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Lv.5
独角兽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四十八章:苦难硝烟(下)

第 48 章
6 年前
母亲曾经开导我说:越是坚硬的钢铁越容易被弯曲,即使我把自己武装成一座城堡,仍然还是会被攻陷。
  我询问着母亲,究竟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坚强,可靠,变得坚不可摧。
  她爱抚着我的头。
  “让心灵变得强大,女儿,”她说,“先让你的精神变得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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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洛希姆的手下们纷纷放下武器集合在自己的据点里,等待着旧荣邦的军队入驻,进行投降交接仪式,多亏于旧荣邦的军队训练有素,并且有午夜•尼古拉的命令,大部分的叛军没有落得什么可怕的下场,当然,大部分。
  成立短短几个月的自由公国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当我问洛希姆他对于此事有什么感受的时候,他只是耸了耸肩,说:“这个所谓的国家压根就不是我一蹄子缔造出来的,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你还能官复原职吗?成为一名指挥官?”我继续问。
  “这就难说了,按照旧荣邦的一贯作风,掀起叛乱的首领一定会被处以极刑,但如果他们能知晓我被控制了精神,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我们不知道蛾子在哪里啊………”
  “这就是目前的困难,我想,我可能难逃一死。”他的表情十分的淡然,仿佛已经目空一切,“但还是要谢谢你将我从这可怕的噩梦里拯救出来。”
  我还没有拯救你………我内心涌起一阵绞痛感。
  我还没有拯救所有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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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于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蔚空和我看着洛希姆公爵被旧荣邦卫兵带走,他的步伐很轻松,仿佛这是一场凯旋。他慎重的对我说。
  “我可以找出蛾子,把他控制洛希姆的证据拿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你去哪里找这么一号人物?”蔚空反问,他的目光十分凌厉,“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现在该和这地方说再见了!该死的,你已经帮他们打赢了这场操蛋的战争,你还想怎么样?”
  我扭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有种感觉,蛾子会卷土重来的,洛希姆只是一个开始。”
  “那不是我们的问题。”蔚空咬着牙,“就让他尽管去胡作非为吧,我们已经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联系了。”
  我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刚想反驳他,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
  目前离开才是对我的团队更好的选择,而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也只是我的自私心在作祟而已。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是对的,蔚空,我向你道歉………”
  “如果你能想开就再好不过了。”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那么,我们现………”
  轰!轰隆隆!
  我们在场的所有小马都被震的一激灵,纷纷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我盯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只感觉天色比以往的昏沉更加的严重,几乎是…………彻底的黑暗。
  “哦,不………”一名旧荣邦的士官动作僵硬了,“是辐射风暴!我们必须回到主城去!马上!”
  天边的荧绿色闪电印证了在场所有小马的想法,空气变得潮湿且混浊,泥土的气息钻入我的鼻子。隆隆的雷声在天边不断的逼近。
  旧荣邦的所有卫兵焦躁不安的跺着蹄子,互相紧张的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的将军在哪里?”我问身边最近的卫兵。
  “将军大人在主城,他正在和陛下一起等待着我们押送洛希姆公爵回去等待审判呢!”他惊恐的回答。
  好一个群龙无首的局面,我看向远方被黑暗笼罩的旧荣邦,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场辐射风暴也是蛾子的把戏。这种想法在我的大脑里扎了根,甩都甩不掉。
  我看着逐渐陷入混乱的营地,心知这一切不再允许我再踌躇下去了。
  “注意!注意!”我站在一些堆叠起来的木箱上,站起来双蹄挥舞着,“所有的旧荣邦卫兵,注意了!请你们接下来听我的命令行事!”
  蔚空站在木箱下面,无奈的向上瞟我一眼。
  当我吸引足够的注意力时,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的一个大声的提出问题,“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问得好,我把蹄子落下,踩在木箱上,“我奉命为女王陛下服务,她给予我信任与职位,如果这里有谁符合以上条件的,可以由他来做这个地方的领袖。”
  卫兵们窃窃私语,似乎也在互相商讨着,绝大多数卫兵似乎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但很快,有不协调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是个骗子!”有卫兵大叫,“我在主城执行过她的抓捕任务!她伤害了将军,被伊丽莎白夫人指控为叛国贼!”
