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帝国方舟的平民区已经乱成了一片。
这是小马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大面积抗议与动乱。他们恐慌，愤怒，并且焦急。赛琳娜丝女王的消失本就足以掀起一阵波澜，再加上一个人类在指挥那危险的谐律军团，事情就重上加重了——也不知道上下议会是怎么通过的。
“中止谐律军团！停战！寻找失踪的女王！”
这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横幅上统一的内容。泰塔因冈中心城已经出现了长达数天的交通瘫痪——成群结队的陆马们，天马们，还有部分的独角兽，夜琪，狮鹫，或是部分留下来的龙族成员，纷纷拥挤在大街上……陆马们围堵地面的汽车，其他的则飞在空中，拦截所有经过的穿梭机。甚至有些胆子大的陆马，爬上磁悬浮高铁的铁轨，躲着高压电轨道，不怕死地拦截时速高达500多公里的列车。
但是，方舟指挥室里同样十分繁忙，几乎没有什么部门能有空去管理这些动乱。
小马们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本可以通过往常一样的“公民大会”来谈判解决。但大家似乎都在这段时间内变得暴躁了起来，没有了往常的耐心与宽容。
“艾娜……”一个灰蓝色的夜琪躺在重症病床上，虚弱无比。她是这段时间中被找回来的不幸的夜琪突击队成员之一，与其他夜琪队友一样，她身受重伤，并且多半器官严重感染。
艾娜和劳拉站在她的病床前，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会这样……”她哽咽着，看着艾娜的双眼，瞳孔像一条缝，裂开在她晶莹的双眼中，散发着绝望，以及不忍，“……他们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卡罗琳……”劳拉摇着头，低声安慰她道，“那些医生都是骗子，你会好起来的……亲爱的，你知道吗？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卡罗琳注视着劳拉。等她话音落下后，卡罗琳痛苦地闭了一下双眼，随后缓缓地，疲惫地睁开，看着天花板……在仪器嗡嗡和滴滴的声响下，她开口道：“我的腿……还有翅膀……疼的厉害。他们还说我的脊椎也废掉了……确实，我根本挪不动自己的身子。”
“不，卡罗琳……疼痛是好事，它是在提醒你，你的身体还拥有机能……痛感神经都还没断掉，那还会有什么神经受伤呢？”劳拉向前走近了一步，举起蹄子，摸着被子下她冰凉的右蹄，“相信我们……卡罗琳，你没事的。这些只不过是肌肉伤和败血症，小马国的医疗技术根治它们足矣！”
“咳咳……”卡罗琳无力地咳嗽了几下，目光看着窗外的树叶，墙壁上温暖的阳光，……还有飞过窗边的几只鸟儿。“艾娜……”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世界的不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艾娜，“谐律在保护着你……愿你平安挺过这场该死的战争。”
停顿一下后，她继续说道，“拜托你们……帮我把我的蹄环带回去……拿给我的母亲。”
“卡罗琳……”艾娜沉思了一番，似乎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开口道：“……我会和他们讲述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还有你为拯救队友而失去了撤退的机会的事迹……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世界，离开战友们的……对吗？”
“尽管，我们的战友几乎都没有活下来。”卡罗琳微闭着双眼，轻声说道。
“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艾娜继续说，“永不让我们的亲人绝望，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感觉好困。”她说，极力支撑着自己，看着劳拉，还有艾娜的身影，“我不想死……那个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没有我们夜琪所熟悉的月亮……”
