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夜雨Lv.36
独角兽

心灵边境 :帝国记忆

V 绝望 : 第五十章

第 60 章
5 年前
第50章
 
    天空中,第一批火光涌现在了昏黄色的云层下。蓝色的爆炸激波在无数的小黑点中扩散开来,不时有一些小黑点,或是小白点,在这激波中绽放出橙色的火光。
    就像核裂变的连锁反应一样,密密麻麻的空军部队在天空中厮杀着,不停地有飞机残骸从天而降……如雨点般,撒到地面上——枯黄色的地面上。
    一片荒芜的世界中,蓝色的能量闪光成了唯一拥有饱和度的东西。还有那些燃烧着的残骸,在地面上释放出最后的火光……最后,成为了灰烬……
    而这地面,不是别的地方——旧中国首都内早已被荒漠所替代,一些变种植物在建筑残骸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那些枯萎的植物茎干,从那些已经很难辨认冲样貌了的砖石缝中耷拉出来——昔日的八达岭长城,在岁月与污染的侵蚀下,依旧挺立在这片荒芜之地。这里,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那些披满枯叶和藤蔓的建筑废墟在破裂的街道中瘫倒着,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像是还未开始施工的砖堆——被藤蔓和干树根紧抱着。还有一片广袤的广场,大约五十万平方米左右,是这片繁茂的城市的中心——那里,地面上满是低矮的干树林,成群地簇拥在一起。与那些老化了的发黄的砖头相配,远看像是一片湿地。
    一面倒塌的城墙与城门,面对着这片广场——昔日的辉煌,已经不复存在。一个纪念碑,竟在长久的年月中依旧挺立着,不管多少裂痕,多少藤蔓在缠绕着它……它,作为唯一一个方圆几平方千米内最高的建筑,在风和雨下依旧没有屈服。
    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名字——人类自己都并不是十分清楚的名字。无奈地,在这灰白的表面沉沦着。
    这些名字,作为阻止战争的使者,如今,又要再一次目睹着这片土地的战火——就在那浑浊的天空中,血与泪又将再次重演。人们没有能力去阻止自己引发战争,也没有能力去压迫一切生命起身反抗……甚至,没有能力去赢得战争。
    时间,不会倒流……万物,更不会逆转。
    
    这里,是战场。
    
    “FA16670,调整御敌队形,关闭路径校对系统。”引擎的呼啸声,狂风的呼啸声,还有,那些能量飞弹的呼啸声。
    远处的那些空中庞然大物,在浑浊的空气中逼近着。
    而身后,也有同样的物体,在向前逼近着。
    中间,则是如烟火一般的爆炸与闪光。
    “FA16675,我失去平衡了!左翼中弹,动力系统已经过载……”又一个战争机器,在空中拖曳出一道橙黄的烟雾,向地面坠去。
    不断地,旧的战斗机被击毁,立马有新的编队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无论是小马的空军,还是人类的空军,都在无比拼命地厮杀着——这次,人类的实力强了许多。
    ISNA最高阶位空军,由专员部队和维和部队中的精英飞行员组成的空中强火力攻击编队。冲锋兵种是AVX无人战斗机和蜂皇无人机——其中,每架蜂皇无人机均挂载有四个蜂式无人机,由蜂皇自行指挥——蜂皇无人机和AVX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微型的V字队形,将AVX保护在身后,向那些落单的马国飞船或是飞马们不断开火。而AVX则负责主火力猛攻——那两挺双管电离机枪,能在3秒的持续射击内击垮飞马们的基础护盾。通常情况下,加上蜂皇无人机的策略性攻击,落单的马国空军单位通常无法坚持过20秒。
    而在这一批无人机头阵的后方,则是螳螂攻击机——这种有人机可以适应几乎所有空战场景,不论是轰炸舔地还是高空加力狗斗,其机身中央的自动炮塔全方位地抵御着天马的攻击;而驾驶员则全神贯注地操纵主武器,一步步在无人机编队的掩护下逼近敌方首要作战目标。
    那些装备了重火力的风暴歼击机机型全部待在核动力飞艇的武器防御半径内,为前线厮杀的无人机冲锋队提供存在误伤的火力支援——为了杀敌,ISNA不惜一切代价——这也是为什么ISNA通常使用无人部队用作冲锋兵的原因。
    相比如此无人道而且野蛮的作战方式,小马们那种保守的编队形式就存在战略上的劣势了。
    
