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9回 泽蔻拉自有见解

第 52 章
7 年前
第49回
泽蔻拉自有见解
 
泽蔻拉的话像一块块石头,字字砸在我的心上;她定是也知道有关黑晶王的事了,可…没道理啊,米里哀是预言而知,难道她也会累死的法术不成?我问:
“难道…你也知道了?”我相信她一定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事。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与我的目光恰好对接:那是一双淡定到冷漠甚至绝情的双眼,从中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处于其中。她一个后空翻落地,法杖却仍直直地立在那里——我已经有些怀疑它是否是固定在那里的——她走到窗旁,眼睛望着窗外,说:
“这几天我都在等一个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如果你成功了,就会有关于你失踪的消息,如果你失败了,至少也能听到些风声;可是,我什么也没等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去问崔克西,她却显得十分慌张,只支吾着说你们行动失败了,我用套话得知你去找过她后,再想问什么详情她都只字不提,最后,干脆用魔法护罩将我挡在房外,我便明白这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
“所以…你进行了调查?”
泽蔻拉没有回答我,仍自顾自地说:
“我多方打听有关你的消息,得知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你已经去往水晶帝国;我又连夜赶往水晶帝国,证实了这个消息。至此,我对整个事件基本有了个推断,而帝国大主教先生的委托则是对我想法的一次最有力的验证。”
她转过身子,看向了我。
我有些怀疑:
“就凭一次魔法检测?”
“就凭一次魔法检测。”泽蔻拉毫不犹疑的回答,“那样强烈的魔法波动,必是极强之魔法造成的,就以当世而论,能做到的不过寥寥几马!”泽蔻拉抬起了右蹄,“塞拉斯提亚陛下,露娜陛下,暮光闪闪,以及一些反叛势力。为了使我的想法得到更深的证明,我提取了一些样本,与史书记载的几位反叛的魔法波形进行对比,经过仔细排除,只剩下了两位:黑晶王,无序。”
“那你最后为何断定是黑晶王?”其实话已至此,就没有再追问的必要了。我的好奇心让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首先,无序据说已改邪归正,他应当正在小马镇的某处歇息;其次,无序不可能出现在那样一个地方,退一步讲,即使他真的在那里,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他完全可以一个瞬移离开那里,教堂的干扰水晶只针对暗系魔法,对他的瞬移是无效的,但黑晶王不行,他不会任何传送类法术,要想从那地下室中离开,冲击波开辟通道的确是在不被别马发现的情况下最简单的方法了,”泽蔻拉顿了一下,“况且,魔法检测中存在‘无序’的波形本就不能说明什么,无序是‘混沌’的象征,他掌控着所有暗系魔法以及半数以上的普通魔法。所以,除了比对波形时仅有‘无序’,其余情况均可视为误差。”
“原来如此…”真是大长见识,听完她的话,我对她的技术以及她这匹马都充满了敬佩。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能帮上些什么呢?”泽蔻拉忽将话题一转,问我道。
既然她已经了解了主要的时间,我也就无需废话。我说:
“有关魔法检测,主教先生说,通过一个古老的公式便可计算出法术施放的时间。这个公式…你知道吗?”
泽蔻拉说:
“我知道。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显然,泽蔻拉只顾着进行魔法检测,没有仔细观察“现场”,而且她也不了解小蝶的事,自然,他也无法理解“施法时间”的意义所在。我想知道具体的时间,但现在,我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公式,据米里哀说,这些公式可是已失传许久的、只有最初的那些法师们才知道的,她泽蔻拉了解公式的途径很难令马想像。我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公式?”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公式?”泽蔻拉回答得十分强硬,且理直气壮,“普天之下,我是最应了解这公式的。”
她的话让我更加疑惑,我继续问:
“那公式与你有何干系?”
