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四卷丨新约】第76回 塞拉斯缇娅在上

第 79 章
7 年前
第76回
塞拉斯缇娅在上

不知何时降下的雨一直未停,且明显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这已经不能说是什么数年难见的自然景观,如果雨再不停,它会造成水晶帝国建国来最大的自然灾害。帝国的排水系统经历着最严峻的考验,令马吃惊的是它不禁遭住了,且游刃有余。雨水在地表形成一层薄水层,沿地面细微倾斜的方向经井盖流入暗渠。


暴雨打在士兵的铁盔上,发出“嗒嗒”的响声。这种力度的雨滴砸在头盔上像是一颗颗小石子,士兵们会因此感到轻微头晕,可士兵中的任何一匹都站得笔直,风雨中屹立不动,如一尊尊雕塑。在出兵前,银甲撕下帝国虚假和平的幕帘,将隐藏于下的真相告之所有士兵。现在,从领军将领到无名小卒,所有马都明白水晶帝国已经处在退无可退的境地,身后即是悬崖。我不止一次称赞过水晶帝国军备的能力与责任心,在安灼胥的影响下,所有士兵都怀着为国捐躯的理想,为了帝国他们是可以牺牲一切的。这样的心境下就算天上坠下巨石他们也不会动摇分毫,何况区区骤雨?


士兵们在各自负责的位置驻守,作为总指挥官兼任主将,我比他们任何一马都要紧张。肩上的责任几乎要将我压垮,更何况于我来说,调兵遣将、排兵布阵,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总将军的位置逼迫我作出自认为正确的决定,而其余所有马都将筹码押在了我的身上。


克罗的乌鸦会引起瑞利的最高警觉,我无法推测这种情况下的瑞利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反应。按最坏的情况考虑,他恐怕不惜动用全“黑晶“马将暗渠翻个底朝天。有一点我能够确定,暮光闪闪她们处在极度危险之中,且时间每过一秒她们的危险程度便加一分。


我的应对策略是调动帝国所有士兵,如果瑞利有信心押上他苦心经营得来的全部,作为他的对手我同样不介意all-in,我的筹码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带领的则是市井流氓。


陆兵分为三队,第一队由蒂娜带领,驻守在主城区以外至边境的半废弃地区,那里是蒂娜长大的地方,她对那里的熟知程度恐怕连瑞利也难相媲美,同时她能够寻求斯慕的帮助,如果暮光闪闪一行马从废弃区域的任何出口逃出,她们很快会受到军队的保护,万无一失。


第二队由斯凯勒带领,驻守在临近阿奎斯陲亚与永恒自由森林间的城区。经过商讨,银甲在第一时间请求了阿奎斯陲亚方面协助,斯凯勒负责国门处的军队交接工作。拥有丰富带兵经验的斯凯勒比我更能胜任这一职务。


第三队由我与苹果杰克带领,驻守皇宫前广场地区,主要负责水晶之心展台与皇宫的看守工作。话是这么说,所有士兵都清楚展台之上是一块“赝品”,支撑他们此刻仍为帝国坚守的信心是宫中正在修复的两块碎片。只要水晶之心能够复原,面对黑晶王,这是一场不会失败的战斗。


但知道全部实情的我只觉心慌意乱。士兵们认为只要坚持到水晶之心修复即可,实际情况是对于修复方法,银甲与韵律一头雾水,更别提皇宫的普通法师。根据皇宫总法师星耀星尘回忆,一段古老预言提及过有关水晶之心的修复方法,只不过帝国藏书众多,从中寻找一段预言,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在展台前来回踱步,深呼吸数次想稳定狂跳的心脏。作为皇宫区域的总指挥官,银甲要求我“临阵不乱,稳定军心”,希望我以大国将军的气魄镇住士兵,安抚民众。我完全能够理解银甲的心情,从来都是这样,在国家危难之际,总需要有一位英雄站出来,将责任揽在肩上,对百姓许以和平后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但我不应该是这位英雄,我岂止不是英雄,对于黑晶王,我了解的信息甚至不如平民。我也没法安抚民众,我自己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正午,太阳此刻本应高悬在当空。我仰望天空,不知何处吹来的漫天黄沙混杂着暴雨,在空中混合成泥水后落到地面,通透的水晶帝国此刻污水横流,暗渠仿佛真的带着属于它的势力对帝国发起袭击。带来这一切的阴云在天边翻滚,云层后仿佛燃着烈火,照得云层火红,沸腾的阴云熔岩般在天际缓缓流淌。


我紧盯着缓慢延展的云层,本就不多的信心正逐步消磨殆尽。不管是斯派克还是暮光闪闪都没有任何消息。阴云漫过半个天空,远方的地平线上,另一端阴云正缓缓升起,云层两端遥遥相望,它正在收缩,最终,整个帝国都会被裹在其中!