艾娜用余光看到了那个心率仪上逐渐迫于平静的曲线，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不，卡罗琳，尽管那个世界是虚无，可怕，而且陌生的，但是我们仍然能在那里遇到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亲人，还有我们的日月公主……是的，也许昔日的那个小马国，就在那里……”
她举起自己颤抖的蹄子，轻轻地抚下了卡罗琳噙满泪水的双眼：“卡罗琳……你是位勇敢的夜琪突击队成员……我们为你感到自豪……牺牲的勇士们也为你感到自豪……卡罗琳，奔波这么多年——现在是放下包裹，休息的时候了。你还记得很多夜琪在周末都经常去的心镜之湖吗？他们在那里搭起帐篷，烧烤，赏月……那轮月亮永远都是那么地明亮……无数战前的小夜琪们都曾幻想过哪一天他们能与荣誉一起步入那轮明月之上，与祖先的灵魂所团聚……也许还有他们的朋友，亲人，也都在那里等待着大家……在那轮明月之上……”
心率仪上传来了一声尖锐，撕心的警报声。
很快，两个审批白大褂的陆马赶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详睡去的夜琪。“两位女士让一让，我们需要抬走这个尸体。”其中一个陆马挤过艾娜和劳拉的身子，把被子盖上了卡罗琳的脸庞。
“医生，请告诉送葬的小马……把她葬在绿荫镇的中心教堂边，你知道那里有一个平静的湖泊……”劳拉嘱咐了一句。
“啊，女士，您不必这样苛求了。”医生熟练地抬起病床垫子，弯着后蹄，和对面那个医生一起抬了起来，“这207号床是今天死掉的第12个，送葬的估计忙不过来，我猜统一都火葬了。”
地球上，罗恩斯抬起那把重型离子炮，背到背上，走向空地上的人群：“我想知道我们具体要做的是什么——在联系不上莫凌他们的情况下，打草惊蛇可不是个好主意。”
“罗恩斯，我怕人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珍妮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指着地图上的一道道红线，“根据前线侦查队的资料来看，小马们的‘金兵’现在应该在这一片地带……”她在四周嘈杂的装甲车引擎声中对大家说道，用手指划了一下亚洲中部的那条曲折的红线，“它们以每小时60公里以上的速度前进，把ISNA全线的军队向欧洲逼近……不出几天时间，我们这里也会很快遭到袭击。同时，俄罗斯北方也有可能会遭遇从美洲地区穿过北极而赶来的‘金兵’……总体来讲，太平洋方向，即西南方，几乎布满了小马的军队；北方则存在遭遇偷袭的隐患……我们只有寄希望于东边。”
“可东部是ISNA的军事管辖区。”库克鲁伯爵指着亚洲东部，靠近欧洲那一带，“这里不仅有ISNA的地面总控制中心，甚至还有一座城市大小的基地……和撒哈拉沙漠里的星耀基地一个样子。”
“但我们别无选择。”珍妮特抓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那片地区，“如果我们不采取对ISNA的进攻，我们就会面临与小马的交火。”
“可我们并不清楚莫凌他们现在的情形。”奥维娅补充道，“贸然攻击ISNA只会让小马的军队失去一切阻拦，进而毁灭人类仅存的力量。”
“而如果我们不进攻……那么这场战争就不会面临任何阻拦——人类就定会失去所有的希望。”库克鲁伯爵点点头，看向大家，“大概就是这样，我想我清楚了。”
BOCE此时汇聚了大量的军事力量，全部隐蔽在归影村旁的水坝旁——由于干枯的河床十分巨大，高大的水坝每天总会在这里投下一片村庄大小的阴影，刚好可以藏下大量的装甲部队。这样一样来，ISNA的卫星就很难辨识出这里的异样。
“只是提醒一下大家，”罗恩斯忽然说话了，“如果我们击败了ISNA——当然，是如果，若那时候小马们仍然没停住进攻，我们就很有可能需要充当ISNA的角色了。”
“可ISNA都完全抵抗不住那些‘金兵’的席卷……如果正面杠，我们也不见得能撑得了多久。”一个中士在大家身边说道，看着地图。其实，如果这要是在以前BOCE或是ISNA的基地里，敢在“领导人”面前如此猖言的士兵肯定要被痛骂一顿。
