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梨酱Lv.7
陆马

第五十六章  学生 XIII 阴影战争篇

第 58 章
5 年前
“可怜的小马啊。但是很抱歉,我入侵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比如这个地方,我记得大概是二百多年前来着,我就光顾过这里一次。像旁边这座城堡,我也还有印象。我还记得践踏那些士兵的快感,我还记得这里的末代公主看到王国陷落时,她那绝望的神情,让我印象深刻。最热情的爱,冷却往往也最快。因此我刚才装成了她的样子,算是对她的缅怀吧……开个玩笑而已。我只记得我毁灭了这个王国,但我可不记得任何一匹小马了,哈哈哈哈——” 
 
邪茧止住了笑意,不屑地看着糖糖:“所以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我也完全不关心。唯一让我有些许好奇的就是,你想怎么对付我?你只是一匹小马……噢,你既没有角也没有翅膀,你只是一匹陆马对吧?我一直觉得你们是最无趣的……”
 
糖糖没有再说什么。她偏头看了看暮光,暮光和她的视线交错。糖糖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向了邪茧和科拉斯。
 
暮光闪闪明白了,她偷偷施展着治疗法术。
 
“嘘……不要出声。” 暮光闪闪低声说,“天琴的朋友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得赶快把这里昏倒的民众救走。我数三声,我们一起把他们传送到警察局那儿,希望那里还安全。柠檬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邪茧女王还在滔滔不绝:“……征服特洛伊那个陆马国度是最没有挑战性的一次了,你们真应该看看那匹藏了伏兵的大木马,那个愚蠢的国王到最后还以为我是他的未婚妻,一切都很完美,如果小马利亚没有派出援军的话。其他的像独角之城和天马联邦,他们的反抗倒是很英勇,尽管都毫无意义。我的子民能壮大到今天这个程度,你们可是功不可没。唯一可惜的是,我虽然征服和摧毁过很多王国,却从没有去过那个叫水晶帝国的地方。听说那里的小马有最丰富的爱,但我从未找到过那个失落的帝国。那估计只是个传说而已,又或者有哪个家伙替我代劳了。”
 
“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糖糖不说话,邪茧也感觉到了无聊,“等我征服了小马利亚,让我的子民们都过上饱腹的日子后,我可以再考虑写一本我的自传——就叫《一位女王的崛起》……科拉斯,你学会写字了么?”
 
“会的,陛下。到时所有幻形灵和小马都将彻底理解您的伟大之处。” 科拉斯恭敬地说。
 
糖糖看向暮光,暮光感应了一下朋友们的状态,向她摇了摇头。她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科拉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还以为我的伪装和行踪不会暴露。”
 
科拉斯冷冷一笑:“说起来还要感谢她们。自从我们昨天在舞会上分开,我就派出其他执行员跟踪和监视她们了。没想到她们中途用瞬间移动离开了,我们只能在各个酒店进行调查和检索,直到凌晨才锁定了她们的位置。之后她们离开了,我们本来要跟踪暮光闪闪的动向,但没想到她们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他摊了摊蹄子,“她们跟踪你们,我们跟踪她们,因此我们便注意到了你和你的同伴。我们只需要找个合适的位置下手,尽管还是让你跑掉了。但没有关系,我们的计划并没有被影响。女王陛下依然是最终的胜利者,你的一切阻碍都只是螳臂挡车罢了。”
 
糖糖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宿敌和眼中钉。然而到了最后,赢的还是幻形灵。
 
“一直以来,能影响这个世界的局势或者有这个潜力的,只有真正强大的小马们。塞拉斯蒂娅公主、米阿默卡丹纱公主、银甲闪闪、暮光闪闪……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你只是一匹生活在阴影中的小马,和无数普通的小马都没什么区别。在这场大戏中,你只是一个配角罢了,特工。你能投掷石块去阻挡太阳的升起么?”
 
 
 
 
 
熊蜂俯冲了下来,四爪撕开了空气发出尖鸣声。
 
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韵律公主面前,像绽放的焰火一样。余晖烁烁瞬间展开了金色的光盾,她的护盾如同熔岩一样炽热。熊蜂的爪子刚刚触及盾面,就被那烈焰一样的高温烫得后撤,不敢再继续靠近。
 
余晖烁烁的角上光芒剧亮,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开始收缩,凝聚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粒。似乎是昆虫的危险感应在发挥作用,熊蜂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和恐惧,它开始向远方逃去。余晖烁烁踏出一步,光粒从角上轰出,旋即在空中膨胀,变成巨大的金红色光球撞向了熊蜂。熊蜂感受到背后明亮的光芒,它下意识回头,紧接着被光球吞没了。
 
光焰在半空炸开,昏厥的熊蜂坠落到了地面。韵律公主急忙开启了防护罩,将它关入其中。
 
“多谢帮忙,余晖!”
 