帝国居民们已经有所不安了,察觉到不妙天气的他们纷纷躲回家中,将希冀寄托给帝国的士兵。街上仅剩的几匹马也都是愁眉不展,我正欲上前安慰几句,说些诸如“交给我们就好,帝国不会出事”的空话,一匹通信兵却从远方飞来,他的尾部末端在空中拉出一条清晰可见的黄色尾线,可想而知他正在全速飞行。


降落在我面前时,他大口喘着气,但不作丝毫休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军...军队交接工作受阻...斯凯勒队长请求...请求新的指示......”


“交接工作受阻?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两个国家间的军事活动,“黑晶”作为地下组织,再厉害也不可能进行干扰,除非它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队当中!难道除了克罗,军队中还另有叛徒?


“天上的阴云一直蔓延到地面...整座国门被阴云堵得密不透风!”通信兵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那根本不是云朵!当我们尝试靠近时...无数黑晶从中射出,精准插在所有胆敢接近的马的胸口,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仔细想来,这场暴雨想必也是黑晶王施展的法术之一,阴云带来暴雨,他利用这一点自然常识让所有马放松警惕,从而暗中完成了对帝国的封锁!阴云如熔岩在天际流动,熔岩是地狱的液体,带来它的必定是地狱的生物,我早该想到的。我自认为考虑到所有情况,限制我想象力的唯一原因是我无法相信一匹马可以以一马之力运用魔法来干扰一个国家的自然环境,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说起来魔法这一概念放在现实中形成理论体系、成为知识系统时,就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所有认知了,暮光闪闪向我展示了魔法的多种用途,屏障魔法、悬浮魔法,这些虽同样违反物理法则,但在影视剧中已见过多次,且符合人类对于“魔法”的幻想,但...干扰一个帝国的自然环境?这样宏伟的力量,区区人类怎敢想象又如何想象?我感到彻骨的恐惧,黑晶王仍不是这世界最强,那么在他之上的生物拥有怎样的魔法?我十分确信,处在巅峰的生物所操控的、魔法的极限,能够逆转时间。


井盖短暂的剧烈震动后直冲云霄,皇宫立柱般粗壮的紫色光柱从井口射出。驻守在井口旁的士兵纷纷躲闪,泥水还未接触到光柱就已被散发的高温蒸发,井口旁因此白雾升腾,光柱凭着高温生生在暴雨滂沱中撕开一片毫无雨水的区域。数秒后远处才传来井盖落地的声音,光柱骤然消失,又有几束“光”从井口飞出。


不,只是因为速度太快,透过暴雨朦胧看起来像是光!我瞪大眼分辨,是暮光闪闪一行马!云宝飞在最前方,身上背着的暮光闪闪看上去极度虚弱,她紫色的独角烧焦般飘着一缕黑烟;其后的小蝶背上驮着看上去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的瑞瑞;最令我震撼的是最后的萍琪,她独一无二的相貌与卷曲独特的鬃毛令我确定她就是萍琪,但此刻她散发出比初见时更加危险的气息,她的表情变化莫测,时而母亲般温柔,时而疯子般癫狂,她的体内似乎住着一位天使和一位杀马狂,此刻这两个灵魂正争夺她的身体,从她蹄中沾血的屠刀推测,杀马狂的性格占了上风。


“这算什么?我们从暗渠中凯旋归来,迎接我们的就是一场暴雨?”雨水打在云宝双翅上,暴雨中她没法飞太长时间。落地时,云宝大声地抱怨。


“如果黑晶王肯安生一点,我很愿意安排仪仗队在井口迎接你们,同时配上宫中的乐师与仆从,为你们接风洗尘!”我苦笑着反驳,同时招呼不远处的士兵,“你们几个,过来护送这几匹马!”


“黑晶王?他不是躲在某个阴暗角落策划着他的复仇计划?要我说他已经完全失败了!胜利属于水晶之心,属于水晶帝国!”云宝得意地微笑,看上去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现在帝国的处境。


“是啊,那么现在是什么环节,要不要开一瓶香槟庆祝?”我皱着眉附和。


“云宝...水晶帝国的地理环境决定它很少会下雨,而且...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下着瓢泼大雨...”小蝶不安地说,她抬起头,随后被所见惊呆了,“云...云!云包住了水晶帝国!”


“什么...?”云宝背上的暮光闪闪本紧闭双眼,听到小蝶的话后一下清醒了,她努力仰起头,瞪大了双眼,嘴角抽搐,“这...这是...黑晶王的法术!”


