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Lv.5
独角兽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十三章:鲜血与谎言(中)

第 14 章
7 年前
***
“快醒醒,大英雄。”
一个甜美的声音让我立刻张开了双眼,
“哦,老天,”我用蹄子揉揉眼睛。
“已经白天了?”我问身边的雌驹,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子,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昨天太累了。”雌驹如是说,拉开了床边淡绿的窗帘。
“十字!?”我看清了她的样子,
分明是两百年前我的医官,混乱禁锢住了我的思维,我抓起了身上的被褥把鼻子以下全部遮住。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怎么?”她歪着头,蹄子点着下巴,
“你睡糊涂了?”她露出温柔且治愈的微笑,
“她不是魔鬼....”
我的心悄悄告诉我,只是我记忆中的残片。
我呆滞了好半天,随后倒回柔软的床垫与枕头上,
“这是个梦。”我自言自语,
只是恰巧梦见了甜美的女孩和我...糟糕的我。以及糟糕的昨晚发生的糟糕的事情,哦。公主救命。
她又坐回床上,“什么梦?”
她年轻而富有青春活力的身躯趴在我身边,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朵上,我把蹄子挪开后,无比憧憬的回答,“一个有你的美梦。”
我轻轻回答道。害怕声音震碎我可爱的梦境。
快乐总是短暂的,梦境当中柔软的触感换成了现实中冰冷刺骨的铁板,还伴随着一阵让我头痛欲裂的晕眩感。
我咳嗽了几声,终于睁开了像铅一样沉重的双眼皮,首先是一个破烂的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电扇,它与天花板的连接处已经濒临断裂,无所谓,它如果砸下来,正好让我再回到梦中的极乐世界,我扭了扭脖子,酸痛的双肩伴随着“咔咔”的骨骼活动声轻轻摇动,
我努力的急促呼吸几下,让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起来,首先是天花板发霉发绿,墙皮脱落,毫无美感可言。
我收回目光,开始查看起四周,这看上去是一个病房,有几个散乱的铁架床板随意摆放着,扔在地上的床垫,发出冲天的霉臭味,让我恶心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我很感谢,把我带到这里的小马没有把那些破烂垫在我身下,房内的光线很朦胧,没有刺眼的电灯闪烁,也没有灼烧眼球的火焰。
一切都很........平静,安宁。我逐渐放松下来,平缓的呼吸着,毕竟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会要我命的东西,
至于窗外的景色.....
对,这里有窗户,而且保存的很好。
外面有着微微的苍白光亮,透过浑浊不清的云层,照射废土大地,看来天亮了。
我是不是又睡了两百年?我荒诞的大脑中回荡着这个问题。
在我印象中天空极少出现云层泛亮光的状况。
除了那次和守望者探讨一下马生后的漫天星光。
我的肢体渐渐恢复知觉,但感觉还是像钢铁一样坚硬。
嘿.....!
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有只小马正趴在我身上,嗯,和我的身体隔着一层被单,
“曙光?”
我认出了她淡淡的黄色鬃毛,它随着天马均匀的呼吸上下摆动,对方没回应,我用没被她压住的左蹄子,轻轻推推她。
“咕噜。”她只是挪动了一下位置,那动马的脸庞让我舍不得打扰她片刻的休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她用各种我所不了解的方式把我从那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所以或许让她稍微休息一下也无所谓。
我欠她的。
***
但是我不能保持一个姿势数个小时,于是我只好用把枕头塞到她下面的这种小伎俩来脱身。
我的蹄子再次踏上了坚实的大地,我伸展了一下因保持静止而酸痛的身体,顿时感觉有些打冷战,还有种肌肉间的疼痛,我腰间重新缠上的绷带警告我不要动作幅度太大,不然就会有伤口裂开崩血的后果。
我四下寻找我的护甲,终于在一旁的金属支架上找到了面目全非的卫兵护甲,它胸口的位置被融化了一大部分,而且周边全是烧焦的黑色痕迹,它现在不能为我提供任何保护了。该死。这也意味着我比之前更加的脆弱和无力。
现在想来,我还在为当初莽撞的举动感到后怕,哪怕我的护甲脆弱一点,哪怕对方的那门大炮威力再大一点,我都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那个孩子......那个生命,拿我的命去换好像不太值得,毕竟我有团队,我需要做一个顾全大局的小马,也许我不该像个靶子一样冲上去,或许我让全体成员开火,后果会好很多。
猩红长矛......刺穿所有马。
不,我在脑中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被辐射腐化了还是怎么着?
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在床边看到了一个小型手术推车上面装满了血淋淋的医疗器械,比如手术刀,止血钳还有胶管,用完的治疗药水空瓶。
看来是用来医治我的那些,如若不是抢救及时,那么连植皮手术都不会让我好转半分,总之一句话,我能活下来简直是万幸。
但谁能保证我以后不会因为犯傻而枉送性命?
我不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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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护甲前摇摇头,然后慢腾腾的走到窗前,大约两个世纪没有清理过的玻璃,积下了满满的灰尘,稍微一个呼吸都可能让灰尘漫天飞舞,我的鼻子有些发痒,为了不发出太大声音,我向后退了一步。
玻璃上倒映着我的虚像,由于想洗澡的愿望一直得不到实现,我的鬃毛已经蓬乱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双眼有些浑浊,外加血丝遍布,我不愿看到自己糟糕透顶的样子,只好向外看去,或许外面要比我自己赏心悦目的多。
等会儿,我透过窗子向下看去。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楼房居然不是独立的,窗外有更多建筑,虽然破旧不堪,但是似乎有马居住的痕迹,我向下俯视,下面有四通八达的街道,真正意义上的街区。没有荒废,没有污染。
道路把楼房分割成一块块,更令我惊诧的是什么?街上居然还有小马.......
