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夜雨Lv.36
独角兽

心灵边境 :帝国记忆

VI 谐律力量 :第五十二章

第 63 章
5 年前
第52章
 
罗恩斯以及奥多姆一行人,在结束了短暂的会议后,来到了北边的山谷里。
道威尔依然驾驶着营地车,跟在奥多姆的车队后面——那些多少生锈了的吉普车,在颤颠颠的山路上扬起着沙尘。营地车那巨大的轮胎和减震器此时排上了用场,畅通无阻且舒适地行驶在这路面上。
“好,前面那个围墙就是了。”通讯里,奥多姆对大家提示道。
道威尔本能地点了点头,把变速档降了几位。“我们最好带上些家伙。”奥维娅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拿进来了几把很有分量的冲锋枪,“EG-S65,量7.6,加上脉冲波副武器。如果有什么状况,这武器应该足以应付了。”
“没有大型弹夹吗?”道威尔接过了一把S65,别在了腰间,嘴上说道。
“你的那把加装的是榴弹发射器,已经够可以了。”奥维娅把另一把S65递给珍妮特,向道威尔留下这句话,接着走出了驾驶室。
 
“好了,我们的计划很简单。”罗恩斯见大家都准备地差不多了,站在车门前打开通讯说道,“归影村在荒野上应该是个不好惹的老大,恐怕也不讲道理——如果我们无法劝说,就立刻带奥多姆他们返回——尽量不要引发武装冲突。但如果不幸发生了,我们应当掩护奥多姆及其手下一同撤离。”
“所以……”珍妮特从驾驶室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我们应该带些更强劲的护盾吗?”
“不用了,BOCE武器的杀伤力没那么大。”说到这里,营地车停了下来。随后,车门也跟着打开了——一点沙尘跟着弥漫了进来。
 
昏黄的阳光下,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庞然大物,停在了一个水坝前——这里原来是条河床,干枯的泥块间偶尔长着一丝丝绿色的野草——虽然,多数已经泛黄了。目光向前看去,则是那个巨大的水坝——一个圆形的水底维修通道是周围黄白色墙壁上唯一的一个入口。那些生锈了的铁管,还有几人大小的过滤网,都挂着岁月的痕迹。而坚实的墙壁上,也有不少的裂痕。一些顽强的枯枝,在这些裂痕中顽强地伸出来——也许它们之前拼命地往外生长着,希望能够及阳光——然而最后,却不料那阳光其实也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这些枝叶,也就这样枯萎了。
两面的山脉夹着这个水坝,这样U字形的地势绝对是易守难攻。
“什么人?”这时候,水坝上面传来了十分响亮的广播声,“这里是强大的归隐村落,我们欢迎商人,不欢迎敌人。”
“你们好,归影村。”奥多姆走上前,按下了那个绑在圆形入口旁边的通话器按钮,很有礼貌地对其喊道,“我们是落崖村的人,前来商谈和盟……我们此次有重要的原因,也相信你们会感兴趣。”
“又是你们落崖村的人?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拒绝联盟了吗?”
“呃,是的,我们对此十分清楚。”奥多姆竭力劝说着,“但这一次,我们有非常重要的原因。”
“你们和上一次的说法没有区别。”
“不,请你们相信我们……这次,我们带来了几个声称是ISNA内部反抗组织的人,他们与那些强大的外星人有着联系。”
 