“韵律公主,你能试着用爱或魔法之类的去感化他们么?”
 
“这个,我……我应该做不到这一点。” 韵律公主低着头说,“我只能唤醒小马心中的爱,但是他们,我不认为他们有……”
 
韵律突然想到了什么,“余晖!医院五楼还有小马,我们得赶紧过去!”
 
 
 
 
余晖烁烁从那节课离开后,一直到晚上,她都在思考韵律最后的问题。她究竟能教给孩子们什么?
 
她从自己的过去开始想起,她想自己害怕什么,自己想要什么,自己一直以来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她知道韵律公主希望她回答什么,那肯定也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希望她回答的答案。所以她在课堂上说,她认为教会孩子们爱,也许是有必要的。
 
她说了也许,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今天在照顾比她弱小的孩子时,余晖烁烁感到了异样的情绪。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真正需要过。塞拉斯蒂娅公主关心她,但是有韵律和暮光的存在,她怀疑塞拉斯蒂娅其实并不需要她。但如果她再优秀一些,比韵律和暮光都要优秀,塞拉斯蒂娅就会更看重她了。
 
塞拉斯蒂娅和她发生那次冲突后,尽管之后她们闭口不提,但她内心的恐惧一直挥之不去。她知道塞拉斯蒂娅给予了她一切,也随时可以夺去她的一切,尤其是她可以被替代的时候。如果她再出了什么差错,她恐怕会立刻被抛弃,就像她的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样。但是暮光闪闪总是要和她比,什么方面都想超过她,好像她以为这是什么有趣的比赛而已。暮光闪闪懂什么?她就和韵律公主一样,从来都不知道绝望的滋味。若是暮光闪闪比她更优秀,她将变得毫无价值可言;若是她展现不了足够的价值,塞拉斯蒂娅公主肯定不会需要一个废物。
 
她记得塞拉斯蒂娅对她的爱和关怀,就像太阳的光辉一样温暖,让她感到安宁与温馨,但她也不由自主地战栗。仿佛她一生的幸运都已经用光了,塞拉斯蒂娅收到了另一个学生,让她们彼此竞争。她相信,公主只是想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位而已,小马们从来只会记住第一名。
 
她和暮光闪闪并没有多少关于私事的交流,但她有偷偷去了解过。她知道暮光闪闪出身自中心城的贵族家庭,自幼成长就伴随着父母和兄长的关爱。韵律公主是她的保姆,当她上学后,又凭借超凡的天赋成为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她就像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就像被命运眷顾的小马,她从小就沐浴在温暖和爱中。暮光闪闪就像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马,她有完整的家庭、有关心她的朋友、有无忧无虑的童年,还有她深深羡慕的一切。如今暮光还要夺走她的位置,夺走塞拉斯蒂娅的阳光,然后让她回到阴影中。她就不会嫌自己拿得太多了么?
 
她也了解过了韵律公主的故事。在她还不是韵律公主的时候,她的名字是米阿茉卡丹莎。她是一匹天马,也是一位孤儿,被好心的陆马们抚养长大。但如今她是一位天角兽公主,拥有近乎和塞拉斯蒂娅平起平坐的地位,小马们也都爱她。韵律公主今天还在教育她和小马们爱的意义,仿佛爱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
 
她爱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是她的一切,但她不是塞拉斯蒂娅的一切,远远不是。她内心有种深深的恐惧,在她失败的未来中,所有小马都只会传颂暮光和韵律的名字,没有谁会记得她。可她也不想作为一个恶魔被铭记,如果可以选择,什么绝望的疯子才会这么做?
 
公主们说的爱真的有用么?爱可以拯救她么?可让她活到今天的并不是爱。她听到了小马恐惧的尖叫,在这种时候,爱并不能拯救他们。
 
 
 
 
幻形灵击倒了医生和护士,撕开了房门。他们闯入房间掀翻病床,包围了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小马们,肆无忌惮地吸食着他们的情感,享受着他们的尖叫。更多幻形灵和怪物从黑暗中涌现,蔓延向了中心城。整个城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
 
一只幻形灵卡着医生的脖子,正吞噬着他的情感,突然被光束所迎面击翻。韵律公主和余晖烁烁瞬移回到了楼层中。余晖烁烁猛轰出数道光芒,将走廊中的幻形灵击倒。她跑过走廊攻击着两侧房间中的幻形灵,并将身边倒地还想爬起的幻形灵踢昏。
 