“我们的优势就是如此……”库克鲁伯爵看着地图，对那个士兵点了点头，“我们和ISNA不一样。”库克鲁伯爵话语落下，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围的废土士兵和锈迹斑斑的装甲车……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愿上帝保佑。”罗恩斯抬了一下离子炮，转身走向了他们的ISNA营地车。
远在小马们的方舟上……
艾娜走出病房，和劳拉对视了一眼。
她们理解医生的话。“接下来是坎特森……那个夜琪重火力兵。”劳拉耸了耸肩，“听说他也在今天过世了——除你之外的最后一位幸存者。”
“不敢相信夜琪突击队中真的只剩下我一个活着的夜琪了。”艾娜悲愤地说道，“小马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回谐律元素……难道现在我们失去的还不多吗？”
“谐律元素是维持小马们心智的根源……”劳拉看着地板，一边走一边说道，“书上是这么说的。没有谐律，便没有我们这么多种族小马的团结。”
正说着，她们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噢，这是怎么了……”她俩回头看去，却未料到眼前的景象——那个被两位医生抬出去的病床翻倒在地，卡罗琳的尸体隐隐可见……一只深黑色的夜琪趴在一旁，企图把卡罗琳从被单下拖出来。这只夜琪竖立着浑身的毛发，瞪着可怕的锐眼……两位陆马医生躺在地上，捂着身上流血的伤口，试图向一旁的病房内爬去。
“我的赛勒丝蒂娅！那只夜琪是怎么了？”劳拉条件反射般地冲了过去，抓住那只夜琪的身子，试图将其拖到一边。
“吼！”他，或者说它，那只有力的雄性夜琪，转身便扑向了劳拉，将她猛地扑倒在地。它露出自己的尖牙，眼看着就要朝劳拉的脖子咬去——劳拉用左蹄死死撑住它的下巴，在地上与其翻滚着，厮打着……她的右蹄在自己的鞍包内摸索着什么。
很快，她冷静地从鞍包内掏出了一个像手环模样的东西，迅速套到蹄子上，一些指示灯在上面亮了起来……她对准那只夜琪的头部就是一拳，手环也随之闪出了电光——那只夜琪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丝闪电在它的脖颈上跳跃着……
它半张着嘴，瞪着眼睛，对着空气撕咬，将混合着一些血液的唾液散落到地面上，不停地怒吼着……
不出几秒，整个楼道的病房全部关紧了门。
忽然，艾娜的身影一跃而上，将那只夜琪掀翻在地。“不，艾娜，你……”劳拉想叫住艾娜，不要冲动。
“你醒醒！克罗斯中士20280号……”艾娜看见了那只夜琪残缺的衣服上的胸牌，试图与其交谈。“啊——”然而那只夜琪像是并没有听到任何东西一样，又继续向艾娜扑来。
尽管艾娜受到的训练已让她和多数雄性夜琪的肌肉强度不相上下，但仍然招架不住这只看似有精神问题的夜琪……况且，它还受了伤……它是怎么爆发出这样如同野兽一样的力量的？
见这只夜琪似乎丧失了意识，艾娜便用双蹄挡开它的尖牙和蹄子的挥舞，也使出自己作为夜琪的最强武器——张嘴咬！
于是，两只长着比地球犬科动物牙齿更锋利的食肉动物展开了肉搏——尽管，其中一个仍然拥有意识，二者则与动物无明显差别。然而，艾娜似乎还是占下风——她很快便失去了体力，招架不住那只夜琪的疯狂撕咬。
“劳拉！”她大喊着，却发现楼道里空无一马。
正当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那儿！当心是那只黑色的夜琪，不要误伤到艾娜了！”
随后，是一声枪响。
黑色夜琪从她身上被掀到地上，头部出现了一个弹孔。
“噢，多谢……”艾娜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那只夜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转过身来。
那个身穿军装的陆马仍然用鞍上架着的步枪指着艾娜：“你不要动！退后！”
“噢！我……”艾娜不知所措地挪了一下脚步。
“嘿，先生——这个夜琪很正常，她没事！”劳拉见此，挡在他的枪口前。
“好吧……容我说一句，女士们，”那个士兵最后还是放下了枪，但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小马狂化的事情了……而且夜琪是为数最多的一种；我得提醒一下你们各位……方舟上的大气疾控设施出现了某些奇怪的故障——专门针对夜琪的故障。”