“黑晶王?”笑容完全从云宝脸上消失,她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环境,抬头看到了压低的阴云,此刻已流过帝国上空的四分之三。


“没错,这就是黑晶王的法术之一,与他第一次入侵帝国时如出一辙,”驻守宫门的苹果杰克望见冲天的紫色光柱后,急忙赶了过来,正听见我们有关黑晶王的讨论,“与上次不同的是,我们现在没有水晶之心,没法制止阴云的持续蔓延。”


传言掌控谐律精华力量的六位守护者已全数在场,我虽到现在都不清楚何为“谐律精华”,但从黑晶王的只言片语中我能感受到那是一股极强大,足与他对抗的力量!同时我也清楚现在六马的状态绝不适合作战,她们必须休息哪怕一刻钟!这个时间,要由我来争取。


被我叫来的士兵已在一旁待命,我的语速极快:“将这几位小姐护送至皇宫,带到银甲陛下面前,尽全力保障她们的安全!”随后,我转过头吩咐通信兵,“交接工作取消,让斯凯勒带着他的兵迅速回到皇宫前广场归队!”


通信兵慌忙地行了一个军礼后,转头向来时的方向狂奔。一道黑影正从我的脑侧闪过,带起的狂风掀起我被打湿的鬃毛,不等我做出反应,那黑影已经穿透了通信兵,通信兵应声倒地,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喊叫。一柄匕首深深插进水晶制地面,鲜血在地上拉出一米长的血迹。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在这种时刻发起攻击?这可是在万军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我愤怒得回头,目光撞上了翡翠的绿色。


雨中,一个瘦长如鬼魅般身影正从井口爬出。它的下半身还在井中,却已经在听清我的命令后完成了对通信兵的格杀。数十米长的距离,能将匕首像飞镖一样掷出后精准插在心脏的位置,该掌握多娴熟的技巧?不仅仅是魔法,这个世界就连纯粹的冷兵器格斗都是我无法理解与想象的,没有到达过巅峰的人无法想象山顶的风景,而我觉得我连这座山都还没摸到。


生物猛地发力,从井口跃起两米的高度,它在空中高速旋转,数柄匕首从它的身影中飞出,每一柄都精准地穿透一匹士兵的心脏。身影落地时,保持站立姿势的士兵惊讶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张大的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便俯下身子,扑倒在地。它在五秒内,在我的面前,将我安排去护送六马的士兵全部击杀。


我终于看清了它的身影,与梦中所见不差分毫,错不了...那是一只幻型灵!


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幻型灵,没有第二种可能了。“泰丽莎!!”我愤怒地嘶吼,咬牙切齿。


她并不答话,转身锁定了六马的方向,闪电般飞奔过去。


“士兵!所有士兵!拦下她!”泰丽莎决绝的攻势击溃了我强装的淡定,我向着泰丽莎挥蹄,对在场所有士兵下令。


驻守在各处的士兵此刻都全速奔跑,皇宫前广场区域约五十名士兵用肉身形成一堵马墙,正挡在泰丽莎与六马间。我眼下能叫来的所有士兵也就这些了,大部分兵力分给了蒂娜,她负责驻守的废弃区域才是“黑晶”的舞台,我本以为瑞利会设计将一行马逼退到他们的“领地”,很明显我严重低估了暮光闪闪的执行力,她们不仅救回小蝶,还选择了最有利的路线。


面对整齐划一的士兵,泰丽莎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那种轻蔑,是实力上绝对的强者面对弱者的不屑一顾。她单枪匹马,面对一个国家训练有素的数十匹士兵,怎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泰丽莎身上裹着一层大衣,她解开衣带,将风衣抛向高空,十余柄匕首从大衣里衬落出,因惯性深深插入地面。匕首在泰丽莎面前形成了钢铁的荆棘,泰丽莎接住最后一柄落下的长形武器,在蹄中翻飞挥舞后直指前方,是她的那柄蝴蝶刀。


士兵们互相紧靠,侧着身子用骑士枪指着泰丽莎。在见识过她如何杀掉几匹士兵以及通信兵后,没马敢掉以轻心。那不是一匹马,也不是一只幻型灵,此刻,她就是立于世间的死神。


泰丽莎双目微闭,嘴中轻声说着什么,仿佛在进行某种祷告。再次睁开双眼时,她仰起头,黑色独角向高空射出一束绿色激光,光束飞到极高空时炸开一朵墨绿色烟花。


数秒后,皇宫前广场的井口涌出越来越多的马,他们衣衫不整,身上还沾着暗渠特有的污泥,蹄中武器各异:末端钉满铁钉的木棒,刃口翻卷或残缺的屠刀,木棍与石头经过绳子连接组成的石锤...这些马穷尽想象力用最低级的材料打造最致命的武器。他们的样貌与武器就是最标准的渣滓,可一旦渣滓们信念统一、目标一致,他们的力量连士兵都要惧怕三分。


水晶帝国的地面在微微震颤,泰丽莎的那一发信号弹像是投在湖面的一块石头,激起的水波荡过整个帝国。一股隐藏的力量正缓缓苏醒,全帝国的“黑晶”马都受到了泰丽莎的感召,正从各自区域的井口中涌出。


我明白了泰丽莎轻蔑的底气何在,“黑晶“马已经积攒得太多太多了。光是前广场区域的井口中目前跑出的马,马数已是军队士兵的两倍之多。他们一齐奔向士兵,生生冲散了马墙,与士兵打在一起。士兵们拥有训练有素的战斗技巧,“黑晶”马则靠马数取胜,缠斗在一起的双方各有所长,一时间难舍难分。


