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梨酱Lv.7
陆马

第一百零九章  光影终末 IX 诸驹之怒 II

第 125 章
4 年前
漆黑的云层间,两匹天马背靠着对方,悬浮在深不见底的夜空之上。他们全神贯注地留神着四周,却未能察觉到遥远出现的黑影。
 
邪茧女王缓缓地调整着角度,幽幽的绿光点亮了布满杀机的面庞。她遥遥地锁定了那两个身影,即将击落他们的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后明灭,她僵硬了一瞬间,立刻回过了身,将凝聚的光芒对准了余晖烁烁。
 
“果然……还是得先处理你。” 邪茧女王嘶声咆哮,“你就是不能不纠缠我,是吧?每一位公主都是这样,总是往复如此,从未变过……我想我们注定结束不了这个游戏。”
 
邪茧女王猛地升空,同时轰下酸雨一般的进攻。
 
“现在我就要结束这一切。” 余晖烁烁收拢双翼,炽热的狂风将墨绿色的雨滴尽数吹散,“你没有逃回自己的巢穴,而是回到了这里,难道不也是相同的想法么?”
 
邪茧女王俯视着逼来的金色光芒,眼角狰狞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的孩子们都在此处,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他们?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我从未欺骗过他们。正因为如此,幻形族才心甘情愿地追随于我。” 邪茧女王狂吼,向着夜幕张开双蹄,“这是建立在信任上的最高服从,你们是不配明白的。幻形族是一个整体,以我为核心的完整个体!可是你们呢?你们有太多不必要的自由和脆弱的情感,所以你们永远都无法获得安宁。”
 
“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安宁!”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也不会否认。” 余晖烁烁猛然亮起了角,“那就来啊,你和我一决胜负!”
 
邪茧女王借着云层的掩护,闪躲着一道接一道的光束,仿佛没入银潮的阴影。
 
“你也奉信力量的法则?原来是这样……果然如此。” 邪茧女王的声音像是寒风呼啸,“然而你只是一个半吊子,只是一直在掩饰罢了。”
 
“信奉这样的法则,却抛弃不了多余的情感,也势必会付出代价。”
 
余晖烁烁没有再说话。
 
邪茧女王猛地破开云层,角上的光球已经凝聚完毕,对准了那道金色的身影。然而转眼之间,余晖烁烁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蹄子横扫,将她的角踢得偏开,光球也失控地飞向了远方。
 
疯狂的咆哮声中,邪茧女王开始接连不断地轰出光束,却无法击中余晖烁烁,她围绕着邪茧女王不断地瞬间移动,闪避着杂乱无章的攻击。
 
瞄准一个空隙,一道金光击中了邪茧女王,打得她踉踉跄跄的退后,勉强才能站稳。
 
邪茧女王狂怒地抬起头,双翼鼓动着狂风,猛扑了上去,再度轰出密集的光束。
 
在攻击中穿梭躲避着,余晖烁烁击碎了几道轰来的光束,却看见邪茧女王已经冲到了身前,长角已经刺向了她。
 
光芒瞬间闪灭,余晖烁烁的身影消失了,邪茧女王立刻转身,然而下一刻余晖烁烁又回到了原地,邪茧女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金色的蹄子撞飞。
 
稳住坠落的身形,邪茧女王咬了咬牙,眼见一般的进攻起不到作用,干脆收敛起双翼,向着地面高速地冲去,同时角上光束连发,在地上炸出了深坑,震得大地不断地晃动。
 
邪茧女王猛地撞入了坑底,垂直地切割地面,在地底钻出了不断往下蔓延的深洞。
 
余晖烁烁皱了皱眉头,却也依然收拢翅膀,仿佛天空坠落的金色流星,跟着追了上去。
 
她们很快坠入了一处漆黑而宽广的空间,竟是一个地下的岩洞,周围是纷飞坠落的碎石,在地面的积水上撞出回荡的声响。
 
“你选择来到这里,是想要引发地面上的崩塌?” 余晖烁烁仰头,望着被震得碎裂的岩壁。
 
在她的身前,邪茧女王的长角已经狰狞地亮起,怪异而阴暗的力量笼罩了周身。
 
“不……我选择这里,”
 
邪茧女王狞笑着,角上凝聚的光球骤然轰出,甚至越来越多的光球围绕着她生成,“只是让你无处躲闪罢了!”
 
