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时间远不如大家想象得那样充裕。
    库克鲁伯爵几天前刚从侦查小队那里得知前线如神仙打架似的热闹，而且双方的损失都在逐步叠加地增长着。“……我们几乎分不出来哪一方是小马，哪一方是人类，”那个队长情绪激动地说道，“……像海浪一样的导弹群，还有如办公楼那么粗的激光柱！我们实在估算不出来双方这样下去还能僵持多久……”
    祸不单行，奥多姆首领最近忽然病了——可能是因为这样长途的奔波，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现在他每天都是坐在床上审阅和规划各种稿纸，脸颊因为时发的高热而比往常变得通红起来。
    但是为了保证接下来的行军安全，他不但没有推迟出证日期，反而提前了十来天——为了能尽快在人类或小马一方败下阵来之前抵达夏威夷。
    “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出征吗？”道威尔背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布袋，走在莫凌身边说道。
    “……也许吧。”莫凌费劲地喘息了一声，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来。他胸部和背部的伤让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而且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伴随着刺痛感。
    “不论成败，这也都是最后一次了。”赛琳娜丝从他俩身后走了过来，从莫凌那里接过了话题。
    不过道威尔转过头来，却发现赛琳娜丝穿着一身亚麻布缝成的“废土服装”——这令他颇有些惊讶：“……呃，殿下，你身上这穿的是……”
    “穿盔甲不利于养伤，这身衣服是那个门口做防弹衣的裁缝送给我的。”赛琳娜丝看了一下身上这身浅褐色的布袋衣服，一点也不怪异地说道，“怎么？只是因为看上去比较难看吗？”
    “这与您那种……呃，领导者地位，十分矛盾。”道威尔盯着地面想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傍晚的微弱阳光在旁边那些枯树枝之间隐隐约约地跳动着，在这片人流穿行的小道上投下一片几乎辨别不出来的灰影。
    “你看，你知道我是个领导者；莫凌也知道我是个领导者……”说着，她轻轻挥了下翅膀，捅了捅莫凌——结果他差点疼得摔在地上，“哦我的天！莫凌，抱歉，我没意料到……好吧，你没事就行。道威尔，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个领导者……那为何还需要服装去展现这一点呢？”
    “……啊，说的好！”莫凌龇牙咧嘴地揪开衣角，整理了一下里面的绷带。
    “好吧，没毛病。”道威尔颠了颠背上的包裹，“……但说实话，殿下，我实在觉得这身衣服有毁您的形象……”
    “……我觉得她这样没什么不好看的。”莫凌插嘴道。
    “行啦，我觉得这话题很是无聊。”赛琳娜丝点亮魔法，帮莫凌抻了一下他腰上的绷带。
    说完，气氛便变得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前方的枯树林，就那么走着——时而遇上折转回来的同样在搬运东西的士兵，或是卡车。那些卡车的装甲上依然有不少未修复的弹孔和裂痕。
    “话说……你们人类在战争结束之后打算干什么？”赛琳娜丝随后再次展开话题，“无意冒犯，我是指除了战败的情况。”
    “重新开始曾经的生活……可能多数是吃喝玩乐什么的吧。”道威尔朝旁边一个挥手的士兵打了声招呼，随后说道。
    “……没人打算去总结这场战争吗？”赛琳娜丝有些皱眉地问道。
    “啊，迟早会写在历史书上的。”他想了想，随后补充道，“噢，也许会历史课论文或考试很快也会有关于这方面的噩梦了。”
    “……哈，我们那儿的高考肯定也会有关于这些东西的，”莫凌忽然也凑过来说道，仿佛他的伤口不疼了，“比如说哪个将军什么时候做出了什么决定，要么填空题要么选择题……然后他什么时候死的——年份错一个数字就分数全给你扣掉。呵呵，我读书那会儿最烦这种了……”
    “不管怎样，反正咱们是不用受那些苦了。”道威尔呵呵乐道，“那些熊孩子作业永远是不够的。”