我是说,他们不是躲在掩体后面相互射击,而只是行走。
我在一座城市里,我的意识清清楚楚的告诉我这一点,我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
“这不对呀,”我对自己说,讲道理,哪怕我现在仍躺在荒郊野岭都领马信服的多,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确定这里是现实,抑或是另一个梦境?
思维混乱的我颤抖得更厉害了,突然我感觉到,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我柔软的触感告诉我是刚才的被单。
“谢谢,”我喃喃了一句,说完后,忽然惊异的转过头,曙光站在我后面,表情像极了外面的天气,被阴霾笼罩着。
我们沉默着,直到她最先开了口
“你还活着,说明我成功了。”
“是的,谢谢你,曙光。”我刚想来个欢快的康复拥抱,却被她一只蹄子挡开。
“曙光...?”
她指着刚刚那个推车,“止血钳,压制出血口,手术刀,切割腐烂烧焦的皮肉,治疗药水,缓解烧伤的进一步扩散。”
“呃.....”我糊涂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而且她的表情十分不对劲,有种....不知名的情感被她压抑住了。
“你知道吗?你胸口的每一寸腐肉都被我剔除了,每一层烧伤都被我用治疗药水覆盖,每一个出血点都被我缝合然后做无缝拆解。”她冷笑起来,
“用了七个小时,整整,该死的,七小时。”她咬牙切齿道。
她的眼睛周围像是浓雾一样的黑眼圈,和开始发青的眼袋让我的心被拧紧了,我开始像哮喘病患者一样喘着粗气。
“我....我很.....”
“你想道歉吗?”她瞪大了过度劳累的双眼。
“是.....的”
“你这个笨蛋!!!!!!!”
她举起蹄子用力打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前所未有的大。
我被击倒在了地板上。后背冰凉的地板挫痛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的伤口抽搐了一下,我顿时龇牙咧嘴,至少确定了一点,这不是梦。
“你为什么非要去干蠢事?为什么每次都要受那么重的伤.........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她的蹄子慢了下来,打在我身上也没有了感觉,但我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仿佛一锅岩浆浇到了我的头顶。
“笨蛋,笨蛋.....”曙光嘴里依旧骂着,但是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她趴在我的胸上,鬃毛一直延伸到我的鼻子。
她哭了,透明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在我身上,
我的喉咙有东西堵塞着,什么也说不出,只好伸出两只僵硬的蹄子从后面抱住她。
“你每次伤口.....都那么.....难处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她哽咽着,悲伤的语气让我无地自容,只能越抱越紧。
“你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们将会面临什么吗?你为什么就那么急着去给自己多添几道致命伤?”
 她抬起头怒视着我,但她愤怒的目光远不及她眼角的泪光更触动马心。
“自私鬼!”她抽泣着咆哮。
“是,我是。”我小声的回答她,声音轻到我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她又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度以为失去了你。你个疯子,居然去正面迎接激光打击,“她擦拭着眼泪,声音并不算平稳了下来。但至少止住了哭泣。
我忽略了身体上的疼痛,但灵魂上的愧疚加剧了我的痛楚。我强迫自己认真的想了想,
“或许这就是公主把你安排在我身边的理由吧。”【尝试说服】
“少油嘴滑舌的,”她一蹄子打在了我的鬃毛上,毫不留情。但随后,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最后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服成功,exp+5】
我们彼此相视笑着。凄惨又悲凉。
“对不起,”她道歉,“刚才一定弄痛你了,”她从我身上爬下来,我终于可以直起身来。
“老天,我现在可以立刻跑到大街上到处宣扬,我被一个小姑娘痛扁了,快来嘲笑我之类。”
“哦....威廉.....”她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
事实上,我有点后悔过早跑到大街上来了。
因为我该死的直觉,让我觉得每一只从我眼前经过的小马都想杀了我。
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让颅骨堡垒的每一只小马练就成那一种可怕的眼神,我在这地方的街道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如芒在背,原因在于我没有任何护甲防身。
颅骨堡垒的建筑大多数都是清一色的深灰色公寓楼。与天空的颜色相互映衬,更显阴郁之气息,而少数已经有半面坍塌的建筑物表面有着大片焦黑的痕迹,看上去像前不久发生过火灾,我们蹄子下踩着的压根不是路,因为荒草和泥沙已经差不多遮盖了所有砖石。
我和曙光彼此照应,因为这个城市整个状态都是乱糟糟的,道路两旁的小马互相用敌视的目光交流,仿佛下一秒就会生吞活剥了对方。我右侧的一家叫“无所不吃”的食品店的老板正拎着厨刀从门口跑出来,追捕偷窃食物的幼驹,楼房下任何脏乱的角落,阴沟,都被一无所有的难民和乞丐填满。
而且这鬼地方贩卖奴隶居然是光天化日的进行,一个简陋而且锈迹斑斑的铁制平台,就摆放在一座高耸入云却荒废已久的老教堂旁边的空地上,上面只立着一个木桩,表面已经沾满血迹和其他什么恶心玩意,平台下面有少数护卫马,把围着的群众保持在合适范围之外,平台上用铁链禁锢住雄驹或者雌驹,而形形色色的奴隶主站在台上,向下方的买主进行介绍,看着叮当响的瓶盖和面如死灰,双眼无神的奴隶被当作货物贩卖,我只能通过咬紧牙齿这样的手段,竭力压制住内心中不断升腾的怒火,我永远也不会理解愿意放下马格贩卖同胞的奴隶贩子的心理,我也不愿去多了解他们一点,如果是靠贩卖马口来养家糊口,那算是误入歧途,但纯粹是为了赚大钱........
