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地面仿佛苍茫的冰海，黑暗的幕布上是横贯天际的银河。巨大的白月缓缓升起，半轮浮现冰面上，与倒映在海平面中的半轮月影，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整圆。
水银般的月光流淌在幽蓝色的水面上，实质般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
“我叫末雪皑皑。”
穿着冰蓝色裙子的小马歪了歪头，美丽的眼眸中流露着温柔和好奇，就像真的是那冰雪王国的公主一样。
“真巧！我叫寒冬公主。你说你叫末雪，是说冬天快要结束的意思吗？”
“见过公主陛下，是的。我的父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他们认为冬天末期的雪是最赏心悦目的雪，因为象征着对旧的一年的告别，还有对春天的期待感。”
“春天真的存在吗？”
“ 禀告公主陛下，是的。我来自的国度就有春天。那是一个温暖而美丽的时节，万物在那时都会复苏。”
舞台下座无虚席，观众们都屏息凝神，尽管几乎都是小马驹，却谁也没有喧哗。
“你知道该如何迎来春天吗？”
“对不起，公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想，如果小马们都愿意分享温暖，我们也能体验到一些春天的感觉。春天之所以是春天，是因为小马们都能聚在一起分享喜悦。春天是不会来到封闭的城堡和房屋中的。如果您不能迎来春天，但您至少可以把冬天变得更像春天一些。”
“我……我明白了。”
温暖的灯光紧接着笼罩了舞台，仿佛复苏的阳光。舞台上的小马们走了出来，纷纷聚在壁炉旁，随后一起铲走了雪堆。风声和雪片开始停息了，幽蓝的背景被搬了下去，连同那轮寂暗的月亮，取而代之的是初升般的阳光。
短暂的沉默后，带队的老师纷纷起身赞叹，海潮般的鼓蹄声在观众席中回荡，舞台上的小马们一齐躬身，表达致意。
中心城剧院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了，但也不常见如此空前的盛况，而且观众还是如此多的小马驹。尽管演出已经谢幕，漆黑的幕布已经落下，但小马们依然在议论纷纷，并且欢呼她的名字。
他们都是为那位公主而来的。
舞台上的小马们回到了后台，他们也依然沉浸在演出里。来到走廊的尽头，他们才回过了神，恭敬地拉开了后台化妆间的门，目送她走入其中。
幸好那场暴雨没有影响到演出。韵律公主褪下了冰蓝的长裙，整理着发束，有些庆幸地想，否则孩子们会多么失望啊。
结束了这里的表演，等会儿她就可以去参加钻石玫瑰她们的“生日倒计时”派对了，其实她们只是经常找个理由聚会而已。如果天气好一点，她们还可以出去玩，不过她还得想好下周要给孩子们讲的新故事……
韵律公主看向了窗外，有些诧异。雨声已经停了，可为什么还是一片黑暗呢？
“韵律。”
韵律公主急忙回身，塞拉斯蒂娅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塞拉斯蒂娅？” 韵律公主愣了愣，旋即笑着说，“你怎么来了？对了，你是不小心把太阳降下了吗？你知道太阳不是月亮对吧……”
韵律逐渐说不出口了。塞拉斯蒂娅的表情不同以往，她平时的优雅从容已经荡然无存，此时她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急，眼底似乎还有悲戚。她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同了，比往日更加坚硬和冷冽，仿佛披挂着肃杀的铠甲。
五颗晶石静静地挂在她的脖颈上。
“你到底怎么了？塞拉斯蒂娅？”
“韵律。” 塞拉斯蒂娅缓缓地说，“你现在必须离开了。”
“离开？” 韵律瞬间呆住了，“离开到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只要越远越好。你得离开中心城，拜托了……快走吧！去任何地方……马哈顿，你可以去马哈顿一趟吗？”
“塞拉斯蒂娅！发生什么事了？”
“就请你……按我说的去做，好吗？”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是……是余晖烁烁吗？我听说她不知怎么获得了新的力量，这和她有关系吗？”
“不，这次没有。”
“那……只是马哈顿时尚展需要我去开幕式，对吧？” 韵律努力地笑着说，“塞拉斯蒂娅都会对时尚感兴趣了，都不像我认识的你啦。”
“大概，我们总会心血来潮，想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吧。” 塞拉斯蒂娅看向窗外，韵律感觉她有些出神。
“我一定要过去吗？”
“嗯。” 韵律听到，塞拉斯蒂娅在轻声念叨，“这样你才能安全……”
“塞拉斯蒂娅，都会没事的吧？你看起来很奇怪。”
“大概吧，韵律。” 塞拉斯蒂娅笑笑，“你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公主啊。”
“我也是啊！” 韵律急切地说，“我也是公主！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塞拉斯蒂娅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有事的，韵律。我只是突然心血来潮，你可以顺从一次我的任性么……妹妹？”