帝国方舟的平民区已经乱成了一片。
这是小马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大面积抗议与动乱。他们恐慌，愤怒，并且焦急。赛琳娜丝女王的消失本就足以掀起一阵波澜，再加上一个人类在指挥那危险的谐律军团，事情就重上加重了——也不知道上下议会是怎么通过的。
“中止谐律军团！停战！寻找失踪的女王！”
这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横幅上统一的内容。泰塔因冈中心城已经出现了长达数天的交通瘫痪——成群结队的陆马们，天马们，还有部分的独角兽，夜琪，狮鹫，或是部分留下来的龙族成员，纷纷拥挤在大街上……陆马们围堵地面的汽车，其他的则飞在空中，拦截所有经过的穿梭机。甚至有些胆子大的陆马，爬上磁悬浮高铁的铁轨，躲着高压电轨道，不怕死地拦截时速高达500多公里的列车。
但是，方舟指挥室里同样十分繁忙，几乎没有什么部门能有空去管理这些动乱。
小马们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本可以通过往常一样的“公民大会”来谈判解决。但大家似乎都在这段时间内变得暴躁了起来，没有了往常的耐心与宽容。
“艾娜……”一个灰蓝色的夜琪躺在重症病床上，虚弱无比。她是这段时间中被找回来的不幸的夜琪突击队成员之一，与其他夜琪队友一样，她身受重伤，并且多半器官严重感染。
艾娜和劳拉站在她的病床前，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会这样……”她哽咽着，看着艾娜的双眼，瞳孔像一条缝，裂开在她晶莹的双眼中，散发着绝望，以及不忍，“……他们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卡罗琳……”劳拉摇着头，低声安慰她道，“那些医生都是骗子，你会好起来的……亲爱的，你知道吗？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卡罗琳注视着劳拉。等她话音落下后，卡罗琳痛苦地闭了一下双眼，随后缓缓地，疲惫地睁开，看着天花板……在仪器嗡嗡和滴滴的声响下，她开口道：“我的腿……还有翅膀……疼的厉害。他们还说我的脊椎也废掉了……确实，我根本挪不动自己的身子。”
“不，卡罗琳……疼痛是好事，它是在提醒你，你的身体还拥有机能……痛感神经都还没断掉，那还会有什么神经受伤呢？”劳拉向前走近了一步，举起蹄子，摸着被子下她冰凉的右蹄，“相信我们……卡罗琳，你没事的。这些只不过是肌肉伤和败血症，小马国的医疗技术根治它们足矣！”
“咳咳……”卡罗琳无力地咳嗽了几下，目光看着窗外的树叶，墙壁上温暖的阳光，……还有飞过窗边的几只鸟儿。“艾娜……”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世界的不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艾娜，“谐律在保护着你……愿你平安挺过这场该死的战争。”
停顿一下后，她继续说道，“拜托你们……帮我把我的蹄环带回去……拿给我的母亲。”
“卡罗琳……”艾娜沉思了一番，似乎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开口道：“……我会和他们讲述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还有你为拯救队友而失去了撤退的机会的事迹……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世界，离开战友们的……对吗？”
“尽管，我们的战友几乎都没有活下来。”卡罗琳微闭着双眼，轻声说道。
“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艾娜继续说，“永不让我们的亲人绝望，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感觉好困。”她说，极力支撑着自己，看着劳拉，还有艾娜的身影，“我不想死……那个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没有我们夜琪所熟悉的月亮……”
