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8回 崔克西之所为

第 9 章
7 年前
第8回
崔克西之所为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暮光闪闪抬头望着已经大亮的天,皱起了眉头。
见她这个神情,我问:
“那个崔克…“却忽然忘记了那独角兽的名字。
“崔克西。“
“对,崔克西,难道她是一个流浪汉,居无定所?”
“不。”
“那还有什么需要着急的呢?”
暮光闪闪叹了口气,回答:
“你还不了解她。虽然她居有定所,但一旦天亮,她就会外出打猎、训练,做这样那样的事,总之不会在家中呆着。那时想找到她就难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倒希望快些见到崔克西了。竟会有如此勤奋的马,我很好奇她本马会是什么样子。
从宫中出来,一直跑到了分路的喷泉旁,向左拐,就是永恒之森,而我们这一行马此刻就向着那里奔跑。
“暮光闪闪,”我十分奇怪,问,“我们不是去找崔克西吗?来森林做什么?”
“崔克西的家,就在这里。”暮光闪闪听后,用蹄子点了点地,回答。
因了这句话,我观察起四周来:满是高大的树木,草丛也长到了可完全遮住视野的高度,并足以挡住去路;草丛之上生着荆棘,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由于树木高大,天空只能望见一块方形大小的区域,阳光则根本无法照入,这些都显现着这片森林并不欢迎生物入住,但她——崔克西,却偏挑选这里安居,已不能说是奇特,而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了。
随着我们逐渐深入森林,环境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仅仅靠马皮已不足御寒了。在森林中产生的这种寒意是直逼内心的,加之耳边不时响起的几声猫头鹰发出的“咕咕”声,我开始颤抖起来,不一会,便打了一个喷嚏。这使我有些恼怒,再一次忍不住问暮光闪闪:
“这崔克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要住在这里?!”
暮光闪闪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她这么做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对得起她‘天下无双’的名号罢了。”
这么说着,她压下了挡在面前的树枝,一座小屋映入眼帘;见到这座小屋后,她高兴地说:
“各位,再坚持一下,崔克西的家就在前面了!”
我更是高兴异常,暮光闪闪的这句话在我听来便是:磨练结束,可以休息了。
“啊!我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
萍琪如是喊道。我看向了她,方才注意到她嘴中正叼着一把刷子,上面的红色油漆还未被风干,背上拖着只剩半桶的漆桶;她的身后、我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红线。不用问,萍琪这一路都在画线,一直画到现在。
“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有些无奈的问她。
“画线做标记啊!这样我们就不会迷路了,怎么样?”萍琪跳了一下,笑着说。
其实,来的路尚可找到,还会迷失在回去的路中吗?但既然她的初衷是好的,我也不必指出这道理,伤了她的心。
到了屋子的前面,我由于寒冷迫不及待的要冲进屋内,暮光闪闪却拉住了我,对我说:
“你先躲在草丛里,到时看我的暗示再出来。”言罢,她指了指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束草丛。
“为什么?”我当然不愿意去,已经挨了一路的冻,现在到了目的地却不让进,谁会情愿?
“就当我求你了,我自有打算。而且……”暮光闪闪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堂堂皇家卫队二分队队长,还耐不住这点小考验吗?”
“怎么会!”我移开了肩上暮光闪闪的蹄子,用一种轻蔑、傲慢的语气说:“这点考验不值一提。到时你记得给我打信号就行了。”一边说着,我一边向那草丛走去。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暮光闪闪笑着眨了下眼睛,说。
我瞬间感觉我好像中了某种圈套。想反悔,但话已出口,又怎么好意思收回呢?
于是,我走向草丛。到了草丛边,安全起见,我先用蹄子碰了碰那里的草,看它们是否像荆棘一样扎蹄。蹄子刚刚触到草茎时,便瞬间本能地缩了回来。这草并不扎蹄,但由于长期生长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它的茎不再柔软,而是铁一般的坚硬挺拔,又像冰一样寒冷刺骨。当我刚触碰到它时,寒意便遍布全身。
见到我触电似的反应,六马都很疑惑。苹果杰克问我:
“你想什么呢?快进去吧,那草扎蹄吗?”