韵律呆呆地望着她。塞拉斯蒂娅很少这么称呼她，妹妹？
“塞拉斯蒂娅……”
“快走吧，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不，我不想走，我，” 韵律急急地说，“我想先收拾一下，然后我还有一个聚会要参加，我明天还要去终局定格那儿，我后天还得上课，我……我想留下来，我只是想确认一切都好，塞拉斯蒂娅，好吗？我要留下！您再考虑一下吧，或者我们可以一起走……”
“米阿默克丹纱！” 塞拉斯蒂娅突然吼道，韵律吓得啰嗦，她从未见过塞拉斯蒂娅发这么大的火。
“我是小马利亚至高的公主，我的话语就是命令！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这座城市，你听明白了吗？”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冰冷，令她心惊胆战。
“好的……我明白了。” 韵律委屈地说，眼眶都红了。
塞拉斯蒂娅转过了身，角上光芒亮起，一个传送门打开了。
韵律低着头，像被斥责的孩子一样，走过了传送门，来到另一端的城市中。她愣愣地看了看上方，这里的天空也是黑暗的。
看着韵律，塞拉斯蒂娅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也不希望这么说话。”
“不，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听您的指示，不管您要做什么。我是不听话了吗？”
韵律猜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总是很听话。” 塞拉斯蒂娅伸出蹄子，似乎是想触碰她，“保重！”
韵律也伸出了蹄子，传送门的界面涟漪着，如同水面恍惚的波纹，逐渐开始消失了。
“保重……姐姐，我永远都爱你。”
“我也是，” 波纹即将消失的前一刻，塞拉斯蒂娅轻声回答，“妹妹。”
城堡的走廊中也是一片漆黑。塞拉斯蒂娅静静地站在门外，最后还是推开了门，走入了其中。
她思考过，但是她还是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她爱她的学生们，无论是哪一个。她精心地培养她们，只是希望她们能平安喜乐、健健康康地成长。
将士会擦拭和保养他们的刀剑，仿佛他们真的关心自己的武器。但在战场上需要的时候，即使明知要挥砍至刀断的那一刻，也不得不出鞘。
可是终究，对她而言，她们只是她心爱的学生，而不是什么待命的武器。这种爱是出于私心的，和家国大义完全无关。
若是黑暗降临，应该挡在前面的不会是余晖烁烁、也不会是暮光闪闪，而是她。
她走到了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上面的小马。余晖烁烁依然还在沉沉地熟睡着，如同一位真正的、恬静的小公主。但她能感觉到，余晖烁烁并没有完成最后的进化，她的身体内像是还在燃烧一样。
“我真是个傻瓜。” 塞拉斯蒂娅轻轻拥抱着她，低声地自言自语，“我总是以为，只要教好你的学习就行，我一直都没有发觉你真正需要什么，在你慢慢变成这样的过程中，我都没能及时挽救你……我一直都错了。你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你本应该像每一个女孩一样，学会去感受真正的爱和幸福，而不应该按我的规划成长，却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我想培养出一个公主，为此我让你站得太高太高了，可是这却害了你……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余晖，你能原谅我么？”
“你一直都没有选择，可我也不应该把我的选择强加给你，并且还忽略你的感受……我一直以为，我是了解你们的，所以我们缺乏沟通，导致历史再一次重演了，我，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啊……”
温热的泪珠无声地坠落，像是带走了阳光的雨点。
感受到温度，余晖烁烁醒来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塞拉斯蒂娅公主……？”
“余晖，你醒了！” 塞拉斯蒂娅起身，“很抱歉，但你必须得离开这里了，不要问为什么，好吗？”
余晖烁烁还在揉眼，听到这句话，她愣愣地望着塞拉斯蒂娅。
“公主！出什么事了？”
“只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一些问题，不会很严重的。” 塞拉斯蒂娅尽力让声音放平，安慰着她，“但是我必须去解决那个问题，我想你先暂时离开一下。”
“好的。” 余晖烁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信任塞拉斯蒂娅，就像是本能的习惯了。
“真乖。” 塞拉斯蒂娅抱住了她，吻了吻她的脸颊。
余晖烁烁呆住了。
这种感觉……似乎陌生又熟悉。
她还记得，她开始上学的场景。孩子们和家长第一次分别，那些成年的雄驹雌驹抱着自己的小马驹，依依不舍地分别，就像现在的姿势一样……而且也是一样泪流满面。
“公主？您为什么哭了？”