我的脑子不由自主的蹦出两百年前的审讯部生活。
惨叫和血浆。哀求和眼泪。腐臭和尸堆。
对待**也只能用**的方式。
哪怕被万夫所指。
“我们越早解放这里就会有越多小马摆脱这样的厄运,”我附在曙光耳边小声说道。
“公主赐予我力量。”她小声的祷告着。
颅骨堡垒的娱乐设施可以看出极度缺乏,也对,不然这里的小马的生活怎么会这样糟?
整条街,或许整个城市都只有一家酒吧,就是我面前的这个....
“宿醉与缠绵”酒吧,店名尚且如此,而墙壁上的涂鸦和其他东西,直接把这家店的恶俗程度提高了一倍不止,尽管我深知或许能在里面获得点信息。但我要怎么说服自己进去?
光是看见门口堆积成山的标有“能让你保持亢奋和快感的极速能量摄取黛西药”的纸箱,我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这鬼地方没有一个能让我稍微放松点的地方,一个也没有!”
我的脑海中翻腾起被致幻剂麻醉的名流的嘴脸,我可能会在里面看到更糟糕的画面。这里实在不是我这种病号能待的地方,但我还不能奢求疗养院。
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
那就是进去。
“不必勉强。”曙光来到我身边,她收紧了翅膀,同样用厌恶的眼神盯着那家店。
“去他的,咱们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心跳。正当我们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板台阶时,从门后摔出来两只雄驹。显然的表现出药效过后的暴躁情绪,互相又踢又咬,并且语无伦次的咒骂对方,他们一直从台阶上摔下去,滚到了大街上,活像两个疯子。
我把曙光护在身后,然后拉开了满是弹孔和玻璃碎片的酒吧大门。
事实就像我所预料的一样,但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天花板上自然下垂的黄色灯泡来回震荡,因为酒吧里几乎每只小马都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他们大多数配合着吧台上一个不断放出刺耳杂音的音响,狂扭乱舞的将已经被糟蹋了无数次的地板跺得震天响,而少数没有起身跳舞的雄驹和雌驹。不知在桌子下还是角落里干着什么龌龊事,他们其中几个把几张桌子拼在一块,然后选择站在上面跳舞,灯光下投射出来的影子千奇百怪,酒瓶与黛西药吸入器混杂在一起,胡乱地堆放在每一个你能看见的地方。
“公主啊,”我不忍去看这里发生的一切,曙光选择了用翅膀保护自己的眼睛,而我只能靠心中默念,我见过更糟的来缓解濒临崩溃的神经,事实上,在我们俩刚进入这里,就已经有屋里的雄驹吹起了口哨,我清楚的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们竟然主动靠近,是黛西给了他们勇气,还是他们本来就喜欢到带着武器的雌驹面前找刺激?
“站在那里别动,妞。”一只蹄子挡在我面前,大概承重用的柱子,我侧过头看到了它的主人,
“我认识你吗?”我尽力忍一下像毒蛇一样啃噬神经的怒火,假装平静,他额头上有一条清晰的白色疤痕,像一条蛀虫镶嵌在上面一样,这个烙印军没有穿戴统一的护甲,还被致幻剂搞的晕头转向,或许他现在正在和幻象谈天说地。
“你叫什么名字?”
我眉毛高挑,抑制住想要做鬼脸的冲动,曙光向四周看了看,有些紧张的拉了拉我的尾巴。还不是时候,曙光,还不是时候。我心里想。
“保罗,但他们喜欢叫我硫磺火,我的外号.......”
我的内心,首次与我的直觉达成一致,我很快就要在这个小地方大闹一场了。
“听上去很帅气,你都干些什么呢?”
我歪着头,露出平生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假装好奇的问。 他支吾了一会儿,仿佛是在从兴奋过度大脑里提取信息拼成句子。
无妨,我简直爱死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了,我的眼睛在四处游动,搜寻着他身上的弱点,比如关节,前额,双眼和后颈,我需要争取一击必中,毕竟我现在身手已经不算灵活了。
“自从我加入了烙印军之后,一直都在担任士兵的角色哦。你一定很想知道把那些平民的血涂在盔甲上有多有趣。”他嘴角的唾液顺着脸颊滴落,脸部肌肉扭曲着,挤压着,像是在做鬼脸。
你这魂淡.....
