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Lv.5
独角兽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三十八章:险象环生(上)

第 38 章
7 年前
****
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汗水与粪便混合起来的臭味,帕特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最后的回忆是满面血污的帕特冲他的耳朵大喊大叫。
之后他看到了散发暗淡黄光的提灯,被麻绳固定在支撑用的栋梁上,这根栋梁同时支撑着一大块墨绿色的帆布。
他被转移到了营地的帐篷里。
身边被整整齐齐摆放的盔甲与武器稍微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同时,他感觉到嘴中弥漫着淡淡的血味和治疗药水的味道,还有其他的味道,十分苦涩,貌似是旧荣邦医师的标配镇定剂残留下来的气味。绷带缠绕住了他的三个蹄子,胸口,还有脖子,活像一个木乃伊,也可能是医师不想让他乱动,才出此下策。
帕特小心翼翼的起身,结果还是牵动了身上的各种瘀伤,他疼得直咬牙,但依然坚持着来到了帐篷的外面。
帐篷外已是深夜,但营地内却灯火通明,有不少篝火被燃起,帕特艰难的挪动着沉重的身躯,来到了最近的篝火处。
“标杆醒了!”忽然间,帕特听到了战友的声音,是麦穗的声音,高昂又热情的浑厚嗓音,他抬起头,看到了篝火旁边围坐着的熟悉的面孔,他的苦痛仿佛顷刻间消失一般。
他和起身的战友们一一拥抱,尽管他的蹄子痛的要命,尽管他被火光灼痛双眼,他都想紧紧的抱着他们不松开蹄子。
“感谢女神,你终于醒了。”豌豆深吸一口热气,从帕特身上下来,“老天,看看你身上这些伤!”
“我看上去怎么样?”帕特问。
“你看上去像坨屎,伙计。”
“去你的,哈!”帕特大笑着敲了一下豌豆的铁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篝火旁边。
“老子他妈的差点以为你死了,傻大个。”坐在火堆对面的弗勒姆将嘴中嚼着的烟草吐出,“老子还正想磨刀咧,你的肉多,卖给肉贩子肯定能赚上一笔。”
“不是今天,烈焰。可不是今天。”帕特低声笑了,“万一哪天轮到我吃你呢。”
“呸,”弗勒姆吐出棕色的唾沫,和烟草一个颜色,“不怕舌头起泡。”鲜红色鬃毛的弗勒姆把头扭向一边,“你可得好好谢谢小矮子。他把几头双头牛那么重的你从火场里拖出来了,当时老子还以为你早就烧成炭了。”
“火场?哪里着火了?”帕特歪着头,一头雾水。
“哈!我说什么来着?他屁都不知道,快点给钱,长虫,二十个瓶盖!” “烈焰”弗勒姆发出吵闹的笑声。
“去你妈的,小火苗。” 罗切斯特郁闷的嘀咕着。
帕特看着他们俩,脑子却拧成了一团浆糊。
“女王寝宫被放了火,”麦穗解释道,“柯诺冲进了医务室把你从床上拉了下来,镇定剂应该让你处于无意识状态,所以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的表情中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那一把火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一定是有叛徒混进了城市。”
“那柯诺呢?”帕特继续问。
“他被调走去加入了巡逻队伍,我们剩下的因为救火被临时调开了,等到灭火之后我们就在营地休整。”麦穗耸耸肩,“大家都累坏了。”
豌豆从火堆旁转过身打磨长剑,“最近的破事都是教会挑起来的,这次火灾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思考让帕特头痛,他捂着自己的脖颈,呜咽道,“有水吗?我快要渴死了。”
“喏,”弗勒姆递过水壶,“老子在水井旁边等了一小时才打来的,听说有的水井好像被下了毒,我一直跑到北城门,听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婆在一边神经兮兮的说废话,快喝吧,不用安慰我。”
“谢谢你,烈焰。”帕特先嗅了一下,有淡淡的烟草味,但饮下井水后他还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甘甜。干渴缓解了。
 
“呜呜呜呼呼呼呼呼呜呜呼呼呼呼呼呜呜呼呼呼呼呼!!”
一声绵长的号角从营地远方传来,所有卫兵的耳朵刹那间挺立起来,整个营地顿时鸦雀无声。每只小马的心脏随着号角的余音跳动着。
 
一声,敌兵来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呼呼呼呼呼!!!!”
 
