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夜雨Lv.36
独角兽

心灵边境 :帝国记忆

V 绝望 : 第五十一章

第 61 章
5 年前
第51章
 
    “沙尘,无尽的沙尘。
    “自从那次11年之久的灾难后,天空便成为了永远的土黄色。植物,动物……一切,早已枯竭的差不多了。这其中,包括我们的未来。
    “这些人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赖以生存的东西……除了恐惧——对饥饿的恐惧,对道德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恐惧。
    “每一天,每一刻,我们都在挣扎求生。为了活下去,我们在他们的烂摊子下受尽了惩罚——大自然的惩罚。这惩罚,本应当由他们接受。但是,他们找到了替罪羊——我们。
    “我们丧失了一切,包括对世界的价值。
    “无数的人,扔下了做人的尊严,抛弃了上帝的圣言,摘下了那恶果,只为充饥——所有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暴露出本性——成为了以剥削与抢夺为生的寄生虫。
    “虽然,现在仍有人铭记着初心……但是,迫于压力之下……大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就是,BOCE联盟的由来——和全部。”
    奥多姆扶着脸颊下的胡子,看着杯子里的茶叶,结束了发言。
    四位队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啊,他们是ISNA内部的高级人员,消息全都被上级“过滤”过了——就连聚城中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无从得知,怎会知道博斯的之中的由来呢?
    珍妮特捋了一下头发,首先开口了:“……在这之前,ISNA说你们是恐怖组织。滥杀无辜,无恶不作……并且,部分村落还存在宗教极端性……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得说……这些说的并没有错。”奥多姆摇了摇头,“但我同样得说,博斯联盟是一群没有遮掩的人类。我们干过的事,不论好坏我们都会承认;而聚城内的人……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在聚城中有很多所谓的伟大的善人……微笑,也似乎荡漾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一天,每一个人,似乎都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奥多姆继续说道,“但,当真正的灾难来临的时候——这一切都会变。”
    “可能你的朋友,你的同志……甚至是你的亲人,都会瞬间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可怕的……动物。”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杯子中的茶,也荡起波纹,“当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你的时候,那种痛苦,那种将爱化作仇恨的痛苦,足以扭曲无数的灵魂……更何况,是无数人最信任的人们背叛了他们……那将会是……怎样的痛苦?在这痛苦之下,会是怎样的仇恨……和怎样的回报?如果整个社会都充斥着这样的痛苦,整个文明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保全那些人自己的利益,已经有太多的人被不公平地赶出聚城——那些平民,只想过自己平静生活的平民,被拽出了自己的家庭,扔到了这寸草不生的荒野中来,接受原本不应由他们接受的痛苦……万般的折磨与仇恨下……不同的博斯村落,诞生了。”他来回扫视着几位队员的眼睛,放下了杯子,“不同价值观的受难者,选择加入了不同价值观的村落。北部山谷里有个村落认可率很高,而且是最强大的BOCE村落之一,名叫归隐村。
    “说起他们,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他们合作,形成一个联盟——但由于没有充分理由,对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与我们合并。”奥多姆双手放在了桌子上,攥成了拳头,“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原因。”
    “你是指……”罗恩斯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我们?”
    “你们和外星人的联系……不过有了这个优势,我想的不只是合作。”奥多姆回答道,“而是形成一个联盟——那时候,我也会兑现我的承诺——提供给你们一切需要的兵力与物资。”
    
    “只要怀有共同的责任,共同的方向,”珍妮特忽然说道,“我们乐意合作。”
    “……以及共同的过去。”奥多姆点了点头,眼神对大家做了个示意,也表示达成一致。
    
    视线回到前线的战争之中。
    “前线阵亡率持续上升中……”
    “动力服飞马空军已经损失惨重……”
    “我们没有机会去攻破第一道战线!”
    “人类的攻击还在加重……”
    “我们需要援军,不然很快将全军覆没……”
    “不……狮鹫部队撤退了!”
    “作战飞船编队正在失序,请求撤退……”
    “求救……求救……”
    这一串的呼救声在舰桥内若隐若现地回荡着,但除此之外便只有寂静。这舰桥是那样空荡,宛如一个峡谷之间的深渊。
    一个发光的池子——里面的液体在荡漾着——不时有热气冒出来,接着却又瞬间变成了冷气;有时候会有微小的闪电,缠绕着一丝水柱,盈上半空,形成一串漂浮着的符号……其实向半空看去,一串串符号,还有奇怪的图形,皆由这些液体所组成,漂浮在空中。一会儿,有轻烟从这些符号间弥漫开来;一会儿,又是寒霜在图形间萦绕……这便是谐律方舟的指挥台——他们称之为:圣水池。
    五位独角兽——或是翼角兽,围绕在圣水池周围,坐在那些悬空的岩石座椅上——每个座椅的顶部都有一个亮着不同颜色的光的符号……就在每个独角兽的角上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这片池子外几米远处,则是悬崖般的边缘——那漆黑的深渊,仿佛与那漆黑的穹顶一样没有尽头。
    这里是谐律方舟的舰桥——不是帝国方舟,而是,谐律方舟。
    