又一个无可救药的杀手,这就够了,我隐隐感觉到了无趣,低头用蹄子,有节奏的踏着地板。随后转头看着曙光,
我的嘴角扯开笑容,“去外面等我,我马上回来,”听上去像是在哀求。
“你该不会想.....”她受惊一样的俯下身子,眼神中翻腾着惊涛骇浪,我点点头证明了她最坏的打算,
我看见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眼垂下,以为她正打算拒绝我,不过最后她又抬起头最后深呼吸一口气,
“别让我等太久。”她扶了扶肩上镭射枪的肩带,然后快速走出了大门,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了。
我仰起头,任由电灯来回晃过我的眼睛,起初,我只有嘴角挂着笑容,而后开怀大笑,最后我觉得自己笑得和那些瘾君子一样癫狂。保罗莫名其妙的看着逐渐失控的我,
“你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搞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独角,释放出耀眼而无比愤慨的强光,枪套之中,左轮枪和10mm手枪出现在我的身侧,在对方仍处于反应迟钝的时间里,我同时扣动两把枪的击发开关,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室内开枪,刹那间,火光乍现,声欲惊天,
这位硫磺火的前腿被我射成了马蜂窝。而且跳弹的溅射让酒吧中的所有角落都处于危险的火力输出范围中,
说不定我就会射出一发子弹在那些昏天黑地的小马身上开洞。鲜血飞溅在了空中,犹如画作中的一抹鲜红,令我向往,黄澄澄的弹壳与他们共融,为猩红点缀,断裂的骨头静静地躺在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更多温热的血液包裹着它,它的原主人躺在我的蹄边。从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我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种野蛮的快感中缓和过来,慢悠悠的白烟混合着热气,从枪口中不断飘出。我吐出燥热的空气,瞪大的眼睛所射出的不友好目光,从已经残废的烙印军身上挪开,其他脑子还算清晰的马立刻闪躲出我的视野。
我以为那愚蠢透顶的音乐还在播放,但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打碟机旁边的音响,貌似被我的枪不经意间开了个大洞,巧合的是,打碟的小马当时就站在音响后,灯光摇曳下,更多火药味的轻烟从我的枪口中争先恐后的窜出,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貌似刚刚的动作再次撕开了我的旧伤,我的胸口像是被按上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痛。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了一群很特殊的小马身上,他们特点在于身上不同位置都烙有白色的疤痕,还有就是,他们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
“杀了她!快杀了她!”
当我用独角抬起匕首和警棍的走向他们时,当中终于有马高声尖叫道。
一只雄驹在身边堆积成山的酒瓶中翻找着武器,但他远不如直接用玻璃瓶丢我更省事,我首先把一个奔向大门的逃兵用警棍绊倒,他惊恐的嚷了一句什么,之后重重地撞在酒吧里用来支撑天花板的柱子上,血肉模糊。
随后我的左侧有一股劲风刮过,我下意识的抬起前蹄和警棍,正好格挡住一名烙印军抡过来的长椅,虽然我的蹄子旧伤未愈,立刻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我的关节处传来,但是比起我的怒火受挫简直不算什么,她的椅子已被我用棍子紧紧卡住,然后匕首**控着划开了她的咽喉,如同被我用匕首了结的其他小马一样,她连尖叫都没有发出,只有脖颈处发出了嘶哑的“嘎嘎”声,从嗓子眼儿里飞溅出来的血喷的到处都是。我眯起眼,将还在挣扎的她踹翻在地。
那只在垃圾堆里翻找的雄驹,终于衔起了枪,但是随后一发一发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我用来当盾牌的尸体上,我举起“盾牌”用力向他扔了过去,他的枪立刻飞了出去,甩到某个不知名地方。
在他尝试推开冰冷的同伴残骸时,我从容的从弹药包里掏出左轮枪的弹药,然后依次填装进去。最后。射穿了他的额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麻木且热衷于此。
我转过身,看到了硫磺火,这名仅存的烙印军, 他正绝望的向门口爬去,并且他的后蹄成夸张的角度弯曲着,他的两只前蹄都已经被我的大号子弹射断了,所以他正在徒劳的爬动中。
“认罪。”我缓缓说,并同时把第一发子弹射入他的右后蹄,枪声悠扬悦耳,受害者惨叫凄厉悲伤,他的惨叫声伴随着爬动的咯吱声,
“认罪。”没有一丝感情,真酷。我习惯性的嘲讽自己。
这次我换到了他的左后蹄,又一发弹壳的弹出,又一个灵魂被救赎,他停止了爬动,也不得不停止。肌肉在不断的痉挛着,最终靠一点点的挪动,靠在承重柱上,我把枪顶在他的前额上。
“最后一次,认罪。”他有何罪可认?他只不过是废土上千千万万杀手,流氓,混账中的一员。但现在,我要把告解官,陪审员和刽子手的工作一起完成。
“废土行刑官”威廉,哦,我喜欢。
他抬起头,“发发慈悲吧!”
他用全身的力气,却只喊出了这句话,我失望的叹了口气,小酒吧里响起最后一声枪响。
当我把千疮百孔的大门轻轻打开后,看见的是曙光举着她的镭射枪,对着三个缓缓靠近的小马,从他们背上缠着铁链和皮鞭上不难看出。
三个奴贩。
“天马!我敢打赌,她能卖个好价钱!”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丑佬贪婪地说,
“或许我们可以把交易场所换到名流那里,他们很喜欢漂亮的奴隶,”
第二个附和道,
我无法等到他们再说一句话,冷却的愤怒被添了一把干柴,我用警棍打碎了木质护栏,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他们三个看上去是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很不满意,于是在我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枪已经就位了。
“搞不懂你们打架为什么婆婆妈妈的,”
一把虚幻的红色长剑凌空飞来,将最后面的奴贩捅了一个透心凉,而后当剩下两个不走运的小马,转过身来时,那把长剑在那个不断抽搐的小马的胸腔里生硬的变形成一挺重机枪,射出了红色的数据子弹。
血肉横飞之中,只剩下一个惊惧过度的可怜虫,他跌跌撞撞的企图越过酒吧的围墙,而闲庭信步的福奈莉娅完全不做理会。
“他要逃走了!”