两声,辐射风暴来袭。
 
第二声号角更加的绵长,响亮,且令卫兵们不寒而栗,帕特的脑海中闪过漫天的绿色雷电,与带着辐射的狂风骤雨。
 
不,千万别。
 
“呜呜呜呜呜呜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第三声号角骤然响起。
 
将军驾到。
 
但卫兵们却比大敌来临更加紧张起来,卫兵们快速起身,整理军容,无数士官冲出帐篷,寻找自己的小队,卫兵们则在中心区域开始列队,帕特的小队当然不是例外,他们按照制定好的队形站在了广场一角,罗切斯特和弗勒姆作为前锋,帕特在中间,豌豆与麦穗殿后。
 
当旧荣邦的卫兵整理完毕,其他阵营的军队也开始集结起来,帕特的个子比较高,所以他能轻松的看到各个家族的家徽,来自旧都的米勒家族,家徽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一对交叉的紫色闪电在后面闪起,女王的坚定拥护者杰隆诺家族的三马与冰山的家徽旗帜在空中挥舞,一队队装备着盾牌与蹄枪的士兵在旗帜下集结,整齐有序的队形不输于旧荣邦卫队。
 
当然,卡隆家族的“铁军”一向积极性不高,他们的旗帜兵在家徽下打着哈欠,与旗帜上眼中喷射出火焰的双头牛家徽格格不入,还有临时征用的天蝎佣兵团,这些身上有毒蝎纹身的佣兵不会被他人信任,他们的出身也是十分杂乱,有囚犯,逃跑的奴隶,还有落魄的名流派,这些佣兵慢悠悠的走出帐篷,固守着自己的地盘,对任何小马射出轻蔑与厌恶的目光。
 
在营地的更远处,一个白色皮毛的传令兵在通报后迅速钻入议事帐篷,随后是一队队将军的贴身卫队在两旁开道,他们在路边停下,举起蹄子敬礼。
 
之后,午夜•尼古拉大驾光临,与平常不同,这次他身着戎装,并且没有发动动员,就匆匆的走入帐篷,他腰间悬挂的神剑也快速的左右晃动,好像急不可耐的要出鞘杀敌一般。
 
女神垂怜,帕特在队列中心想,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详预感。
 
————————————————————————————————————————————————————————————————————————————————————
 
***
 
一桶冷水被倒在我的头上,一阵激灵后我醒了过来,后脑仍然火辣辣的痛,我喷出几口水,舒服了些。
 
“老天,她终于醒了,”我听见一个尖细过头的声音在抱怨,“她刚才居然还打鼾。”
 
我看不清他或他们的面孔,一盏强光照射灯放出刺眼的白光,我索性偏过头,继续擤鼻子。
 
“闭嘴,尖调。”一个更浑厚点的声音从灯光的后面响起,“我想和我们的新朋友聊聊。”
 
我下意识想动动蹄子,发现它们被反绑在我坐的木椅后面,然后,我又试了试独角。
 
对,当然少不了禁魔环。
 
我不禁好奇起来,这个东西难道是地摊货吗。
 
“你们想干嘛。”我把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避免他们继续用这种压迫性的氛围向我施压,这种方式我见过太多,或者说,我用过太多次了。
 
首先他们会把光线弄得黑漆漆的,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十分明亮的光源照射着你,你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无法预知他们即将对你做些什么,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会比他们更快压垮你。
 
不过对我来说比较小儿科。
 
“别担心,小姐。”那个更稳重的嗓音开了口,“我们只是想确认我们有没有惹上麻烦。”
 
“把一个房客捆成一个粽子在你们这里不算麻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好像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十分确定,我和蔚空的对话被窃听了,但会是谁呢?
 