紧接着便是一如既往这个那个的质疑声。
费了半天的功夫,那个锈迹斑斑的圆金属大门总算打开了。一个用纱布蒙着头,双眼那里裹着一个夜视仪模样设备的人,推开了沉重的把手。“进来吧。”这人的声音十分沉闷,也许是因为纱布的原因。仔细一看,他的侧脸部的纱布还裹着一根两个指头粗的塑料管,延伸到背上……转过身来,罗恩斯才发现他背上背的是一个气体罐——其实只有2升的大小,焊接在一个金属的背包边上。那个背包,则废土风格十足——用各种的废布料,与金属栅栏,铁板绑在一起,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的左手上拿着一把手枪,大家注意。”奥多姆身边的一个人悄悄跑了过来,对罗恩斯几人提醒道。
“没关系,我们也带着家伙。”道威尔低声回答道,指了一下自己的腰带。
“噢,那就好……”这人点点头,便跑回了队伍。
大家跟着前面那个带路的,服装怪异的人走进了大坝。这里面的空间十分广阔——那些废旧的电机机组已经是一堆废铁了,看上去是被这些人给拆的;而其他的电力系统装置也是被洗劫一空,视野中几乎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空荡荡的墙壁上,只有一些照明灯和电缆,用细麻绳绑在一起,随后焊一个钩子在墙上,挂着绳子。
地面有些潮湿,并且弥漫着一丝泥腥味——这让罗恩斯几人有点意外。那种气味,像是雨后的草地的气味……只是,要更腥一些,并不难闻。
“从这里上去。”那人右拐了过去。大家也跟着走过来,走上了一节节的台阶。
随即,大坝的内幕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十几米高的屋顶,有不少大功率的探照灯充当了主照明灯,加上各个角落的挂灯,整个空间被照得白昼般明亮。两边的墙壁成角状向两边凹去,左侧的那个挂着BOCE旗子的墙则是六边形模样……整个室内像是一个侧躺的六边体,巨大的六边体。
一些玻璃在这些墙壁上点缀着。不少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穿梭在地面,手中有的提着工具箱,有的是武器,还有的则是装着什么东西的麻袋。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大厅的中央,竟然长着一棵巨树。
那粗壮的,年迈的树干,在那些炙眼的灯光下屹立着,浓郁的,深绿色的树叶,生生不息地裹在它的枝干上……树根下方,则是一个圆形的,阶梯状的台子,里面全是泥土。
想必泥土的气息就是从那里来的……
通过AIU上的传感器,大家发现他们脚下的地板其实是空的——这地板下方也全是泥土。那颗巨树的树根,想必也就盘绕在这下方……紧紧地抓握着泥土。它的年龄起码已经超过几百岁,根茎已经在这贫瘠的泥土里抓了上百年……见证了人类的这一切所作所为……
并且,幸存了下来。
那些布满年轮的树干,也许掺杂着伤痕。
那些深绿的树叶,郁郁葱葱地簇拥着,也许曾经掉落过。
那些粗壮的根茎,如此饱满,也许也曾枯萎过。
不论如何,它坚持了下来——受过了风雨狂沙,挺过了诡影战争,世界核武毁灭,一直坚持到了今天——这辉煌的殿堂之中。
莫凌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无人可以理解这棵树是如何存活至今的。
 
“所以,就是你们了?”
一个穿着深棕色斗篷的,挂着胡子的人,站在大家的面前。
珍妮特在几人耳边低声私语了一下:“想必这就是归影村的领导……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上去阐明一下来意?”
“最好先等等。”道威尔回答道。
“啊,我亲爱的朋友——库克鲁伯爵,我们来了。”奥多姆走上前,彬彬有礼地和他握了握手,并微微鞠了一躬,“我们——”
“你们,是来谈和盟的?”
“嗯,十分正确,伯爵。”
看着两人交谈的功夫下,道威尔自言自语了一句:“伯爵?真够不列颠风格。”
“这说明他很有可能不是掌权的。”奥维娅分析道,“领导者不露面……看来这个村落对我们有点不屑?”
“诶,别忘了废土上是没有明确等级制度的——”罗恩斯插了一句,“不要就这样误会别人。”
“但是——”珍妮特还想多说什么,那个伯爵忽然转身冲向了大家:
“唉,这让我们很伤脑筋啊。”他提高了音调,“因为在今天……金炼村的人也来求和了!”
这位伯爵的身后,或者说人群的对面,也来了一行人——此时,令道威尔瞪直眼睛的事情发生了——在那群人中,有一个人影,竟是如此眼熟……
“那个死胖子?”
队员们顿时怒气上来了。
“你要我们干什么?”奥多姆的语气也稍稍严肃了起来。他的眼神在库克鲁伯爵和那金炼村的人群之间来回穿梭着,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金炼村似乎和落崖村不是朋友。
“落崖村的人!”对面的人群中,不知谁在呼喊。
“我打赌这一定是那个胖子的声音。”道威尔攥着拳头,低声说道。
“诶,道威尔,你冷静点……”珍妮特见他如此怒发冲冠,急忙平息他,生怕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能想起来那天在营地车里的时候道威尔坐在外面思念彩虹黛西的样子……她心中很清楚道威尔心中对那些人的仇恨。
 