我指着越来越远的奴贩。
“他跑不了~”
一阵十分熟悉的嗡鸣声,那个逃兵翻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戈利亚端着他的步枪出现在我们后面的屋顶。嘴角挂着夸张的笑容。
“我杀的是坏家伙吗?一定要是坏家伙呀!”
他站在上面大声冲我们喊道。
“别耍宝了!”快下来!”
曙光用同样的音量回了过去,那一下震痛了我的耳朵。
“哦!”我冲她揉揉耳朵,她随即射过来抱歉的眼神,戈利亚灵敏的踩在那栋老旧宅邸的窗沿上,然后顺着排水管道一直向下,最后降落在稻草堆上。
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和稻草后说道。
“我们到处找你,这破地方简直一团糟。”
看来不只我一马这么想。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把枪和匕首放回鞍包,
“蔚空说的,”他抓了抓头发做成蔚空的发型,并且用他的腔调说,
“有枪响就有威廉,如果到处都是枪声,就找声音最大的地方,看来他说的没错,”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我,“你看上去很.......好?大概?”
我和曙光同时摇了摇头,“那些血....”他扇了扇空气,仿佛血腥味很大,“是你的吗?”
我又摇了摇头。
“酷毙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崇拜的感情。这可不好,一点不好。
“你和蔚空一组,他去哪里了?”
我们跨过了血池和尸体向大道走去,
“他自己在西侧市场里面转悠,买完物资后,他让我来找你跟他一起汇合。”
戈利亚长饮一口核子可乐,任由辛辣的口感逼出他的眼泪。
“跟那群奸商砍价,简直是种折磨。”
在他发牢骚的时候,我向后看了一眼,几只衣着破烂的幼驹,背着大大的拾荒布袋,从街的另一边跑过,开始娴熟的搜刮我们刚杀死了几个奴贩的尸体身上的物品,我的眉毛皱成一团,转过头去,发现福奈莉娅戏谑的看着我。
每座城市都少不了阴暗潮湿的小巷,更何况颅骨·破地方·堡垒·天杀的该死鬼城呢!
它们简直像废土的血管一样重要,用来给废土输送邪恶,变态,扭曲和堕落的养料,然后在这片肥沃的恶土上结出丰硕的黑暗果实。
在海报受潮腐蚀的墙壁,像枯枝败叶和垃圾堆混杂在一起,寒风拂过,让我缩了缩脖子,不仅仅是寒冷造成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角落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梢,每次有这种感觉时,我的耳朵都会轻轻抖动,这次它抖得很厉害,小巷深处不算安静,几乎挨家挨户都会传出类似于疾病缠身的可怕呻吟和婴孩幼驹饥饿时的啼哭,叹息,更多的是叹息。
可能雄驹和雌驹已经没有力气对他们饥饿的孩子和病危的父母进行过多的安慰了,只有绝望与听天由命的情绪,像毒气一样泄露出来,我们头顶上一扇被强风打开的窗户,被吹得摇摇摆摆,最后砰的一声巨响,砸回了窗框,碎裂成无数片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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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发现了什么,指给我看,我顺着她的蹄子,看到的是一个蜷缩在房门台阶下的乞丐,她被一块又一块乌黑的破布包裹着,脸部被阴影笼罩。
她一动也不动。
曙光和我对视一眼,然后抽出一根治疗针和一袋消辐宁。
“小姐。”她来到那个雌驹的侧面,“请让我为你治疗,”
“这才是英克雷志愿兵。”
我对自己说,可别看不起她。
可是那只小马不为所动。
“小姐?”曙光有点被我的预感传染了,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右蹄轻轻碰了一下对方,随后那只小马摔倒在地面上,铁青的皮毛没有丝毫光泽,双眼微睁,但找不到聚焦点,曙光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最后合上了那个可怜小马的双眼,一转身扑在我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放松放松,没事了。”
我用空着的蹄子拍打她的后背。
“没有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吗?这里会变得更臭的!”
戈利亚从后面冒出来,结果正好迎上了曙光愤怒的目光,他身体向后一倾,看来着实吓得不轻。
“这里有小马死掉,你关心的居然是这个破地方的环保问题,我告诉你,你个......”
还没等她完全爆发出来,一声尖叫盖过了她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癫狂的咆哮声,我很轻易的找到了声源所在。
就是巷口。
“去看看!”我心里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打断了我朋友们间的争吵,就先一步向前方跑了过去,并且左轮枪被提早从枪套中拔出。
烙印军,又是烙印军!
这座城市中究竟有多少为非作歹的,身上烙有伤疤的家伙,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优秀的团队协作意识,这里只有一个精神异常的叛军,用独角举着柴刀,恐吓一只衣衫破烂的雌驹,他不断的向后退去,身上缠绕的破布条被拖拽着浸泡在泥水中,我睁大眼睛看清了他怀中抱着的不是什么包裹,而是一只同样惊恐万分的幼驹,他紧紧攀附在母亲身上,也因为恐惧,眼睛始终看着那边已经有些卷刃的刀锋在半空中悬浮着。
“没有瓶盖?!!”