“不,不扎,”我冲蹄子呵了一口气,否则它快僵住了,“但冷得很,而且像铁柱一样坚硬。”
“就藏一会就可以了。”瑞瑞说。
“可我进不去啊。”
“这好办。”听我这样说后,萍琪插话道。
“你有办法?”我问。
“当然,交给我吧。”这样说着,萍琪走向了我。当她走到了刚好可以碰到我的位置时,轻吁了一口气,而后,忽然向我踹来。由于处在严寒的环境下,我的反应速度照正常时迟钝许多,所以完全没有抵挡或躲避的行为。被她踢中后,身体便直挺挺地向那草丛倒去,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已身处万草之中了。
“你…你干什么!”我大叫,想伸蹄指责她,却感到全身已经冻住似的,动一动都会消耗力气。
“帮你忙啊。你看,现在你不就进去了么?”萍琪回以明媚的微笑,而后蹦回了五马之中。
“那我要怎么出去!”我将双蹄护在左右肩上,发抖着问。
“一咬牙冲出来就好了。”萍琪回答。
“可我现在冻僵了!”
“我会尽快进行询问,到时再暖吧!”暮光闪闪说。
我只好不再抱怨,死死盯着暮光闪闪,只要暗号一出,我马上就冲出去!
暮光闪闪开始用右前蹄叩门,边叩边说:
“有马在吗?”
门开了,一匹蓝色独角兽从里面伸出头来,这应当就是崔克西了;她见是暮光闪闪等马,便将门敞开了,用一种惊讶的语调微笑着说:
“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竟把你们吹到我这里来了?”
暮光闪闪也笑了笑,应道:
“找你来,是想忆一忆往事。”
“往事?我们之间的往事还是忘掉吧,况且您——公主陛下远道而来,不会就为了这点小事吧?”崔克西依旧笑着。我却因这句话擦了擦我的耳朵。她改用了“您”来称呼,并且又称暮光闪闪为公主陛下,这么说来,暮光闪闪也是一位公主!难怪,她的一言一行都那么具有公主风范。
“的确是只有这一件事,但不能算是小事哦,”暮光闪闪的右蹄举了起来,悬在空中,“要忆的,不是你我之间的往事。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问,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崔克西笑容仍在,但可以看出她的眉毛轻皱了两次:第一次是听到不是她和暮光闪闪的往事时,第二次是暮光闪闪询问她近况时。
“我么?这几天天气并不怎么好,你也看到了,”崔克西指了指周围的草木,“暴风像疯了一样,已经刮了三天。万物都冻住了,我只能呆在家里做实验。”
“是这样么?”暮光闪闪歪了下头,“可我这里了解到的情况跟你说的可不太一样。”这时,她的右蹄晃了晃,看上去像是不经意的动作,但我能看出来,那即是暗号。
我咬了咬牙,用力向前一冲。从草丛中扑了出来,我已交代过:这草像铁一样硬,经我这么一撞后,靠近我身体的草稍微恢复了些它们本应有的柔软性,便向旁边的草倒去,发出了一种特有的“嚓”的一声撞击声。由于这一声,崔克西和六马都向我看来。
“杰克…”崔克西看到我后,马上低声吟道,不过刚说了一半,注意到六马的存在,马上改口道:“这是哪位?”
暮光闪闪显然听见了崔克西说的“杰克”二字,微笑着说:
“这位,怕是你比我们了解得更深吧?”
听了这话,崔克西表情骤变。她用左前蹄拉住了我,对六马说:
“恐怕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诸位先在外等候,我和他私谈一下!”
“好的。”暮光闪闪点头。
崔克西将我向屋内拽去,并用魔法将门重重关上了。
崔克西的家同样十分整洁,从正门进入后便是客厅,靠东西两侧墙各有一张沙发,这沙发的材料看上去像是鹿皮制作,特别是坐上去后,质感尤为如此;正对正门的是另外一个嵌在墙里的小门,此时它正关着,不可知里面有些什么;沙发是互相对着的,中间摆着一张木制茶几;与正门正对的小木门旁有一张摆满了各种试管、酒精灯一类化学用品的铁桌,这也许就是崔克西做实验的地方。我有这种推测并不奇怪,她的性格如此古怪,若不做些异于常马之事,反倒让马感觉不正常。
我坐在了鹿皮沙发上,身体倍感温暖,心情也随之好转。
崔克西却显得十分慌张,见我悠闲的神情后,对我轻声吼道:
“你是不是疯了,杰克·罗丝!怎么把她们带到这来了?!”