“我需要你们来证明一下各自的实力。”库克鲁伯爵说道,斗篷裹着身子,“强者为友,弱者为敌……你们觉得如何?”
这时候,对面金炼村的人群中出现了一点骚动。“那四个人是ISNA的专员!我见过他们,这对我们不公平!”又不知道是谁在大声喊。这个大厅里的人也慢慢开始过来围观了。
“哦?”库克鲁伯爵看向了这边,“是吗?我的朋友,奥多姆?”
“他们就是我跟您提到的ISNA内部反抗组织。”奥多姆立即补充道,“已经加入了我们的村落……因此,我认为他们的实力,同样隶属于我们落崖村。”
“金炼村……下意如何?”
“……如果想让这个比赛公平,那么,就让那四个人分别来以一敌三——ISNA专员应当有这个实力。”对面说道。
 
“落崖村,你们同意此提议吗?”库克鲁伯爵再次看向大家这边。
奥多姆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莫凌他们。
“我觉得没问题。”罗恩斯握着拳头,来回活动着手腕,“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多揍几个混蛋了。”
就这样,在奥多姆惊愕的表情下,双方开始准备了——几位队员纷纷脱下上衣,赤手空拳,准备上前接受挑战。
“我的天哪,你们确定要以一敌三?他们那些人可都是……”奥多姆的话再次被奥维娅给塞了回去:“事实上……我们每人打败对面的三个选手肯定更能赢得那个伯爵的青睐,也更能叫金炼村的那些人无话可说。”
那个伯爵双手怀抱在胸,站在人群前,面对着这个人群围成的比赛场。对面的金炼村称第一场只是热身,于是只派上了一个选手——所以,第一场暂时是一一对决……大家的神情还不是那么紧张。
先上场的是罗恩斯,对付一个体型与他相当的彪汉。
“听着,你这个肥硕的俄罗斯臭汗小子,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最好给我看清楚些,这儿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来的地方。”壮汉的拳头上裹着绷带,那些由于紧绷而凸起的血管在拳头上暴跳着,与那沉重的肌肉,还有刺眼的纹身,一同张扬着他的声势。
“呸……”罗恩斯没有多说什么,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你的那身板还不如ISNA初级训练用的小号机器人。”
“嘁,嘴挺硬——”那个壮汉全速向罗恩斯冲过来——地板仿佛都在震动着。
他一个拳头砸向罗恩斯的脸——当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时,罗恩斯微微一弯腰,往前一迈腿,用额头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拳——“恶……”罗恩斯咬着牙,闭了一下眼,身子依旧立在那里——纹丝不动。那个壮汉的拳头也十分结实,活动了一下骨头,便收了回去:“……还没完……”
罗恩斯没有出声,往右侧一躲,壮汉的一次挥拳就这样打了个空——而罗恩斯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右手抓住他的脖子,往左一拉——右膝盖往上狠狠一顶——那壮汉的腰部便遭到了致命一击。
壮汉忍着剧痛,转过身来,在罗恩斯背部给了一拳……罗恩斯被打得踉跄了一下,随后转过来,对着这个壮汉的脑袋,生猛地就是一脚——噗地一声,几颗牙,带着血丝飞了出去。
“你看,我拳头和嘴一样硬。”罗恩斯调侃道,随后飞扑上前,用膝盖顶着壮汉的胸口,用近身格斗的组合拳,结束了这第一场决斗。
这第一场结束得很快,人群中也就只有些许的私语声。
 