各种武器对撞的声音,屠刀砍在躯体上的撕裂声,骑士枪刺入躯体的声音,伴着愤怒的嘶吼与临终的哀嚎,满目所见皆是殊死较量,地上的鲜血被暴雨冲刷掉后,又有新的鲜血再次泼上,雨水冲不掉地上的痕迹也滤不净空气中的血腥气。视觉、听觉、嗅觉,三重刺激下我几乎要晕倒过去。在泰丽莎发出信号的瞬间,战争便爆发了,我已置身战场。


这是一场关乎帝国走向的战争,两派信仰与理念完全不同的马,为了各自拥护的势力不惜献出生命。他们所处的阶级间固有的矛盾注定了双方早已无可调和,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选择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打斗。“黑晶”马靠着数量优势压制单匹士兵,士兵则趁“黑晶“马不注意时直击要害,毫不心软。这样搭上性命的打斗此刻在帝国各处一遍又一遍上演,杀戮会麻木马的神经,最终,马只会觉得性命贱如纸,想活命,就要不断夺走别马的性命。


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匹恶魔般的雌驹的声音,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者宣读对帝国的审判: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数量多如海沙。”


是啊,再次归来的黑晶王早已不是当年那匹孑然一身的暴君,被封印的一千年里,他拥有了专属于他的组织,他再也不需要单枪匹马的作战!


他岂止不需单枪匹马,他简直拥有千军万马。


混战中,仍有几匹士兵牢记我的命令把守在六马旁,泰丽莎闪电般弹射而出,黑色的身影在士兵间冲撞闪烁,如一枚高速弹丸。每一下碰撞都意味着蝴蝶刀被刺入和拔出一次,刀尖在空中留下弧形的血线,泰丽莎像是一名舞者,她的舞蹈美丽但致命。


又一个五秒过后,阻碍的清除工作全部完成,泰丽莎止步于六马前,蝴蝶刀下垂,一连串血滴打在她蹄下的地面上,被刺穿心脏的士兵仍是先保持着站立姿势,而后才扑倒在地。泰丽莎看也不看士兵一眼,径直走向再无保护的六马。


我随即踏步向前跟进,可我先前被从未感受过的恢弘场面镇住了,泰丽莎靠近六马时我在发呆,现在就算我榨干杰克·罗丝的体能也无法弥补这几米的距离。泰丽莎已经走到站在最前面的云宝面前,被雨水沾湿双翅的云宝无法高飞,何况她背上还驮着虚弱的暮光闪闪。没有任何迟疑,泰丽莎横挥蝴蝶刀,砍向云宝的脖颈。


暴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记飞踢正踢在云宝身侧,被击中的云宝沿着蝴蝶刀挥刀方向以更快速度飞出,泰丽莎的攻击扑空了!


云宝重重摔在一旁,这一下摔得不轻,但她因此躲开的是致命的刀击。暮光闪闪及时从云宝背上脱离,她不能再给云宝带来不必要的负担。死里逃生的云宝惊魂未定,她一蹄捂着脖子,并未逃跑。这给了泰丽莎第二次机会,蝴蝶刀空转几圈后再次锁定云宝,瞬间在空中拉出一道刀光。


蝴蝶刀停在云宝面前几厘米处,再无法推进半分。刀刃带着泰丽莎整条左臂微微颤抖,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挡在云宝前,生生拦下了蝴蝶刀。


飓风特有的呼啸声随之传来,一柄泛着绿光的短形武器从远处飞来。空气激波包裹着它,地面上的的骑士枪、木棍或是其他武器,打掉的铁盔铠甲,带着鲜血与雨水,激波卷起途径路上的一切,被卷起的一切都围着短形武器高速旋转!它的路线正阻隔了泰丽莎与云宝,此刻站在路线上的马全部后退。虽然那只是一柄匕首或是其他什么武器,但它飞来的声势像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我向后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阵飓风,经过我面前时我看清了里面的武器:一柄水果刀。我的世界观进一步崩塌,而我已习以为常。毫无疑问,这是另一个杀戮的魔法,它的速度分明没有快到那种程度,却能凭飞行带起足以卷起一切物体的飓风。


暮光闪闪拉着云宝跑向展台,泰丽莎被迫后退,进一步拉远她与两马的距离。所有马都要为飓风让路,飓风近在眼前,如果她强行追上去,围绕水果刀高速旋转的各式武器碎片会将她撕成碎片。


这下轮到泰丽莎发呆了,在她思考飓风来源时,我将其余四马从原有位置带离,同时从小蝶背上接过了半昏迷的瑞瑞;当她转头想先解决其余马时,我已带着她们撤到数米外的位置且仍在狂奔。


“杰克·罗丝!”泰丽莎愤怒的大喊,“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你就不敢与我正面一战吗!”