艾娜用余光看到了那个心率仪上逐渐迫于平静的曲线，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不，卡罗琳，尽管那个世界是虚无，可怕，而且陌生的，但是我们仍然能在那里遇到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亲人，还有我们的日月公主……是的，也许昔日的那个小马国，就在那里……”
她举起自己颤抖的蹄子，轻轻地抚下了卡罗琳噙满泪水的双眼：“卡罗琳……你是位勇敢的夜琪突击队成员……我们为你感到自豪……牺牲的勇士们也为你感到自豪……卡罗琳，奔波这么多年——现在是放下包裹，休息的时候了。你还记得很多夜琪在周末都经常去的心镜之湖吗？他们在那里搭起帐篷，烧烤，赏月……那轮月亮永远都是那么地明亮……无数战前的小夜琪们都曾幻想过哪一天他们能与荣誉一起步入那轮明月之上，与祖先的灵魂所团聚……也许还有他们的朋友，亲人，也都在那里等待着大家……在那轮明月之上……”
心率仪上传来了一声尖锐，撕心的警报声。
很快，两个审批白大褂的陆马赶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详睡去的夜琪。“两位女士让一让，我们需要抬走这个尸体。”其中一个陆马挤过艾娜和劳拉的身子，把被子盖上了卡罗琳的脸庞。
“医生，请告诉送葬的小马……把她葬在绿荫镇的中心教堂边，你知道那里有一个平静的湖泊……”劳拉嘱咐了一句。
“啊，女士，您不必这样苛求了。”医生熟练地抬起病床垫子，弯着后蹄，和对面那个医生一起抬了起来，“这207号床是今天死掉的第12个，送葬的估计忙不过来，我猜统一都火葬了。”
地球上，罗恩斯抬起那把重型离子炮，背到背上，走向空地上的人群：“我想知道我们具体要做的是什么——在联系不上莫凌他们的情况下，打草惊蛇可不是个好主意。”
“罗恩斯，我怕人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珍妮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指着地图上的一道道红线，“根据前线侦查队的资料来看，小马们的‘金兵’现在应该在这一片地带……”她在四周嘈杂的装甲车引擎声中对大家说道，用手指划了一下亚洲中部的那条曲折的红线，“它们以每小时60公里以上的速度前进，把ISNA全线的军队向欧洲逼近……不出几天时间，我们这里也会很快遭到袭击。同时，俄罗斯北方也有可能会遭遇从美洲地区穿过北极而赶来的‘金兵’……总体来讲，太平洋方向，即西南方，几乎布满了小马的军队；北方则存在遭遇偷袭的隐患……我们只有寄希望于东边。”
“可东部是ISNA的军事管辖区。”库克鲁伯爵指着亚洲东部，靠近欧洲那一带，“这里不仅有ISNA的地面总控制中心，甚至还有一座城市大小的基地……和撒哈拉沙漠里的星耀基地一个样子。”
“但我们别无选择。”珍妮特抓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那片地区，“如果我们不采取对ISNA的进攻，我们就会面临与小马的交火。”
“可我们并不清楚莫凌他们现在的情形。”奥维娅补充道，“贸然攻击ISNA只会让小马的军队失去一切阻拦，进而毁灭人类仅存的力量。”
“而如果我们不进攻……那么这场战争就不会面临任何阻拦——人类就定会失去所有的希望。”库克鲁伯爵点点头，看向大家，“大概就是这样，我想我清楚了。”
BOCE此时汇聚了大量的军事力量，全部隐蔽在归影村旁的水坝旁——由于干枯的河床十分巨大，高大的水坝每天总会在这里投下一片村庄大小的阴影，刚好可以藏下大量的装甲部队。这样一样来，ISNA的卫星就很难辨识出这里的异样。
“只是提醒一下大家，”罗恩斯忽然说话了，“如果我们击败了ISNA——当然，是如果，若那时候小马们仍然没停住进攻，我们就很有可能需要充当ISNA的角色了。”
“可ISNA都完全抵抗不住那些‘金兵’的席卷……如果正面杠，我们也不见得能撑得了多久。”一个中士在大家身边说道，看着地图。其实，如果这要是在以前BOCE或是ISNA的基地里，敢在“领导人”面前如此猖言的士兵肯定要被痛骂一顿。