“下一个……”
“我。”奥维娅忽然说道。“呃,你……”奥多姆原本以为这打架只有男人们的戏份。
“时代变了。”她看了一眼奥多姆,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走上了比赛场。
“喔喔喔,哪里来的女人?”人群开始热闹了,有人慌忙想叫停比赛,说这是男人们的游戏;而有的人则连声叫好,甚至还在鼓掌。
再看对面,他们好像并没有因为奥维娅是女人就继续只派出一个人——很明显,三个非常结实的男人,穿着很薄的一件背心。而奥维娅,也竟然遵循规则,脱掉大衣,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
“你们好。”奥维娅并不打算拼气势,只是淡淡地说道。她冷静地打量着对面的三个人,紧紧攥着拳头。
“呦,辣妹还挺礼貌……嗯,刚才我们那哥们可被揍惨了,你可别指望我们会……”奥维娅没有等其中一个人说完,以极快的速擒冲上去,连人群都还没出声,就瞬间掐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紧接着,她的左手则毫不留情地挥向了左手边的那个人——正中下颚,那人一个趔趄后仰在了地上。
人群开始沸腾了。
右边那人刚想攻击奥维娅,她挥出去的左手则快速往后一缩,用肘部,也是非常狠地重击了这个人的头部——估计要被打晕过去。的确,这人在头部遭这一击后,跪倒在地,没再爬起来了。
而被掐脖子的那人,也开始反击——他首先抓住了奥维娅的辫子,想把她往后拉开——然而,奥维娅的反应速度更快,像罗恩斯那样,她用膝盖往上一顶,重重地抵到了那人的腹部——这人的五脏六腑都险些顶翻了。趁这人在缓气的过程中,她松开手,迎上了之前那个从地面爬起来的,下颚还在作痛的人的拳头——她首先躲过了这人的一脚,随后朝他的胸口处施了几个上勾拳,再往下顺势一蹲,他的拳头又再次打空;而奥维娅则立即将腿一扫,再次把这个人在空中踢翻。
那个把气缓过来的男人见势不妙,一拳打向她的背部——不料,这拳不偏不倚,打在了她AIU模块那坚硬的外壳上——“啊!”估计那人的拳头是骨折了。群众中顿时响起了轰轰烈烈的口哨声与呼喊声。
就这样,三个倒在地上的人,表明了奥维娅的胜利。
 