  马群不出意外的又喧闹起来,我和蔚空使尽浑身解数才让他们重归安静,暂时的,我知道继续争吵下去,紧急的情况会逐渐逼近,虽然不知道危机是什么,但我可不会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再去解决。
  “听着,听着,争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冷下脸,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辐射风暴偏偏挑在旧荣邦将一部分兵力分散出城的人时候,而且………”我怀疑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卫兵,“你们没有清剿旧荣邦里的耀日教徒,对吗?”
  看到他们的表情,我可以猜出个所以然来了。
  “如果我想要害死你们的女王陛下,我大可一走了之,留下你们一群没有命令踌躇不前的卫兵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旧荣邦陷落,但我现在可不想那么做。”
  我俯下身子,严肃的说,“现在,谁愿意听我的指挥?”
  绝大多数卫兵暂时同意了我作为指挥的这个主意,那些少数对我抱有敌意的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们了。
  “洛希姆?你还在吗?”我对着远方卫兵簇拥的地方喊道。
  马群中懒洋洋的举起一个蹄子,“我在这儿。”
  “我想你来带领剩下的这些战俘应该没问题吧。”
  “包在我身上,你们尽管走吧,哈!我会让他们像小鸭子一样乖乖的排好队,而我就是鸭妈妈!”
  “你真的有必要…………”蔚空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我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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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半个钟头的跋涉,我们终于回到了主城的南侧城门,但此时我既没有看到之前见过的旧荣邦哨兵,也没有看到之前飘扬着的旗帜。
  “保持警戒,”我悄悄对后面的卫兵说道。这里实在是安静的有点诡异了。
  突然,从城垛后面跳出来一个身披着白袍的大胡子公马,端起了冲锋枪对着在空地上的我们疯狂扫射。
  “找掩护!”我飘起突击步枪开始还击,其他卫兵则闪进了道路两边的掩体后面。
  城墙上的其他狂信徒纷纷露出身子开始射击,但精度差的离谱,每一发子弹都和我相差十万八千里,可见他们压根没有经过专业的射击训练。
  这时,旧荣邦卫兵的训练有素便派上了用场,他们马上组织起了反击,他们在掩体后不断的交替射击,以下攻上,拥有着城墙掩护的教徒压根占不到便宜,在卫兵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蔚空把我带上了天。
  开始吧,我戴上了护目镜。
  我们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突袭,城墙的一打教徒还在被卫兵的火力网压制在城垛后一动不动的时候,我的突击步枪开了火,头一个教徒被我击穿了胸部,从城墙上摔了下去,看到他掉落的同伴马上发现了我,但一点用也没有,蔚空就像是乌云一样笼罩在她的头上,蹄子十分迅速的扭断了她的脖子,我大步跑过蔚空,滑铲,进入了S.A.T.S的子弹时间之中。突击步枪的枪口火焰不断。两个冲向前的教徒应声倒地,我横起枪托飞扑向前,把第三个冲向蔚空的教徒死死卡在了地上,独角法术拔出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鲜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皂白长袍。
  蔚空的战斗鞍开火了,一发榴弹在最后一撮扎堆的教徒中间炸开了花,随后他不说一句废话便飞到城门后拉开了闸门,我则用警棍和匕首收拾掉剩下还能喘气的坏家伙。
  “你们留下一个小队把守这道城门防线!”当卫兵们冲出城市时,我命令着最后几个进来的卫兵,他们同意了,我最后嘱咐了一句。
  “白袍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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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小姐,我们得和旧荣邦其他的卫兵小队取得联系!”在沙袋掩体后面的士官冲我叫道,此时,他的小队被一挺重机枪压制住了,那个教徒组建的机枪阵地不断开火,即使教徒的精度不堪入目,但重机枪的弹药数足够让他弥补枪法。
  “他们占领了一个好位置!”蔚空观察道,“在道路尽头那个餐厅的二楼窗口,有一整个机枪班组在开火!”
  “如果你看到其他卫兵小队,告诉我!”对士官说完这句话,我转过来观察街道路面,龟裂的混凝土上侧躺着一具双头牛的尸体,看上去是商队的,我矮下身子,跟蔚空说,“我们得让这些卫兵转移阵地,你先到那只双头牛后面,我会掩护你的!”