塞拉斯蒂娅转过了头，轻轻抹去了泪水。
“没什么，我现在好多了。”
塞拉斯蒂娅牵着余晖烁烁走出了门。她看了看窗外的黑空，缓缓亮起了长角，带着她来到了城堡外。
“现在这么晚了呀，公主，我要去哪儿？” 余晖烁烁问。
“嗯……我给你布置一个考题，好吗？” 塞拉斯蒂娅摸了摸她的头。
“好的。”
“朝着云中城的方向，一直飞，一直飞，”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等到太阳升起来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在夜晚过去前，不要回头！”
塞拉斯蒂娅俯下身，帮她理了理额头上的卷发，再度拥抱她，“毕竟你刚刚成为天角兽嘛，所以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你飞行的极限距离在哪里。这是一项考试，而且只是为你准备的。快出发吧。”
在清冷的月光下，余晖烁烁看见了塞拉斯蒂娅脖颈上的项链。
“公主，您在撒谎。”
塞拉斯蒂娅愣了愣。
“您戴着谐律精华，说明您知道很危险……是邪茧女王吗？我可以留下来帮您对付她！”
余晖烁烁张开了翅膀，火光在她身上流转着。
“无论对手是谁，看她怎么面对两个太阳！”
“余晖。”
余晖烁烁的身体凝滞了一下，她只好缓缓收起了火光。
“你可以遵守承诺么？刚才你许下过一个诺言的。”
余晖烁烁低下了头。
“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么？守信是一种美德。” 塞拉斯蒂娅看着天空，“那时也是很久以前了。”
“公主，我还记得。”
“那么，希望你还愿意听我的话。走吧，余晖，不用担心我。”
余晖烁烁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中心城的远处。飘泊的落叶坠向山脚，凄冷的风继续刮向遥远的方向。
“公主，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最后一个谐律精华，被您拿走了，对吗？”
“……是的。”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一直都在我这里。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我只是想多了，我会立刻接你回来，然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快走吧……记住，太阳升起来前，一定不要回头！”
最终，余晖烁烁还是展开了翅膀，飞上了黑暗的天空。
塞拉斯蒂娅独自站在大地上，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到余晖完全消失，她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泪水坠落到了尘埃中。
暮光闪闪静静地坐在家中，空气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她仿佛自暴自弃般地搬出了所有的书，想彻底麻醉自己，连同遗忘所有的悲伤。
可她们曾共同分享过那么多时光啊，就像阳光遗留下的气息，哪怕在黑暗腐朽的屋子中，她也能真真切切地呼吸到。
敲门声响起，似乎有些急促，暮光从绵长的思绪中惊醒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
暮光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了。然而打开了门，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她的内心还是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塞拉斯蒂娅的眼神诉说着一切，她可以不用怀疑了，塞拉斯蒂娅是真的爱着自己的。
“暮暮……见到你真好。”
几乎不假思索地，暮光闪闪扑到了塞拉斯蒂娅的怀中。
“公主，您为什么要赶走我？”
塞拉斯蒂娅默默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保护你，我只想保护你们每一个。”
“保护……我？可是，您选中了我，您让我成为了您的学生啊，就像余晖烁烁那样，为什么现在我又非得离开不可？”
“因为我是错的。”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
“我知道，余晖烁烁需要友谊，但是她总是在探寻友谊的道路上受挫，于是我默认了她自己的学习方法，那就是一昧地钻研知识和魔法，但是这却让她忽略了友谊的重要性，使她和世界更加渐行渐远。后来，我们还吵了一架……随后我想让她交一个朋友，那时我遇到了你，暮光。”
“我总是以为，只要让你们多相处，你们就能慢慢成为好朋友的。我依然默许了你们的竞争，可我却没有想到，失败会对她带来多么严重的伤害……因为我当初对她的要求太高了，为此我已经不敢再说实话，以免让她知道她注定要跌落，可事实是迟早藏不住的，她还是崩溃了。她愤怒得想报复整个世界，却又害怕得要仓皇逃走……我害怕她会伤害到你，可我已经伤害到你们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总是在扮演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却从来不知道我的学生们真正需要什么。我感觉我欺骗和利用了你们，暮光，我很抱歉……”