那个烙印军的嗓门像是火车的汽笛,他大声咆哮着,并且把白沫吐在地上一些,你的心脏或者其他什么器官卖掉能挣多少?!!!
“不......不。”雌驹紧紧抱着孩子,
“或者说,”
叛军用浮空术旋转着那把刀,
“你的小孩能卖更多的价钱,前提是活的,至于你.....”
他高高举起的武器,我从掩体后闪出身来。
辅助瞄准系统,让我精确的瞄准了他的头,但是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从屋顶上俯冲下来,子弹时间根本没影响到他。
蔚空....?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他的风衣在半空中延展开,像是蝙蝠展开了光滑的翅膀,他挥舞起致命的刺刃,刀锋在慢镜头中很清晰的没入了那个**的后颈。
然后蔚空稳稳的踩在他背上,缓冲一下力道,最后像喷泉一样的血涌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壮丽的红色弧线。
蔚空干净利落的跳下尸体,他的皮甲上没有溅上一星半点的血液。
“你们终于回来了。”他阴森低沉的笑声,很符合这一整条小巷的风格,曙光走到那获救的母子前。
“快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母亲点点头,比较镇定的带着孩子逃离了现场。
***
“下一次别再跑到我的弹道上了,”
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警告他,蔚空眯上了狭长的双眼,点了点头,他的习惯性动作。
“你买完所有我们需要的了吗?”
我指了指鞍包,
“全都藏到诊所里了,所有街道路口都有许多的烙印军。还有他们的探子,要全都运进去很难,”
“以后注意点,我们目前为止的麻烦够多了,”
“想到任何能煽动叛乱的主意了吗?”
他低声说。
“暂时没有,城市中有超过半数的小马,是老者和孩子。剩下的不是奴隶就是瘾君子。”
我放慢了速度,试着从脑中再榨取出几个主意,哪怕是馊主意也行,
我想我想我想.......
进过一段的贤者时间后,我总算有点眉目。
“我们可以把重心放在奴隶身上,奴隶主的恶劣行径,让奴隶成为很好的煽动对象,他们恨透了给他们戴上枷锁贩卖的小马,我们需要建立他们的自信,让他们相信自己能反抗,并且取得胜利,”
“这里有多少满腔怒火,却又无法释放的可怜小马呢?”福奈莉娅咧开嘴角。她面露危险的笑容。不知道她心里盘算着着啥。
“不计其数,被奴贩展示的已经不少了,而且他们一定会在哪里再藏起他们的货物。”
“那就算找到他们了....说些什么?用一番演讲来动员他们?我觉得不太可能成功。”
蔚空和他的话挡在我前面,
“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我瞥了一眼天马,他的表情像被蹄子猛踹了一样。
“我需要做什么?”
他沉下脸问道,
“做你擅长的,调查所有奴隶被关押的位置,了解有多少守卫在那里活动有没有烙印军从那几条路线巡逻,如果有,他们最快会多长时间到那里。”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他展开了双翅,爬上了高大的屋檐,随后消失不见。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有曙光照顾我。”
身旁的英克雷医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本来就是这样。”我嘟着嘴说道。
“锐德?”当我们回到藏身用的小诊所前时,我看见灰色的独角兽在门前徘徊,步伐十分焦躁,他心神不宁的到处张望,眉头紧紧的皱着,当他听见我的声音并转过头,终于看见我后,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跑了过来。
“威廉!”
他急促的说,“钛尔蒙格博士被掳走了!”
晴天霹雳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谁?在哪儿?什么时候?!”
我抓住他的衣领,他的红色领结跟着来回晃悠,曙光把我的蹄子从锐德的衣服上拔下来,后者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后,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就在中午之前,我和博士在东城区看见了一个好像很热闹的俱乐部,她不想出入那种场所,于是我让她帮我把风,但当我获取情报出来后,我发现她被一群小马带走了,他们数量太多,我只能跑回来,等你们回到这里。”
“你就让她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外面?”
没等我开口,福奈莉娅嘈杂的机械音已经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击着在场小马的耳膜。
“好了!”我终止了她的怒火,
“我也同样很着急,但现在必须更冷静!”
福奈莉娅闭上了嘴,但她看向锐德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他们带着博士去哪儿了?你看到了吗?”
“南边。”锐德结结巴巴的回答。
“我记得路。”
“那现在我们先把物资都带上,然后订下一个计......”
一阵蓝色的旋风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福奈莉娅!”
我大吼一声,
“你要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只听她的一句,
“没时间了!”回荡在该死的灰色天空之中。
临近傍晚的颅骨堡垒,在阴沉的云层下,依然毫无生机,但现在我不管那些影响心情的东西,疾步跟在锐德的身后。
“他们从这里离开了么?”
“对,我还记得。”锐德急匆匆的回答,然后折身钻入旁边的小巷。这里狭窄到我们只能单个走入。
“有谁看见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我前面的视野被锐德瘦小的身体堵住。
“又一个......酒吧。”
曙光站在屋顶上眺望,迟疑的对站在下面的我说。
“哦。”
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次保持冷静,好吗?”
她有点不自然的从上面飞跃了下来,我从侧面瞥了她一眼。
“呃....我只是想....”
