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梨酱Lv.7
陆马

第九十四章 派对之夜 VII

第 103 章
5 年前
夜晚漆黑如墨,小马谷中灯火通明,明亮得像是驻足于黑夜的仙境。隐隐约约的音符随风飘泊在大地上,那是大提琴曲《落日后的星海》。
 
室内,小马们纷纷对视着。
 
不少小马的眼中充满了期待,显然都是跃跃欲试。大家都想在这个难得的夜晚中,分享彼此的经历与想法,交流内心的感触。
 
这样的一个晚上,不正是为了如此吗?
 
可也许是经过了刚才的插曲和争论,尽管那位公主很自觉地躲在了角落,没有惊扰他们的意思,并且她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可他们依然有些放不下紧张。想讲故事的小马已经张开了口,只是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好吧,我知道大家都很谦让,” 萍琪派笑着说,她拉过了一张椅子,翻身坐在了上面,注视着小马们,“那么就让我先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好吗?”
 
石灰派率先面无表情地鼓起了蹄子,石青派也跟着鼓了起来,以及云宝和暮光她们,“萍琪!”
 
“萍琪,” 云宝问,“你想讲什么样的故事呢?”
 
“哈哈,我也不知道,” 萍琪派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咯咯地笑,“一般来说我会想讲个笑话,你们想听什么呢?”
 
小马们想了想。
 
“萍琪,” 小蝶小声地问,“我觉得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真好,不如你讲讲你们经历的一些故事吧?你们的感情那么深,有什么诀窍呢?”
 
“小蝶虽然没有姐妹,但是她有个弟弟,” 云宝低声向小马们说道,“他一直都不让我们……不让她省心。”
 
“好主意!小蝶,多谢你的建议,正好我也这么想,我是说,我有好多这样的故事可以分享呢。” 萍琪认真地注视着小马们,“诀窍……我们都爱彼此,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诀窍。因为爱,所以我们牵挂彼此。就像哪怕玉琪派不在这里,她也知道,我们一直都牵挂着她。”
 
石灰派难得地微微笑了一下,石青派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那我们开始吧,” 萍琪派笑道,“关于我们姐妹的一个小故事。”
 
小马们都纷纷坐正了,竖起了耳朵。
 
风从外面灌注了进来,沿着房间游走,吹动了素白色的窗纱。
 
“小马们都知道我喜欢——美~味~的甜品,对吗?” 萍琪派说,“我确实很喜欢甜品,而且我的好姐妹也是如此,我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钻研甜品的配方,在我还没有来小马谷的方块糖果屋前,是她们陪我走进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除了小马谷,我们以前还经常去一座叫做布丁镇的小镇。除了运送我们采石场的石料,我们还去那座小镇是因为那里的甜品,这座小镇的名字顾名思义,你们就知道那里有很多的甜品!自从我拥有了可爱标志后,平时总是我拉着她们去的。”
 
“我十二岁的那一年,正好石灰是十三岁。有一天,小镇要迎来一年一度的甜品制作大赛了。我们都很想参赛,于是我们都报了名。”
 
“其实实际上,我们那时心里都清楚,我们肯定是拿不到一个好的名次的。我们基本不会制作派或蛋糕,家里以前都没有做过。而布丁镇的小马们,他们有新引进的现代化机器工艺,还有各种华丽的配方。我们试着不去考虑胜负,只是享受参与的过程,还有彼此的陪伴,我们开始练习传统的蹄工制作。比赛那天,我和石灰上场了,石青、玉琪和爸妈在观众席给我们加油。”
 
“比赛开始后,我们的差距就很明显地显现出来了,除了我们这边,其他小马们的作品吸引了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我们旁边的小马做的是经过调色后冰制的雕花西瓜,光是色调搭配就在视觉上给小马一种美感,并且得到了评委们的由衷赞叹。而我们的作品……好吧,至少还有家里的肯定。”
 
“老实说,我当时还是有些沮丧的,自信心也有些受打击,毕竟我们准备了那么久,而且我很想学会做好甜品,可是我们第一次参赛却是这样的结果。可是我发现,石灰一直没有在意场外的评价,也没有无地自容的情绪。她只是沉着冷静地埋头干活,时不时提醒我磨好豆子或打开蜜糖罐。因为石灰,我才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努力完成了作品。”
 
“制作环节结束了,我们都松了口气,然后紧紧抱了抱彼此。抱抱!抱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了!玉琪鼓励了我们,爸爸还对我们说,我们都完成了我们的作品,这就是值得肯定的,无论结果如何。”
 