  他点点头,“就这么办。”
  我们等待着时机,只要那个蠢货不断的用重机枪扫射的话………
  重机枪的扫射声戛然而止。
  果然,他的枪过热了。
  “就是现在!”我探出头,从石墙后翻越过来,以自己为诱饵吸引那座餐厅其他教徒向我射击。而我用突击步枪不断的点射,迫使那个机枪手找掩护。卫兵们也开始向着那挺机枪所在的窗口猛烈开火,蔚空从掩体后冲出来,一个漂亮的侧翻,成功到达了双头牛的尸体后面。
  到我了。
  没有天马矫健而灵活的身法,我的抵达方式就显得笨拙多了,在他们的重机枪即将开火的前一秒中,我跌跌撞撞的向前飞扑然后卧倒,正正好好缩进了双头牛后面。
  “你知道吗?”我扶正了自己的头盔,“这味道太臭了。”
  “别管它了,”蔚空笑着说,“如果你妈知道你孤身闯进枪林弹雨她可一定会担心的要命。”
  我从鞍包里飘出狙击步枪,听了这句话扮了个苦脸,“我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我把狙击枪架在双头牛那庞大的难以形容的肚腩上,眼睛贴近狙击目镜。
  啊,这该死的味道。
  别想它了!
  “砰!”
  重机枪在刹那间停火,我从狙击目镜中看到那个教徒的鲜血撒向一整面墙壁。
  “去把那个地方清除掉,我们至少可以稳定住这个十字路口的防御!”
  蔚空展开了双翅,率先飞出,他在半空中不断的做着滚筒机动,躲避着敌人的射击,我招呼一声,卫兵们立刻离开了掩体,与我一同前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教徒从二楼的窗户后面飞了出来,他不断拍打蹄子的样子活像是只没有羽毛的飞鸟。
  我冲进了餐厅,把一个埋伏在门后的教徒揪倒在地,然后一蹄子踩在他的脸上。听打斗声,蔚空应该在楼上。
  我跨过楼梯上一个昏迷不醒的雌驹,来到楼上。
  “不介意帮个忙吧?!”蔚空被一个壮硕的教徒从后面抱住了,但他的蹄子一蹬,把面前正要挥舞砍刀的教徒踢进了柜台,无数酒瓶砸碎在他的身上。
  我马上用独角飘起了一个啤酒瓶,丢了过去,在那个壮汉被满脸的酒水和玻璃碎片糊脸的时候,我又抄起了一个摆在舞台架子上的鲁特琴。
  “哦不不不不不不!”蔚空叫道,然后猛一低头,鲁特琴整个拍碎在了壮汉的脸上,琴弦奏出了几声极其古怪的音调。
  那个教徒呜咽了一声,倒下了,整个餐厅的二楼都为之一震。
  “下次,咱们还是安静一点解决吧………”蔚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同意……哦,看我弄得这一团糟。”我环顾了一下混乱不堪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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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穿过街道时,我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有很多事情都在让我怀疑。
  传说让旧荣邦感到恐惧,而恐惧的根源是………
  我看向了全城最高耸的建筑物。
  阴影塔。
  “你觉得他在那里?!”蔚空跟我一起快速的穿过旧荣邦交错的大街。
  “很有可能,我有预感,他在等待这场风暴,他在等待着,很有可能是要启动什么东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边奔跑一边快速的转动大脑。
  “那这些教徒………?”
  “只是幌子,是拖延我们的手段,看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还需要多少?”
  “不知道,但是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在随行卫兵们的快速清剿后,我和蔚空很快就赶到了旧荣邦的临时集结营地,但很显然,它正在遭受耀日教徒的攻击。
  “对面有我们的马!他们正在抵抗教徒!”士官转头向我汇报。
  “让我们包夹这些蠢货。”我把蹄子狠狠的砸在一起,然后飘出了左轮枪。“跟我上啊!”
  卫兵们呐喊着从教徒的后方。发起了冲锋,我一马当先冲进了马群,把离得最近的教徒扯过来堵住他们的枪口,浮起左轮枪快速开火,一个举着步枪的雌驹惨叫着倒下,一个卫兵把想在我身后偷袭的教徒扑倒在地。
  “躲开!”我丢开“盾牌”,枪口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只小马,在他们分开的一瞬间,我扣动了扳机。教徒小马的尸体倒在一边。
  “冲锋!”在另一边的旧荣邦卫兵们在士官的指挥下不再开火,他们越过掩体向着教徒的防线冲了过来,寡不敌众的教徒开始溃散,士气开始崩塌,最终,在“铁锤与铁砧”的战术下败下阵来,在过了十分钟的光景,剩下的狂信徒不是被俘就是血洒沙场。这一场战斗算是旧荣邦取得了血腥的胜利。
  我喘着粗气,来到了营地内部。
  “曙光?你在哪?”我对着营地内的数个帐篷大喊着。
  没有小马回应我,亮黄色鬃毛的天马女孩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一种恐怖的预感在我心头突然炸裂开来。
  “威廉?你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一扭头,看到灰烬站在我的身后,但她身上挂了彩,绑上了很多绷带。不过还活着。
  “灰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抓走了她!”灰烬的眼泪因为自责而夺眶而出,“对不起!”