    “关闭副翼,俯冲!”飞马P-FB分队的队长向后方的15位队员们下令道,在前面两架牦牛号攻击机的掩护下冲向战场下方——他们的任务是冲出人类的无人机冲锋队这条“减速带”,与其他的P-F小队一起闯入人类中前方的作战队形中去,扰乱他们的攻击节奏,为战机群的突入提供机会。
    前方的牦牛号忽然闪开了,两架AVX在一架蜂皇的掩护下冲了过来——牦牛号通过这一闪避动作迂回过来,向这几架无人机开火。密集的球状闪电下是几个蜂式无人机的爆炸火光。
    “B1703到06号,上去解决那个黑色的母体无人机。”队长说着,向前继续全速冲锋着,时刻留意着前面飞过来的导弹和能量飞弹。“收到,03号拔升中。”一个队员率先架起背上的不稳定电荷自动炮,关闭后燃器,向上拔升着飞行高度。
    这个队员的身后,跟着其他三位队员,一齐横在了AVX无人机和蜂皇无人机之间——
    “10点钟方向,全力开火!”那位冲在最前面的03号,穷追不舍地紧盯着那个前方黑色的无人机。他头盔上的传感器立即捕捉到了这一瞳孔状态,输出给自动炮开火的指令——一串的如同气泡一样的光球向前闪去,纷纷打在蜂皇无人机的护盾上。
    “04,小心身后!”05号对头顶上的也在开火的04号队员喊道。在他身后,两架AVX以一字队形快速飞了过来——为时已晚。AVX那杀伤力极高的电离能量枪几乎是在瞬间就击破了04的护盾,损坏了他的护甲动力系统——“队长,04失去飞行动力!”
    一个天马的身体在高空中飘落,伴随着更多的尸体向地面落去。
    “我们顾不了他……干掉那个母体后立刻归队!”
    
    两架一直在旁边帮忙的牦牛号攻击机似乎意识到了有天马在为他们捐躯,便调转目标,协助攻击这些AVX无人机。
    一发小型结晶飞弹过来,右边的那架AVX无人机瞬间被火光吞没。然而,第二发结晶飞弹则错过了左边的那个AVX无人机。
    “该死。”03号队员看了一眼远去的队长和其他队员,深吸了一口气,“……祝你们好运!”他晃晃脑袋,知道身后那个不远处的AVX即将对自己开火——他打开了副翼,同时还启动了反推火箭,用背部狠狠地撞向了AVX无人机——AVX也像是侦测到了冲撞,立刻改变航向——但由于速度太快,调姿喷口来不及反应……它以非常高的相对速度撞到了03的左侧腰部——他身上的引擎与燃料电池顿时爆炸,与AVX一起被蓝色的离子火球吞没。
    “03号……也牺牲了。”05和06刚刚将蜂皇的引擎打出火苗,便听到了身后的爆炸声,和队友失联的信息。
    “05号,我们立刻返航。”06号未待队长回答,就冲05说道,并打开了自己的后燃器。
    “06,等等!”
    话音刚落,前方一个导弹飞了过来。06号调教反射般地规避,并躲开了导弹的转弯半径……但,那剩余的一个蜂式无人机全速冲了过来,迎面撞到了06的身上,并将他狠狠地推向了那个导弹!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就将05和其中一架牦牛号所在的地区吞没……
    “06,05号失联。”
    “牦牛号01719失去动力。”
    浓烟中,一架攻击机的机体和两个黑色的天马尸体一起坠向地面。不过半途中,一个迷彩的降落伞从牦牛号的顶部冒了出来。
    “牦牛号01719飞行员激活弹射椅,降落伞打开。”
    “……”队长把视线移回前方,看见了一串能量球,便向左回转了一下,随后又转回正常方向,“我们来到人类冲锋部队后部了,大家做好准备……”
    剩下的队员们激活右蹄上的远程光子炮,开始聚能。
    “放!”
    所有天马们一齐锁定了各自的螳螂攻击机目标,或是几个AVX无人机,发射出了一排亮黄色的光球——
    “01击中。”
    “02击毁。”
    “07击中”
    “08击伤。”
    “10击中。”
    “13击毁。”
    剩下没有回报的,就是没有击中——那些螳螂无人机的灵活性和护盾厚度的确是无法想象的。
    “迂回,第二波!”队长拉升飞行动力,带领队员们开始绕圈——同时,翻转着,以躲避不停射来的子弹和导弹。
    
