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7回 当晚所发生的

第 30 章
7 年前
第27回
当晚所发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我的脸上。
我本来想瞬间起来,但…终究,我还是一个学生,况且是个几天前还上着高三的学生,现在,既不必早起上学,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不再睡会儿?饶了我吧,我的意志还没坚定到那种程度,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我睡够再说。
我准备翻身再睡。
这时,我的蹄子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尚有温度的“物体”上。
怎么,枕头怎么跑到蹄子下面去了,我睡觉的时候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连翻身都属少数,果然,是太不适应作为一匹马的生活了啊。我用左蹄轻轻向上捋着,想把它送到我的怀里,再将它重新放回我的头下。
左蹄顺利地反复滑动着,但却并没有任何东西蹭入我的怀里,这对于极度渴望睡回笼觉的我来说已经有些烦人了,我索性将左蹄移到“物体”的边缘,准备强制将它拉上来。
左蹄移过去的瞬间,我呆住了:我摸到了丝丝缕缕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称之为“鬃毛”,我确信这感觉是真的,而不是梦,这么说的话… …我的身旁还躺着另外一匹马?!
出乎意料的精神冲击对于一个半睡半醒的人的威力绝不亚于冷水泼头,顿时,我睡意全无。我将左蹄静静压在那匹马上,那马的身体正带着我的蹄子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看来,他正舒服的休息呢。
在确认这匹马的身份前,我完全没有心情思考别的事情。于是,我缓缓地向上坐起,尽量不惊扰到他的同时一点一点坐了起来,后背抵在了床头。
映入我眼帘的马却真的让我怀疑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那匹蜷缩着的、熟睡着的、正以我左腿为枕的马,是小蝶。
嘴上堵着的我的右蹄阻止了一声尖叫的发出,...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可心中的疑惑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我将右蹄放到了下巴上,一个一个梳理:
首先,最大的疑问:小蝶怎么会出现在水晶帝国?她昨天肯定是回过阿奎斯陲亚了,“特使队”的到来能证明这一点。那她怎么又折了回来?按原计划,她该是今早回来才对。这一点,一会儿有必要向她问个清楚。
其次,她怎么找来这个房间的?肯定是银甲告诉她的没错了!他实现就知道这房间的布局,却还这么安排,究竟是何居心?如果仅仅是开玩笑,我也要说: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还是说,对于小蝶的到来,他银甲也没有想到呢?不对,那种假设并不成立,小蝶既然能够躺到这张床上,一定是通过房间唯一的入口——木门进来的;总不能从窗户进来吧?我的目光落到了屋内唯一的一扇不大的窗户上,窗子从内侧好好地锁着,我能保证昨晚它就这样锁着了,也就是说,由窗入室的可能性为零。小蝶进得来屋子,说明“魔法”阻挡不了她,这点我可以理解:小蝶是队友嘛!但让她和我同床可就另当别论了!这两个不是同一级别上的问题。
差不多理清思路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打算叫醒小蝶,目光合体字一同向小蝶偷去,目光一到,蹄子便僵在了半空。
小蝶的睡相,怎么说呢…依据现在的审美观来看的话,美丽动人,可以这么说。
她的脸颊轻轻枕在我的左腿上,右蹄也顺势放到了那上面,满头的淡粉色柔发散在左腿周围,虽杂乱却显出另一种别样的美丽;双眉微蹙,雪白的牙齿也轻轻的咬着嘴唇,显出一副不安的样子,做噩梦了吗?不过她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可爱呢…不知有多少雄驹奢求着这样一个时刻呢?如果他们现在就像我这样,那他们岂不是会…随着嘴角的上扬,我咽下了一些口水——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么,既然把握了时机…
咳!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行,不能再思考下去,否则,我发觉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要是因为这个再把“梦魇之魂”勾引出来可就太得不偿失了,既然如此,干脆心一横,直接叫醒她,一了百了!
我的蹄子继续伸了过去。这时,小蝶忽然睁开了眼睛。
蹄子像冻住一样再次停了下来。尴尬,除了尴尬我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我的感觉。小蝶会怎样认为我?完了,总之,我的形象肯定是毁了,我现在只想尽快夺门而逃!
“罗…罗丝…!”