暮光闪闪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又立刻亮起。
“没关系的，塞拉斯蒂娅公主。” 暮光急忙小跑到桌子旁，“您愿意进来喝杯茶么？我还记得您喜欢什么茶叶……抱歉，我再点些灯，大厅有些暗了，是您把夜晚提早了吗，公主？”
“事实上，暮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
“公主？怎么了？”
暮光闪闪疑惑地看着她，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是关于夜晚的事情么？” 暮光试探地问。
塞拉斯蒂娅并没有回答，她看了看屋内，目光落在了墙壁的照片上。
“她们是……圆舞曲，星耀，柠檬心，月亮舞，天琴心弦。” 塞拉斯蒂娅走近了墙壁，“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对吗？”
“是的。我在学校的时光里，她们帮助了我很多很多。可我想，我们还是不得不分开了。我不能耽误她们的学习呀。”
“嗯。暮光，有朋友总归不会是坏事的。你以后会交到更多朋友的，而且一定要记住，友谊一旦存在，就不会真正地消失。”
暮光闪闪的眼神有些迷离，“我……我和我的朋友们也这么说过。”
“是吗？我很高兴你也这么想。” 塞拉斯蒂娅摸了摸她的脑袋，“暮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 暮光闪闪愣住了。
除了去其他小马们推荐的地方，她似乎就没有想过要去哪儿了，但是她想起了天琴心弦的话。
“大概是小马谷吧。” 暮光闪闪小声地说，“我听天琴说，那是一个很宁静祥和的地方，可能也会适合我。”
“小马谷……对！小马谷！” 塞拉斯蒂娅笑了一下。
“公主？小马谷不好吗？”
“不，当然不是了。正相反呢，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我希望你到小马谷去住一段时间，好吗？” 塞拉斯蒂娅的眼神晶莹而明亮，“你可以去那里学习，我带了很多好书，本来是为以后准备的……而且，我希望你可以去继续学习友谊。”
“友谊？”
“对，暮暮，好吗？”
“好，好的。” 暮光闪闪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出发！”
“不，来不及了！暮暮，现在你就得走！”
塞拉斯蒂娅惶急地跑了起来，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帮她收拾着行李背包。
“啊？公主，为什么？”
塞拉斯蒂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整理着她的衣物。
“我帮你给书空出些位置……暮暮，没什么的。哦对了，别忘了带上斯派克！斯派克！小家伙！斯派……噢，你在这儿，快过来吧，帮暮暮打理一下。”
“等一下我就送你去小马谷了，等一下……可能时间不多了，暮暮，天琴心弦有一个老朋友也在那儿，我猜你可能认识，她叫糖糖，而且正好缺一个舍友，她帮你……她都会帮你准备好的。”
“公主？”
塞拉斯蒂娅帮她披好了保暖的外衣，把行李交到了她的蹄子中。
“暮暮，就……拜托你了。”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疲惫地编不出什么谎话了。
“公主，是有危险要来了吗？我……”
“是的，但是没什么的。” 塞拉斯蒂娅的角开始亮起，金色的光芒仿佛前所未有地瑰丽，“真的没什么的。”
暮光闪闪被光芒笼罩了。
“等一下！等一下，公主！您不想看到我了吗？”
我也真想等一下啊，而且我很想再多看看你，趁我们还在一起。
“公主，那您……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俯下了身，塞拉斯蒂娅温柔地看着她。
“有。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知识，也要好好地热爱生活。多认识些新朋友，无论遇到了什么，都要勇敢地闯过去，和你的朋友一起。记住，一定不要放弃友谊。”
“好的，” 暮光也流着泪，“好的……”
“那么，以后再见了！”
光芒变得更亮了。暮光闪闪突然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她想抱住塞拉斯蒂娅。
“我很抱歉……”
在触及塞拉斯蒂娅的前一刻，光芒消失了，最后还是咫尺天涯。
“塞拉斯蒂娅公主——！”
塞拉斯蒂娅静静地站在空寂的大厅中。
她遣散了所有的皇家护卫，只留下了自己去面对她。
“再见。” 塞拉斯蒂娅轻声地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让她们都走得远远的，这样她大概就不能有机会伤害到她们了。
若隐若现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若是有小马屏息凝听，会发现那是在笑。