“你可高估我了,”我搓了搓蹄子,以让它们尽快暖和起来,“恰好相反,我还是被她们领来的呢。”
“什么意思?你到我这里来少说也有五六次了,会不记得路线?”崔克西瞪着我,喘了口气后继续说:“我强调过不许有第三匹马介入这件事,你却一下带来了六匹马!你将事情都告诉她们了?”
“没有,但她们早已利用‘重现’看过了。”我回答。
“‘重现’...”崔克西听后,将右蹄举到了嘴的旁边,思考着,“是‘裂隙重现’?”
“正是。”
“竟然使用这么高等级的魔法!”得到我的确认后,崔克西直接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稍微提高了她的音量,有些愤怒的感叹。过了一会,像是仍有余怒未发泄完,又用右蹄用力捶了三下沙发,郁愤地说:“妙!妙!妙!”
“现在我需要你将我们之间的计划再重复一遍给我听。”想到六马还在外面挨冻,我便直奔主题。
崔克西刚坐在沙发上的蓝色身体因了我这句话迅速站了起来,嘴也张得很大,半天才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问我:
“你……真的是杰克·罗丝没错?”
我挑了一下眉毛,回答:
“如假包换。怎么?那计划不是你制定的?”
崔克西再次坐回到沙发上,用魔法从茶几上摆着的茶杯中拿出了两个,并将其中的一个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用双蹄接过,简单道了谢。她呷了一口杯中茶水后,说:
“那计划,是你拟定大纲,经由我修改后,最终定型的。”
我也喝了一口茶,这么说来,这件事我和她谁也脱不了干系。
崔克西见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
“而由于这次计划是发生在皇宫,所以前期的摸点、勘察工作也全是你一马所做,我只提供了魔法方面的帮助而已。”
不对,崔克西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她一定隐藏着什么,魔法方面的帮助具体指什么?有可能是些小帮助,但也有可能是直接决定了事件成功与否的大帮助!她这么说显然是想撇清她与这次事件的关系,全部推给我去处理。说实话,她的心理素质很强,面对我们的突然到来,以及我出马意料的询问,她不仅一一轻松应对,还在努力保全自己。
“你不会真以为我忘记了一切吧!”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崔克西的眉毛皱了一下,显然有些紧张了——其实我何尝不紧张,正如我所言:我忘记了一切,但崔克西还不知道真正的杰克·罗丝的意识已被替换,那我大可装作了解一切的样子,用话套出真相后再做定夺。
听了我这话,崔克西已经送到嘴边的茶杯迅速拿了下去,眼睛也马上看向了我,用一股低沉的声音说:
“这么说,你还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当然了,”我用左蹄拍了拍胸脯,“一匹马无缘无故,怎么会忘记亲身经历的事?这事自始至终我都记得,只不过,想让你搞定她们。”我将右蹄向门外扬了扬。
“为了保全自己而将我出卖了吗?”崔克西听了我的话后,将右蹄抵在了她的额头上,表情痛苦。
“怎么会?她们是通过‘裂隙重现’看到的真相,跟我可没关系。“崔克西的反应我的确没料到。还是那句话:杰克·罗丝是一匹近乎完美的马,我可不想因了我的行为而被别马看扁,更不能让别马认为他是为保全自己而坑害别马的马!所以,我马上澄清。
“哼,你不用解释什么了,我就知道,皇宫里的马没有一匹是可信的!”崔克西用力捶了一下沙发,而后,竟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太天真了!天下无双的崔克西,怎么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竟能相信这世上那种一心只追求梦想、甚至置生死于度外的马还存在!”她猛地将右蹄指向了我。
我对这情况十分不知所措,只好继续澄清,强装镇定地说:
“我说的,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崔克西冷笑了一下,“句句属实的话,为什么你没被抓起来,却协助暮光闪闪来找我?”