“就在这时,比赛结果出来了。”
 
“我们谁也没想到,我们居然拿了第二名!评委们说,我们的作品虽然不如其他参赛者的精致华丽,但是营养和口感都是一流。因为我们选用的原料都是绿色天然的,而且是采用全蹄工制作。能有这个名次,我们都已经很惊喜了。虽然不是第一名,可是我们也才是刚开始嘛。”
 
“通过这次比赛,我明白了做事除了追求华丽以外,内在的真诚也同样重要,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包含的意义,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喜欢各种甜点,我也喜欢家里的石头汤。我明白了,真正的喜悦不是获得成功,而是可以和你爱的小马分享这种收获。我还明白了,我们可以勇敢地去追求我们的梦想,因为家庭永远都站在我们背后。”
 
“然后呢,” 萍琪派一边在蛋糕撒着糖霜,一边笑着说,“我收获了信心和经验,于是我继续投入到我热爱的甜品制作的学习中了。我后来在小马谷认识了蛋糕夫妇,并且得以在他们的店里工作,期间我学到了许多制作甜品的方法!而我的姐妹们,虽然她们还是更习惯家里传统的采石场工作,石灰喜欢上了地质学研究,但是每当我们有空,我们依然会一起做些甜品。”
 
萍琪派捧起蛋糕,跳到了台下,放在了石灰派和石青派的桌前,抱紧了她们,“一直以来,谢谢你们!”
 
石灰派和石青派也抱住了她,小马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鼓蹄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室内的小马们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在好奇而认真地听着。
 
 
 
 
 
 
“萍琪,” 石灰派说,“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做甜品。”
 
“我知道。” 萍琪派一直没有松开蹄子。
 
暮光闪闪低着头,边听边做着笔记。
 
“行啦,” 石青派拍了拍萍琪派的背,“别再眼泪汪汪的了,萍琪,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没问题!” 萍琪派破涕为笑,高兴地说,“我当然会笑!而且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就是我讲完一个故事后,我的好姐妹也会讲一个!”
 
石青派眨了眨眼,愣愣地看了看石灰派,石灰派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平静地直视前方。
 
“……好吧。” 石青派叹气,“还能是谁呢,那就只能是我了。”
 
在小马们的鼓蹄声和热切注视中,石青派走到了台上。
 
“萍琪派刚到小马谷的时候,她就立刻喜欢上了这里。特别是当她在蛋糕店找到工作后,她就定居在小马谷了。她一边学习甜品的制作,一边帮忙销售甜品。” 石青派说,“这也是第一次,我们家有小马不从事我们世代为生的采石场工作,并且住在了家以外的地方。虽然每逢节假日,萍琪派都会回家,但是我们……平时还是很,呃,想念她。”
 
“平时萍琪也常常会寄一些信回家,和我们讲述她的见闻和生活之类的,信的末尾往往都会有一句 ‘最爱你们的小马——萍琪派’。我们也想寄信回去,可是我们家里谁都不太会写信。 ”
 
“有一天,收到萍琪的一封信后,我们有了一个主意。主要是,我们每次打开萍琪的信,尽管只是看她的文字,也都会感觉萍琪就像站在我们面前似的,我们都能听见她滔滔不绝的声音。”
 
小马们纷纷点了点头,显然是深有体会。
 
“所以我们想干脆直接买一台收音机,外加一些磁带,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录下我们想说的话语,然后直接寄给萍琪了。”
 
“原来那是你的主意吗?我猜那是你的主意对不对?” 萍琪回头,摇着身边的石灰派兴奋地大喊,“那是我收到过的最有趣的礼物!”
 
“其实是石青派先提出的,” 石灰派说,“我们那时都没有不赞成。”
 
“很好的主意啊,” 云宝好奇地问,“有什么不好么?”
 
“呃……” 石青派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尴尬。
 
“走进商店后,店员问我们需要多长时间的磁带。我们问推荐的有哪些,店员说,有三分钟的,有五分钟的,有十分钟的,我们可以考虑十五分钟。”
 
“那时石青派就在哈哈大笑,‘才十五分钟?’ 她摇着头说,‘我们甚至不能在十五分钟里说完问候语。你们这儿最长时间的磁带大概有多长?’ 店员说,‘两个小时。’ 石青派才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嘛,给我们来十盒!’ ” 石灰派的声音很平静,石青派却窘迫地捂着脸。
 
“晚上回到家,我们收拾好后,石青派转身宣布:‘好了,小马们。我们要准备和萍琪派说话了!我是第一个。’ ”
 