“那个公式,乃是我家族之祖先所创,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不管它实不实用,我们这些作为后辈的马都必须把它当做一种家族的‘遗产’接受,并继续传承给下一代。”泽蔻拉沉吟了一声,“如此,我何止是了解那公式,可以说是烂熟于心;我只需检测相应强度,便可对‘施法时间’有一个大致的推断。”
原来米里哀所说的“最初的仪器发明者”便是这泽蔻拉的祖先!这样一想,她能有如此出众的表现倒不那么难以理解了:祖先尚且如此,更何况后世?有句古语说过: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其实我谈话的兴致已经完全被吸引起来了,我还想问问有关她祖先的详细情况;一旁的斯派克用右肘定了我一下, 轻声说:
“改日再聊吧,先说正事!”
小龙的提醒使我反应过来:我可不是来跟她谈心的,包括“施法时间”在内的很多事我都只字未提呢!我急忙说:
“那么,请你算一下那冲击波的释放时间吧!”
泽蔻拉听罢,走向了她的大书柜,拿起了第三层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看了几秒钟,说:
“算好了。”
我有些焦急:
“那就快告诉我啊。”
“想白白从我这里取得信息?”泽蔻拉将那张纸扣在了胸前,双眼望着我。
我用右蹄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枚金币,只是不知她泽蔻拉的“价格”是怎样的,而且,不管这个“价格”如何,我都得受着。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说:
“为了这个信息,金币数由你来定。”
“不不不,”泽蔻拉摆了摆蹄,“我不需要钱,以物易物,你要用信息来换信息。”
“信息?什么信息?”
“别装糊涂,你想知道施法时间,绝不是要去找黑晶王踪迹那么简单,这其中定另有隐情。”泽蔻拉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我身旁爆炸,将我炸得东倒西歪,她不仅道出了我的目的,还直接识破了我尚未出口的谎言:我本就想用“追查黑晶王去向”来敷衍她的。
“这…”我面露难色,这些信息照理说都是机密,可是却有一匹接一匹的无关马了解详情,眼下,她泽蔻拉也相插上一蹄,我自然很不情愿。
“我不强迫你,不想说就算了,”泽蔻拉将那张纸放回了书柜,“只是,你也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了,无可奉告。”
我咬着牙,泽蔻拉现在的态度让我很想一蹄打上去,但我没法这样做,她有她傲慢的资本,全阿奎斯陲亚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恐怕也只有她这么以为“后马”能知道这公式,这根本就不是交易,而是她单方面的索要,我毫无反驳的余地。
“如果我告诉你后,你却仍不把时间告诉我呢?”我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右蹄却不自觉地拿起了骑士枪——我已在心中无数次回答了这个问题:那我一定砍死你!
“即使我那么做了,你能怎样呢,罗丝先生?”泽蔻拉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但搭配上她平缓的语气以及微妙的神情,我只能感受到极大的轻蔑。
我将牙咬得吱吱作响,这算什么态度?!我要知道那些信息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不成?我怒视着泽蔻拉,一下一下地从鼻中呼气;泽蔻拉见状,却索性闭上了双眼。
好你个泽蔻拉,真以为自己是掌握什么“天机”的“神仙”不成?我忍无可忍,向前靠了一步…
就在我即将冲过去的时候,斯派克从我身旁跳到我和泽蔻拉中间,他大声说:
“泽蔻拉不会那样做的,”斯派克看了看泽蔻拉,又看了看我,“她向来都十分守信。”
我没有再向前走——我本就不是来找她打架的,既然小龙已出面解围,我也就顺坡而下——我平息了怒火,将所有事讲了一遍:当然我只讲了有关小蝶的部分,其余的细枝末节只字未提。
听我说完,她又将那张纸拿回蹄中,看了几秒,说:
“你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了,黑晶王抓走的那马,十之八九就是小蝶了。”
“当真?”我还抱有一丝侥幸,“没有误差的可能?”