我这下却是有些无言以对了,不过不达到目的我是不会罢休的,我轻声但低沉地对她说:
“你只要配合我说出真相,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
“谢谢,但不必了!”崔克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衣橱旁,开始翻找衣服,“真相估计你已经告诉她们了吧?然后再加上一句‘这些都是崔克西谋划指使的!’像模像样,凭着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与我一对比,当然顺理成章的相信我即是主谋了。我还是马上跟你们走吧,否则等你将大公主之类的马都牵扯进来,天下无双的崔克西可能要死无全尸了!”
看来事情的发展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已经认定我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她,并且也认了这一“事实”。但事情并不是那样的!我正欲反驳,她却已戴上了一顶巨大的魔法师帽子,披上了一件斗篷——这两件衣物上都画着各式各样伴着烟花的星星——稍微整理了一下这身穿着后,她叹了口气,抚摸着那斗篷说:
“老斗篷,老帽子,就让这些老‘朋友’陪我度过狱中时光吧。”
“不是的!崔……”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云宝的喊声打断了:
“二位还没商讨完吗!我们已经要冻成冰块了!”
“听。”崔克西将右蹄举到了她的右耳附近,作出了聆听的姿态,“猎人已经不耐烦了,猎物还是乖乖去那牢笼吧。省了大家的力气。”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事已至此,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我起身向门口走去,必须先她一步把门打开,让六马进来与她交涉。刚走到门口,正欲开门,门却先被云宝撞开了,一阵寒风随即钻了进来,身体已经适应室内温度的我被这风团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云宝待其余五马进入屋内后立即将门关上,有些尴尬地对我说:
“对不起咯……”
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客厅茶几上的茶杯上,马上改口道:
“哟!你们好惬意!我们在外面吹着冷风,你们却在这品茶!”
我没时间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对暮光闪闪大声说:
“你快给崔克西解释一下我们此行的目的,她执意认为我们是来逮捕她的。”
崔克西听了这话也显得糊涂了,紧了紧斗篷,问:
“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的?”
“当然不是,”暮光闪闪举起了右蹄,“我保证,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详细,绝没有要抓任何马的意思,你是如此,罗丝也是如此。”
“是这样吗?”因为暮光闪闪的这番话,崔克西稍微有些放松,将帽子摘下来放到了桌上,披着斗篷坐回到沙发上,叨咕着:“先调查清楚后再采取行动,以免由于失误抓错而使任何无辜的马受冤。哼,的确符合你追求完美的性格……”
而后,她用蹄子指了指沙发,说:
“你们随便坐吧,想知道什么呢?杰克·罗丝难道没告诉你们,非要追到我的寒舍来?”
听了这话,暮光闪闪看向了我,皱了下眉毛;我明白她的意思,轻微摇了摇头;我们两个就这样没有说什么,但互相表达出了各自的意思;暮光闪闪说:
“他现在只有身体是杰克·罗丝,意识,早就变成另外一匹马了,”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崔克西大概不懂的话:“不,或许该说,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果然吗……”崔克西没有太留意由“马”变“人”这一细节,而是继续自言自语着:“一见到他就觉得怪怪的,很不对劲。但我并不认为脑部的轻微撞击会导致意识的转变,你们打算和我好好解释一下吗?”
“正有此意。”暮光闪闪点点头。而后,将古老预言书上所讲的,连同“契机”之类的内容一起告诉了崔克西。崔克西也的确比常马更加聪慧,听了暮光闪闪的解释后,马上就了解了所有情况,向我们确认道:
“这么说,现在的杰克·罗丝的意识实际上是人类平行宇宙中的一位‘恶之契机’的提供者,而他的行动是在挽救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各种坏事?”
“正是如此。”我点头回应。
“救世界于危难……”崔克西低声轻语,“这才像天下无双的崔克西应当做的事情,如果我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你们后可以挽救这世界的话,我倒是很愿意配合!”
“感激不尽!”暮光闪闪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应当算是鞠躬答谢,而后对斯派克命令道:“准备记录,斯派克!”