“我们的优势就是如此……”库克鲁伯爵看着地图，对那个士兵点了点头，“我们和ISNA不一样。”库克鲁伯爵话语落下，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围的废土士兵和锈迹斑斑的装甲车……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愿上帝保佑。”罗恩斯抬了一下离子炮，转身走向了他们的ISNA营地车。
远在小马们的方舟上……
艾娜走出病房，和劳拉对视了一眼。
她们理解医生的话。“接下来是坎特森……那个夜琪重火力兵。”劳拉耸了耸肩，“听说他也在今天过世了——除你之外的最后一位幸存者。”
“不敢相信夜琪突击队中真的只剩下我一个活着的夜琪了。”艾娜悲愤地说道，“小马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回谐律元素……难道现在我们失去的还不多吗？”
“谐律元素是维持小马们心智的根源……”劳拉看着地板，一边走一边说道，“书上是这么说的。没有谐律，便没有我们这么多种族小马的团结。”
正说着，她们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噢，这是怎么了……”她俩回头看去，却未料到眼前的景象——那个被两位医生抬出去的病床翻倒在地，卡罗琳的尸体隐隐可见……一只深黑色的夜琪趴在一旁，企图把卡罗琳从被单下拖出来。这只夜琪竖立着浑身的毛发，瞪着可怕的锐眼……两位陆马医生躺在地上，捂着身上流血的伤口，试图向一旁的病房内爬去。
“我的赛勒丝蒂娅！那只夜琪是怎么了？”劳拉条件反射般地冲了过去，抓住那只夜琪的身子，试图将其拖到一边。
“吼！”他，或者说它，那只有力的雄性夜琪，转身便扑向了劳拉，将她猛地扑倒在地。它露出自己的尖牙，眼看着就要朝劳拉的脖子咬去——劳拉用左蹄死死撑住它的下巴，在地上与其翻滚着，厮打着……她的右蹄在自己的鞍包内摸索着什么。
很快，她冷静地从鞍包内掏出了一个像手环模样的东西，迅速套到蹄子上，一些指示灯在上面亮了起来……她对准那只夜琪的头部就是一拳，手环也随之闪出了电光——那只夜琪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丝闪电在它的脖颈上跳跃着……
它半张着嘴，瞪着眼睛，对着空气撕咬，将混合着一些血液的唾液散落到地面上，不停地怒吼着……
不出几秒，整个楼道的病房全部关紧了门。
忽然，艾娜的身影一跃而上，将那只夜琪掀翻在地。“不，艾娜，你……”劳拉想叫住艾娜，不要冲动。
“你醒醒！克罗斯中士20280号……”艾娜看见了那只夜琪残缺的衣服上的胸牌，试图与其交谈。“啊——”然而那只夜琪像是并没有听到任何东西一样，又继续向艾娜扑来。
尽管艾娜受到的训练已让她和多数雄性夜琪的肌肉强度不相上下，但仍然招架不住这只看似有精神问题的夜琪……况且，它还受了伤……它是怎么爆发出这样如同野兽一样的力量的？
见这只夜琪似乎丧失了意识，艾娜便用双蹄挡开它的尖牙和蹄子的挥舞，也使出自己作为夜琪的最强武器——张嘴咬！
于是，两只长着比地球犬科动物牙齿更锋利的食肉动物展开了肉搏——尽管，其中一个仍然拥有意识，二者则与动物无明显差别。然而，艾娜似乎还是占下风——她很快便失去了体力，招架不住那只夜琪的疯狂撕咬。
“劳拉！”她大喊着，却发现楼道里空无一马。
正当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那儿！当心是那只黑色的夜琪，不要误伤到艾娜了！”
随后，是一声枪响。
黑色夜琪从她身上被掀到地上，头部出现了一个弹孔。
“噢，多谢……”艾娜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那只夜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转过身来。
那个身穿军装的陆马仍然用鞍上架着的步枪指着艾娜：“你不要动！退后！”
“噢！我……”艾娜不知所措地挪了一下脚步。
“嘿，先生——这个夜琪很正常，她没事！”劳拉见此，挡在他的枪口前。
“好吧……容我说一句，女士们，”那个士兵最后还是放下了枪，但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小马狂化的事情了……而且夜琪是为数最多的一种；我得提醒一下你们各位……方舟上的大气疾控设施出现了某些奇怪的故障——专门针对夜琪的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