“别听她的,老兄,这是明显的挑衅。如果你现在折回去与她对决,倒霉的就是小蝶了。我们需要的就是跑、跑、跑!跑起来~!”身旁的萍琪听到泰丽莎的话后劝告道。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挑衅,对于全力以赴的泰丽莎,杰克·罗丝可能有一战之力,我一定不行。


一个身影与我擦肩而过,经过我身侧时,他忽然举刀砍向我的后脑!我用力扭动脖子,但一切发生的太快,狂奔的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我转过头,一枚飞镖掉在地上,来马的攻击截断了飞镖的飞行,那枚飞镖原本飞向我的后颈。


“谢...谢谢...”我结巴地道谢,死里逃生的后怕带起的心跳远比狂奔要剧烈,一时间我有些喘不上气。停下休息时我看清了来者的样貌——或者说,他的衣着:巨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几乎整张脸,只有双唇露在外面,通体的黑色斗篷裹着整个身子,结合露在外面深色的四蹄,用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去,我的面前更像是站着一团黑雾。


来马摘下兜帽,同时凑近一步使我能够看清。在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呼吸的距离下,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你?”感激之情转为惊讶,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来马竟然是我曾在永恒自由之森中从野兽嘴下救出的那匹雌驹。


“蒂娜正带着士兵与‘黑晶’马缠斗,抽不开身,她断定你们遇到了麻烦,叫我来帮忙,”雌驹将两柄匕首卡在左右两只前蹄的卡扣上,相互摩擦刀刃以确认是否牢靠,“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我刚一到,便看见了那只举刀的幻型灵。”


泰丽莎头顶的独角绿光乍现,蹄中的蝴蝶刀伴着绿光幻影般旋转,刀柄的蝴蝶呼之欲出!接二连三被同一匹马化解攻击,产生的挑衅感是泰丽莎不能忍受的。她一步一步靠近,走得很慢但力道很大,在积水中踏起半臂高的水花。还有几米的距离,我却已经感到她身上传来的彻骨杀意。


“你应付得来吗?要不跟着我一起走,我们去叫救兵!”我担心地问。


“她一只幻型灵还不能拿我怎样,我拖得住她。你也无需叫救兵来了,现在全帝国都是这番乱象,当务之急是将这六位小姐送到安全区域。”雌驹仰望漫天漆黑伴着血红的阴云,“毕竟,地上的叛乱光靠士兵和我们就能镇压,但真正的灾难来临时,只有她们六马能够阻止!”


暮光闪闪与云宝这时也回归队中,六位救世者此刻全部站在我的身后等待我的指挥。我深吸一口气,临行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雌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一闪而逝,却像针一般尖锐,深深刺痛了我。她分明是与泰丽莎势均力敌的冷面杀手,那一瞬间的眼神却像一匹小雌驹,绝望地面对世界的恶意。


我见过这匹雌驹,或者说...杰克·罗丝见过,那一个眼神带出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是刻在罗丝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即便灵魂易主也无法抹除!


我正想开口再问些什么,雌驹先一步作出回答:“战争结束后再说吧,如果那时我还活着。”她将匕首推到卡扣最末端,这样可以保证用以攻击的部分长度最长,卡扣紧扣在刀柄上发出凛冽的声音,而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现在,不要多想,快跑!”


她说得对,现在不是深究杰克·罗丝往事的时候。我带领六马沿主路向远离泰丽莎的方向跑去,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从身后传来,我能想象到那该是一场何等史诗的对决,可我并没有回头,泰丽莎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脱的马,现在逃跑的每一分钟都是雌驹拼尽性命争来的,我不敢浪费,也浪费不起。


六马跟着我在帝国街巷中横冲直撞,为了避免撞见“黑晶”马,我绕了尽可能多的小路、街口。没有房子是安全的,满街都是“黑晶”马砸开木门、闯入民宅的景象,无辜的平民被拉到街上“处决”,鲜血溅到身上和武器上,令他们更加癫狂。站在街口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灯柱,已被砸断;房屋,已被损毁。压抑已久的底层马正将怒火与怨恨无差别宣泄在帝国的一切上。目睹这一切,我心惊胆战,六马也无不作呕。


我与六马躲在两幢房屋间狭小的缝隙中,“黑晶”马们像是在参加一场狂欢,他们已经进入一种神智不清的癫狂状态,同时他们还要应付从各地增援而来的士兵,根本没马会在意这小小缝隙中藏有何物。不是长久之计,但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了。


我正从缝隙中露头观察街上的动向,刺眼的白光忽然照亮了视野。一道闪电正打在左侧房屋的屋顶上。我猛地缩头,几乎同时,房屋的一角轰然落地,正落在我的面前!再晚一点,我的头会被房屋碎片砸成肉酱。


我来不及反应,又一道闪电劈在右侧房屋,将半边墙壁击穿!如果说是自然现象,这两次闪电未免过于巧合,况且两幢房屋只是普通的房屋,处在房屋群中并不突兀,怎么会招来雷电?