她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仿佛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不用畏惧我,曙光。”我揉揉太阳穴,疲惫的说。“我不是一个杀手,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意气用事。”
她面露忧色的点了下头,在我从巷口出来的时候,那个酒吧的全貌就展露在我的眼前,和其他我看到的“娱乐”设施完全不同,它怪冷清的,很久没有更换的木板开始从墙壁和护栏上脱落,与尘埃混杂在一起,从大门前的一小片平台上,可以依稀辨别出,它原来的油漆涂料是白色的,但现在它的美丽已经失去很久了,我向前走,结果踩在一滩液体上。
很腻,而且又很滑,我向下看着被染成蓝色的蹄尖,然后抬起眼睛向左看,血液一样猩红的鬃毛,正在逐渐从原本蓝色的外壳下显露出来,并且向我露出了光泽,
“福奈莉娅?”
我小声问了一声,黑帮头头,把鬃毛和尾巴上最后一点恶心的蓝色染料洗刷掉,露出她的极具象征性的赤红色新月形的鬃毛。
“一点油和清水,”她打了个响鼻,并对我的问题完美忽略。
“你们想跟上来,还是说在后面继续制定愚蠢的计划?”
她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具现化出一把冒出阵阵红烟的双刃斧,和一柄看上去重若千钧的巨锤虚像,见我们默默无言,她把脸一昂,认为我们默许了她接下来的破坏行动,于是用那柄重锤,轮了一个半圆,然后狠狠击打在那道大门上,发出了仿佛炮弹炸开时的隆隆巨响,灰尘散去后,不光是房门碎成了废渣,周围连接着的护栏与墙壁也也没了踪影。还没等烟雾完全散开,她就已经踢开了所有挡住她步伐的垃圾残骸冲到里面去了,那把杀气腾腾的双刃斧就被她拖在身后,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恐怖响动,
我与其他马对视一眼。
最好在福奈莉娅暴走,把这一片建筑物全部拆迁,夷为平地之前把博士救出来,达成共识后,我们几乎一溜烟闯了进去,从柜台旁边的白骨上来看,这里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关顾和打理过了,拾荒者也一定不会来这种破烂的地方,他们会被灰尘淹没的。我心里想,桌椅上的灰尘被快速穿过的我们带起,严重阻碍视线的同,我的鼻子也告诉我,它不舒服,干燥的室内空气对我们的皮肤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对我的大脑更是种灾难,它让我们都变得烦躁不已,我率先进入到一个宽阔的宴客厅,结果冷不防一发蓝色的激光,擦着我的眼睛穿了过去,因为我先前被激光命中的经历很不好,我脖子上的鬃毛倒竖起来,终于壮起胆子,冲到承重柱的背面,又几发带着烧焦气味的激光,散射在离我比较近的地板里,
“福奈莉娅!”我吼了一句,声音嘶哑到连我自己都辨认不出,一道赤红色的影子撑着由千万条数据组成的护盾退到我旁边,无数发激光被护盾抵消或者弹射开。
“机械护卫....”她皱起眉头,但语气却平淡的像是在喝酒聊天。
“是啊!”我见到她如此淡定,气不打一出来,“你动作小一点,可以不惊动那群无脑铁**!”
我几乎是喊出来,顺便释放一下我到这里来后所有积攒的火气,她眉毛轻轻一挑,随后抬蹄,她的护盾旋转起来,然后弹射了几发激光,击碎了一个从二楼不断向下射击的金属造物的中枢核心。
“现在不适合吵架。”她干巴巴的说,然后把护盾一分为二,其中的一半变化转型成一把冲锋枪,现在她一边撑着护盾,一边用枪回击那些长腿的难看铁疙瘩。
“好哇,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啦?”
但我的心告诉我,多说无益,我头一次听从自己的心,从枪带上摘下左轮枪,对准了从对面掩体中滑动出来的机械卫兵,它的注意力已经被福奈莉娅显眼的盾牌和嘲讽的哈哈大笑吸引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它泛着蓝光的核心,被我击的粉碎,除了胸口处有两个弹孔,它就静静的停在了原地,但反观福奈莉娅那边,她在一群机器中大杀四方,用斧劈,用锤砸,所有试图阻拦她的护卫,很快就发现它们的能量射击,对这个由数据组成的敌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每当他们开一枪,就会有能量子弹反弹回来,或者后面再跟着别的武器,每过一秒钟分裂,福奈莉娅就会扯开一个机械卫兵的金属外壳,或者踩碎另一个的金属头部。
有一个高举着电击警棍的机械护卫企图用更暴力的手段让福奈莉娅停下,然而当他佩戴棍棒的蹄子在靠近福奈莉娅前就被齐根切断了,残肢在半空中依然乱甩着,做着劈砍动作,它划过弧线摔在我身后的门外,差一点烧糊锐德的脸,
“先别进来!”
我对着身后的墙大喊,他可能躲在后面,我们俩足够了,又一发激光擦着我头顶的鬃毛飞了过去,我嗅到了空气中烧焦的味道,怒火中烧中,我举起霰弹枪,正好撞在那个毁了我发型的铁皮**身上,他的枪被我死死按住,胡乱的向四周开火,不少发都击穿了他的同伴,我漂起霰弹枪,把它的头部炸成一片一片的废铁,然后裂口里喷出黑色的机油,我猝不及防的着了道,胡乱的抹了两把粘乎乎的恶心燃油,此时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福奈莉娅要走到我身边,跺了跺蹄子,我抬起头看她,正巧她也垂下了眼帘,随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干什么?”我皱起眉头,
“熊猫说话了,”
她捂嘴偷笑,然后又猛的一跺,蹄子上卡在她腿上的机械残片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哦该死该死。”
她转过身,
“钛尔蒙格!!”