  这不是她的错,我的神经被怒火啃食着,心脏几乎变成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发动机,这不是她的错,该死的。
  我抱住了这个年轻的斥候,“不要担心,冷静下来,好吗?告诉我,他们往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威廉,我不知道………”灰烬在我的脖颈处痛哭流涕,“我只看到他们向着中央大街逃了,但是那里根本到不了任何地方。”
  “不,”我回答,“那条路确实通往一个地方。”
  我们俩一起看向那座高耸的塔楼。
  “我会去那里,把曙光救回来的,灰烬,冷静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这里每分钟都会有新的伤员,你要尽力去帮助他们,听到了吗?”
  公主垂怜,她点了点头,终于止住了眼泪。
  “你一定要小心。”她抓住我的蹄子,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下一秒我就会蒸发消失一样。
  “我会的。”我挤出了一个笑容。
  尽管那笑容十分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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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了。”我被蔚空拎着来到了阴影塔中段的一个小型平台。
  “接下来我需要你在塔的周围警戒,但是遇到危险要立即撤退,保全自己,听清楚了吗?”
  “那里面很危险,我………”
  “其他地方更需要你,我需要你去帮助戈利亚和福奈利娅,找到他们,把他们安全的带回到营地去,只有你有这个速度和能力。”
  快走吧,蔚空,别逼我命令你啊。
  女神保佑,他让步了。
  “我会去的,”他的表情忽然放松了不少,“看来你胸有成竹。”
  “那当然……”我假装得意的仰起头,“你以为我是谁?”
  “那就,回头见吧。”他留下这句话后背过身,纵身一跃,跳出了栏杆外,然后张开双翅,没有再回头。
  好吧。
  我转过身,面向那面被终端封锁的自动门。
  我一向不适合做黑客,这还真是蛮操蛋的,不过这一次女神在向我微笑,我解开了这个讨厌的终端,密码是“复生”
  自动门在我面前打开,里面黑的要命,我首先启动了视觉增强魔法,没有什么威胁后,我打开了哔哔小马的战术蹄电系统,绿色的光从哔哔小马上射出,我进入到塔内,看到里面十分破旧的陈设,足以进博物馆的木椅,长桌,还有墙上的壁画和挂毯,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无法看清,桌子上白色的蜡烛已经结上了蜘蛛网,这里的历史一定十分古老,至少曾经属于某个次级贵族。
  我向左看去,又是一道自动门,但是打不开,可能是因为线路老化。这时我注意到了旁边的书架摆放的很不自然。
  我将它们搬开,发现后面赫然是一部电梯,我按下开关,发现它并没有失去动力,还真是走运。
  我进入了这部透明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很好,威廉,现在你要独自搞定这破事了。
  又来了,我内心深处的另一半幽灵。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她痴痴的笑着,难道不是我一开始让你离这个鬼地方远点,早早的跑开就万事大吉了,但你呢?偏偏要跑过来自认为自己是他妈的圣人?嗯?
  我现在不需要你来指责我,怪胎,我受够你了。
  怪胎?我在你的脑子里,你这个可悲的女孩,咱们是一体的。
  闭嘴!
  电梯突然停住了,而且离顶层还有一段距离。
  我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被发现了。
  在一刹那间,我跳上了电梯的穹顶,门被一瞬间打开,然后我刚刚还在的地方被绿色能量光束扫射了一通,电梯的后墙顷刻间变成了马蜂窝。
  我从上面的通风口钻出了电梯,紧紧抓住了缆绳,果不其然,电梯的顶部与缆绳的链接处自动脱落了,电梯失去了拉力,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划擦声中掉了下去。
  我努力攀爬着,终于跳上了顶层的下一个楼层口,紧紧抓住边缘,然后爬了进去。
  看来我现在只有找到了楼梯,才能上去。
  “啊,这不是旧荣邦的英雄卫士吗?威廉•莱切尔小姐?”