    “上校,我们侦测到了4处冲锋区突破点遭到外星马突破。”核动力飞艇的通讯部门对防御部的指挥所汇报道。
    “好的,我知道了。”上校右手端着一杯咖啡,左手按下飞弹阵列防御部门的通讯频道,“质子飞弹,B2;B4;B5;B8区,每区8枚。”
    “炮手P12明白,32枚飞弹充能中……发射。”
    
    “队长,检测到飞弹来袭!”09对通讯耳机喊道,“……是否撤退?”
    “不,这一波之后再返航!”队长紧盯着前方那个像是在逃窜的螳螂攻击机,右手上的光子炮开始发光。
    “明白——”几个队员们咬咬牙,也纷纷重新锁定目标,将远处几个粉色的光点排除出视线——那些,即是成群结队的质子飞弹。
    “放!”又是一排荧光黄的光球,飞了出去……
    轰……未亲眼看见自己的光子弹击中目标,8枚质子飞弹就在P-FB分队的各队员聚集处炸开了。紫色的闪电,在4处突破口张牙舞爪……同时,有两三个螳螂攻击机也冒着黑烟,向地面坠落……
    与这些飞马的尸体,一起,坠毁在干涸的土地上。
    
    “可悲。”格森先生,在舷窗前看着远处那两排巨大的飞船之间的战斗,盘起了手臂。他的目光随着那几个下坠的黑点一齐渐渐向下滑动着。
    “螳螂战机替补编队40891,起飞。”身后,詹森系统淡淡地,冷漠地说道。
    
    地面那些残破的建筑中,两位翼角兽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
    “米娅摩女王,我需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赛琳娜丝叫住了前面那个轻快的身影,嘴里说道,“我听见了那些爆炸声,还有哭喊声……他们需要帮助。”
    “可艾穆斯他们已经在准备中了……战局很快就会扭转的。”米娅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赛琳娜丝,说道,“赛琳娜丝,我知道子民在你心中就如你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重要……但,为了胜利,必须要有谁站出来牺牲……我很抱歉这样说。”
    “谐律军团为何需要如此久的准备时间……”赛琳娜丝摇摇头,责问道,“那些家庭……我有责任去保护他们……战争不是理由。”
    “但为了更多的家庭……他们需要勇气去牺牲。”米娅摩走了过来,苦笑了一下,眼中是一种无奈,但又饱含着力量的情绪,“而你现在的责任,赛琳娜丝——是趁人类军队注意力的分散,与我一起前去亚洲腹地,寻找守护者。”
    赛琳娜丝咬着嘴唇,看着地面。
    那些“哭喊声”,她知道是幻觉——但,这种幻觉,像是一种能力也像是一种责任,在时刻提醒着她正在经历着与她经历过同等痛苦的子民们。这种幻觉,就像是第六感一样,而且准确——她,能感受到任何一位小马,不管是独角兽,陆马,还是天马,甚至是翼角兽的痛苦……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痛苦,她经历得实在太多,以至于形成了一种被动的能域魔法……
    
    ……或者是,同情心?
    
