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对视了多久，直到暮光闪闪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能看出来一件事情，就是余晖烁烁一直在害怕她，并且那样深刻的恐惧从未因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可是她不明白是为什么。
她不仅有问题想问，她还想要知道——如今在她对面的那匹小马究竟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暮光闪闪问道，竭力地压制着语气中的情绪，可是她的眼神像是翻涌的浪潮。
在她还是一匹小马驹时，在她还没有遇见她们时，她曾经幻想过认识一个真正的朋友。她们会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可她遇到的却是余晖烁烁。
那个余晖烁烁既冷漠又孤傲，她总是坚称自己会成为最优秀的小马，并且谁也不用依靠。但是就算如此，她也相信过，那匹小马心底依然有着善意，在她们相处的日子里，她本来能感觉得到。
离开她的是另一个余晖烁烁。
从前的余晖烁烁彻底消失了，再度出现的她，已经变成了陌生而可怖的怪物，连同终结了她熟悉的一切。或者又像是，原来的余晖烁烁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怪物占据了那幅身体。
可她认不出眼前这匹小马。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余晖烁烁默念道，也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自己，询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在很久的从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有朋友，也从来都不敢相信如此。可是时光渐渐地流逝，她真的拥有了她所想要的一切……她真正需要的一切——甚至是朋友与家庭。
直到她再度失去了这一切。
她的头隐隐作痛，记忆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却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像是阳光和月辉同时都黯淡的场景。
尽管她不善言辞，却并不意味着她从不懂得感情。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看小马的脸色，特别是她在意的那些小马。此时暮光那种藏着情绪的脸色，一直都是她担心看到的。
所以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本来，她就不属于这里吧。
她望着暮光闪闪，望着那远比她更受爱戴的小马，心底的恐惧和战栗再度涌现了出来，甚至连压抑住都做不到。
那是她爱过也恨过的小马啊。她爱暮光闪闪，因为暮光大概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可她也恨暮光闪闪，因为那匹小马也拥有着塞拉斯蒂娅的爱。每当她看见塞拉斯蒂娅更亲近暮光时，她都抑制不住内心涌现的恨意。
像是一位母亲在向继女炫耀她亲生的宝贝女儿……她曾经这么想。
她恨暮光，却更恨自己。
其实她大概也无法留下了。
“……暮暮，” 余晖烁烁的声音很轻，“你也上过玛雅教授的课，对么？”
“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暮光闪闪说，“如果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余晖烁烁有些默然。
“你知道，她教过我们那些知识……有一匹小马曾经探寻了很久，关于她自己的存在……可她害怕看到的一切。”
“一切？”
“没有多少。” 余晖烁烁低声说。
“她看到，每一个世界里，她都总会有一个……无法跨越过去的时间点。就像那是道路注定的尽头。”
“时间到了，她总是必须离开这里的……无论是以什么方式。到了最后，世界上都不会有她存在的位置。也许当初她走进那面镜子的话，不管会遇到什么，反而都是一种解脱，对谁都好。”
“可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存在，最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直到那时，她才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固执，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她还不能离开。她做出了选择，就有责任需要承担，这也是她最后能做的……所以她打碎了那面镜子，那就只会有一种结局了。”
“……可你不一样。”
暮光闪闪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迷惑不解。
余晖烁烁的声音很轻。明明她正处于天角兽的成长期，本应该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才对，可是坐在她的面前，暮光闪闪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像是落日的余晖一般寂静。
“可你不一样。” 余晖烁烁凝视着她，重复地说。
“你和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选择的……只有你们如此。我曾经恨过这一点，因为这个原因，我永远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 她连呼吸都疲惫了许多，“现在我也恨着这一点，但是只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你们所承受的。”
“这个世界需要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大概也本该如此……可你不知道，那最终会意味着什么。”
“你能做到更好，可我想过要替你承担，那样你就不必去过那样的生活……那应该是我的生活，不是你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暮光闪闪说。
余晖烁烁沉默了半晌。
“最初是由梦创造了故事——我们的故事，连同我们的存在……都是由那些叙事者决定的。” 她低声说，“可是叙事者与倾听者，他们有善意，自然也会有……恶意，而那个世界的恶意、这个世界的恶意，总会有一个归宿……要归于一匹小马。”
“你们以后会有很多的故事，会有爱，也会有恨，会经历辉煌，也会跌落谷底，可你们终究会重新站起来，并且永远不会抛弃彼此。” 余晖烁烁喃喃地说。
而我……仅仅是这样的故事中，一个不重要的过客而已。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故事。我也有想过，倘若我也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那该会有多好。
“每一匹小马，本来都应该有真正的灵魂和价值的，我曾经一直相信……”
“确实如此，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暮光闪闪望着她的眼眸，“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一样？”