在交战中,她看到在一个房间里,一匹幻形灵踩着一匹小马驹,那匹小马的眼神像干涸的井一样空洞,只剩下了恐惧和绝望。他心中所有的爱和光明都流失了,但幻形灵还在贪得无厌地想榨取到一丝不剩。另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在无助地哭喊,狰狞的幻形灵在朝她发出咆哮,她的痛苦和无助让他更加兴奋。还有更多惊恐的尖叫、更多凶戾的狂嗥,回荡在混乱的楼层中,楼房外也是如此……仿佛地狱中的场景。看到小马驹们受伤和惊恐的样子,看到幻形灵的暴虐行径,余晖烁烁只觉得头似乎要炸开一样,无穷无尽的怒火在燃烧,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
 
幻形灵看到了韵律公主,纷纷发出尖厉的嘶叫。大片幻形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韵律试图反击,但她微弱的光束就像沉入了大海的石头,甚至掀不起浪花。她的角再度发出粉色的流星光雨,这是她最高阶的法咒之一,她把自己内心中的爱释放了出来,用以感化对方坚硬的内心,通常她这招足以让一支军队停下厮杀,但爱的光芒被幻形灵吞噬后,反而让他们更加狂暴了,仿佛火上浇油。
 
越来越多的幻形灵被韵律的气息所吸引,无数的黑暗身影升起,向韵律扑去,如同渴血的蝠群。韵律只能打开防护罩,瞬间漫天的黑暗和闪动的绿光包围了她,无数蹄子和尖牙撕扯着盾壁,防护罩摇摇欲坠,等到解体的那一刻,就是她被撕碎身体和灵魂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身处的孤舟在黑潮中会被席卷至何去何从。
 
韵律突然看到了光,金色的光从她周围无尽的黑暗中照了进来,并且越来越明亮。
 
余晖烁烁浑身缠绕着金色的火焰,向着黑暗的天空中升去。她角上的光芒四射,所有幻形灵都突然发现他们动不了了。包围着韵律的幻形灵海潮消退了,包括医院内和飞向城市的幻形灵,还有远处,所有幻形灵都被拉向了天空。仿佛一道道黑色的河流离开了大地向天空流淌着,汇聚的终点就是那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身影升到了空中,黑色的身影们被拉到了她的周围,慢慢把金色的光掩盖了。韵律公主看到,余晖烁烁把地面所有幻形灵和怪物都用念动力魔法拉起,锁定在了空中。中心城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星球,余晖烁烁的光芒消失在了巨大的黑球中。幻形灵群无法挣脱和移动,只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余晖!你在干什么?” 韵律大喊。
 
金光从密密麻麻的幻形灵间放出,无数的惨叫在空中响起。
 
“他们要付出代价!” 余晖烁烁怒吼着,她张开蹄子,燃烧的光芒在她身上凝聚,紧接着猛然爆发。她再度释放了太阳耀斑,金色的火球以她为中心开始膨胀,无尽的光和热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不!余晖,你想把他们传送走对不对?你不能……”
 
韵律公主还未说完,巨大的火球已经把所有黑影都吞没了。整个天地都被耀眼的光芒照亮,黑夜中仿佛出现了另一轮太阳。
 
一瞬间,中心城如同白昼一样,天空中所有的存在和声音都消失了。火球在空中炸开,余晖烁烁缓缓落到地面,她的太阳标志上和眼眸中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韵律公主呆滞地望着她。零零散散的火星和尘埃从空中落下,刚才的入侵者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全部消失在了世界上。
 
“你……你都做了什么……?” 韵律公主喃喃自语。
 
余晖烁烁并没有看向她:“我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我把那些渣滓都烧成了灰烬。他们开始伤害这里的小马时,就应该做好这个觉悟。怎么了,公主?你在怜悯他们么?”
 
“幻形灵只是为了生存……还有其他那些动物们,他们并不是都得……”
 
“但那拯救了孩子们,你的爱没有。” 
 
医生和护士带着孩子们来到了外面,他们惊喜地发现已经安全了。余晖烁烁走了上来。
 
“你们还好么?” 余晖烁烁问。孩子们纷纷抱住了她,感激地向她道谢。
 
“谢谢您!您今天教了我们算术,您还救了我们的性命!”
 
“学习知识是很重要,小马们。” 余晖烁烁摸了摸一匹小马驹的脑袋,“但是我得教你们更重要的道理。”
 
“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因为力量从来不会背叛你们。只要你们足够强大了,你们就再也不会受到这种伤害了。”
 
 
 
 
银甲闪闪跑了过来,他看到独自站着的韵律,激动地抱住了她。
 
“韵律,你还好么?你有没有……你受了伤!我去找医生过来!”
 
韵律疲惫地靠在他的怀中,“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中心城已经安全了吗?”
 
“中心城的入侵者应该都被解决了,皇家护卫们在安抚居民们,还好市区只有很少的地方被波及。” 银甲依然有些担忧,“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希望塞拉斯蒂娅公主和暮光闪闪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