“那个女的貌似很厉害……这可不好。”金炼村的人群中开始了议论。“已经让他们连赢两局了……他们下一个还会是女的吗?”
这边的队员们开始把目光投向珍妮特。
珍妮特对大家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别……我只是个搞信息技术的,经不起打。”她看着披上大衣走过来的奥维娅,心中无比忐忑。理所应当地,库克鲁伯爵就宣布跳过了她。
“这样不公平!刚才那个女人纯属是仗着性别优势而赢,这局要么她上,要么算输!”面对这样的呵斥,库克鲁伯爵思考了一番,随后竟说道:“既然他们中的上一个女性已经如此厉害了,那么……下一位女性也理所应当有同等的要求;如果他们弃权的话,那就只能作扣分处理了。”
听到这样的裁决,奥多姆他们和罗恩斯几人没有出声。大家心中都深知不公平,但大家同样也清楚盲目地讨伐公道并不会解决问题。
“我上。”对面的那个胖子,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这之后跨上了比赛台。
“死胖子……”道威尔缓缓迈向前放,他没有料到自己会亲自面对这个人渣,但——这又似乎是他所期望的。那个胖子身上的赘肉,绷紧的白色背心,杂乱的头发……这一切,都刺在道威尔的眼中。就是这些特征,这些特征,证明了这个人,就是那个夺走黛西的人。
“是你啊……”胖子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壮,但同样十分结实的人,满不屑地说道,“怎么,不服气?”
道威尔死死地攥住拳头,咬着牙:“你,欠我们……”
“一个小马,对吗?哈哈哈!”他拍着大腿,摇晃着脑袋,甚至还冲道威尔勾着下巴,“看那,这个小子为了一匹可笑的小马,来这里讨伐我!那个臭屁不如的蓝马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啊,它不过是一个畜生!而你,则跟一个畜生如此恋恋不舍!”
“……一个畜生!”道威尔站在赛场中间,蔑视着一切笑声,直逼胖子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畜生!……你称她为一个畜生!——畜生是给人类当做食物的,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没有尊严的消耗品!而她从来都不是消耗品——在你们这些人贩子眼中,一切生命都是你们的消耗品——甚至包括人类本身!这一切本应当拥有生存权利的生命从来就不是归属于谁的货物!——胆敢称他们为畜生的,恐怕也就只有畜生你自己了!”
“小子,你可悠着点。”胖子走了上来,夸张地低头看着道威尔的双眼,伸着下巴,龇着牙,低沉地说道:“我作为一个在这荒土江湖上闯荡了那么多年的人,容不得你这种思想简单又可笑的蠢货的指教——你给我听着,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出点ISNA兵的气质,来干一架;要么,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碍事……”
道威尔眨了一下眼睛,咬着牙,冲他的脸将拳头挥了过去——只是,他作为一个工程专员,同样没有接受过战门专员那样的格斗训练。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这一拳能像奥维娅那样将敌人打翻在地……然而,胖子随手一接,他的拳头就这样被握住了。“……呵,你有点让我失望啊。”
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浮肿的胖子,竟然如此强壮。
“怎么,生气了?……你最好别像个女人似的在这里给我扭捏,我身后还有两个人等着揍你呢。”胖子一边攥着道威尔的拳头,一边挑衅地说道,“唉,看你那可笑的眼神,是想要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对吧?……为了替你那蓝色的小飞马报仇?……哎呀,你究竟对那个牲畜是什么样的感情?居然用‘她’来形容它……啧!”
“给我住嘴!……这样的情感由不得你来玷污——”道威尔又挥了一拳,打在胖子的腰上。这一击,总算把胖子打疼了。“黛西带给了我永生从未见过的蓝天,从未体会过的希望……这样的情感,你能懂吗?以你那扭曲的思维,你可能会懂吗?”道威尔站在前方,弯着腰喊道。
“……你这小子!”胖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一脚把道威尔踩翻在地,跟上去狠狠地补了几拳,“妈的,如果我继续说下去呢?你能把我怎样?我思维扭曲?嘿,这是什么胡话……在恨我?你有什么资本能来恨我?作为一个人,你跟一个禽兽闹感情?我替你的主感到可耻,一个变态不如的废物!……”
他踩在道威尔的胸口上,毫不手软地向下打去。几位队友纷纷走到队伍前方,注视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道威尔。
“……你们看呐,这种可笑的人也配和我打?”胖子把道威尔举起来,亮给群众,亮给那个伯爵……人群中的沸腾声没有了。
突然间,道威尔一扭身子,奋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这一脚,道威尔多么希望能像罗恩斯的飞脚那样,一脚把敌人的牙齿给踢飞——然而,那也只不过是希望……胖子一个转身,将道威尔摔在了地上——直直地摔在了地上:“你应该学会去知道一些现实……”胖子站起来,无比低沉地说,“无知的毛头小子,在这布满荆棘的社会上追求什么希望……你是不是连幼儿园也没上过?那些小崽子之间搬起板凳互相砸得头破血流的经历就足以教会你这些了!还什么救赎的爱,脑子发育不健全的蠢货。”
“啊……”道威尔躺在地上,仰面朝着那棵柳树的树冠,嘴角流出一点鲜血……那棵树的叶子,似乎在微风中飘动着——虽然,这室内没有风。但实际上,就如平静的世界中的风波一样,总有一些无形的风,在刮动着树叶……那些年迈的生命,在抖动着——面朝着地上那个心怀真爱,却得不到世界响应的,虚弱的挑战者。虽然倒地不起,可道威尔依旧拼命睁着眼睛,瞪着胖子。“……你……可以杀了一切你看着不爽的人……但……你永远无法阻止……那最后一天的到来……”
“到死也依然幼稚……不要让我再和你废话了!”胖子挥起拳头,打在道威尔的腹部——更多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渗出来……“这一拳会教会你……这一拳又会教会你,这一拳……”胖子气急败坏地怒砸着地上那动弹不得的道威尔,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喊停了。
 