余晖烁烁缓缓垂下了目光。
“他们都选中了你……” 她轻声说，“还有谐律精华。原来那就是魔法之元么？看来它终究找到了正确的小马。”
“不，” 暮光闪闪摇了摇头，“我也无法使用它，所以你大概弄错了。”
“你使用不了？” 余晖烁烁问，“这怎么可能……？谐律精华会选择适格的小马，明明它们选中了你们。”
“我是魔法之元，” 暮光闪闪只是回答，“而我们也无法使用谐律精华。”
“是么……”
余晖烁烁低下了头，默默地凝视着那副项链上的晶石。
“可我依然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暮光闪闪继续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到这里呢？”
余晖烁烁的眼神有些黯然。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因为你是我对这个世界、我对她的最重要的记忆，我害怕你会彻底放弃我，那样我的存在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暮光闪闪没有说话。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嫉妒你……其实我想过，要和你成为朋友……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知道，我其实很自私，我对不起任何一匹……信任过我，甚至爱过我的小马。”
“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改变一切……即使是错误的事物，最后也会可以被改正，可是我只是造成了……更大的错误。”
“我只想着自己，却没有在乎过谁……我，所以我最后……我以为赶走了你，就……”
她难过地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而暮光闪闪只是一言不发。
“本来……该你成为公主的，可是……”
“所谓的公主……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祝福……就像塞拉斯蒂娅公主，还有露娜公主，我不希望你也会……”
“去他的公主！” 暮光闪闪突然咆哮，蹄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小马们都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余晖烁烁惊恐无助地望着她。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公主的位置！” 暮光闪闪吼道，谁也没有见过她如此愤怒的样子，“你说得对，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我才不会想成为什么公主，我也不需要一顶皇冠！可如果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就接受，如果我有自己要履行的使命，我也会接受。至于权力，那从来就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能努力保持平静的，可是提到塞拉斯蒂娅公主时，她心中的怒火就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
“然而看看你，你对塞拉斯蒂娅公主都做了什么！” 她怒吼，“她可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啊！你记得一清二楚吧，她有多么爱我们，她是我们最敬爱的老师，也是小马利亚真正的公主！你记得很清楚对不对？”
“我记得，” 余晖烁烁哭泣着，“我记得……”
“她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她说的话，我还想相信这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是我没想到，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暮光闪闪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凶狠，“我可以原谅任何事情，哪怕是我自己遭到了背叛，我也愿意给予一个改正的机会。可如果是塞拉斯蒂娅公主遭到了伤害，那就不行！如果你爱她就像我爱她一样，那么你就明白为什么。”
暮光闪闪的声音像是暴风骤雨一样压了过来。可她是不是一直期待着这一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抄起了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继续望着余晖烁烁。
“我只想知道，塞拉斯蒂娅公主……她的离开，和你有没有关系？”
下一刻，她感觉到那匹小马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光芒熄灭了。
“我承认，如果我从来都不存在，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余晖烁烁的声音在颤抖，像是风中的烛火般微弱，可是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暮光闪闪的念动力中，玻璃杯被重重地捏碎了，发出清响的破裂声。
“什么？你承认了吗……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变成了什么？” 暮光闪闪靠在椅背上，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所以你还过来做什么呢？”
眼前的小马垂着头，半边的脸被金红色的长发覆盖着，半边的脸像是笼罩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楚。
她想起来那个护卫所说的，这匹小马的精神恐怕早已处于混乱不堪的边缘了。就如同她第一次进化后呈现的模样——混杂着威严与扭曲、圣洁与邪恶、强大与脆弱的元素，仿佛矛盾的集合体……就像她同样复杂的内心一样。
也许和她说话的是一匹小马，也可能是一个狡猾的怪物的伪装，也可能是疯言疯语。
她只是已经看不明白了。
“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说了，那么，就这样吧。” 暮光闪闪扭过了头，有些生硬地说。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对话了，她也不想再思考那匹小马说了什么。尽管她内心依然矛盾不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原谅那匹小马所做的一切，为什么她还要听那匹小马说的任何话？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可能还活着。”
余晖烁烁的声音有些低，可是所有小马都听得一清二楚。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屋子内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你说什么？” 暮光闪闪呆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塞拉斯蒂娅公主还活着？”