不成想,下一秒,小蝶却扑到了我的怀中,失声呜咽起来。泪水落到了我的胸脯上,又渐渐滴到了床上。虽然完全不清楚情况,我下意识地将右蹄放到了小蝶因啜泣而颤抖的背上,开始慢慢抚摸她,平复她的心情。
“别哭,别哭,做噩梦了?”我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一边温柔地说。
“不…不是梦…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和大家了!…呜…”小蝶说完这么几句话后,再度呜咽起来。
唉?这么说的话,她昨晚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否则也不会什么顾虑都没有的躺到我的床上入睡。有必要听一听她的经历。
“出什么事了?别怕,现在已经安全了。”说着,我更用力地搂了搂她。
她终于止住了哭泣,却没有做起来,而是顺势倚在了我的胸脯上,头靠在了肩膀上,可能这样更令她感到安全吧!她用右蹄擦干了眼角残存的几滴泪水,说道:
“我刚一回阿奎斯陲亚,就照你说的,去找‘特使队’,让他们赶来了…”
“嗯,真是帮了大忙,谢谢你了。”我急忙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之后,本来我是想休息的,可是一想到你们…我就根本休息不下去,所以…我擅作主张,让大公主又派出一辆天马车,载着我回到了水晶帝国,那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嗯…这个时间段,我正在训练场观看斯凯勒与安灼胥的对决,而瑞利和另一匹雌驹也早已躲好,所以,我们都对小蝶的返程没有印象。
“下了天马车,拉车的士兵传达了大公主的忠告:尽快前往皇宫,别在外面多做停留!可我想到你在熟悉着地形,如果我也能做同样的事情的话,说不定会遇到你…况且,我是一匹天马,就算遇到什么危险,飞上天不就好了…抱着这种想法,我便开始了自己的熟悉地形工作…”
“…”我大概能猜到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然后呢?”沉默过后,我柔和地问。
“不知什么时候,天就渐渐黑了,当我发觉的时候,周遭已经一片漆黑,而且,路上连半匹马的影子都看不到…我想哭,但是当时…连哭的胆量都没有了…”说到这儿,小蝶不自觉地将右蹄搭到了我的左蹄上,“我根本不认得路,想飞上天,却发现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扇动翅膀都已成了一件难事… …”小跌顿了一下,“你能理解我吗,罗丝先生?”
“当然,那不能怪你,那样的环境确实能够吓倒一大部分马。”这话虽是安慰小蝶,但却不是假话,我也是亲身经历过的!连我自己都已经被周遭的草、树搅的心神不宁,何况小蝶?(详见 第16回  一匹形为苹果杰克,神并非是苹果杰克的马)
“嗯…是那样…”小蝶轻微点了点头,“我当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在那里过夜,可是…当我在一幢房子旁安顿下来时,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什么。
“是他们…那群吗!他们发现了我!”说到这,小蝶再次睁圆了眼睛,好想她口中的“马”就在她身旁一样,一边惊慌的叫喊着,她一边往我的怀里钻。能让一匹马有这样的反应,毫不开玩笑的说,真的是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
我小声哄道:
“别怕,别怕,现在这里只有我,罗丝,一匹正常的士兵!”
小蝶叹了口气:
“抱歉…我撞见的是他们:‘黑晶’。他们的样子…真的太骇马了,当时,我甚至想到要自杀!是你和暮暮她们的存在给了我希望。他们…!咳咳!”
由于过于激动,小蝶忽地咳嗽了几声,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关切地说:
“别激动,先喘口气,平复好心情再说,我不介意一直陪着你的。”
果然被我猜中,小蝶碰到了“黑晶”,这还真是千钧一发的事!
小蝶休息了三分钟,才再次开口说话,详细的向我说道… …
“呼…”淡黄色的天马稍稍松了口气,她终于布置好了她今晚的“床铺”——一层干草,虽然简陋,但足够休息了,她已经受够了没有马的绝对寂静和漆黑的四周,现在,她要将自己置于梦境之中,到睡梦里躲避这些她惧怕的事物。
“梦魇之月准备制造的永恒黑夜恐怕都没这么糟…”她望着没有星星悬挂、只有一轮暗月的夜空,不满的嘟起了嘴,“起码永恒之夜里还有美丽的夜景相伴呢。”
说出这句平常听起来是“大不敬”、现在则完全让人深表理解的话后,天马趴到了干草上,不过只一会儿,她便翻过身来、转了个角度:干草实在太硬了,扎得她的肚子十分难受,相比之下,翅膀要粗糙得多;不管怎么说,她今晚是一定得睡在这里了,去别马家住宿?单是敲一敲那紧闭的木门这件事,就足以令她打消这一想法。
随着身体的转动,视角也在改变着;正因如此,她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不和谐”的两个存在:像是两股阴影,可他们却在运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两匹马吗?自太阳落山后,她再没见过半匹活马,现在突兀出现的这两个,她很难相信他们是马。可是他们却会运动,一个可怕的想法冲入她的脑海:鬼马。
换句话说,是幽灵——死者的亡魂。
她慌了,想尖叫,但她也着实长大了,自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令那叫声发出来。她从干草上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向小巷里面退着,脑中努力回想着有关这一“存在”的信息。
鬼马她确实有所耳闻,那还是她作为一匹小幼驹时听她的妈妈说的:鬼马只会在夜深马静的时候出现,它们回去生前留恋的地方回忆,走路的时候留不下蹄印,发不出蹄声;如果真碰见了它们,装作没看见就好,它们从不主动攻击生马。但…这些也都只是她母亲的所说,真正的鬼马,据说谁都没见过,难道今天就被她碰见了?