  蛾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墙上的传话器和闪着红光的监视器。
  我把脸凑过去,“你死定了,听到没?我会活扒了你的皮然后喂你吃下去。”
  “我很怀疑这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欠揍的大度。“你就不担心你的好朋友吗,她现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太棒了,我会连着她的份让你死的更痛苦一点。”我笑着说,“别太得意,等我到你面前,你就尽管留着力气尖叫吧。”
  我转身离开。
  哔哔小马的地图更新了,它的路线给了我一条路线,但是前面的自动门再次被堵住了。
  但我现在也不需要怎么隐蔽行事了。
  我把戈利亚交给我的小型热熔爆破炸药安装在自动门上,按下开关。然后躲在掩体后面捂住耳朵。
  轰!
  炸药发挥了它的作用,炸毁了路障,给我留出了出路,不过当我看向门后的景色时,不禁微闭双眼。
  一切都太白了,与之前的室内装饰风格完全不符,看来后面就是这座塔的真实面目,陈旧的摆设不过是掩人耳目用的,这座塔的真正用途是一个实验性的哨塔。光是看里面的摆设就知道,无数的实验台,试管,发出亮光的日光灯,连墙壁和陶瓷地板都是纯白色。我慢慢的探进身子。
  “跟我预料的一样,你十分的鲁莽和无知。”蛾子的声音从我前面的某个地方响起,随后,离我不到十米的白色地板突然升起,两台激光炮塔朝着我的位置疯狂的扫射着红色激光。我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旁的实验室。
  “你以为这就能阻止我?!你个混账?!”我对着屋外喊道。
  “我不需要阻止你,只需要拖延你一会儿,现在,威廉小姐,请别来打扰我的工作。”
  好极了。
  我冲出房门,飘起了左轮枪与突击步枪,开始猛烈的还击,第一台炮塔被子弹撕成了碎片,而第二台炮塔的激光在我的护甲上弹开了不少,我用S.A.T.S系统瞄准了它的核心部件,然后左轮枪开火了。
  “你还有什么把戏?!”我踹开了哔哔小马指定的房门,首先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曙光。
  但是为什么她看到我的表情这么惊恐呢?
  “咚!”我的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砸了一下,我痛叫一声趴在了地上,有小马把我踢翻了个面,我看到了蛾子的真面目,他是个一身灰色的独角兽,连鬃毛都是深灰色的,只有那对眼睛,是一对散发着疯狂的黄色,并且周围布满了血丝,他穿着像是睡袍的大衣,并且独角魔法漂浮着一根水管。
  他刚刚一定躲在了门后面。
  他把我的枪都扔回了走廊,然后抽出我的警棍和匕首,也扔在了一边。。
  “执迷不悟可就是这个下场。”他用之前我见到过的蔑视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摆弄了一下水管,“我不擅长舞刀弄剑,或者像你们这些野蛮马一样开枪咋呼,但是你猜怎么着?我可以让你们全部跪在我的面前,因为你们不动脑,而我是唯一带着脑子活到现在的小马,”他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抓起来,“现在,来看看你们这些蠢货永远也没有办法见到的奇迹吧!”
  他让开了一些,我看到了一门高大的火炮,但是它没有装填弹药的地方,并且它被牢牢固定在了一个平台上,这时,屋外的辐射风暴临近,闪烁不断的绿色闪电犹如撕裂天空的利刃,而我们都看见一道闪电击中了阴影塔的塔顶,结果这股超乎寻常的能量被神奇的吸收了,之后我看到了那门大炮的底座有一个能量条,它马上就要被填满了。
  “之前我的仪器只能一次性操控一个蠢蛋。”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了起来,“而有了这个,你们这些野蛮人,都将变成只会听从我命令的行尸走肉,有什么比这个结局更美好的?嗯?”
  “你疯了………”我想要冲他吐口唾沫,但是后脑那一下让我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口水还没吐出去就从我嘴角流下来了。
  “疯了?很有可能………”他张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就好像卷帘门快速拉下一样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朵。“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到处都是战火,贪婪,性欲和痴呆儿!旧荣邦只是个开始,我亲爱的救世主小姐,到最后我会把整个废土全都控制起来,没有矛盾,没有冲突,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会有思想,到那个时候,我可就是这个世外桃源的缔造者。”
  “并且………”他的蹄子抚过我的脸颊,“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一个只会满足我的乖巧性奴,你觉得呢?”