她能看出来一件事情，就是余晖烁烁一直在害怕她，并且那样深刻的恐惧从未因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可是她不明白是为什么。
她不仅有问题想问，她还想要知道——如今在她对面的那匹小马究竟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暮光闪闪问道，竭力地压制着语气中的情绪，可是她的眼神像是翻涌的浪潮。
在她还是一匹小马驹时，在她还没有遇见她们时，她曾经幻想过认识一个真正的朋友。她们会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可她遇到的却是余晖烁烁。
那个余晖烁烁既冷漠又孤傲，她总是坚称自己会成为最优秀的小马，并且谁也不用依靠。但是就算如此，她也相信过，那匹小马心底依然有着善意，在她们相处的日子里，她本来能感觉得到。
离开她的是另一个余晖烁烁。
从前的余晖烁烁彻底消失了，再度出现的她，已经变成了陌生而可怖的怪物，连同终结了她熟悉的一切。或者又像是，原来的余晖烁烁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怪物占据了那幅身体。
可她认不出眼前这匹小马。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余晖烁烁默念道，也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自己，询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在很久的从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有朋友，也从来都不敢相信如此。可是时光渐渐地流逝，她真的拥有了她所想要的一切……她真正需要的一切——甚至是朋友与家庭。
直到她再度失去了这一切。
她的头隐隐作痛，记忆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却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像是阳光和月辉同时都黯淡的场景。
尽管她不善言辞，却并不意味着她从不懂得感情。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看小马的脸色，特别是她在意的那些小马。此时暮光那种藏着情绪的脸色，一直都是她担心看到的。
所以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本来，她就不属于这里吧。
她望着暮光闪闪，望着那远比她更受爱戴的小马，心底的恐惧和战栗再度涌现了出来，甚至连压抑住都做不到。
那是她爱过也恨过的小马啊。她爱暮光闪闪，因为暮光大概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可她也恨暮光闪闪，因为那匹小马也拥有着塞拉斯蒂娅的爱。每当她看见塞拉斯蒂娅更亲近暮光时，她都抑制不住内心涌现的恨意。
像是一位母亲在向继女炫耀她亲生的宝贝女儿……她曾经这么想。
她恨暮光，却更恨自己。
其实她大概也无法留下了。
“……暮暮，” 余晖烁烁的声音很轻，“你也上过玛雅教授的课，对么？”
“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暮光闪闪说，“如果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余晖烁烁有些默然。
“你知道，她教过我们那些知识……有一匹小马曾经探寻了很久，关于她自己的存在……可她害怕看到的一切。”
“一切？”
“没有多少。” 余晖烁烁低声说。
“她看到，每一个世界里，她都总会有一个……无法跨越过去的时间点。就像那是道路注定的尽头。”
“时间到了，她总是必须离开这里的……无论是以什么方式。到了最后，世界上都不会有她存在的位置。也许当初她走进那面镜子的话，不管会遇到什么，反而都是一种解脱，对谁都好。”
“可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存在，最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直到那时，她才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固执，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她还不能离开。她做出了选择，就有责任需要承担，这也是她最后能做的……所以她打碎了那面镜子，那就只会有一种结局了。”
“……可你不一样。”
暮光闪闪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迷惑不解。
余晖烁烁的声音很轻。明明她正处于天角兽的成长期，本应该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才对，可是坐在她的面前，暮光闪闪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像是落日的余晖一般寂静。
“可你不一样。” 余晖烁烁凝视着她，重复地说。
“你和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选择的……只有你们如此。我曾经恨过这一点，因为这个原因，我永远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 她连呼吸都疲惫了许多，“现在我也恨着这一点，但是只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你们所承受的。”
“这个世界需要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大概也本该如此……可你不知道，那最终会意味着什么。”
“你能做到更好，可我想过要替你承担，那样你就不必去过那样的生活……那应该是我的生活，不是你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暮光闪闪说。
余晖烁烁沉默了半晌。
“最初是由梦创造了故事——我们的故事，连同我们的存在……都是由那些叙事者决定的。” 她低声说，“可是叙事者与倾听者，他们有善意，自然也会有……恶意，而那个世界的恶意、这个世界的恶意，总会有一个归宿……要归于一匹小马。”
“你们以后会有很多的故事，会有爱，也会有恨，会经历辉煌，也会跌落谷底，可你们终究会重新站起来，并且永远不会抛弃彼此。” 余晖烁烁喃喃地说。
而我……仅仅是这样的故事中，一个不重要的过客而已。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故事。我也有想过，倘若我也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那该会有多好。
“每一匹小马，本来都应该有真正的灵魂和价值的，我曾经一直相信……”
“确实如此，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暮光闪闪望着她的眼眸，“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一样？”
余晖烁烁缓缓垂下了目光。
“他们都选中了你……” 她轻声说，“还有谐律精华。原来那就是魔法之元么？看来它终究找到了正确的小马。”