我仰望天空,黑色的阴云已完全裹住了帝国,此刻,帝国的天空漆黑一片,偶尔几道闪电光蛇般在云层中游过。仔细观察又会觉得阴云并不是云,它厚重的层次给马的感觉介乎雾体与气体之间,兼备二者特性却又不完全等同,这种流体在这个世界有一个更贴切的称呼:暗影。


两幢房屋正上方的暗影漩涡般聚集,先是凝聚出大致的马形,而后渐渐能看清马形的身体轮廓,最终,当铁盔反射着闪电的白光,透红的独角穿透暗影而出时,我知道,那匹马终究还是现身了,避无可避。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罗丝?”云端之上的黑晶王开口便如古钟般轰响,他的声音引起暗影的共鸣,霎那间,整片天空似乎都在对我进行质问。


“快跑!是黑晶王!”我一个箭步窜出小巷,这令我自己都有些惊异。黑晶王的重压这次没有让我迟疑半分,只因肩上的责任更重!整个帝国的希望都压在我一匹马身上,六位守护者交由我一马保护,那么多马拼了命为我争取逃生机会,只因我是帝国最后希望的唯一保护伞,我又怎能不拼尽全力?


刚刚的质问引起全帝国的骚动,“黑晶”马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一抬头便看见了云端的黑晶王。一记强力肾上腺素打在每一匹“黑晶”马身上,没什么比自己信仰的君王亲临战场更令马振奋。“黑晶王陛下万岁!”一匹雄驹高呼的声音划过空间,短暂沉寂后,无数附和声响彻帝国、此起彼伏,声音中透着狂喜。黑晶王缓缓睁开双眼,诡异的绿光从双瞳中射出,他真如创世的古神,历史无法堙灭他的存在,他归来时,必将引发旷世的战争。他直起身俯瞰帝国众生,接受信徒的朝圣。


这是最差的情况,“黑晶”马受到鼓舞,战斗力更进一步;士兵们斗志已所剩无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身体机械地重复奔跑动作。面对这样的黑晶王,我还能躲到哪里去?帝国哪里还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黑晶王抬蹄,凭空只轻轻一点,一块黑晶从他蹄下的法阵中射出,扎在我身后的地面上。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法束从这一块黑晶中流入大地,斑斓的水晶全部被侵蚀成黑色。大块的黑色晶体从地面刺出,直向我们冲来!


看着被黑晶追赶的我们,黑晶王放声大笑,随蹄挥出更多的晶块。无数细小的黑晶块混杂在雨中向帝国倾泻,更大的黑色晶体突兀地从小晶块穿过的所有物体上长出。毁灭...毁灭!帝国的新约已经开始,新世界的建立必定以倾世的毁灭开启!黑晶王要将帝国完全摧毁,而后重新建立属于他的帝国!


我的腿开始感到酸痛了,再强健的身体也无法支持如此持久的最高强度奔跑。我将蹄伸向口袋,两边的口袋都在下坠,方才体能充沛时我并不觉累赘,现在我开始感到它们的负担愈来愈重。


我先摸出了左口袋的物品。安灼胥赠予的银色十字章拿在蹄中沉甸甸的,这曾是至高的荣耀,可它原本的主人乃至帝国都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我最后看了一眼,便将它抛向身后,还未落地它便被紧追在我身后的黑晶击碎。暗渠几乎所有铁门的钥匙,据说是现世仅存的完整一串,正因如此它的钥匙量巨大,带来的负担也就最沉重,就让能够自由进出暗渠的可能性从这世界上消失吧,我将它同样抛掉,左口袋完全清空。右口袋中,我摸出一块小小的紫色石头。


这是什么?平铺在掌中的小石块发出微弱的紫光,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从记忆中寻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我紧盯着它,透过莫测的紫光,我的记忆开始缓慢流淌...



把它带在身上,房间的保护罩就不会再对你起作用,您就可以自由进出本房间了。仅此一块,您最好是用心保管。



是那间被教堂魔法保护的特殊房间!有关石块的所有信息,它的来历、用途,我全部想起来了。奥里尼教堂,米里哀主教的房间,被教堂神圣魔法组成的护盾所保护,这是进入房间唯一的通行证。如果教堂总护盾拥有驱散一切黑暗魔法的能力,那么,米里哀的房间就是此刻全帝国唯一的安全点!竟真的被我找到了,黑晶王计划唯一的盲点!


我不禁笑出声来,为自己的好记忆,更为自己的好运气。我将石块紧紧攥在蹄中,高声对六马说:“跟紧了,我带你们去一个黑晶王无法攻入的地方!”