余晖烁烁猛地挡下面前的攻击,然而更多的攻击紧跟着到来,逼得她也只能闪避,在炸出的碎石与烟尘中穿梭。
 
无数般的光球擦着她掠过,接连地撞在岩壁上爆炸。大地在不断地震动,连地面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邪茧女王狂笑,挥出蹄子,继续投掷着猛烈的攻击,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炸出一连串的火球。
 
换在地面上,也许余晖烁烁还能破解她的法术,然而在此处,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施展,余晖烁烁却只能被动招架。
 
余晖烁烁展开护盾,硬抗着邪茧女王的攻击,同时不断地瞬间移动,然而邪茧女王根本是没有目标地狂轰滥炸,就像是在破坏城市时一样。她也不敢还击,担心造成整个地面的塌陷。
 
邪茧女王周身笼罩着防护罩,身旁都是坠落的石块,神情却是轻淡描写。就算岩洞崩塌,她也能活下来。
 
光球轰炸着四面八方,石块被炸得粉碎,岁月溶蚀出的地貌早已面目全非。
 
“这下——看你能往哪里躲避!” 邪茧女王纵声狂笑,“你会被掩埋在这里!”
 
邪茧女王再度挥出蹄子,数十个光球扑向了余晖烁烁,却和她擦身而过。
 
“没有击中……?” 余晖烁烁不敢相信,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了身。
 
所有光球停在了空中,连同邪茧女王早就布置好的光球,仿佛一张笼罩着她的网。邪茧女王眼神一闪,光球同时收拢,纷纷命中了她,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烟尘吞没了金色的身影,岩壁在冲击下迅速地开裂,石柱在倒塌前就被震得粉碎,化作飞散的灰尘。
 
邪茧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望着狂风和阴影席卷,摧枯拉朽地扫荡着不断崩塌的空间。
 
然而下一刻,弥漫的烟尘就被撞散,金色的火焰炽烈地升起。
 
邪茧女王难以置信地后退,同时想要再度进攻,余晖烁烁咆哮着,狠狠地撞在她的护盾上,蹄子猛地轰出,将那层墨绿色的光芒砸得粉碎。
 
“咳啊——” 邪茧女王猛地撞在了岩壁上,惊恨地望着眼前的身影,蹄子随即本能地交叠。余晖烁烁紧跟着扑了上来,将邪茧女王轰得陷入身后的岩石,并顶着她撞穿了岩壁,再度回到了地面上。
 
头顶着漆黑的夜空,狂风和云层从身边掠过。她们同时击中了对方,又一齐分开,对视着彼此时,双方都是伤痕累累。
 
邪茧女王感到了身上传来的疼痛,眼神里瞬间流露出惊恐和畏惧。她一边急切地退后,一边用着幻形灵的能力治愈身体,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余晖烁烁却只是咆哮着再度冲了上来,瞬间逼近了邪茧女王,眼神像是燃烧的烈焰一般。
 
“我不能再陷入这样的战斗了……” 邪茧女王冷汗淋漓。
 
只要是她能掌控的局面,她从不介意挥洒暴力,肆意地享受践踏带来的快感,然而她决不会将自己陷身于险境。
 
“法瑞克斯——!” 她突然不顾一切地咆哮,“现在就给我过来!”
 
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了撞击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看见两匹天马悬浮在半空,俯视着地面的烟尘。
 
“什么?不可能……” 邪茧女王难以置信,“他居然也会……?”
 
余晖烁烁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布满伤痕的蹄子扫过,猛地击陷了邪茧女王的脸,再度打出了血沫。邪茧女王被打得翻退,顾不上反击,她猛地转身,想要逃离。
 