    “……考试？”赛琳娜丝走在两人身后，眉头锁得更紧了，“……论文那个又是什么样的？也是这种‘考试’吗？”
    “啊，论文嘛……就是随便上个网站找个资料，抄些有趣的东西再加上对应的作者标注就行。一篇论文最多也就是两三页，搞不了多少东西的。”道威尔回头说道，“考试的话就没多少区别了，全人类世界都差不多的。”
    “……有人给他们解释这场战争人类或小马胜利或是战败的原因吗？”赛琳娜丝瞧了一眼左边那个冲她打招呼的人，没来得及回应。
    “有啊，还得背下来呢。”莫凌耸耸肩，“……只是要背的东西太多，通常考完之后那些学生就忘了。”
    “忘了？”赛琳娜丝重复道，“就这么忘了？”
    “诶，论文也是这么个原理，”道威尔比划了一下手指，“写的论文多了，一学期下来自己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说忘了有点太直接，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些知识根本没人在乎，所以就从‘知识’变成了包袱；”莫凌对道威尔说道，没有注意到沉默的赛琳娜丝，“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包袱肯定没人想背——当然都是统统扔掉了。”
    “……行了，赛琳娜丝她也有话要说。”道威尔摆摆手，看向了身后的那位翼角兽，“殿下？”
    赛琳娜丝沉默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若是按我们的传统，会有大量学者在这之后掀起‘批斗潮流’，以各个角度去解释这场战争；全国各地的图书馆都会大批大批地涌进各种领域的书籍，都是关于这场战争的不同观点……为此，几乎所有小马都能在他们自己所关注的专业内发现与自己有关的，对这场战争的解释的书籍……随后，自己也写出自己的观点——就这样不断循环下去，几乎能持续好多年。期间也不乏许多作家之间的口角和争论，但最终争论下来还是会得出统一的结论的。”
    “没有考试什么的吗？”道威尔有些打趣地问道，“……那你们的学生可真幸福。”
    “我们一样有科举类的制度……你可以去问一下肖，他知道小马国的教育体系是怎样的。”赛琳娜丝看着两人，摇着头说道，“我可能不知道以我的角度需要向你们强调些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些树枝，随后继续说道：“但不管怎样……这是你们的体系，你们的文化；我的看法和价值观仅代表小马们的角度……毕竟，你们最后还是得生活在地球上的。”
    “……啊，也许吧。”道威尔看着地面，头脑中在思索着什么。

    “嘿！你们怎么在这里？”忽然，暮光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唷，莫凌在这里干什么？——他伤还没好呢！”苹果嘉儿也在一旁说道。
    莫凌抬起了头，看见了她们几个——暮光，珍奇，以及苹果嘉儿——小蝶和碧琪因为腿部的伤势则仍处于休息中。
    “……食物和弹药，几乎多得搬不过来。”道威尔走上前说道，“嘿，暮光——你背上背的是什么？沉吗？”
    “啊，还好。”暮光看了他一眼，气氛似乎尴尬了那么一小下，“……只是医药品而已，盒子和药片……不重的。”
    “哦，好吧……嗯。”道威尔抬了抬眉毛，脚下继续走着。他脑子当中又回想起来了之前在空军基地里时语出无意间伤到她心的时候，那句句无知的字眼，试图在一位迷茫的守护者面前诠释谐律的真相。
    莫凌和赛琳娜丝看了看他们俩，没有吱声。
    拐过一个弯，走上下坡路，远处那个归影村的水坝便明晰可见了。
    那上面白色的水泥墙在日落之下有些泛黄，和上面的裂痕配合起来宛若一张年代久远的白纸，贴在这沧桑的群山之侧——那干涸的河道便是它曾经存在过的意义。殊不知，这张苍老的白纸之中其实掩藏着所有人都未曾想过的秘密——或许，那便是真相。
    只是，在这充满着混乱与斗争的世界上，没有人能意识得到——他们就像盲人一样，互相在黑暗中扭打着……既看不见光明的温热，也不愿屈于黑暗的宁静。如此矛盾，以至熵就如藤蔓般地增长，无休止地增长——直到把这些人们勒死。直到那一刻，他们黑洞洞的眼睛只会让他们在未知的恐惧中呼救，质疑神和自己的命运，不知所措地走向死亡。
    喧闹世尘，没有人知道那最终醒悟的人究竟会是谁。
    但是他们也不会料到，这答案很快便会揭晓了。

    ——夏威夷基地，无论哪一阵营的人类都想占领的地方。