“她放进磁带,按下录音键后,清了清嗓子后,就开始说话了,‘呃,嘿!萍琪,呃,家里都很好,大家都很好,我很好,石灰和玉琪很好,爸妈也很好,还有那些石头都很好。所以……希望你也很好。呃,然后是……玉琪,轮到你了。’ ”
 
“玉琪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了,‘嗨……萍琪。我是玉琪,照顾好自己。’ ”
 
“然后是爸妈,” 石灰派说,“爸爸摘下了帽子,郑重地说:‘萍琪,在那边当心点,别做什么傻事。’ 妈妈走上前说,‘萍琪,自己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想回家了,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
 
“接下来是石灰派,” 石青派抢着说,“石灰派发了半天呆,然后才说:‘萍琪,我是石灰派,保重。’ ”
 
“没有半天,” 石灰派依旧面无表情,“只有七分钟半,而且我不是发呆,我是在想萍琪听到什么会感到高兴。”
 
“……好吧,那然后呢?” 石青派不可思议地问,“然后我们足足沉默了二十分钟。爸爸想说什么,你还举起蹄子打断了,示意我们安静。”
 
“那是因为卵石在说话。” 石灰派回头叼出一块石子放在蹄上,“在我们中,卵石是说得最久的,他有很多很多话要和萍琪说。卵石还建议,我们应该多说一些话。”
 
望着那块石头,小马们陷入了沉默,石青派捂住了脸。
 
“总之,我们第二天再录还是老样子,然后是第三天……最后,我说,‘要我看,我们还是都寄给她吧,虽然说话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 然后我们把这十盒加起来一共二十个小时的磁带包装好,寄给了萍琪派……老实说,现在想想看,我们那时还不如写几封信。”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静悄悄地可以听见针落在地面的声音。
 
不知哪匹小马第一个笑了起来,很快其他小马们也笑了起来,紧接着大家都在欢快地大笑。
 
“我们……呃,我想我们学到了,我们做事前应该考虑清楚……什么的。” 石青派有些窘迫地说,“以及我们不应该太……”
 
“萍琪?” 石灰派问,“你怎么了?”
 
小马们都惊讶地纷纷转头,看向了萍琪派。
 
萍琪派却是低着头,在拭着泪。
 
“萍琪,你是不高兴对吗?” 石青派有些慌张,“我承认,我们那时是没有考虑清楚……”
 
“没有,我很高兴。原来是这样的……” 萍琪派抹了抹眼泪,笑着说,“我收到你们寄来的磁带后,我都完整地反复听了好多遍。听到你们的声音,我就很满足了。那些安静的部分,我知道你们是有很多想说的,只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但是你们希望能告诉我。所以我一直听到了结尾,因为我期待会不会有彩蛋之类的。哪怕没有,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意,感谢你们今天告诉了我这一点。”
 
“你是说……你不介意,对吗?” 石青派问。
 
“我很喜欢!” 萍琪派喊道,她拉过了石灰派和石青派,紧紧地抱着,“只要是你们送的,我都喜欢!”
 
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小马,大家都纷纷鼓起了蹄子,蹄声仿佛海潮一般。
 
“噢,萍琪,” 小蝶微笑着说,“我真羡慕你们。我想,如果我也能有些耐心的话,西风和我应该也能相处得这样好。”
 
暮光闪闪认真地听,也在认真地记着。
 
最后石灰派自己又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她们家有一次去小马谷看望萍琪派,正好碰到她在派对上参加演出。当时很多小马们都聚集着观看台上的萍琪派,并且在捧腹大笑。她们老实而古板的父母不解其意,以为是小马们在不礼貌地嘲笑萍琪派,于是试图阻止他们。然而她们并未认为这是一件尴尬的事情,而是感受到了父母对她们质朴的关怀。
 
无论孩子们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无论她们是选择在采石场继承家业、从事地质勘探还是制作甜品,那对像岩石一样不言苟笑的朴实父母都选择了理解和支持,用他们的方式表达对孩子们的关爱。
 
 
 
 
 
 
 
暮光闪闪写好了笔记,她感觉自己对派家姐妹们的了解又深刻了不少。
 
放下了笔,她却感觉有些诧异。在热烈的鼓蹄声中,她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回过头,却无法在身旁涌动的小马们中,找到那情绪的来源。
 
“感谢萍琪派和她的姐姐们!” 云宝黛西飞到了空中,张开了蹄子,“那么,谁想来做——下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