“再见？可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呢，姐姐……你想我了么？”
水银般的月光流淌在幽蓝色的水面上，实质般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
“我叫末雪皑皑。”
穿着冰蓝色裙子的小马歪了歪头，美丽的眼眸中流露着温柔和好奇，就像真的是那冰雪王国的公主一样。
“真巧！我叫寒冬公主。你说你叫末雪，是说冬天快要结束的意思吗？”
“见过公主陛下，是的。我的父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他们认为冬天末期的雪是最赏心悦目的雪，因为象征着对旧的一年的告别，还有对春天的期待感。”
“春天真的存在吗？”
“ 禀告公主陛下，是的。我来自的国度就有春天。那是一个温暖而美丽的时节，万物在那时都会复苏。”
舞台下座无虚席，观众们都屏息凝神，尽管几乎都是小马驹，却谁也没有喧哗。
“你知道该如何迎来春天吗？”
“对不起，公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想，如果小马们都愿意分享温暖，我们也能体验到一些春天的感觉。春天之所以是春天，是因为小马们都能聚在一起分享喜悦。春天是不会来到封闭的城堡和房屋中的。如果您不能迎来春天，但您至少可以把冬天变得更像春天一些。”
“我……我明白了。”
温暖的灯光紧接着笼罩了舞台，仿佛复苏的阳光。舞台上的小马们走了出来，纷纷聚在壁炉旁，随后一起铲走了雪堆。风声和雪片开始停息了，幽蓝的背景被搬了下去，连同那轮寂暗的月亮，取而代之的是初升般的阳光。
短暂的沉默后，带队的老师纷纷起身赞叹，海潮般的鼓蹄声在观众席中回荡，舞台上的小马们一齐躬身，表达致意。
中心城剧院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了，但也不常见如此空前的盛况，而且观众还是如此多的小马驹。尽管演出已经谢幕，漆黑的幕布已经落下，但小马们依然在议论纷纷，并且欢呼她的名字。
他们都是为那位公主而来的。
舞台上的小马们回到了后台，他们也依然沉浸在演出里。来到走廊的尽头，他们才回过了神，恭敬地拉开了后台化妆间的门，目送她走入其中。
幸好那场暴雨没有影响到演出。韵律公主褪下了冰蓝的长裙，整理着发束，有些庆幸地想，否则孩子们会多么失望啊。
结束了这里的表演，等会儿她就可以去参加钻石玫瑰她们的“生日倒计时”派对了，其实她们只是经常找个理由聚会而已。如果天气好一点，她们还可以出去玩，不过她还得想好下周要给孩子们讲的新故事……
韵律公主看向了窗外，有些诧异。雨声已经停了，可为什么还是一片黑暗呢？
“韵律。”
韵律公主急忙回身，塞拉斯蒂娅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塞拉斯蒂娅？” 韵律公主愣了愣，旋即笑着说，“你怎么来了？对了，你是不小心把太阳降下了吗？你知道太阳不是月亮对吧……”
韵律逐渐说不出口了。塞拉斯蒂娅的表情不同以往，她平时的优雅从容已经荡然无存，此时她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急，眼底似乎还有悲戚。她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同了，比往日更加坚硬和冷冽，仿佛披挂着肃杀的铠甲。
五颗晶石静静地挂在她的脖颈上。
“你到底怎么了？塞拉斯蒂娅？”
“韵律。” 塞拉斯蒂娅缓缓地说，“你现在必须离开了。”
“离开？” 韵律瞬间呆住了，“离开到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只要越远越好。你得离开中心城，拜托了……快走吧！去任何地方……马哈顿，你可以去马哈顿一趟吗？”
“塞拉斯蒂娅！发生什么事了？”
“就请你……按我说的去做，好吗？”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是……是余晖烁烁吗？我听说她不知怎么获得了新的力量，这和她有关系吗？”
“不，这次没有。”
“那……只是马哈顿时尚展需要我去开幕式，对吧？” 韵律努力地笑着说，“塞拉斯蒂娅都会对时尚感兴趣了，都不像我认识的你啦。”
“大概，我们总会心血来潮，想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吧。” 塞拉斯蒂娅看向窗外，韵律感觉她有些出神。
“我一定要过去吗？”
“嗯。” 韵律听到，塞拉斯蒂娅在轻声念叨，“这样你才能安全……”
“塞拉斯蒂娅，都会没事的吧？你看起来很奇怪。”
“大概吧，韵律。” 塞拉斯蒂娅笑笑，“你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公主啊。”
“我也是啊！” 韵律急切地说，“我也是公主！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塞拉斯蒂娅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有事的，韵律。我只是突然心血来潮，你可以顺从一次我的任性么……妹妹？”
韵律呆呆地望着她。塞拉斯蒂娅很少这么称呼她，妹妹？
“塞拉斯蒂娅……”