金色的光芒闪过,余晖烁烁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再度扑了过来。
 
“混账——!” 邪茧女王惊恐又狂怒,猛地挥出蹄子,然而余晖烁烁硬生生地挨了她的一击,同时奋力地抡起蹄子。
 
沉重的轰响中,邪茧女王被直挺挺地打飞了出去。
 
邪茧女王飞退着,同时轰出墨绿色的光束,余晖烁烁也轰出金色的火光,撞散了邪茧的进攻,同时冲到了她的面前。
 
金色的蹄子猛地捶落,打得邪茧俯身,紧接着是自下往上的踢击,将邪茧女王轰上了高空。
 
瞬间移动的光芒闪过,余晖烁烁出现在邪茧女王的上空,合紧的双蹄随即落下,将她重重地砸向大地。
 
地面被撞得尘土飞散,然而邪茧女王还没有爬起身,金色的身影已经落到了她的身边,角尖凝聚的光芒宛如阳光般炽烈。
 
光芒猛地轰出,将沿途的烟尘都冲散,瞬间淹没了邪茧的身影,连同她的咆哮声都扭曲了。
 
金色的光柱扫过地面,推着邪茧女王撞断了拦路的树木,直到远处才化作猛烈的爆炸,焰火吞没了漆黑的身影,将墨绿色的痕迹都烧成了灰烬。
 
余晖烁烁的角依然闪烁着火光。
 
浓烟还未散去,又被狂风骤然掀开。焦黑的身影摇摇晃晃,似乎想要做出反应,却颓然地跌坐倒地。
 
邪茧女王费力地抬起头,目露恐惧地望着那火焰中的身影。
 
“等,等一下!”
 
余晖烁烁却没有停下靠近的脚步,角上的凝聚的光芒开始收缩。邪茧女王开始战栗不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光和热。
 
“等等,不要这么做!” 邪茧女王畏惧地嘶吼,“想……想想看,她们会怎么看待你?”
 
“求你了,赶快停下!”
 
不顾之前高高在上的形象,邪茧女王瞬间跪倒在了地上,卑微地低下了头。即使曾经败给塞拉斯蒂娅,她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因为眼前的这匹小马真的可能杀了她。
 
“求求你,饶了我吧!” 邪茧女王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真的要这么做?千万不要……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小马了!”
 
余晖烁烁眼中的挣扎一瞬闪过,却依然不肯停下,“你真的会那么做?我不相信……塞拉斯蒂娅公主放过了你多少次?她给过你机会,你却一次次辜负了她给的机会。”
 
“塞拉斯蒂娅……等一下!你说我辜负了她,所以你也不想辜负她对不对?” 邪茧女王急切地喊道,“那么看在她的份上,求求你留我一命!行行好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余晖烁烁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复杂而又痛苦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底。
 
“曾经有些小马也这么说过……” 她喃喃自语,“可是他们从来不会,从来不会知道错误!”
 
火焰并未熄灭,依然还在逼近。情急之下,邪茧女王又再度变成了暮光闪闪的模样,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余晖烁烁。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不会记得你是谁?” 余晖烁烁咆哮,“不许你用她的脸庞!”
 
邪茧女王不得已变回了原样,声音越发地恐惧,“等等……我其实并不邪恶!你看,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小马们,她们会理解的,可是如果你现在这么做,那就不一样了!”
 
“想想看,小马们会怎么想?” 发现她并非真的是冷漠无情的小马,邪茧女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发发慈悲吧,不要这么做……如果你这么做,你就再也回不到她们中间了!”
 
余晖烁烁呆了呆,她无法抑制地想起了那些小马,还有她向往的、像她们一样的生活。
 
与此同时,邪茧女王在拼命地恢复着伤势,其他的事情似乎都顾不上了,“我要完了,我不想死……”
 
余晖烁烁低下头,望着此时的邪茧女王。她本想要就此结束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的心底竟有一丝软弱的怜悯,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持有强大的力量,去欺凌弱小无助的一方……这副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可她不愿意再回想。
 
余晖烁烁拼命地晃了晃头,她想要重新狠下心,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空气仿佛窒息般凝重。然而在她就要发狠地做出决定时,可怖的狂风从远处骤然升起,席卷着绿光与烟尘冲上了天空。
 
森严的黑龙张开了膜翼,如同遮天蔽日,鼓动起飞沙走石的风暴。
 
“……就像是被海潮吞没的沙堡,随时都会陷落。” 他仰天咆哮,赤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照亮夜空。
 
余晖烁烁猛然回头,望见了被黑潮吞噬的小马谷,还有那像是随时都会崩溃的光芒。
 
与此同时,凛冽的风声在她身后响起。
 
漆黑的骨刺却落空了,余晖烁烁急忙侧过了头,只是被擦掉了几根头发。她随即转过身,金色的蹄子猛地轰出,将意图偷袭的邪茧女王重重地击飞。
 
“你果然会这么做!” 余晖烁烁怒吼,“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邪茧女王咬紧了牙。
 
火焰再度爆发,席卷着高热的气流,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吞没。
 
 
 
余晖烁烁锁住了邪茧女王,亮起了燃烧般的角,然而下一刻她呆住了,巨龙的嘶吼回荡在她的耳边。犹豫了一瞬间,她召出新的锁链将邪茧女王封住,随即转过了身。
 
“现在你要怎么做呢?” 她听到邪茧女王在背后说道,“如同法瑞克斯所说,这一切……”
 
绿光闪灭,她又变成了暮光闪闪的模样,使用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可是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邪茧女王恢复了可怜的腔调,依然是那匹小马的声音,“余晖烁烁?”
 