砰!……砰、砰!
三声刺耳的枪响,
胖子忽然间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空气,就这样顿时凝固——三个飞跨到比赛场上的身影,把所有人的思考全部静止掉了。
罗恩斯,珍妮特,奥维娅,三人,纷纷掏出冲锋枪,冲上前,将那个胖子毫不犹豫地射倒在地——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惊呆了。但无人肯迈出步伐去阻止这一切。
枪声回荡在大厅中。
三人继续向前飞速冲去,一边开火,一边朝那些金炼村的人射击。无数的,脱掉了防弹衣的壮汉,纷纷中弹倒地……三人的脸上,是无比愤怒的表情——是一种奋起反抗,咬牙切齿的情感。他们的眼中,亮着一丝闪光,却映着仇恨——那种目睹朋友在遭受这一切后爆发出来的仇恨,与冲锋枪射出去的能量弹一起,刺穿了一个个拥有人类躯壳的野兽……那些血液,肮脏的血液,堆积在这些人的尸体下方……渐渐渗出……
 
人群中,惊恐的呼喊声渐渐没了——转而替换的是,无比的宁静——没有人跑开,也没有人前来阻拦——所有人,就站在那里,看着场上发生的这一切……默默地注视着。
这时,胖子的动了动那在地板上渗着血的身子——他费尽最后一点力气,从腰间拿起了一枚手榴弹……
“你们别想……”
 
砰!……
大家身后一声枪响——胖子头部出现了一个弹窟窿。那个手榴弹,也就重新静静地躺在了那肮脏的手心里。
三人惊讶地看过去,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开这一枪。
“胖子,你太天真了。”一只手,带着手套的手,将这个手榴弹拿了起来。“嗯……”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把左轮手枪——枪管上冒着烟。大家定睛一看——竟然是库克鲁伯爵。
“落崖村的人们——”他看着那三个专员,不但没有指责任何事情,反而有些欣慰地说道。
 
“你们通过了——你们战胜的不仅仅是金炼村的挑战者……”库克鲁伯爵扬起了手上那把冒着烟的手枪,对大家宣布道。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我们归影村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能在如此压力下,依然不放弃你们朋友的,愿意打破那无情的、冰冷的规矩的人!金炼村的壮汉们所拥有的,仅仅只有一个外壳——他们的内心,在关键时刻却是无比的脆弱——被那种由环境所施加的压力所形成的枷锁而控制着。我一直在等,希望在看到比赛场上一个选手被打翻时,你们哪一方的后援人会冲上来救他——这样做的人,就是通过‘比赛’的人。也是我们归影村人民需要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如果打到最后,都仍然没有人站出来帮忙,那么,我会让这场比赛一直进行下去,直到所有人都打到死为止——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两个村落的人来求和了。荒土上那些心中充满黑暗的人,永远无法成为真正强大的集体。崇高的见解,永远会在最终的时刻得到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