但她并不感到奇怪,自太阳下山后,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变得奇怪了:光是所有马几乎约定好似的全部消失不见,然后是没有星星的夜空,而且街道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对于一个帝国来说,这些能不奇怪吗?好像在进入夜晚的瞬间,她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这种情况下,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反倒是件正常的事情了。
她的心安了下来:既然它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她就转过身去,不去理会好了。
静静地过了几分钟,一阵似有似无的极富节奏感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伴随着同样似有似无的低语,就这样由远及近的慢慢传来。
怎么,这几匹鬼马这样不老实?竟边走路边交谈着,还踏出了蹄声?要是这样的话,再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什么传说中的“鬼马”也没什么用了,小蝶不得不开始相信:那两个不明物体是马,是两匹实实在在的马。
就她所知,水晶帝国的深夜,会出现的只有那一群马… …该不会真的被她碰见了吧?!
“拜托…千万别…遇见他们还不如遇见鬼马好些…!”小蝶已经自乱阵脚,在心里默念着诸如上诉的祈祷。
可惜时间太晚,诸神也都去休息了,没马听见她的祷告。她得到的回应,便是从那两马方向传来的一句话,说话者声音低沉有力,给马的压迫感不亚于枪刃抵在颈上的感觉。
“瞧,那是什么?”
小蝶不知道那马指的是什么,她的好奇却让她转过头去看了个究竟:那确乎有两匹马,可他们却让别马感到深深地恐惧。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他们的周身似乎总被阴雾所环绕,一言一行,无不透漏着他们的邪恶。同时,小蝶的这一望又证实了另一件事:可怜的她被这两匹怪物盯上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不自觉的向后退着,现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可不具备暮光闪闪的临场分析能力——即便身赴刑场,在行刑前,还坐在行刑架的台阶上进行推理;现在,小蝶已然成为了一个“行尸走肉”。
“注意到我们了么?”两马之中,一匹较另一匹明显高出半米的马说,“没办法,做了吧。”他上扬的嘴角使他怪异的表情更加骇马。
做了?做了什么?什么也不做,这是水晶帝国民间一带流传甚广的黑话之一,凡是混于社会之中的怀中几乎无马不知,“做了”的真正意思是杀,杀掉灭口。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此话还会起到另一个效果:提醒队友,不必心软了。
小蝶当然理解不到这么多含义,但从那马的语气来推行侧,她已经能够猜到真正的意思了。这下,她不再后退,而是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甚至,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拥有“飞翔”这一能力。
但是,即使他反应过来也是无用的:两马中一直沉默的另一匹马,面戴一个纯黑色口罩,与他灰黑的体色倒有几分搭配,他的背上,仔细看去,有一只翅膀——没错,只有一只翅膀,左侧的翅膀被牢牢束缚在衣服里,只露出照一般天马要大一号的左翅。这种状态的小蝶倘若飞了起来,必定会在五秒内被这位“面罩马”追回来。
“一匹雌驹…要杀你自己杀。”“面罩”回应,却不见嘴动,若是仔细看一看说话时的他会发现,他的腹部一直都很活跃。
“啧!能不能不每次都这么扫兴啊?要是跟泰丽莎出来,现在她可早就死了哦。”高大的马皱着眉头埋怨。他的对话倒是随意,丝毫不顾虑一旁已经吓傻的小蝶的感受。可怜的小蝶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伺机逃跑了。
“我和那个‘女魔头’不同,我可不会让我这双蹄子白白沾了鲜血。”“面罩”闭上了眼睛,由于带着口罩,别马不了解他说话时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另一马裹紧了他的破风衣:这是他在难以理解听到的话语时常做出的动作。
“面罩”将右蹄抵到了额头上,“你的脑袋里难道都是固体不成?真不知道你和吉尔伯特在一起那么久都学到了些什么。他的聪明你怎么就半点都学不来呢…”
“哎呀呀!我最烦别马跟我谈这些了!快直说你什么意思吧!”
“嘁…”“面罩”恢复了常态,“简言之,想让我杀马,必须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好好好,就如你所说,好吧?”高大之马耸了下肩,“她是匹天马。”
“…”“面罩”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而且,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的,十之八九…是阿奎斯陲亚的马。”
“有趣。”“面罩”念叨了这么一句。这一句话像一个炸雷,炸在了小蝶的头上。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就对了,提起兴致好吧?”高大之马从背后摸出一把砍刀,向小蝶逼近,“蹄子给我,翅膀给你,相信我,你会享受那一时刻的。”他将头转向小蝶,浅笑了一下:“你也一样。”
小蝶已经完全无力抵抗,只是惊恐地瞪着眼睛。
那马已经把住了她的右前蹄,砍刀已经举了起来… …
“等一下!”
一声长吼,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打破了这宁静,也阻止了这残忍形为的继续。
那马很气愤地松开了小蝶,循着声音看去,一匹天蓝体色、彩虹鬃毛的雌性天马正抱着腰,飞在空中,怒视着二马。
“莱恩宝尔(Rain Bow)!”高大之马长叹一声,“你一个新来的,多管什么事儿?”
“我是新来的,但我的智商可不像你一样,”莱恩撇着嘴,“太低了,克斯韦尔!”
“我说过别跟我谈这些!”高大之马——即克斯韦尔反驳道,但重点完全不对。
莱恩没有多理会他,慢慢飞了过来,面冲“面罩”,道:
“他智商不高,可你呢,索耶?怎么跟着他一起犯傻?”