    “找到她们6个,才是我们此次遥远的行动的目的……不是吗?”米娅摩女王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说道,“作为唯一一个了解那些守护者的翼角兽,我十分清楚她们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
    
    赛琳娜丝沉思了许久,闭上了眼睛,随后,才缓缓说道:“我们走吧。”
    
    更多的马国空军正在牺牲。
    基本,空军的部队数量都在此次混战中减少了十分之一……不过,一旦谐律军团完成“准备工作”,马国的强力武器便可以上线了。
    
    “那是什么东西?”胡泽鑫看向窗外,那两个在半空中飞行的,迅速靠近这里的奇怪物体,心中又一次紧张了起来,“那个,夜琪!你过来看一下……那是不是你们的东西?”
    “我叫艾娜……夜琪不是我的名字……”艾娜踉跄地跑过去,不顾脊椎的疼痛,趴到了窗户上。她环顾了一下窗外的那两个越来越大的物体,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我们的A型结晶无人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救援队应该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一架垂直起降机呼啸着风沙随即赶来,准备停泊在这个暗堡的门口。
    “他们到了!”艾娜激动地喊道,“来,帮忙把舱门打开——”艾娜立马跑到了暗堡的舱门那里,对胡泽鑫喊道。
    “你确定……是你们的人?”胡泽鑫却有点怀疑,迟迟地,还是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舱门打开后,强烈的风沙立即挂了进来……
    “喔……”胡泽鑫立刻蒙上了口鼻,眯着眼睛,跑回了屋子里。
    艾娜,则在风中看着那架垂直起降机缓缓落地,舱门缓缓地打开——“艾娜!”一个身着红色制服的独角兽跑了出来,脸上是无比惊喜的表情,“哦天哪,亲爱的……你居然还活着!我们都以为夜琪突击队已经覆没了!”
    “劳拉!”艾娜拖着负伤的腿和身子,跑过去和这个独角兽拥抱,“有其他幸存者吗?”
    “……目前没有……”劳拉放下前蹄,看着艾娜,略带伤感地说,“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哎,你的翅膀怎么了?”
    “……”艾娜苦笑了一下,“以后没法到天上去浪了。”
    “哦不……”劳拉摇了摇头,看着艾娜的那侧翅膀,揪心地感叹道,“……等等,你还说过有个人类救了你?”
    “噢,他在这里——”艾娜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在客厅里咳嗽的胡泽鑫,跑了过去,“嘿,人类,过来认识一下……”
    “啊……咳咳!我是胡泽鑫……咳咳!我的名字不是人类……咳咳!”一个趔趄,他摔倒在了劳拉的跟前。
    咔嚓!
    机舱里的几个搜救队员立刻架起了背上的机炮,对着胡泽鑫。
    “哎哎,他是好人!”艾娜慌忙让大家放下武器,“这个人类救了我的命……”
    “艾娜!”劳拉低声喊了一下,“……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人类,无论如何都是不可信的……”
    随后,劳拉又转身对胡泽鑫微笑道:“嘿,人类……我十分感激这段时间来你对我朋友的照顾。”
    “噢,呃,那个……不客气。”胡泽鑫挠了挠后脑勺,深觉在一堆会说英语的外星马面前处境十分的尴尬。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我们有急事,很抱歉!”劳拉说着,动作很快地从机舱里拿过来了几个能量电池,“这些你就当做礼物收下吧。”
    “喔,谢谢!”胡泽鑫接过那些能量电池,往后退了几步,正好站出舱门。
    “封锁气闸,立刻返航!”一个搜救队员见机拉下拉杆,嘭的一声,舱门便瞬间关紧了……
    胡泽鑫被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向这个体型与暗堡差不多大的飞船……没一会儿,引擎的轰鸣声提醒了他风沙即将再起……
    他十分机智地跑回了家,手中抱着那三四个能量电池——此时,他才发现,这几个能量电池竟是GCE的标准型号。
    “这些小马怎么会有这种古老的电容器技术?”他想不明白,但不管如何,虽说这最后的告辞有些仓促,但礼品送的还是颇丰厚的——这几块电池,加上之前的,足够他和母亲用几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