她抄起大嗓门儿,
“你—在—哪里—?”
几秒钟的寂静,没有马或东西回应她,我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奚落她一下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足以让我们听见的嘎吱响,仿佛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黑帮老大一言不发,阴沉着脸踏上楼梯的台阶,我把其他小马唤出来,示意跟在我后面。
楼上的空间不算大,我们面前只有略微狭窄的走廊,两边各有三个房间,有的门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在责备我们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打开的门就是第一扇门后,有着朦胧的黄色灯光跳跃着,我不禁屏住了呼吸,静悄悄的。
“锐德,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小马带走博士了吗,为什么这里除了那些机械什么也没有?”
我听见曙光在后面小声询问着领结先生。后者含糊不清的咕哝着,仿佛也在怀疑自己,与此同时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里面会是钛尔蒙格么?
还是一尊能毁灭我们的大炮,我脑中又多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是博士,活生生的,昏迷的,还是......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死了?不,不会的,我告诉自己,如果有小马刺杀博士,肯定早就动手了,我有时候真恨自己堪称丰富的想象力。现在保持镇定.....
死了......
不!停下!
福奈莉娅把蹄子搭在门框上时,我的心跳仿佛到了临界点,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我受够哑谜了!”
她猛的一拉,门后的黄光扑了出来,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吐了出来。
结果博士好好的,没有伤口,没有绳索捆绑,她连衣服动过,
总体来说她很好,对吧?
我把心咽回了肚子,博士自然也看到了我们,但她仍然坐在一个放着软趴趴垫子的摇椅上面,我还从来没见过她笑的那么开心,在我印象中,她的脸始终被阴云和烟雾笼罩着,从没见过她有露出牙齿的笑容,博士没有下来,而是悠哉向我们招了招蹄子,示意进去,当我们略微尴尬的依次走近后,这件本来就不算宽敞的房间,显得有点儿挤了,我第一眼就看到摆在门后面的黑木巨型书柜,它有两只小马叠起来那么高,而且占地面积最大的也是它,我在走进去时瞄上几眼上面的东西,寥寥几张明信片,大多数都是各个地区独到的美景。
还有几个照相机,从老式的傻瓜型到最新的.......
我不知道,相机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枪械要快得多,
“钛尔蒙格,”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博士桌子的对面响了起来,声音冷漠且低沉,“你的小朋友似乎很喜欢东张西望。”
我把目光从屋子四周汇聚起来,开始好好打量这个房间,也可能是这座酒吧的主人,她正伏案工作,但只有半张***看。年龄至少要40岁往上年纪了,额头和眼角已经开始爬上密集的皱纹,她的表情十分冷淡,仿佛对世界任何事都兴趣索然,只有眼前的一个笔记本和墨水还有毛笔是她所在乎的东西,但她正面直视笔记本,但是居然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可见她并不是认真工作到忘我经历的小马。而是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狠角色,现在到职业喽。
她穿着熟灰色的呢子衫,扣子被紧紧扣上,真是性格谨慎的小马,在腰侧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突起,随身携带武器,多年养成的好习惯。
那么来统计一下,照相机,笔记本,需要用武器自保的职业,不是记者又是什么?
(智力+1)
博士向我挤眉弄眼一番无果后,开口道:“洛格是我的旧相识,她......”
博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雌驹,“她在知道我来到这里后,很热情的把我邀请来重聚一番。”
“热情?”
叫洛格的记者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变化,我对这点表示怀疑。
“曾经很热情。”
博士纠正道,“然后我临走之前忘记通知锐德,让你们大费周章跑过来了,抱歉。”
我耸耸肩,“除了被机油溅了一脸,我们没什么损失。”
钛尔蒙格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找到你的?”
锐德向旁边挪了挪,一边问一边跨过用细绳绑好的文稿堆,
“眼线。”
洛格帮博士回答这个问题。她貌似只有一个声调说话,当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后,她并不急着削,随后她把蹄子抱在胸前,侧坐在椅子上,只用左半边脸的眼睛看着我们。
“来吧,洛格,没事的。”博士小声恳求着冷若冰霜的记者。
后者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轻轻说,“我怕吓着他们。”
“怕什么?”戈利亚阴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记者用蹄子轻轻点着太阳穴。
“我曾经遭受过很严重的粒子聚变打击,那是一种把东西分解成蒸汽的新式武器,我的右脸领教了一下它的威力。”
她对于自己的不幸轻描淡写的叙述让我羡慕不已,如果要我讲出自己的伤痛过往,一定会把眼泪鼻涕甩的到处都是。
“我们不会害怕一位女士消失的右脸的。”
戈利亚依然不依不饶,我想他可能过一会儿就该后悔了。
“它在某种程度上还没消失,”说罢她将自己的头缓缓转过来,在这过程中我听见锐德倒吸一口凉气,曙光用蹄子捂住了嘴,而哥利亚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可全要归功于钛尔蒙格,她救了我的命。”
洛格右眼的眼眶中镶嵌着一个持续转动的机械圆球,有道红色的光线从那球体中间的孔中射出,而她右半边脸剩下的部分基本由机械构造和纸皮组成,剩余的皮肤上有严重的烧焦伤痕。
“再次自我介绍,我叫做洛格·红墨,曾经与钛尔蒙格,约翰·德雷。克莱·群星眼。一起共事。”
“中”完,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