    “各大谐律方舟……预备分离。”
    艾穆斯,与莰蒂丝,站在水池边,共同说道。
    
    艾穆斯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下圣水池上空漂浮的咒语,嘴中说道:“……脱离外部传送节点,启动聚变。”
    
    一声声巨响,从小马们的6艘航母内部传来。
    所有小马们顿时呆住了——他们,以为是人类发动了一次毁灭性的进攻,进而击毁了己方的母舰……人类那边,也呆住了——但是很快转变成为了幸灾乐祸;他们以为小马们的航母出故障了。
    
    然而,六个庞然大物,仿佛倒置的细长“金字塔”,从6个母舰中部分离了出来——几乎,是整个航母的中心部分,带着尾部,全部分离出来了——只剩一个U型的航母外框在那里。这些航母外框就这样缓缓地向战场后方退去,将舞台让给了那些渐渐竖立起来的谐律方舟。
    这些倒三角状的物体,分离母舰后不久,几个竖条状的,耀眼的蓝光出现在了它们的外壳上——正面看去,一条光带贯穿了它的顶与底,并在中心处还有一个圆环。
    
    “诸位,请一起下达指令,确保圣水池波浪控制在安全高度以内。”
    
    池中的蓝色液体,波纹开始变得剧烈……
    这些方舟的尾部,喷出了蓝色的体积光——如黑夜中的探照灯那样,在空气中形成一个虚无的光柱。
    接着,一些布满符号的光环,开始渐渐出现在它们的后部——巨大的光环,几乎是以它们的高度为直径的。
    期初,这些光环都是蓝色的。
    但几分钟后,一些更小的,不同颜色的光环,出现在了这些方舟的顶部,侧边,底部……亦或,在这大光环的后面,出现了第二层光环——
    
    “……启用洁净攻击模式,
    “搜索一切无序能量……将之归零!”
    
    足有一个陨石大小的光球,从一个方舟顶部的橙色光环中凭空射出——穿过过了战场中部,直击那之间的一个人类空军编队——所有那编队之中的单位几乎是在瞬间,便失去了无线电联系。
    这些能量“炮弹”的轨迹后方都留下了一串水雾般的尾烟,仿佛其温度极低,而爆炸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产生任何高温……
    同时,更多的光球像轰炸的炮弹一样被打到地面的山脉间,就如同轻松在砖墙上打出弹坑的机枪弹一样,在地面上留出一个个巨大的“陨石坑”……
    然而,在这些坑洞中,那些干黄色的土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红褐色的沃土……一些绿色的秧苗,隐隐约约掩埋在这没有硝烟的“废墟”里。
    
    “这……”舰长几乎是跳了起来,对侦查部门的人大喝道,“我需要武器部门的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舰长……我,我们也无能为力!”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结结巴巴地说,“那东西,不是激光,也不是化学能炮弹……那些光球似乎能将所攻击之处的物质还原成了远古以前的时间状态……我们人类的科技无法解释!”
    “咳……什么叫还原成远古的时间状态?啊——他们又要开炮了!护盾——”
    “我想,这些能量球的原理是将单位系统内的熵值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归零……尽管这是违背物理原则的……”
    操作人员立刻启动了之前一直没有开启的护盾,但由于系统的加载时间,因此还是慢了一步……核动力飞艇3号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伴随有许多几何图形的光环,渐渐变大……随后,一串串的闪电包裹住了这个狂妄的战争机器,将其撕成粉碎。
    “动力飞艇3号坠毁!”
    “打开护盾,打开护盾!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所有战场上的螳螂攻击机还有风暴歼击机,全部在无人机的掩护下仓皇溃逃,希望在自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光环吞噬前,来到飞艇的保护下……
    
    “负能量消耗已到达顶峰……注意留意余额……”
    
    犹如上帝的手掌一般,一个倾斜的,绿色的光环,上面遍布着许多巨大的咒符,半倾斜地俯视着撤退的人类空军。不一会儿,所有那些动作慢的战机群,和那个跑在最后面的核动力飞艇,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和抓住了一样,向地面急速落去——那些引擎都还在喷射着火焰。
    