“如果你那样做,想想她会怎么看待你,想想你的……朋友,如果你有的话。你看你,我想你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强。”
 
“看着我,她会这么恳求你么?她会凝视着你微笑么?她会这么温柔地和你说话么?她会不会像我一样对你说…… ‘我想要你的爱’? ”
 
“闭嘴。” 余晖烁烁低吼,角尖微微颤抖。
 
邪茧女王的声音多了一丝冷冷的笑意,仿佛看清了什么。
 
“果然是这样啊。”
 
巨龙的咆哮,怪物的嘶叫,小马们的怒吼、啜泣、呼喊……所有的声音,仿佛构成了一首宏大的交响曲,并且绝不是来自于天国。
 
“不管你是否承认……其实在心底里,你爱她,但她却不爱你,对么?可是你依然放弃不了对她的感情,你就是抑制不住那种感觉,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看到她的模样……哪怕只是面对她的影子,” 邪茧女王微笑,“你也依然会露出软弱。”
 
余晖烁烁沉默不语,金红色的头发只是在狂风中飘起。
 
她突然抬起了头,猛地望向远处的巨龙,还有他身后快要被黑暗淹没的光芒。
 
“很可惜……” 与此同时,小马们面前的龙爪高高举起,“不得不说再见了!”
 
余晖烁烁下意识地踏出一步,火星从她的身上坠落,照亮了地面的纹路。她猛地低头,那些复杂的花纹映在眼眸里,仿佛刻印在了她的脑海,瞬间被一个火花点燃。
 
她回忆起来,整个小马利亚都被笼罩在她亲自铭刻的魔法阵中,只是启动需要难以想象的力量。然而她只是思考了一刹那,就立刻低下了角。
 
她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火焰席卷着高热的气流,缓缓地升起,从她亮起的角上汹涌而出,一直都没有停止。
 
邪茧女王愣了一下,未能理解她的用意。
 
光芒和火焰在她的身上流走,化成丝缕融入了大地,向着无边无际的世界扩散。悬浮的石屑和尘土都被熔化,纷纷从天空坠落,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火雨。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流失,维持着阵法的启动。
 
幻形灵难以置信地发现,他们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被压制了,再度到来的攻势瞬间减弱,防护罩的光芒也重新变得更加凝实。
 
“感觉到了吗?” 圆舞曲问道。
 
“嗯。” 柠檬心低声回答。
 
“这股力量……好强大,” 天琴心弦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是啊。” 星耀凝视着大地,“就像是这样能够一直维持下去似的……但那是不可能的。”
 
暮光闪闪呆呆地望着星海一样的世界,角尖的光芒都在微微闪烁,“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那真的是你么?”
 
苹果杰克还在和瑞瑞尝试发动谐律精华,萍琪派和小蝶都陪在她们身旁。此时此刻,她们对视着彼此,也禁不住惊诧的目光。
 
她们头上的星空仿佛都黯淡了下去,逐渐变得模糊,那些光和声音都渐渐远去,纷纷向着世界坠落,不断地与她们擦身而过。
 
可是当小马们想要伸出蹄子去触碰,那些痕迹全都轰然破碎,散成了稀稀落落的光点,只剩下了蹄子滑动空气的触感。
 
成型的魔法阵开始运转,可是她的力量逐渐接近极限了。
 
“不,还不够……” 余晖烁烁咬紧了牙,虚弱感逐渐吞没了她,她已经感到快要难以支撑了。然而她清楚,这个魔法阵只能限制幻形族的变形,她依然需要力量去对抗邪茧女王和她的军团。
 
她用蹄子艰难地撑着地面,一个念头转瞬间再次闪过。她随即做出了这个决定,几乎没有犹豫。
 
可这一次足够支撑多久,她也不知道,却也不在乎。
 
燃烧的火光逐渐在她的眼底亮起。
 
 
 