“啊哈——”索耶尴尬地叹了一句,被正确奚落的情况下,他是不进行反驳的。
“我们正在游戏,游戏!懂吗?”克斯韦尔咬了咬牙,但那不是对莱恩来的,而是对着他的砍刀——他一面回应着莱恩的话,一面用砍刀锤着地。
“游戏?”莱恩听罢,轻哼了一声,“若不是我刚才阻止你们,明天你就得去和银甲闪闪‘玩游戏’去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克斯韦尔用力砸了下地,将地上的一处砸出一个凹陷,“你别提他,提了他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队长,什么高官…统统是些虚假的东西!伦体力,论战力,他哪点比得上我?要我说,咱们都赶上了一个丑恶的时代,真正有真才实学的马全被埋没了!这样的马就来到了‘黑晶’。”
“收好你的牢骚,”索耶只回了这么一句,“安心听莱恩说话。”
“…”克斯韦尔收起了砍刀,嘟起了嘴,对自己的同伙,他生气的表现最多,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你说吧,莱恩,为何不可杀这马?”索耶没多理会生闷气的克斯韦尔,转头问莱恩。
“最近几天风声很紧,阿奎斯陲亚专门派了军队来帮忙,那军队以前就来支援过。有一个安灼胥已经够闹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一个…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了…啊!杰克·罗丝…或是罗塞、罗森什么的。他跟安灼胥相比毫不逊色,如果你们将她杀死,得了一时快感安灼胥和罗丝他们俩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你们头上!就别给‘黑晶’添乱了,好不?”言罢,莱恩停了一下,有重点补充道:“特别是你,克斯韦尔!瑞利叫我来提醒你们两个少惹事,就是因为有你在!”
“怎么又针对我?”克斯韦尔用右蹄挠了挠头,不解的问。
“别说了,这次就算你的错。”索耶说。
“唉?可是你们次次都说是我的错!怎么这样啊…”
“别委屈了,明明就是你,还想讲责任推给别马不成?”莱恩也毫不客气的补了一句。
“好好好,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满意了吧?”克斯韦尔再次生起了闷气。
他们三马谈话的时候,小蝶渐渐恢复了理智,虽然还有些恍惚,但她已经能够想一些事情了。她一直盯着那莱恩宝尔看:那肤色、那鬃毛的样式和颜色、那讲话的声音和方式,那长相…跟她的一个朋友太像了;当她听到克斯韦尔称她为“新来的”,并看到她的可爱标记后,她在心中已经确定下来:就是她,没错了!而且这样就同样解释了为何莱恩如此“保护”她——保护的意图很强烈,且顺便一提,赶来得很及时。
如果是她的话,是肯定不会伤害自己、并一定会想出办法帮自己逃脱的!因为,她一直是那么可靠可信。这样想着,小蝶平复了她的情绪。
“那她怎么办?”克斯韦尔一甩蹄,“随她去可不行,她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你认为她能记住什么?现在她甚至是否清晰都说不定了,交给我好了。”莱恩回答,她又回头看索耶,“你意下如何?”
索耶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说妥了…”莱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这时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会发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缓缓飞到小蝶面前,大声说道:
“要不是出于顾虑,你必死无疑!伟大的黑晶王陛下救了你!快滚到黑影里去吧!”
虽然这么说,莱恩却向着一个方向摆了摆蹄,她是背对着那两匹“鬼怪”的,这一动作没有被他们发现。
小蝶即刻会意,一边尖叫着,一边向着那方向奔去。
克斯韦尔见状,显得越发疑惑了:
“怎么,她就那么害怕?”
“一个普通小姑娘而已,”莱恩耸了下肩,从鼻子中呼出一股气体,“你指望她拥有咱‘黑晶’马的气魄和胆量?”
“啊…对!没错,怎么能跟‘黑晶’比?哈哈!”克斯韦尔一边大笑着,一边搂过了莱恩,“我就喜欢你这种马,说话毫不留情,但出口必定有理!而且,还有几分姿色。”他这股子热情劲儿倒令马觉得畅快,他也仅在这一方面上通些马性了。
索耶则望着小蝶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忽地,他猛地将头转向莱恩,低声问道:
“你跟刚才那匹马,什么关系?”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莱恩心中打起了鼓,她在思考对策,但阵脚不乱,她微微笑了笑,回答:
“什么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语气里充满了莫名其妙。
“哦。”索耶则更令马疑惑,只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声,就没了下文。莱恩见状,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这次,是克斯韦尔帮忙解了围,他略带抱怨地对索耶说:
“你这样子很使马厌恶!能不能别对谁都疑神疑鬼的?她可是队友!”