    随后,那些无人机,还有有人机,全部在地面炸开了火光——但是,在每个爆炸的机体的下方,都瞬间出现了一个正好包围着它自身的绿色小圆环,映射在地面上——爆炸的火光,也就从橙黄色,渐变成了亮绿色——在那光环的超自然作用力下,呈蘑菇云装升起的绿色火光开始渐渐“凝固”,主干部分变成了深咖啡色……
    一颗树,出现了。
    
    随着更多爆炸的出现,更多的树木在地面上出现了——在这贫瘠的,干枯的,布满着城市废墟的,布满着污染的,土地上……一片森林,绿色的森林,就这样出现了……
    那个巨大的核动力飞艇被拽向了地面——但作为人类科技的结晶,超高性能的护盾竟然抵挡住了如此的冲击力——在地面撞击出一个大坑来,没有发生任何解体或是损坏——不过,谐律方舟的力量也不可忽视。顿时,粗壮的藤蔓,开始从地面迅速生长,攀附着这个核动力飞艇的外壳,渗透进内部设备,损坏着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
    
    ……
    “我们走吧。”罗恩斯起身,对大家说道,“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快些到归影村去。”
    
    另一个地方,莫凌和肖仍然在车库之中。
    “……呃,来,动作慢点……”莫凌还未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机油,就扶着肖让他慢慢坐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我们需要争分夺秒……人类的命运肩负在我们身上呢……”
    几个小马也很是乖巧地跑上了后座,盘着后腿,前肢立在座椅上——“萍琪派,别玩尾巴……把安全带系上。”莫凌跑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噢,好的……”萍琪派没有开任何玩笑,立刻拉下安全带,扣到了椅子上的安全带接头上。
    
    视线再次回到彩虹黛西身边。
    “嘿……小家伙,这儿就是你的新家了。”老妇人把黛西带到了一个别墅里。客厅很是豪华,白色的沙发,兽皮地毯,墙上全息电视的下面紧挨着壁炉……这个墙的后面,则是去二楼的楼梯。
    ……仿佛自己很久没有来到这样温暖而舒适了的地方一样,亦或是因为身上被虐待的伤口,她顾不得参观,在虚弱的步子下,艰难地走到了壁炉前的地毯上,倒头……就睡着了。
    “哎……怎么又倒下了?”老妇人换完鞋,来到屋里,叹了口气,“好吧,看样子是真的很可怜……我去给弄点狗粮之类的宠物饲料吧……或者,生肉,蔬菜?哦天哪,我还不知道它吃什么呢……”
    
    雪箭基地内,人们得知了前线的惨状——
    彼兰德将 军刚刚接到战线崩溃的消息,脸上满是惊愕——他知道,雪箭基地是距离中国北部最近的一个ISNA基地——几乎,就建在战前俄罗斯和中国边境的不远处。这里将会是距离小马们战线最接近的ISNA军事基地。
    “我们需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彼兰德将军拿着电话,在办公室里渡来渡去,“为什么战线就那么轻易地崩溃了?我们说走就要走吗?雪箭基地可不是一群娘们待的地方!
    “机密?机密个屁!有什么好机密的——都是自己人!”他的声音无比愤怒,“我说,你们这些上层指挥官,有考虑过机密这个机密那个的后果吗?把所有人耍得像是猴子一样,让所有人在恐慌中过日子,你觉得这仗能打赢吗?还有——别挂!你听我讲,如果你想让人类不会因为你而全部死掉的话,现在给我派兵往北京去!把那儿给我守住,不准……什么?我不是你上司?我看你是傻,还纠结你上司——他迟早要被外星人弄死!在那之前,我们雪箭基地可不愿意当第一个被踩扁的营联,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立刻派兵,与我们的部队一起到中国北部去!那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溃败掉!明白吗……为什么?我还能说为什么?那儿失手了之后,下一个战略地点会是哪里?啊?你想想——是亚洲聚城啊!你个蠢货!还有上千上万的人在那儿没撤离呢!”
    
    “6艘谐律方舟已全部部署。”宇宙中,帝国方舟的屏幕上传来了一则消息。
    维克斯站在指挥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
    “这仗还是打起来了……”
    他的嘴角,轻微地下扬了一点点——指挥员小马们全部都在忙于谐律军团的资料整理,没有谁抬头看见他的表情。
    “呵,狂妄在宇宙中如此之久的文明,终于要遭到难得的报应了……”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种复杂的仇恨之情……             
 
 第一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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