 
“差不多是时候了……”
 
邪茧女王望向眼前的光芒,虽然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景象,然而令她更为惊喜若狂的是,她能感知到澎湃的力量正在从那匹小马的身上离开。
 
“就是现在。”
 
她收敛起了气机,合上了眼眸,仿佛无声无息地沉寂了下去……却在另一个漆黑的空间睁开了双眼,眼前是海潮一样的黑影,然而却都是虚幻般的存在,连同邪茧自己。
 
在精神空间之中,网络般的蜂巢思维完成了连接,每一个身影都是一个意识的具象化。转瞬之间,在邪茧女王面前的某处,似乎有黑影逐渐在晃动、扭曲、凝聚,直到成为实质的存在。
 
“它们” 都站在虚无的黑暗中,身后垂落着被拉长的影子,那影子却是光芒。
 
“听到了吗……回应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吗……你们两个……”
 
“……听到了吗?”
 
墨绿色的烟尘散去,邪茧女王出现在了那处空间,与其他身影所处的世界分隔,将一切都屏蔽在外。
 
“我们听到了。”
 
所处的空间之中,邪茧女王听到了清晰的答复。
 
“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退路了……你们等候的时间已经结束。”
 
邪茧女王转过了身,亮起了长角。一道光芒落入了黑暗,随即幻化为了闪烁的影像,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其中,火焰与光芒正在环绕着她,却不断地融入了身下的地面。
 
“她正在做什么?那样看起来可不是明智之举。” 邪茧女王冷冷地问道,“你们大概知道,不是么?正因为如此,你们才会在这里。”
 
沉默了片刻,一个声音渐渐响起。
 
“每当一匹小马陷入爱——陷入无法自拔、却又因为自卑而畏惧的感情,就会一直抑制不住地燃烧自己,想让自己至少有一刻是明亮的……在她所爱的小马眼里。” 
 
“听起来真是悲哀。” 邪茧女王嘲讽地瞥视那个身影,“如果她想不惜一切,那么我也是如此。”
 
无边无际的纹路正在蔓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入光的海洋。
 
“必须打倒她……这就够了。” 漆黑的空间之中,回荡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墓地里徘徊的夜风,“至于其他那些小马……都不值一提,他们和尘土没什么两样。”
 
仿佛真的有一阵幽冷的风吹过,黑影所在的空间似乎在风中微微扭曲,像是在战栗一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邪茧女王缓步走向了黑影,冷冷地注视着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容。
 
“必须如此,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绝对不可能放过。”
 
那些黑影维持着寂静,一动也不动。
 
“好吧……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话么?”
 
“你们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从被我选择的那一刻起……你们等待的,无非也就是这一刻。”
 
“这就是你们的宿命,只不过,仅限于你们知道就够了……目前而已。”
 
“现在,都明白了吗?”
 
邪茧女王随意地挥了挥蹄子,身旁的影像骤然溃散,随即变成了另一幅影像,在看到的那一刻,黑影们瞬间有了反应。
 
“我们明白了。”
 
此时此刻,邪茧女王才笑了起来,尽管散发着浓烈的寒意,像是凝固的血一样冰凉。
 
“很好,那就看……我们的了。”
 
 
 
 
邪茧女王缓缓睁开了眼眸,寒芒瞬息间泄露而出。
 
炽烈的火光中,余晖烁烁艰难地喘息着,却在魔法阵完成的瞬间,将燃烧的角转向了邪茧女王。
 
在她的对面,金色的锁链被挣断了,墨绿色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海藻般的头发被炽热的风吹起,却不以为意。
 
“现在——看你还能怎么对抗我!”
 
邪茧女王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重新恢复了肆无忌惮的神情。她大笑着,眼底跳动着狰狞的火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无聊的感情,简直是可笑透顶!失去了这么多力量,还以为能从我面前离开么?”
 
她实在是太欢喜也太得意洋洋了,以至于在纵声狂笑,甚至想要蹄舞足蹈。
 
“你已经逃不掉了,小家伙,哈哈哈哈——!” 邪茧女王猛地腾起,张开了凶怖的膜翼,狂风席卷而起,“你再也逃不掉了!”
 
余晖烁烁迎着冰冷的狂风,她的身体不断地流失着力量,光和热却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没有想要逃走。” 余晖烁烁仰视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并未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