“得令!”斯派克高声回应,我看向了他: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跑到了瑞瑞的怀里,虽然听到暮光闪闪的命令后迅速拿出了纸和笔,作好了写字的架势,身体却没有任何移动,依旧躺在瑞瑞的腿上。
“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崔克西再次用魔法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之后,说。
“先说一说为什么要实施这次行动吧。”暮光闪闪直接回答,没有丝毫的思索时间,就像事先已经想好了一样。
“好。”崔克西喝了一口茶,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咽下那口茶水后,她开始了叙述:“其实,关于实施计划的目的——即动机这个话题,如果杰克·罗丝还有他原本的意识的话,由他说会好一些,因为即使这计划顺利实施了,结果本身对我也没有一点好处可言,只是帮罗丝实现了梦想罢了。”
“这么无私?”我插了一句。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无私,虽然事件本身并无好处给我,但来寻求帮助的是你,我自然要索取一点‘回报’了,”崔克西眨了一下眼睛,“马之常情么。”
“就从他最初找你那时说起吧,那可以说是整起事件的开端。”暮光闪闪说。
“嗯,”崔克西点了点头,“大约是两个星期前,他突然来找我,当时他身上穿的还是一套骑士装,着实吓了我一跳。但将他领进屋坐定后,通过和他的谈话我才了解到他是听说了有关我法力无边的传闻才来找我帮忙的。他的梦想,简单来说就是去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实际上就是人类世界(原来她也知道人类世界的存在)。他说他已经调查清楚相关的所有事宜:镜子所在房间门前士兵的换岗时间,如何躲开所有士兵而到达那个房间的路线,他都清楚了,而且也付诸过行动,只不过当他真正看到那面镜子时,他发现那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他声称亲眼目睹了你通过这面镜子去了那个世界,才想到应该还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需求,才来找我指点。”
“你知道相关方法?”暮光闪闪眉头皱了一下,问。
“不完全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相关书籍,我只要去翻阅一下......”崔克西用蹄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然后微笑着看向了我,“他也真厉害,还真弄来了那地方的钥匙。”
暮光闪闪以右蹄抚额,有些无奈的说:
“不必说的那么隐晦,直接说是我家就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了斯派克:
“还得感谢小龙相助呢。”
斯派克无言以对,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我的确是找到了一些有关资料,那镜子要被施上一种魔法,才会成为通向人类世界的介质,具有传送的能力。那魔法的难度很大,据我所知,整片小马谷应当只有两匹马会这种法术,一匹是泽蔻拉,另一匹就是你,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显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问:“是……什么法术?”
“双向定点传送。”崔克西回答。
暮光闪闪听后,想了想,说:
“这个法术,我也未完全掌握,至于泽蔻拉,我同样相信她有这能力。上次我去到人类世界时,整个流程都是大公主完成的。”
“那是什么样的法术?”我问。
“高级传送法术。一般的独角兽仅能掌握单向定点传送和双向定点传送。传送是简单的,但一般都只限于自己,而定点,说白了就是可以使任何马或物品传送;双向则更为方便:可以使任一物品或马在预定的两处随意传送。我的双向定点传送仅限在本平行宇宙,跨时空的施法我做不到。”暮光闪闪回答我。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还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问崔克西:“你去请教了泽蔻拉?”说完这话,我却很无奈——我连泽蔻拉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正巧她确是知道这法术,只不过,施法所用的材料是需要我们找给她,她来最终施法。”崔克西说。
“材…材料?”我又有些疑惑,问。
“当然,”崔克西冲我眨了眨眼睛,“泽蔻拉可不是独角兽,她要是想作法,必须收集了相应的材料,然后靠了她那口大锅熬制出汤药,我喝下后就可以使出那法术。”
我又开始佩服起这位“泽蔻拉”了,她作为一匹非独角兽的马,竟可通过其他方式来获取本并非属于她的能力,而且还做的使大家相信她在此方面造诣很高,实在可贵。
“那之后呢?”我和暮光闪闪都在思考,无马说话,苹果杰克便代我们继续问崔克西。
“之后?”崔克西摊开双蹄,摇了摇头,“天下无双的崔克西能够帮他到这已经给足他面子,况且我还要冒着被审判的危险跟他一起去实施这计划——夜潜皇宫内部,这可是重罪!我还怎么可能再去帮他采材?所以,我将泽蔻拉需要的东西列了个清单给他;为了凸显出我作为施予帮助者的地位,我便没有告诉他这些是必须的,而是说考验他的诚意。”
“嘿!这跟日记的内容刚好吻合啊!”萍琪喊着。崔克西听了这话则显得纳闷了:“日记?什么日记?”