我将奔跑速度提高到一个新的档次,回过头确认六马是否跟上时,我看到了六个质疑的目光。的确,现在的帝国,在不做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我刚刚的话完全是痴心妄想。


但她们仍义无反顾地紧跟我的步伐,相比于基本沦陷的帝国街道,再差的境况也不过如此。


作为帝国的精神圣地,奥里尼教堂成为“黑晶”马重点进攻的目标。挂锁不翼而飞,敞开的铁门被砸得不成样子。水晶制墙上千疮百孔,礼拜堂顶上的水晶十字架从底部折断,扎在守门马铁皮屋的屋顶。“黑晶”马将完好的一切破坏,同时从教堂中搬走所有值钱的珍宝。站在铁门向教堂中望,我感觉自己看到了曾经的圆明园。而比之更令马心寒的是,这一次帝国被自己入侵破坏,这是完完全全的阶级斗争,“黑晶”们被压迫的有多惨,现在他们毁坏得就有多肆意。


教堂内充斥着更多“黑晶”马,看到突然闯入的我们,所有马抄起武器奔袭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两匹马直接被紫色光束穿透,他们痛苦的吼叫还未出口,数道激光在他们的四肢旁出现,而后同时收缩,激光切过肢体,生生将他们的四肢截断!激光的切割精准而迅速,被截断的四肢仍保持着站立姿势,像四根立柱般立在地面,两马的躯体却已掉落在地。


这一幕下,我几乎晕倒在地,扶着上行阶梯的扶手,我干呕了几声。恐怖片式的场景真实发生在眼前造成的冲击不止于视觉,断肢与躯体伤口流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空间内满是鲜血的腥气。这种伤害方式太过残忍暴虐,就算梦魇之魂见了也要退让三分!两马的躯体在地上蠕动,像是两坨肉块,他们仍活着,但失去四肢的残疾会让他们下半生生不如死。


我颤抖地扭过头,望见了崩溃边缘的暮光闪闪。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不断从眼眶中涌出后沿脸颊下滑的泪水诉说着哀伤,皱起的双眉与咬紧的牙关却又昭示着盛怒。一路的所见积攒着她的愤怒,最终在见到帝国的精神圣地被如此侵犯时爆发。


“在帝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必以毁灭而终!”硕大的教堂中,暮光闪闪审判的声音响彻每个角落。其余黑晶马再不敢向前一步!和真正的攻击魔法相比,他们蹄中的武器甚至连“玩具”都算不上,没有马想尝试螳臂当车,一旦失败,要承受的代价比死亡还要可怕。


很多马一直守在两侧的楼梯上,他们虽不敢靠近,但会在此时闯入教堂的马一定不简单,他们不想轻易放走。教堂周围的“黑晶”马渐渐围了过来,主堂中聚集了数十匹之多,他们再次开始尝试着靠近,毕竟虽然暮光闪闪杀伤力巨大,但她不过是一匹雌驹,其余马看上去并不具备相同的战斗力,动物性思维让他们觉得可能有一战之力。


望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暮光闪闪抹掉泪水,表情只剩纯粹的暴怒。“有时我觉得你们有各自的苦衷,但更多的时候你们的愚昧无可饶恕!”


她缓缓转动头颅,带动着独角在空中画出完美无缺的圆。紫色的圆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几乎是一轮紫色的太阳!圆弧迅速吞噬周遭的空气,空气的瞬间缺失掀起起猛烈的飓风。教堂内被砸下的水晶碎片与武器残渣一齐被卷向那轮紫色的日轮,刚一接触到圆周便被高温灼烧成雪白的灰烬,再由飓风吹散,主堂内,暮光闪闪周遭形成了白茫茫的烟尘。


我下意识地后撤,却发现自己和其余五马被不知何时罩下的护盾保护,完全不受魔法影响。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是以一马之力改变物理法则的场景!这也是魔法能做到的么?暮光闪闪再一次刷新了我对魔法能力的认知,她也更让我明白另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真正激怒她,否则,她便会如死神降世,以千倍万倍的毁灭来惩罚你!


“黑晶”马将武器深深插入地板,紧握着武器以免被飓风带走,他们的整个身躯都被飓风吹飞指向日轮,飞向日轮的结局只有一个:死亡。


“现在知道生命与和平之可贵了?但我已经说过,你们的的罪行必以毁灭而终!”暮光闪闪站在紫色日轮的正中央,无尽的白光从她的双眼射出,她面无表情,却威仪具足。


紫日猛地收缩,骤然增强的飓风将所有马拉向暮光闪闪!激光在暮光闪闪蹄边凝聚,她握住了激光,激光便化为匕首。暮光闪闪肆意挥刀劈砍,魔法加持下她的挥刀速度突破了极限,保护罩下只能看见紫色的刀光如潮。这真的是一场审判,所有被审判者都被处以两种极刑:靠近了暮光闪闪的,会被她猛烈的挥击斩死,受千刀万剐之刑;被拉到日轮边缘的会被高温瞬间点燃,受烈火焚身之刑。