“快走吧，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不，我不想走，我，” 韵律急急地说，“我想先收拾一下，然后我还有一个聚会要参加，我明天还要去终局定格那儿，我后天还得上课，我……我想留下来，我只是想确认一切都好，塞拉斯蒂娅，好吗？我要留下！您再考虑一下吧，或者我们可以一起走……”
“米阿默克丹纱！” 塞拉斯蒂娅突然吼道，韵律吓得啰嗦，她从未见过塞拉斯蒂娅发这么大的火。
“我是小马利亚至高的公主，我的话语就是命令！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这座城市，你听明白了吗？”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冰冷，令她心惊胆战。
“好的……我明白了。” 韵律委屈地说，眼眶都红了。
塞拉斯蒂娅转过了身，角上光芒亮起，一个传送门打开了。
韵律低着头，像被斥责的孩子一样，走过了传送门，来到另一端的城市中。她愣愣地看了看上方，这里的天空也是黑暗的。
看着韵律，塞拉斯蒂娅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也不希望这么说话。”
“不，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听您的指示，不管您要做什么。我是不听话了吗？”
韵律猜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总是很听话。” 塞拉斯蒂娅伸出蹄子，似乎是想触碰她，“保重！”
韵律也伸出了蹄子，传送门的界面涟漪着，如同水面恍惚的波纹，逐渐开始消失了。
“保重……姐姐，我永远都爱你。”
“我也是，” 波纹即将消失的前一刻，塞拉斯蒂娅轻声回答，“妹妹。”
城堡的走廊中也是一片漆黑。塞拉斯蒂娅静静地站在门外，最后还是推开了门，走入了其中。
她思考过，但是她还是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她爱她的学生们，无论是哪一个。她精心地培养她们，只是希望她们能平安喜乐、健健康康地成长。
将士会擦拭和保养他们的刀剑，仿佛他们真的关心自己的武器。但在战场上需要的时候，即使明知要挥砍至刀断的那一刻，也不得不出鞘。
可是终究，对她而言，她们只是她心爱的学生，而不是什么待命的武器。这种爱是出于私心的，和家国大义完全无关。
若是黑暗降临，应该挡在前面的不会是余晖烁烁、也不会是暮光闪闪，而是她。
她走到了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上面的小马。余晖烁烁依然还在沉沉地熟睡着，如同一位真正的、恬静的小公主。但她能感觉到，余晖烁烁并没有完成最后的进化，她的身体内像是还在燃烧一样。
“我真是个傻瓜。” 塞拉斯蒂娅轻轻拥抱着她，低声地自言自语，“我总是以为，只要教好你的学习就行，我一直都没有发觉你真正需要什么，在你慢慢变成这样的过程中，我都没能及时挽救你……我一直都错了。你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你本应该像每一个女孩一样，学会去感受真正的爱和幸福，而不应该按我的规划成长，却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我想培养出一个公主，为此我让你站得太高太高了，可是这却害了你……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余晖，你能原谅我么？”
“你一直都没有选择，可我也不应该把我的选择强加给你，并且还忽略你的感受……我一直以为，我是了解你们的，所以我们缺乏沟通，导致历史再一次重演了，我，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啊……”
温热的泪珠无声地坠落，像是带走了阳光的雨点。
感受到温度，余晖烁烁醒来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塞拉斯蒂娅公主……？”
“余晖，你醒了！” 塞拉斯蒂娅起身，“很抱歉，但你必须得离开这里了，不要问为什么，好吗？”
余晖烁烁还在揉眼，听到这句话，她愣愣地望着塞拉斯蒂娅。
“公主！出什么事了？”
“只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一些问题，不会很严重的。” 塞拉斯蒂娅尽力让声音放平，安慰着她，“但是我必须去解决那个问题，我想你先暂时离开一下。”
“好的。” 余晖烁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信任塞拉斯蒂娅，就像是本能的习惯了。
“真乖。” 塞拉斯蒂娅抱住了她，吻了吻她的脸颊。
余晖烁烁呆住了。
这种感觉……似乎陌生又熟悉。
她还记得，她开始上学的场景。孩子们和家长第一次分别，那些成年的雄驹雌驹抱着自己的小马驹，依依不舍地分别，就像现在的姿势一样……而且也是一样泪流满面。
“公主？您为什么哭了？”
塞拉斯蒂娅转过了头，轻轻抹去了泪水。
“没什么，我现在好多了。”
塞拉斯蒂娅牵着余晖烁烁走出了门。她看了看窗外的黑空，缓缓亮起了长角，带着她来到了城堡外。
“现在这么晚了呀，公主，我要去哪儿？” 余晖烁烁问。