索耶没太理会他的责备,只是向莱恩来的方向走去,显然,那里有通向他们老窝的出入口。一边缓步走着,他一边说:
“回去吧,这几天要出事,别在外面待太久了…”
莱恩反倒被索耶的这个反应吓到了,她轻声问克斯韦尔:
“刚才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嗨!不必去理会了,”克斯韦尔倒没什么顾忌,粗着嗓子回答,“他总是这样,上一秒是一件事,下一秒就是另一件事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习惯就好了,哈哈…”言罢,克斯韦尔笑了起来。他的心情格外的好,比杀了马之后的感觉还要好,不知为什么,他只要跟莱恩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
“哈…哈……”莱恩附和着干笑几声,跟在索耶后面,同他们两个返回了阴影。
… …
小蝶正喘着粗气,伏在路面上。嗓子,喊哑了;气力,耗尽了;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造成的恐惧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随着一次次的回想进一步增大。得赶快找到杰克·罗丝!她心里只剩得这一个想法。
好在,莱恩指给她的方向很明确、她几乎已经到了皇宫,稍作休息后,她起身向皇宫全速奔去。
结果,她却被守门的士兵挡住了:
“抱歉,小姐,没有银甲陛下的亲笔信,任何马匹都是不能进入皇宫的。”
“拜托…拜托…你先让我进去吧…银甲陛下是认得我的… …”小蝶几乎要哭出来了。
“抱歉,小姐,恐怕您得等到天亮了,没有皇宫内的马接您,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如果您没有住处,就先来我们的值班室吧。”那士兵倒是很善良,温柔地对小蝶说。
“都怪我,非得固执己见…老老实实做好罗丝的要求不就好了么…”一边这么说,她一边在脑海中回想她回阿奎斯陲亚办的事,蓦地,她想起了罗丝交给她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十字章。
那东西自她用完便一直在她的鬃毛里。当她准备将这十字章交给“特使队”的二把手——斯凯勒时,他却拒绝了她:
“我们不会有任何阻碍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快还给罗丝队长为好!”
小蝶忙翻出了那十字章,罗丝的话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在水晶帝国这边若是遇到任何来自军方的麻烦,出示这枚十字章即可。”
她其实并不相信罗丝的话,但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试试还有可能进得去,大不了就睡值班室一晚。于是,她再次同那士兵交谈起来:
“喂…你看下这个…”她亮出了十字章。
这小东西的威力确实够大,士兵倒吸了一口气,连退三步,重新审视起小蝶,过一会儿,那士兵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从哪得来这十字章的?”
他的反应使小蝶迅速明白并接受了十字章的威力,“看来这的确是张不错的王牌!”小蝶在心里如是想着。士兵态度的转变也让小蝶发生了改变,十字章给了她说话的底气,她挺了挺,严肃地继续讲道:
“这便是叫我来此之马给我的信物,他交代过我不许外露,现在迫不得已让你看到了,若是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
小蝶努力瞪起眼睛,显出一副可怕的样子,配合上这象征身份的十字章,已足够吓跑那士兵的七分魂。
“您…您千万不要告密!”这下,轮到那士兵哭丧着脸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工作…如果被开除出军队…那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我不想走队长的老路!…呜…”说着说着,士兵竟然哭了出来。
哭声唤起了小蝶潜在的母性,她的心立马软了下来。她走到那士兵身旁,一边帮他拭着眼泪,一边半安慰半回答道:
“别哭了,只要让我进去就好了,我不会牵连到你的,好吧…?”
“唔…”时兵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稍稍整顿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不是我好哭和胆小,只是,一想到落得和前队长一个下场,我就不寒而栗…”
“前队长?”小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们的前队长怎么了?”
士兵听她这么问,立即用右蹄堵住了她的嘴,而后,先是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又回头冲宫内望了望,确认四周无马后,才将蹄子松开,这一连串的动作使小蝶更加疑惑了:
“你这又是做什么?”
“嘘!”士兵示意小碟安静,而后倒吸一口气,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道:
“接下来这些话,你只可一马知道,千万别泄了密!除非…你想害死我!”
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话语像是命令,语气却是乞求。
“不…不会的,当然不会。”小蝶急忙否定。
“那好,”士兵顿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来,“我的前队长叫做‘克斯韦尔’,而我的原部队则是元水晶帝国最高军队,就是现在…安灼胥长官所领导的那支军队的地位。原本我们是水晶帝国安全的保障,是整个水晶帝国的荣耀,所有公民都景仰着我们,连银甲陛下都敬我们三分…”说到这,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就出现了向往的神情,仿佛在回忆曾经的美好生活,但,向往的神情很快变为了忧伤,“可是后来,再一次类似邪教的组织企图推翻银甲的统治的叛乱中,由我们出军镇压,也就是那次出动,导致了我们军队的解散,直至成为皇家方面的耻辱!!”士兵的脸隐在阴影下,小蝶看不到他的神情,不过,这句话后,一滴泪水落到了地面,砸出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尤为清晰。
“出了什么意外吗…?”小蝶问,心里却已经开始觉得奇怪:怎么从没听银甲和韵律提起过这事儿?而且,“克斯韦尔”这个名字她一定听过,甚至可以肯定是最近听到的,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想不起来了而已。
“我们的队长,他…”士兵似乎在鼓起勇气,最终,伴着一丝叹息,士兵低吼了出来:“他叛变了…!”
“判…变…?”小蝶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疑惑。
“没错!叛变!他投靠了那反动组织!”士兵变得激动起来,低吼变成了高叫,“毫无理由的,毫无预兆的,毫无道理的,叛变了!!!”