崔克西的疑惑使我也产生了疑问,我原以为日记中有关计划的几页是被她撕掉的,没想到她却不知日记的存在,那还有谁有可能介入这件事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没有的;那就只剩一种情况了,我——杰克·罗丝自己将那几页撕掉的!只不过,意义何在?
啧,想不出。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依然照办了,对吧?”我说。
“对,材料真的是齐全了,”崔克西点了点头,“我将材料送给泽蔻拉时,她也吃了一惊——竟这么快将材料都找到了。她告诉我这药水要熬制三天,让我回家静候。也就是这三天,我和罗丝制定并完善了全部计划。”
说完,崔克西又喝了一口茶水,我们都竖起了耳朵,精神高度集中——重点来了。崔克西扫了我们一眼,继续说:“实施计划的当晚,我们分工明确:罗丝主干,我辅助行事。这之前,我们已经商议好了:一旦事情败露,由罗丝承担全部责任,宁牺牲他自己也要保全我(这时,我皱了下眉毛:话虽这么说,真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怎么可能依照这种商议来?)。我带着一个驼包,里面放了泽蔻拉治好的药水以及一块防身用的石头;罗丝则带着用得上的所有钥匙。我们从皇宫后面城墙周围的一个地洞进去——这地洞本是皇宫后院一个未被填上的植树坑,被罗丝发现后,挖成了一个通向外面的地道;过了城墙、进入皇城内部后,我们从正门进入皇宫:士兵们都认识罗丝,我则经过一番伪装,以罗丝妹妹的身份跟了进去;这方法在城门处可行不通,城门的士兵会刨根问底,所以需要从地洞钻入。进入皇宫后,由于是深夜,只有零星的几个士兵在大厅里走动巡逻着,我跟罗丝借着门口花花草草的掩护,加之大厅仅有几支烛灯亮着,没有窗户和月光,士兵们也已很疲惫,竟被我们这样混上了二楼!到了二楼,已没有任何士兵,罗丝毫不迟疑的带我上了三楼;从三楼开始,因为有了红地毯在蹄下,行动起来更是方便,虽然三楼没有任何光亮可言,但罗斯却快速并正确的找到了镜子所在房间的门,用钥匙开了门锁,便直接走了进去。”
“看来计划一直实施到这都是顺利的。”我插了一句。
“当然!”崔克西用力点了下头,“镜子果然就在那里,我用魔法将罩镜布取下,放到了一旁,而后便跑到了镜子后面,让罗丝作好准备,我则从驼包中找出已被我装到瓶中的药水,正欲喝下时,罗丝却叫住了我,说他感觉那镜子跟平常比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我没做什么理会,只是叫他安心照原计划执行,随后喝下了药水。当我示意开始施法时,罗丝却犹豫不决了,想中止这次行动,改日再来,强调那镜子确实不太对劲——现在想来,真应该听他的——但当时我却执意要继续实施。然后,按照计划,我施法,罗丝向镜子走去,他却撞到了镜子上!这也吓了我一跳,他因为这一撞昏迷不醒了,慌乱中我打算用白布包裹他一起跳窗而走——原计划如果成功了,我自己走窗户就可以——但由于我的力气不足,没有拖动:这就意味着计划没有成功逃跑也行不通,行踪一定会败露!想着这么长时间的付出,此刻全部付诸东流,怎能不生气?于是,我观察了一下那镜子:被撞裂而并未碎。于是,怒火之下,我拿出防身石头,将镜子砸为粉碎,而后,我拾起了罗丝身上掉下的钥匙,跳窗而逃。”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这计划实施地并无任何失误,完全败在了那镜子上——“我”当时已发现了镜子异于平常;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还需继续调查。
没有马说话,每匹马都在思考着各自的想法,这样沉寂了半天,还是暮光闪闪首先打破了沉寂:
“那么,感谢你的配合,崔克西女士!现在我们要回去,不继续打扰你了。”
“哦?那好,”崔克西听后站了起来,“恕不远送。”
看来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回去再商讨了。于是,我也站了起来,崔克西见状,趁六马不注意,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在我耳边轻声道:
“收好了!你会用上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但还是将纸条夹到了我的日记本中,有用的东西,收着为好。
六马已经出去了,我收好这纸条后,说了句“再见”,便也跟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