    “……立刻降落，我们时间不多了！”莫尔兰夫来到维克斯旁边，忍着绷带之下的伤痛，帮他控制着飞船。
    茜黛尔的翅膀仍然折在一边，她那划伤的口子仅仅用医用便携缝补器缝了十几下，此刻随时都有重新裂开的危险。“地勤人员为何突然间这么少了？”她在驾驶舱旁边的舷窗前望着地面上零星的几个本奔跑的陆马，担心地说道，“包括机场，几乎都看不见任何战斗机的身影……”
    “一定是全面进攻的命令被下达了。”莫尔兰夫来到舱门旁边，在喧嚣的引擎声下说道，“多半是那个假赛琳娜丝干的好事……我们必须叫住前线部队，否则这场战争将会同时毁灭掉两个文明……”
    说着，舱门被缓缓打开了——一些地勤小马把燃油管和气动减压泵接到炮艇上；迎面跑来了一位指挥官——
    “莫尔兰夫将军！”是一位身着陆军特战队装备的独角兽，“谢天谢地您来了！最近总部一直在修改各种东西，我们有好多指挥官都原因不明地跳楼了……想必——”
    “这位战士，你说的的确很有依据性。”莫尔兰夫一边回答着，一边帮助茜黛尔和维克斯走下飞船，“咱们方舟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些指挥官绝对都不是自愿跳楼的。”
    “什么……您是指——”那个独角兽两眼一愣。
    莫尔兰夫随后面冲向他，挥蹄说道：“听着，现在我们不知道到底谁是叛徒——因此，我虽然很抱歉这样说，但……我还是得先确定你没有问题。”
    “呃，我……”那个独角兽脑袋颤颤巍巍地左顾右盼着，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将军……这信息量有点大。”
    “跟我们来。”莫尔兰夫扬了一下下巴，带大家疾步跑向夏威夷基地的指挥中心。
    “嘿，莫尔兰夫！”维克斯跑到莫尔兰夫身边说道，莫尔兰夫见此便减慢了自己的奔跑速度，“……我们难道就直接这样进到指挥中心吗？我是说……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们不会直接进去的。”他回答道，“……到时候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前面这个指挥官。”
    正说着，大家便来到了指挥中心旁边的过道上。
    “将军，我不知道方舟上发生了什么，”那个独角兽陆军战员随着莫尔兰夫的步伐停下脚步来，随后说道，“但似乎我们遇到了一些信息传输问题？”
    “这可不仅是信号的问题，”莫尔兰夫拉住他说道，“现在，我要你接受这个事实……我们的赛琳娜丝女王被替换了——被一个幻形灵！”
    “这？！”那个独角兽仿佛听见了什么骇人耸听的事情一样，下巴张得老大，“那我们……不，天哪……现在我连该相信谁都不知道了……”
    “拜托，请相信我们！”茜黛尔走上前一步，对那个指挥官说道，“如果我们也是幻形灵，那么我们就不会在指挥中心门口这样迟疑了！”
    “只需告诉我们现在是谁在指挥就行，”莫尔兰夫点头说道，“不论怎样，我随便找个士兵便能问出来这个信息……但，我认为向你询问更安全些。”
    “我……”独角兽指挥官看了眼地面，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是莰蒂丝元师，将军……赛琳娜丝将全军指挥权交给了她。”
    “莰蒂丝……？”维克斯和茜黛尔不约而同地重复道。“为什么会是她？”茜黛尔向前走出一步，随后说道。
    “我不知道……”独角兽指挥官说道，但忽然间，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呃，抱歉，将军……我觉得我得走了。”他双目平视着地平线，似乎是脑中的什么记忆忽然浮现了出来，让他意识到了某种危险。
    “嘿！”莫尔兰夫想要叫住他，却不料他跑开得如此之快。
    “……有趣。”维克斯看着那个小马的身影消失在基地的建筑之间，“现在我可来不及怀念重返地球的感慨了……”
    “会有时间的。”莫尔兰夫的目光扫向周围，“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讲真，我没有意料到在小马们之中还能出现这种情况。”维克斯摸了摸腰间从飞船上带下来的手枪，心里发毛地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个基地里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莫尔兰夫看了一眼大家，“就是假装我们自己也是幻形灵。然后想办法找到前线军队的命令报告单，这样便能推断出全局大概的动向。”