“…”小蝶惊得说不出话来,其次,她有些被士兵激动的神情吓到了。
“我们…全部受到了牵连…银甲陛下要置我们于死地!他不相信只有克斯韦尔一马叛变的事实,而是认为我们想要发动政变!所有的士兵,他下令全部处死,我们作为他的一个普通子民能做什么!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前任大史官出面为我们开脱,最终,我们所有马保住了性命,但正如你所见…”士兵无奈地抖了抖身上的铠甲,“成了最底层的士兵,干的活儿还是被一般马嫌弃的,你知道,守夜可不轻巧,前段时间就有个倒霉的小子值班时打了瞌睡,让一匹马溜了进去,银甲陛下生气非常,让那小子蹲了监狱,现在还在服刑呢!”
“这…惩罚这么严厉…?只是单纯的打个瞌睡,而且,谁又能一直不困呢?”小蝶有些为那个“倒霉蛋”感到不平。
“的确是有点重了,”士兵也跟着奇怪,“平常的话惩罚不过是训斥两句,银甲陛下还是比较平易近马的,唯独这次,大发雷霆,当时几乎要把整个宫殿掀起来了…”
“那你们好辛苦啊…”听了这马的话,银甲大怒的样子在她的眼前浮现了出来,她不禁感叹道:平日里看他和暮光闪闪的交往甚是亲切,他也总表现的百依百顺的,想不到工作上他竟如此苛刻严厉,甚至为保护自己的通知而不惜误杀无辜,不得不说,小蝶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与此同时,她又在心里暗暗赞叹起“大史官”来,不过,出面为君主想杀的马开脱,不管怎么说都是危险之至的事,想到这儿,她急忙问道:
“那个大史官是谁?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叫‘吉尔伯特’,为我们说情后,他自知无法再在宫里工作下去——虽然银甲陛下表面上没有发作,可明眼马都看得出来他对此非常不满!吉尔伯特先生辞职回家,做些小生意,平日因了原来的职位能够吃些息钱度日,其实…我们也觉得很对不住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致谢!”
“唔…”小蝶的思绪再次飞了出去,“吉尔伯特”…又是一个似乎在哪听过的名字,但现在她脑子里完全是一锅粥,不能做任何思考,只好暗自记下, 等日后与罗丝讨论。
“抱歉…说了这么多,谢谢你的倾听,你…快进去吧…”士兵轻吐了一口气,很自觉的让开了路。
小蝶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宫里走;她的全身全部进入黑暗时,她忽然又想出了两个问题,于是,她转过头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呃…欧文路克(Owlooker)。”虽然有些迟疑,士兵还是给出了答复。
“好的,欧文先生…”小蝶沉吟了一下,“如果那组织的马被捉住,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欧文没有回答,被惊得倒退了三步,这下,他的面孔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了:神情恢复了之前的惊恐,丝毫没有因对小蝶的倾诉而减弱,反而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惊恐之上又笼上了一层绝望,小蝶被他这样子吓到了,她重复了一次:“欧文先生…?”
“不…不能说!!”欧文全然不顾自己形象,亦不顾时间究竟有多晚,竟喊了出来。好在皇宫一层无官员居住,皇宫又较大,声音传到二楼已经弱了不少,没马因为这一叫而醒来。否则,“守门士兵制造杂音扰乱官员休息”,水晶帝国的法律里明文规定了这条,若有触犯,统统一年监禁,可怜的欧文就要进监狱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小蝶的耳朵里一直“嗡嗡”响着,欧文的反映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且完全超出她的预期,现在,她只想在事情失态前赶快离开,“我…我先走了…你继续工作吧…!”作了这样一个“总结”,小蝶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欧文,留得她一马在门口恢复神智。
跟欧文的对话是意外地,不过不得不说,这段对话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小蝶一一记下,准备将它们一五一十的全部汇报给罗丝。
可是,宫里面黑漆漆的,与外面没什么两样,她的心里不免又打起鼓来。
上到了二楼,从“L型回廊”的另一侧射来了烛光,这样的夜里还会有谁在走廊里徘徊?不知道,不过既然有光,小蝶就敢靠近一看,现在这情况下,光亮即是正义,这是小蝶的全部想法,简单,但准确。
她将整个身体靠到了墙上,缓缓地向那边移动,烛光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说明来者也在向她这边走,她们二马很快就会相遇。
等到拿烛的马转过弯来,小蝶正站在拐角,两马对视了:一边是小蝶,另一边是韵律。
“呀,是你呀,小蝶。”韵律见状,便友善地笑了。
“嗯…一直赶路,才刚到这里呢。”小蝶轻声回应,隐去了之前的经历,那些她不想说给她听。“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小蝶又问。
“哦,我啊…我要去地牢里审讯一匹马。”韵律也没多说,言罢,她想了想,像是读懂小蝶心意般问:“你在找罗丝的房间吧?”
“没错,在…哪里呢?”小蝶回答。
“我看看这层数…很好,二层。他的房间就在那边的最里面,用魔法上了锁,”韵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门旁有个石块,你将蹄子放上去,再去开门,就能打开了。”
“这么简单?”