“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加上你说的已固住的泥土,基本可以忽略误差的影响。”
“天啊,黑晶王?抓走了小蝶?小蝶啊…”斯派克长叹一声,瘫倒在沙发上。
我没太理会他;现在,我还有其他事必须要问问泽蔻拉:
“你知道‘烟雾弹’这种东西吗?”
“烟——雾——弹?”泽蔻拉的语气十分疑惑,“是指…可以瞬间放出大量烟雾的物体?”
“没错。”
“那样的物品,学名为烟弹,‘烟雾弹’是哪里的称呼?实在是拗口。”泽蔻拉回答。可我却觉得“烟弹”这个名字明明更奇怪些;她继续说:“那也是一种较古老的法术,因为没有实际生活中用得到的作用,已逐渐被马遗弃。我最近一次见到烟弹的使用是在崔克西的魔术表演中,她倒是挺厉害的,现在知道并可以熟练运用的马已经不多了。”
“你说烟弹是法术?”我问,“使用它还要用法术?”
“不然呢?”泽蔻拉又不出意料的用反问回答了我。
“难道不是拿在蹄中,扔到地上?”我用人类世界的眼光去看,得出了这样的使用方法,回答。
“然后摔出一堆烟雾?”泽蔻拉耸了下肩,轻笑了一下,“你当烟弹自身便可产生烟雾?如果不是独角兽进行施法,最多也就能从烟弹中摔出几株药草,一点烟雾都不会产生。”
“它的使用原理是什么?”直接的询问可以得到直接的回答,我不再拐弯抹角,问。
“这片森林中有一种生着黄果的矮株草,果实味苦,不可食用,它的茎燃烧时会生出大量烟雾;只需一点小火星,它就能让我这木屋整个被烟笼罩,”泽蔻拉说,“它也因此被称作‘发烟草’,不过,这是它的俗名,学名在《草系全书》中另有记载,我已记不得了。”
“也就是说,独角兽通过魔法可以瞬间点燃‘发烟草’,从而达到放出大量烟雾的效果,而烟弹本身其实就是一包草茎?”
“不错。”泽蔻拉点了点头。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非独角兽也能够使用吗?”我可没听说过烁贤是独角兽,而且…他与蒂娜交谈时,我也没有关于他“有角”的印象。但说到底,我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当时只一心想弄明白他与蒂娜的目的,没大注意他们的样貌,而后跟他扭打在一起时更是占尽劣势,紧接着便是他用烟弹逃跑,留得一片混乱的酒馆,他的样子仅在我面前闪过几次,而我关于在酒馆的那段记忆整体都是模糊的,更别说记得他是不是独角兽了。
“非独角兽的话…其实是能够办到的,”泽蔻拉说,“但这不应算一种可能性,因为我觉得全阿奎斯陲亚能够做到的应当就只有我一马。但我从没收到过要求制作的请求,连我自己都很少使用,它实在…太没用了。”泽蔻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帮助崔克西增加舞台效果倒是不错,它也只是能做这类‘娱乐用品’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这“娱乐用品”,把水晶帝国的头号死刑犯放跑了。看来,烁贤其实是一匹独角兽…
吗?
我很怀疑这个结论。
烁贤真的是匹独角兽?如果说“是”,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他可以用烟弹,可如果那样,他为何不再打斗中使用法术?怕留下魔法残余?可即使留下了又能怎样?充其量是被备份在案,以后作案时被士兵们提一句:“哦,是烁贤干的。”仅此而已!退一步讲,他就算出于某种原因不想将法术用在战斗上,逃跑时为何要用这样大费周章却又有风险的方法呢?一个传送,飞到一个无马的地方,或是一个闪现,闪到酒馆外再跑,都比“扔烟弹掩护自己”好太多了,这不是他那样精明的马会办出的事情。如果说烁贤是匹陆马,我提出的几个疑点就都解决了,只剩下“如何使用烟弹”这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与多个疑问的回答相比,我更倾向于前者。寻找真相的一个重要过程就是“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