  哦,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嘿,天才!”曙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她是我的马!”
  “什么,你是怎么…………?”蛾子向后看去,结果惨叫了一声,我看到他肩膀上插着我的匕首。
  干得好,曙光。
  “威廉!停下那台机器,不能让它发射!”
  “我知道!”我强行压下后脑的疼痛,挣脱了惨叫不止的变态科学家,曙光则扑向了那个混蛋。
  我跑向了那台炮台下面的终端机前面,打开了操作面板,结果一个弹窗弹了出来,显示着。
  错误!错误!装置蓄能过程无法中断。
  你他妈的和我开什么玩笑!这个疯子!
  我不顾身后扭打的声音,冲向了用来给火炮运输“闪电能量”的管道前,刚好发现了被遗弃很长时间的消防器材箱。
  我一蹄子打碎了装着消防斧的玻璃柜子,然后独角抓住了那把斧头,来到了管道前面。
  我用吃奶的力气挥舞着,但这管道太结实了!
  一下!
  两下!
  管道开始破裂但也只是一些裂纹。
  三下!
  闪电蕴含的能量开始不稳定起来,我及时收了蹄子,没有再砍,否则我很有可能被电能烧糊。
  “不!!!!!!!”我听见蛾子的尖叫声。
  “美梦结束,疯子。”我呢喃道,向后猛退几步,然后运足了气将消防斧扔向破碎的管道。
  轰隆隆隆隆隆隆!!!!!
  斧头切断了其中一个管道,大量的能量溢出,发出了连锁爆炸,我早早的扑进了掩体后面,抱住了头。
  当能量被爆炸释放干净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房间变成黑漆漆一片。
  ………
  “我……我们成功了吗?威廉?你在哪里?”远处传来曙光的声音。但是环境突然变得黑暗我无法看清她在哪里。
  “我想我们成功了,”我看了一下身边的那门大炮,它的充能条暗了下去,看来它不再充能了。
  “等等,”我迟钝的感官警觉起来,“蛾子在哪里?”
  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了我身上,紧接着是一记重蹄,打得我晕头转向。
  “混蛋!婊子!你做了什么!”蛾子淡黄色的双眼满是恼怒和疯癫,他的双蹄不断的击打在我的头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小钳子。然后。
  将其狠狠的刺进了我的左眼。
  我痛的大叫,叫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声,这种彻骨的疼痛感甚至快要让我休克而死。
  这种痛楚让我的眼泪流了出来,但左眼已经是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一定是曙光把他弄走了,但我却感觉越来越糟,连独角的魔法都不能施展出来。我也不敢拔下钳子,一边呻吟抽搐着一边摸着口袋。
  “妈的………妈的………”我颤抖着凭记忆摸出了那支强化针剂。然后一使劲扎入自己的脖颈。
  疼痛感减轻了,但我知道我的余生已经完蛋了,我的左眼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但没时间了。
  曙光闷哼一声,被蛾子打倒在地,我仅剩下的右眼看见他就要骑在她身上的时候,我拼了命的站了起来冲了过去。一切都是太黑了,太红了,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我扑了过去,对着蛾子又踢又打。他惊恐的叫出了声,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
  我和他同时跌倒,然后又同时站了起来,他突然开始大笑了起来,是那种疯癫的笑声。
  “你………你………居然还能站起来!你居然还想……还想拯救别的小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傻瓜!你以为你能永远走运下去吗?”
  我没有注意到他,我甚至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我的右眼正好看到他背后的窗外,肆虐的辐射风暴消散了,而灰蒙蒙,阴郁冷酷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纯洁无瑕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射大地。
  
  露娜……………
  
  我向前冲去,身体轻飞如燕,我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悲伤。
  
  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紧紧抱住了蛾子,然后用全身的力气继续向前冲。
  “你想干什么!你他妈的想干什么!你疯了吗?!”我听见他在吼着,蹄子在奋力捶打我的后背和头。
  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我们撞在了巨大的落地窗上,然后,玻璃顺理成章的碎裂。
  我们飞了出去,蛾子的理智就像我们与塔顶的距离一样飞快远去,他完全崩溃的大喊大叫,我则一言不发,耳边的风声在我听来十分悦耳,我把一个苹果蹄雷拔开了保险,然后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闭嘴吧。”我对着他的耳边轻语。然后用后蹄最后的力气把他蹬开。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我看到了云层后那耀眼的月亮。
  
  它看上去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