“当然。不过这开门方法只适用于你和罗丝,其余马想进那房间,就只有等银甲收回魔法。”
“哦…”
小蝶其实还想问很多事情,确认欧文路克话语的真实性、所审罪马是谁…但是,她只觉身体内部不断发出阵阵酸痛,困意阵阵袭来,所以,她什么都没问,准备道别时,韵律又开口问道:
“你生病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小蝶闻言又看向了她。烛光下小蝶的样子的确不够正常,且由于心情的糟糕导致她整匹马的气质都降了下来,不及平时的一半,鬃毛散乱,双眼无神,为马称道的样貌此刻都大打折扣了。小蝶急忙回答:
“一路奔波,很疲惫,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的这句话说得很好,即使一个不错的道别理由,又能让韵律觉得她的确为“黑晶王”的事劳心,从而生出感激之情。
这两个效果全达到了,韵律不再问些其他的,匆匆道别: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辛苦了!快…快去休息吧!”
说完,她提着拉住,朝一楼的方向走去。
有了韵律的指路,小蝶很快就找到了房间。不到三分钟,她便已经站在那房间里了。
要形容她此刻的感觉,只能这样说:从地狱到了天堂。
不过,欣喜之余,她也很快发现了那个尴尬的问题: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现在那床上还睡着…罗丝…?
按韵律的话来说,这房间里有马,不是小蝶,那必定是罗丝了。可是现在那床上所躺的,真的是罗丝吗?头发与尾巴飘散在空中,一股蓝气从闭着的眼睛中飘出,在满月光辉的照耀下,俨然是黑晶王似的另一匹霸主!
一个名词从小蝶的脑中闪过:梦魇之魂!
来不及多想,小蝶急忙靠了过去,睡梦中,罗丝紧皱双眉,呼吸急促,“该不会是做梦印出来的吧…?”小蝶暗自推测着原因,“可是…他才被大公主用魔法镇压下去…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小蝶疑惑非常。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罗丝——不,现在应该说是梦魇之魂——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他慢慢坐了起来…
“嗷!!!”
一声惊叫传来,小蝶闻声回头看去,梦魇之魂正向她扑来!
“啊啊啊~~~~”
小蝶也扯开了嗓门,这已经不是她今晚第一次受到这种程度的惊吓了,不过,显然她还没有习惯被吓的感觉,依然喊了个声嘶力竭。
“噗!”
忽然,从窗户的方向,闪来一个黑影,将梦魇之魂扑到了一边,两马在地上扭打起来。
小蝶迅速退到了安全地区,观察起这匹忽然出现的、神秘的马:他身穿一身等身大的黑衣,脸上带着一个纯黑面具,除了露出的同样纯黑的尾巴和灰色的四蹄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完全分辨不出来马是谁。
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思考,一句雄厚的“闪开!”便打断了她的思绪,经过大脑的迅速反射,她一个侧翻滚到了一边,随即,一道黑色的魔法波贴着她的翅膀尖飞了过去,打到了她刚刚所在到的地方。
“你疯了!”小蝶失声尖叫,“这可是皇宫!你怎么敢随便放这种魔法?!”
“管不了那么多!”黑衣马匆匆回了这么一句,便马上招架住梦魇之魂的攻击。随后,又是一阵拳脚较量。
“我…我去找卫兵来!”小蝶觉得现在自己只有这么一个用处,便向黑衣马请示。
“别!”怎料黑衣马想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迅速阻止了她。这时,梦魇之魂迅速抽了一蹄,直打过去,正中黑衣马的腹部,黑衣马嘴唇微微抖了抖,后退两步。
小蝶感觉是自己害得他中了这一下,便歉意地说道: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心!”黑衣马刚想回头冲她笑笑,却发现梦魇之魂已经潜了过去;于是,他直奔过去,抱住小蝶,向一旁倒去,梦魇之魂的蹄子晚了一步,不然,这一下会结结实实的打到小蝶背上的。
“这家伙…行动太快!”黑衣马对着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对小蝶用了个屏障魔法,“你就在这站着,没有我的指示别出来!”
“好…好…”小蝶连声回答,她不认识这匹马,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可靠,而且,不由自主的服从他的安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屏障外,两马的对决令马眼花缭乱,两马都跳来跳去,谁也不能攻击到谁:梦魇之魂没有魔法,若是不能近身,自然无法攻击;黑衣马则显得比较笨重了,有魔法的他却像是一匹完全不掌握魔法的小幼驹一样,魔法炮到处乱射,有好几次换任何一匹独角兽都能攻击到的时刻,他却一下又打偏了。
小蝶看得心急,禁不住问:
“你从没用过魔法么?怎么这么偏啊!”
“我才刚会这东西没几天!”黑衣马说出了这样令马吃惊的话。
这话意味着什么?他才刚刚学会,也就是说,他才刚刚成为独角兽,这种事情… …不止是很难相信,甚至很难想象!天生所决定的种族岂能后天改变?
不过,现在所有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来不及你多做任何思考。小蝶刚想安静下来,黑衣马却再次闪到她的面前,这次,他的话令小蝶更加吃惊,其吃惊效果要比刚刚还强上十倍:
“一会,我想办法擒住那东西,等到时候我喊你时,你就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明白吗?”