    “……这，万一他们要对暗号呢？”维克斯觉得这办法完全行不通，“而且……我又怎么会知道幻形灵的行为是什么样的？”
    “不，暗号才不是他们辨别彼此的方式……”莫尔兰夫站直了身子，面朝前方的指挥中心大楼说道，“还记得那个假赛琳娜丝是怎么样的吗？那就是我们要佯装的样子。”
    维克斯听后，咽了一下口水。“……我实在觉得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跟随两位翼角兽走进了指挥中心。

    “线报员！”莫尔兰夫走向大厅前的柜台，边走边喊道，“前面的两位，我需要线报员的前线命令报告单！”
    柜台后面的一个独角兽管理员懒散地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莫尔兰夫：“将军？夏威夷基地现在已经不提供指挥了，线报员都在放假呢。”
    “……放假？”莫尔兰夫皱了一下眉头，不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管理员，冲那个独角兽说道，“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他们在放假？……我知道，是莰蒂丝元师正在替你们指挥，但这并不代表整个夏威夷基地的小马们就能坐在这里看戏！”
    周围的一些管理员被莫尔兰夫的口气给震慑住了一点，纷纷抬起头望向这边。“但……那不是我的问题啊，”这个独角兽管理员往后坐了一点，不安地望着莫尔兰夫，“是赛琳娜丝殿下下达的指令，是她允许的假期……这不能怪我啊！”
    “……哼。”莫尔兰夫收回了锐利的目光，“我也没工夫怪你……那边的！谁能告诉我命令报告单在哪里？我不想再这样和你们废话下去！”
    “……将军，我这就给您打印一份。”那边有一个管理员回应道，旁边的打印机也随之响了起来，“我只是怕这些文件会让您不高——”
    “我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莫尔兰夫瞪着那个独角兽说道，随后不回头地向身后命令道，“——去给我拿过来！”
    “是的，将军……”维克斯站直了身子，有些僵硬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走向那个递出文件的独角兽跟前。
    他尽可能动作自然地，带着一些不屑地抽走了那几张纸；但随后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独角兽——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一丝怪异。
    “……你瞅啥？”维克斯龇牙说道，那个独角兽眼中的异样顿时消失了。
    “走！”莫尔兰夫随即走向指挥中心的内部，步伐急促。
    “……给，报告单。”维克斯跑过去，递给莫尔兰夫那几张白纸。
    “啊，谢谢……”莫尔兰夫有些无奈地低声回应道，接过了纸张，“刚才，真是抱歉了……”
    “没事，表演而已。”维克斯说着，环顾着周围的过道，“……话说，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所有小马都真的放假去了吗？虽然夏威夷确实是个度假胜地吧，但是……”

    “等下，”莫尔兰夫忽然提高了声音，转身把大家带向墙边的设备间门口，“……快进来！”
    “怎么了？……难道有跟踪的？”茜黛尔和维克斯条件反射似的跟他躲了进去，不知所措地在莫尔兰夫的魔法光芒下看着对方。
    “不不，看这里……”莫尔兰夫语气严肃地举起一张报告单，对大家说道，“预备执行案：第五号方案……我们的谐律军团什么时候有了一个‘第五号方案’？”
    “等会儿，这个第四号方案我们也没有。”茜黛尔扫了一眼，随后指向纸张上面的另一行字说道，“难道是机密内容？”
    “不对，机密内容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写在报告单上……”莫尔兰夫挥了一下报告单，“而且如果是机密的话，我们几个也应当有权限知情的啊？”
    “……除非，”维克斯想了想，说道，“这是那个假赛琳娜丝后来临时篡改的指令。”