“嗯……我给你布置一个考题，好吗？” 塞拉斯蒂娅摸了摸她的头。
“好的。”
“朝着云中城的方向，一直飞，一直飞，”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等到太阳升起来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在夜晚过去前，不要回头！”
塞拉斯蒂娅俯下身，帮她理了理额头上的卷发，再度拥抱她，“毕竟你刚刚成为天角兽嘛，所以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你飞行的极限距离在哪里。这是一项考试，而且只是为你准备的。快出发吧。”
在清冷的月光下，余晖烁烁看见了塞拉斯蒂娅脖颈上的项链。
“公主，您在撒谎。”
塞拉斯蒂娅愣了愣。
“您戴着谐律精华，说明您知道很危险……是邪茧女王吗？我可以留下来帮您对付她！”
余晖烁烁张开了翅膀，火光在她身上流转着。
“无论对手是谁，看她怎么面对两个太阳！”
“余晖。”
余晖烁烁的身体凝滞了一下，她只好缓缓收起了火光。
“你可以遵守承诺么？刚才你许下过一个诺言的。”
余晖烁烁低下了头。
“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么？守信是一种美德。” 塞拉斯蒂娅看着天空，“那时也是很久以前了。”
“公主，我还记得。”
“那么，希望你还愿意听我的话。走吧，余晖，不用担心我。”
余晖烁烁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中心城的远处。飘泊的落叶坠向山脚，凄冷的风继续刮向遥远的方向。
“公主，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最后一个谐律精华，被您拿走了，对吗？”
“……是的。”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一直都在我这里。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我只是想多了，我会立刻接你回来，然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快走吧……记住，太阳升起来前，一定不要回头！”
最终，余晖烁烁还是展开了翅膀，飞上了黑暗的天空。
塞拉斯蒂娅独自站在大地上，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到余晖完全消失，她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泪水坠落到了尘埃中。
暮光闪闪静静地坐在家中，空气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她仿佛自暴自弃般地搬出了所有的书，想彻底麻醉自己，连同遗忘所有的悲伤。
可她们曾共同分享过那么多时光啊，就像阳光遗留下的气息，哪怕在黑暗腐朽的屋子中，她也能真真切切地呼吸到。
敲门声响起，似乎有些急促，暮光从绵长的思绪中惊醒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
暮光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了。然而打开了门，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她的内心还是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塞拉斯蒂娅的眼神诉说着一切，她可以不用怀疑了，塞拉斯蒂娅是真的爱着自己的。
“暮暮……见到你真好。”
几乎不假思索地，暮光闪闪扑到了塞拉斯蒂娅的怀中。
“公主，您为什么要赶走我？”
塞拉斯蒂娅默默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保护你，我只想保护你们每一个。”
“保护……我？可是，您选中了我，您让我成为了您的学生啊，就像余晖烁烁那样，为什么现在我又非得离开不可？”
“因为我是错的。”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
“我知道，余晖烁烁需要友谊，但是她总是在探寻友谊的道路上受挫，于是我默认了她自己的学习方法，那就是一昧地钻研知识和魔法，但是这却让她忽略了友谊的重要性，使她和世界更加渐行渐远。后来，我们还吵了一架……随后我想让她交一个朋友，那时我遇到了你，暮光。”
“我总是以为，只要让你们多相处，你们就能慢慢成为好朋友的。我依然默许了你们的竞争，可我却没有想到，失败会对她带来多么严重的伤害……因为我当初对她的要求太高了，为此我已经不敢再说实话，以免让她知道她注定要跌落，可事实是迟早藏不住的，她还是崩溃了。她愤怒得想报复整个世界，却又害怕得要仓皇逃走……我害怕她会伤害到你，可我已经伤害到你们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总是在扮演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却从来不知道我的学生们真正需要什么。我感觉我欺骗和利用了你们，暮光，我很抱歉……”