“什…什么?!”小蝶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咽了下口水,“你叫我去亲那个…那个马不马鬼不鬼的怪物?!!!”
“这是为了大局考虑!否则你想让我们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吗?”正说着这话,梦魇之魂再次扑了过来,黑衣马反应很快向下一蹲,躲开了他的攻击。“你没有选择了!算我求你了,小蝶!”
“!!!”小蝶又吃了一惊,怎么,这忽然出现的“神秘来客”还认识她不成?怎么喊得出她的名字?不过,看着他作战的身影,小蝶觉得他不是匹坏马,而且,就算为了罗丝… …
“我…同意…”在以极小的音量说出这话后,小蝶的脸红到了看不出她原本肤色的程度,只是,在这深夜里,没马能看到罢了。
“好,那就等我指示!”黑衣马也没太多道谢,只一句话,便再次将注意力投入到战斗。
小蝶退到了门边,魔法屏障依然保护着她,梦魇见没有太大攻击她的希望,便将注意力转回了黑衣马身上。
双方对决时,小蝶发现:梦魇之魂时不时地捂住脑袋,揉按太阳穴的位置,显得非常痛苦。
“他这是…怎么了?”小蝶再次问黑衣马,她觉得,似乎这位“神秘者”知晓有关梦魇之魂的一切。
果然,黑衣马再次回答了她: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这说明他善良的灵魂正在抗拒着梦魇之魂,企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我们只要这么拖延着,他自己就能变回去喽?”小蝶听后喜出望外,因为如果是这样,她也就不用贡献出她的一吻了。
“不行,虽然善性正在努力,但是对于罗丝这种天生的黑暗体质来说,恶性总是要强于善性的,现在善性还在抵抗,说明还没有完全被‘梦魇之魂’控制,如果我们不尽快帮助善性夺回身体的话,等他变成‘梦魇之魂’,任你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了。”
“唔…”小蝶低声回答,打消了自己最后的侥幸的想法。罗丝的精神这时进入了她的脑海:一切行动为了大局而行,一切想法为了大局而生!为了水晶帝国,甚至是全天下马的和平,她必须这么做!这不是她私马的问题,而是关乎了全世界的问题!这么想着,她一下觉得她的行动可以接受了,甚至,她还非常乐意去实行了。
终于,在梦魇之魂的又一次神情恍惚时,黑衣马一个飞扑,将梦魇之魂不偏不倚正好扑倒在了床上,随即,他又将自己的两蹄死死扣在梦魇的两蹄上,身体顺势压在了梦魇之魂身上,不得不说,虽然在魔法方面黑衣马显得十分笨拙,但论力气,黑衣马丝毫不输这位皇家卫队的总队长,梦魇之魂已经动弹不得,两马死死的贴合在一起。
看着这副情景,小蝶一下呆住了,忘记了她本应去做的事情。
黑衣马见状,低吼道:
“你还等什么呢?!我们两个势均力敌,用不了多久,我就撑不住了!现在是最佳时机!”
“哦…啊…!嗯!”
经黑衣马这么提醒,小蝶马上回过神来,便疾步跑了过去,当她走到床边时,梦魇之魂忽然看向了她,张开了嘴,一口利齿显现出来,小蝶咽了口口水,虽然是颤抖着的,但是,她还是靠了上去。
“清醒过来吧…罗丝…”
小蝶的嘴唇越靠越近… …
最终,她吻住了梦魇之魂的额头。
“唔…嗷!!!!!!!”梦魇之魂在黑衣马的身下四处扭动挣扎,最终,从嗓子中冲出一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小蝶不禁捂住了耳朵。
随后,淡蓝色煞气再次收回眼中,梦魇之魂变回了罗丝。
“呼…终于…!”小蝶长舒一口气,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小蝶。”黑衣马如是说。
小蝶刚想客气的会几句话,不过,她很快像忆起什么一样,转头问黑衣马:
“你不让我叫士兵来,但是,他这么大的喊叫声,到底还是会引来士兵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黑衣马回答,似乎还有一点轻笑声,“在来这里之前,幸好我让暮光闪闪事先教了我这种魔法,要不招来士兵还真的很麻烦。我已经用魔法将这整个房间罩住,声音传不出这扇门。”
小蝶听后呆住了:
“怎么…你还认识暮光闪闪?这么说,你还认识我的其他五个伙伴?”
“呃…是这么一回事。”
“你…你究竟是谁…?”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会了,女士。”
黑衣马说完这句话,不等小蝶再多问什么,一个转身,一束黑光在他身后出现,他走进去后,黑光消失,房间里只留得小蝶和已经恢复正常的罗丝。
“这…这…”小蝶望着黑衣马消失的地方,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尝试思考,只是失败了,今晚对她来说绝对是不平凡的一夜,对她来说,是一次历练,一次使她整匹马的能力得到提升的历练,而她坚持了过来,变得更加坚强。可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撑不下去,他一心所想的,只有休息,只有睡眠。
罗丝身旁还留有不小的一点空间,她挤过去,蜷缩着,枕着罗丝的左腿,以一种惊马的速度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