    “她哪里来的时间去修改这一整套安排好的进攻指令？”茜黛尔低声质疑道，“除非……她有另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而且同时那些‘士兵’也都知情这套计划？就等着这个赛琳娜丝一声令下随后叛变？”莫尔兰夫有些诧异地看着大家，难以置信地自语道，“想必那些知情的士兵也就都是幻形灵了……我的天，这该不会……我们的整支军队里，所有部门里，其实都有幻形灵在潜伏着！？”
    “……然后随时准备着替换掉高层的指挥员？”维克斯捂着脑袋，喊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咳，什么声音？”
    忽然，设备间的外面传来了一声咳嗽。维克斯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道，好像是从设备间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说道。
    “可能是耗子吧？”
    “那你还愣着干啥？去看一下啊！”
    “……最好别又是个要抓去处分的可疑人员。”
    “不然你以为他们派我们临时来巡逻是干什么用的？”
    随即，大家听见外面传来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莫尔兰夫慌忙地看向设备间里的那些仪器，希望能在门被拉开之前让大家藏进去——因为他知道，此时他们要是被发现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屋子里，然后还拿着指令单……是肯定要引起怀疑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设备却又偏偏太过拥挤，只有维克斯一个人类可以贴墙钻到后面。
    随后，四个蹄子的跺地声停在了门前，紧贴在茜黛尔的身后——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下，茜黛尔她突然抓过那张指令单，一把塞在维克斯的手里；“拿好，藏在里面别动！”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被推到那些设备和仪器中间了；
    随后，她一下子贴住莫尔兰夫的胸脯，用自己没有受伤的翅膀紧紧搂住他；随着设备间铁门拉开的一刹那，她使劲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喔……呃？”是一个陆马警卫，一脸尴尬地看着莫尔兰夫将军和茜黛尔女王在这里相互亲吻着对方。
    “……你？”莫尔兰夫也装作刚从陶醉中醒悟出来似的，怒目盯着这个警卫。“咳，亲爱的……等下……”他对茜黛尔细声说道，随后面冲这个警卫，“你还跟个傻瓜似的站着干甚么？你不知道你的脑袋现在很危险吗？”
    “哦不——将军，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您听我说……”那个警卫立刻变得惊恐起来，丝毫没有发觉那些仪器和设备之后，拿着一叠文件的人影。
    “滚！”莫尔兰夫随后使劲地把门给摔上了。
    稍等片刻后，那两个小马的脚步声便逐渐在彼此的谩骂声中走远了。
    “呼，刚才可真险……”维克斯压抑着呼吸，从那些仪器的后面钻了出来，“话说茜黛尔，你可真有一套。”
    “……急中生智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总比被抓起来处理掉要强得多，”莫尔兰夫也笑了笑，看向别处，随后说道，“好了……我觉得我们得关注一下现在的局势。”
    “所有高层内幕现在都有幻形灵监视着，”维克斯重新拿出那叠纸，有些失落地说道，“……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能，我们需要找个外援。”茜黛尔仍有些警惕地望了一下设备间的门外，对大家说道，“而这个外援……还能有谁呢？”
    她看向莫尔兰夫，随后又和他一起看向维克斯。

    “……维克斯，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人类的军队吗？”她冲维克斯无奈地说道，“眼下，这虽然是个相当糟糕的办法……但是也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