暮光闪闪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又立刻亮起。
“没关系的，塞拉斯蒂娅公主。” 暮光急忙小跑到桌子旁，“您愿意进来喝杯茶么？我还记得您喜欢什么茶叶……抱歉，我再点些灯，大厅有些暗了，是您把夜晚提早了吗，公主？”
“事实上，暮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
“公主？怎么了？”
暮光闪闪疑惑地看着她，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是关于夜晚的事情么？” 暮光试探地问。
塞拉斯蒂娅并没有回答，她看了看屋内，目光落在了墙壁的照片上。
“她们是……圆舞曲，星耀，柠檬心，月亮舞，天琴心弦。” 塞拉斯蒂娅走近了墙壁，“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对吗？”
“是的。我在学校的时光里，她们帮助了我很多很多。可我想，我们还是不得不分开了。我不能耽误她们的学习呀。”
“嗯。暮光，有朋友总归不会是坏事的。你以后会交到更多朋友的，而且一定要记住，友谊一旦存在，就不会真正地消失。”
暮光闪闪的眼神有些迷离，“我……我和我的朋友们也这么说过。”
“是吗？我很高兴你也这么想。” 塞拉斯蒂娅摸了摸她的脑袋，“暮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 暮光闪闪愣住了。
除了去其他小马们推荐的地方，她似乎就没有想过要去哪儿了，但是她想起了天琴心弦的话。
“大概是小马谷吧。” 暮光闪闪小声地说，“我听天琴说，那是一个很宁静祥和的地方，可能也会适合我。”
“小马谷……对！小马谷！” 塞拉斯蒂娅笑了一下。
“公主？小马谷不好吗？”
“不，当然不是了。正相反呢，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我希望你到小马谷去住一段时间，好吗？” 塞拉斯蒂娅的眼神晶莹而明亮，“你可以去那里学习，我带了很多好书，本来是为以后准备的……而且，我希望你可以去继续学习友谊。”
“友谊？”
“对，暮暮，好吗？”
“好，好的。” 暮光闪闪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出发！”
“不，来不及了！暮暮，现在你就得走！”
塞拉斯蒂娅惶急地跑了起来，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帮她收拾着行李背包。
“啊？公主，为什么？”
塞拉斯蒂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整理着她的衣物。
“我帮你给书空出些位置……暮暮，没什么的。哦对了，别忘了带上斯派克！斯派克！小家伙！斯派……噢，你在这儿，快过来吧，帮暮暮打理一下。”
“等一下我就送你去小马谷了，等一下……可能时间不多了，暮暮，天琴心弦有一个老朋友也在那儿，我猜你可能认识，她叫糖糖，而且正好缺一个舍友，她帮你……她都会帮你准备好的。”
“公主？”
塞拉斯蒂娅帮她披好了保暖的外衣，把行李交到了她的蹄子中。
“暮暮，就……拜托你了。” 塞拉斯蒂娅低声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疲惫地编不出什么谎话了。
“公主，是有危险要来了吗？我……”
“是的，但是没什么的。” 塞拉斯蒂娅的角开始亮起，金色的光芒仿佛前所未有地瑰丽，“真的没什么的。”
暮光闪闪被光芒笼罩了。
“等一下！等一下，公主！您不想看到我了吗？”
我也真想等一下啊，而且我很想再多看看你，趁我们还在一起。
“公主，那您……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俯下了身，塞拉斯蒂娅温柔地看着她。
“有。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知识，也要好好地热爱生活。多认识些新朋友，无论遇到了什么，都要勇敢地闯过去，和你的朋友一起。记住，一定不要放弃友谊。”
“好的，” 暮光也流着泪，“好的……”
“那么，以后再见了！”
光芒变得更亮了。暮光闪闪突然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她想抱住塞拉斯蒂娅。
“我很抱歉……”
在触及塞拉斯蒂娅的前一刻，光芒消失了，最后还是咫尺天涯。
“塞拉斯蒂娅公主——！”
塞拉斯蒂娅静静地站在空寂的大厅中。
她遣散了所有的皇家护卫，只留下了自己去面对她。
“再见。” 塞拉斯蒂娅轻声地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让她们都走得远远的，这样她大概就不能有机会伤害到她们了。
若隐若现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若是有小马屏息凝听，会发现那是在笑。
“再见？可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呢，姐姐……你想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