“不，” 暮光闪闪摇了摇头，“我也无法使用它，所以你大概弄错了。”
“你使用不了？” 余晖烁烁问，“这怎么可能……？谐律精华会选择适格的小马，明明它们选中了你们。”
“我是魔法之元，” 暮光闪闪只是回答，“而我们也无法使用谐律精华。”
“是么……”
余晖烁烁低下了头，默默地凝视着那副项链上的晶石。
“可我依然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暮光闪闪继续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到这里呢？”
余晖烁烁的眼神有些黯然。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因为你是我对这个世界、我对她的最重要的记忆，我害怕你会彻底放弃我，那样我的存在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暮光闪闪没有说话。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嫉妒你……其实我想过，要和你成为朋友……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知道，我其实很自私，我对不起任何一匹……信任过我，甚至爱过我的小马。”
“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改变一切……即使是错误的事物，最后也会可以被改正，可是我只是造成了……更大的错误。”
“我只想着自己，却没有在乎过谁……我，所以我最后……我以为赶走了你，就……”
她难过地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而暮光闪闪只是一言不发。
“本来……该你成为公主的，可是……”
“所谓的公主……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祝福……就像塞拉斯蒂娅公主，还有露娜公主，我不希望你也会……”
“去他的公主！” 暮光闪闪突然咆哮，蹄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小马们都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余晖烁烁惊恐无助地望着她。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公主的位置！” 暮光闪闪吼道，谁也没有见过她如此愤怒的样子，“你说得对，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我才不会想成为什么公主，我也不需要一顶皇冠！可如果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就接受，如果我有自己要履行的使命，我也会接受。至于权力，那从来就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能努力保持平静的，可是提到塞拉斯蒂娅公主时，她心中的怒火就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
“然而看看你，你对塞拉斯蒂娅公主都做了什么！” 她怒吼，“她可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啊！你记得一清二楚吧，她有多么爱我们，她是我们最敬爱的老师，也是小马利亚真正的公主！你记得很清楚对不对？”
“我记得，” 余晖烁烁哭泣着，“我记得……”
“她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她说的话，我还想相信这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是我没想到，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暮光闪闪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凶狠，“我可以原谅任何事情，哪怕是我自己遭到了背叛，我也愿意给予一个改正的机会。可如果是塞拉斯蒂娅公主遭到了伤害，那就不行！如果你爱她就像我爱她一样，那么你就明白为什么。”
暮光闪闪的声音像是暴风骤雨一样压了过来。可她是不是一直期待着这一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抄起了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继续望着余晖烁烁。
“我只想知道，塞拉斯蒂娅公主……她的离开，和你有没有关系？”
下一刻，她感觉到那匹小马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光芒熄灭了。
“我承认，如果我从来都不存在，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余晖烁烁的声音在颤抖，像是风中的烛火般微弱，可是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暮光闪闪的念动力中，玻璃杯被重重地捏碎了，发出清响的破裂声。
“什么？你承认了吗……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变成了什么？” 暮光闪闪靠在椅背上，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所以你还过来做什么呢？”
眼前的小马垂着头，半边的脸被金红色的长发覆盖着，半边的脸像是笼罩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楚。
她想起来那个护卫所说的，这匹小马的精神恐怕早已处于混乱不堪的边缘了。就如同她第一次进化后呈现的模样——混杂着威严与扭曲、圣洁与邪恶、强大与脆弱的元素，仿佛矛盾的集合体……就像她同样复杂的内心一样。
也许和她说话的是一匹小马，也可能是一个狡猾的怪物的伪装，也可能是疯言疯语。
她只是已经看不明白了。
“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说了，那么，就这样吧。” 暮光闪闪扭过了头，有些生硬地说。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对话了，她也不想再思考那匹小马说了什么。尽管她内心依然矛盾不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原谅那匹小马所做的一切，为什么她还要听那匹小马说的任何话？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可能还活着。”
余晖烁烁的声音有些低，可是所有小马都听得一清二楚。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屋子内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你说什么？” 暮光闪闪呆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塞拉斯蒂娅公主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