对“黑晶”马的审判几分钟内便结束了,在豁开最后一匹马的腹部后,暮光闪闪独角的光芒暗淡下去,紫色的日轮瞬间消失。刚刚喧嚣的教堂此刻一片死寂,只有暮光闪闪的喘息声回荡在堂中。


暮光闪闪俯下身,一蹄按在面前一匹尸体的头上,低声说:“你们的死亡是为帝国无辜居民的生命赎罪,现在罪行已清,我将向主神祈祷,准许你们进入天堂。”


蹄下踩着浓稠的鲜血,身边尸横遍野,造成这一切的暮光闪闪说出这句话时却真像一个牧师,她收蹄于胸口,嘴中低诵着虔诚的祷告。


所有马的表情此刻得到不同程度的释然,刚刚暮光闪闪展现出的狂暴让我们怀疑她是否已经失去理智,此刻这种怀疑烟消云散。她的话诠释了她的行为,那是她以判官的身份对罪的纯粹审判,无关任何私心;审判结束时,她又为死者祷告祈求。


落地窗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暂缓的气氛,两块黑晶从窗户的缺口画着弧线飞入教堂,直飞向低头祷告的暮光闪闪!


我挥刀将其斩落,拉起暮光闪闪:“黑晶王的魔法还在持续,我们现在并不安全!”


“我们当然不安全!这个教堂连‘黑晶’马都挡不住,还想拿它防守黑晶王的攻势?”云宝在教堂上空警觉地盘旋,“所以你说的安全点到底在哪?”


“现在就去,跟我来!“我踏上上行的阶梯。


“小心!更多的黑晶飞来了!”瑞瑞高呼。


教堂内的光线暗了下去,仿佛阴云飘入了主堂,遮住了所有光源。我诧异地回过头,无数小黑晶块从缺口涌入,在主堂门前穿插紧扣,形成一面足有两马高度的黑晶墙。此刻,这面墙逐渐向我们推进,黑晶王失去了缠斗的耐心,这一次攻击避无可避。


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所有马都看得到那面墙,黑色的晶体上闪出诡异的深紫色光泽。


三步并作两步,我以最快速度抵达顶楼。处于最里侧的宽大木门像是隔绝在帝国之外,从淡金色的门锁到褐色的门把手,就连门上精美的纹路都未受丝毫损坏。


这时我才记起我没有木门的钥匙,目光微动,我注意到一旁墙壁的木质挂钩上,古铜色钥匙静静地立着。米里哀主教竟一早便将钥匙为我准备好,就好像他心知我会来到这里一般。来不及感叹他的神通广大,我慌忙取下钥匙打开了木门。


云宝向房间内俯冲,狠狠撞在了保护房间的隐形护盾上。


“这是什么...这房间被护盾罩着!”云宝捂着鼻子问。


“这就是我说它安全的原因所在!”蹄中的石块发出的光芒将没有光源的顶楼照得通亮,我将石块贴在护盾上,紫色的光照出了护盾的形状,随后在我的面前开出一道足够一马通过的圆口,石块浮在圆口另一侧的半空中。


黑晶摩擦墙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通往顶楼的阶梯很窄,以攻击网的面积一定是强行挤上楼梯。这声音响起,说明攻击网已经追到了楼梯口。


“所有马快进去!”我急迫地催促。


在队尾的萍琪也踏入房间后,攻击网已经通过摩擦损耗了黑晶,面积大小刚好能在空间内自由移动。当它出现在身后瞬间,我一个飞扑穿过圆口,同时扑下浮在半空的石块。圆口猛然闭合,黑晶攻击网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化为齑粉洒落在地。


“看到了?这就是我说这里是安全点的原因。”我说,大口喘着气。


“这房间的护盾竟能挡下黑晶王的攻击?”萍琪趴在门口观察地面的黑晶粉末,不可思议地说。


“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与其说是挡下,不如说是...抹除。”暮光闪闪认真端详着木桌桌角的塞拉斯提亚小雕像,“我用我的魔法简单检测了一下,这尊雕像内蕴含着远超我预料的神圣魔法。由它支持的、这间房间的护盾能抹除一切弱于它所含魔法强度的暗系法术。”


房间的一切布局与我初到此地时完全相同,但我总觉有一丝不和谐存在。经她提醒我才注意到,那尊小雕像变化极大。曾经的它只是普通的白色雕像,但此刻她就是缩小的塞拉斯提亚,雕像五彩斑斓的鬃毛在空中微微抖动,双翅全展,似乎随时要从底座上腾空而起,淡金色光芒裹着独角,与内层护罩的颜色一致。


“这么说这尊雕像正保护着我们?”我问。


“没错。”暮光闪闪点了点头。


我走到雕像前,心中激动难平。我从未有过任何信仰,但现在我真的相信冥冥之中一股力量正保护着我。


我低伏下身,面对雕像,作了最虔诚的祷告:“塞拉斯提亚在上,愿你的旨意行在世间,救我们脱离凶险,佑我们喜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