我回忆起进房间之前的事情。
 
最后记忆停留在了那两个保安靠在墙脚吸烟谈话的时候。
 
原来如此。
 
“好吧,新提议。”我把头转了过来,“现在马上放了我,你们就还有机会继续运营这个鬼地方。不然,我会亲自把你们的头一个个的插在长矛上,然后挂在城墙上。”
 
开始虚张声势。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冰冷了下来,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你威胁我们?贱货?”之前那个令马讨厌的尖细声音又回来了,他大踏步上前,把什么东西顶在了我的头上,感觉上是枪管。
 
“我说的是事实。”冷静,威廉,必须,完全地,冷静。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里搞的破事女王陛下全部了如指掌,只不过她日理万机,没多少闲暇来处理你们,懂我的意思吗?你现在扣扳机,砰!我的生命体征讯号会灭掉,之后,大批大批的旧荣邦卫兵会被倒在你们头上,然后他们把你们那可怜的小门卸下来,然后用你们自己的枪捅进你们屁股上的那个洞。那场面可不会多赏心悦目。”
 
我微笑着把头转向那个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枪口,“所以,现在,把你的枪从女王特使的头上挪开,我会很感激你的。”
 
事实上,我对他们这里有什么勾当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高调,出去。”那个听上去像是管事马的雄驹命令道。
 
“你就打算放过她?你难道没看出来她在吓唬我们吗?”叫做高调的小马回头叫喊道。
 
“没错,而且她成功吓到我了!”对方低吼着,声音带上了怒气,“滚出去!”
 
“真他妈的活见鬼!”高调吐出一口浓痰,迈开大步摔门而出。
 
更多的叹气从那个雄驹的喉咙中爬出来,他沉思了一段时间,随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把灯关了。”
 
刺眼的白光消失了,我终于得以张开双眼环顾四周。
 
一个面容凶悍的雄驹端正的坐在我的正前方,他的办公桌杂乱无比,上面堆满了文件,相框,香烟,一个闹钟,还有一把没装弹匣的蹄枪,而他审慎的目光正通过这些杂物上下打量着我。站在他两侧的保镖是一个雄性陆马和雌性独角兽,那个眼睛上带着疤痕的独角兽正用魔法抛接着匕首,而陆马则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好像他好几天没吃肉了一样。
 
还真是标准的暴徒搭配。
 
我看看那个管事雄驹的脸,发现上面纹了一个金黄与橘色相间的太阳,应该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因为现在他的纹身褪色的厉害。
 
“阁下便是虔诚汤姆?”我歪了歪头,问道。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并且摸了摸自己斑驳的脸,竟然咧开嘴笑了出来,“没错,我是。”
 
“我是酸齿,很感谢你能答应这么和我对话。”我保持着友善的微笑,“不过,可以先帮我松绑吗?这样我更方便说话。”
 
汤姆向那个雌驹一努嘴,她迈着灵巧的步伐绕到我后面,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割裂声,我的蹄子解放出来。
 
我揉了揉自己有点磨损的蹄腕,“所以,汤姆先生,请问你要和我谈点什么?”
 
“请不要见怪,小姐。”汤姆首先松了一口气,“在旧荣邦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我的警卫在听到你的对话后就跑来和我禀告,我得承认,我反应过激了。”
 
“我接受道歉。”我干巴巴的回应,并且把他心里想说的东西直接掏了出来,“依我看,你们是遇到过麻烦才会个个精神绷得像吉他琴弦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教会放出了消息要求我们为公主在人间的代言人的光辉事业做出贡献,我没有答应他们,他们便在光天化日下从大街上掳走了我的小蕾拉。”我用法力浮起他桌上倒扣着的相框,里面是一个被汤姆抱在怀中的绿色皮毛小陆马,正对着镜头展露甜甜的微笑。
 
“他们绑架你们的子女,以此来胁迫你们背地里效忠他们,对吧?”
 
“而且没有办法反抗。”虔诚汤姆补充道,“刚刚那个讨厌鬼是教会派来的“助手”,他每天都在提醒着我,如果我不乖乖的给教会舔鞋底,我的女儿会遭受什么什么样的处罚,那群修士是真正的疯子,谁也不清楚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他向屋子里的其他四个小马偏了下头,“诺丝在五年前就与我合作,一直到现在。莫勒,帕特里克和锯齿则是我爹的遗产,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来作为我的保镖,这个鬼地方我只信得过他们四个。”
 
“老兄,”我耸耸肩,“我有个毛病就是多管闲事,反正教会我非去不可,你的女儿呢,我也比较感兴趣。”
 
他茫然的摇摇头,“什么时候世道变成这样了?之前有避难厩居民和废土卫兵,现在还有一个你?”
 
去问问解放之城。
 
“之前两位我不敢当,目前来看,我们最起码有同一个目标。”我把相框摆在他面前。“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