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进退两难（上）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最称职的女王。”
***
一个女王？在旧荣邦？
我的思绪被困惑阻碍着不得通顺，同时，卷土重来的疼痛打击着我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我的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那个盲眼的女孩被他的小丑伙伴救了起来，然后远远的离开了我，仿佛我全身上下带着什么瘟疫一样……
我还能奢求什么呢……我伸蹄，缓缓的摁住了伤口，直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传来，一个带着标签的注射器X针剂插入我的前蹄上。
我在恢复中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没敢对上克丽丝的眼神，或许她很愤怒吧，我猜。
“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出现这种错误。”女王对午夜·尼古拉说道，同时鼓起脸颊，恶狠狠的跺着蹄子来增强语气。
“遵命，陛下。”将军一再的道歉和服从，最后站起身来，冲着身边的卫兵歪了下嘴，“还不快把她弄走。”
“慢着。”女王突然回过头，阻止了我被其他卫兵拎起来。
“你是那个在竞技场上赢了我的骑士的囚犯？”她走上前来，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瞳孔是暖暖的黄色，仔细打量着我。
我谨慎的点点头，但因为余痛未消，所以开不了口。
“把她放了，你们这群笨蛋！”她扬起蹄子在架着我的两个卫兵的头盔上一马一下，敲得他们的头顶“咣咣”响，“她已经赢得了比武审判，早就没有罪过了！给我放下！”
“陛下……”午夜将军的语气逐渐僵硬了起来，“她是一名危险的通缉犯，请保重凤体。”他的蹄子摸向了披风下的佩剑。
“你是想在我的庆典上亮出你那把会发光的小刀么？”女王眯起双眼，言语中透着二三许的危险气息。
“卑职不敢……”将军沉吟了一会儿，将蹄子放下了，低下了骄傲的头，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今天你不准再离开你的岗位，”女王冷淡的说着，然后转到我这边，“我要亲自审查一下这位雌驹，在这段时间里谁也不准来打扰我。”
说完，她拉起我上衣衬衫的袖口就大踏步的向着大厅正门走去，她蹄下的马蹄铁被蹬得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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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半强迫式的行走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来欣赏宫殿内的精美装潢，我只匆匆记得刚刚路过的一整条走廊都与宫殿其他地方十分不符，对于女王级别来说，那条专属回廊太过于朴素了，浅灰蓝色，没有一点花纹点缀的毛毯整齐得铺在钴蓝色的瓷砖地板上，被杂役擦洗得十分透亮，反射着我们匆匆的身影。
更加引起我注意的或许就是挂在墙壁上的一篮篮淡紫色薰衣草了。
“陛下，”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因为我的体型在女孩子中算是比较高大的那种，而且这个旧荣邦的最高统治者是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孩子，她和我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而我就在一个小个子的牵引下强拉着走，不管怎样都觉得别扭。
“陛下……”我又叫了一声，“如果你可以松开我的话，我们可以走的更快。”我不太确定自己该用什么腔调和女王讲话，虽然我有无数次与公主面对面交谈的经验，但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之前，我还真的不方便开口。
她回过头，我这才发现她的脸变得通红，而且正在不断的喘气。
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我拼命让自己不笑出声。
“跟着我……”她拖着雪白的长裙后摆，在地毯上快速的走着。
我们踏上了一段象牙白的曲折扶梯，它的末端逐渐与青色的墙体结合。
这个地方和我家真像……
女王拉开了楼梯顶层的白色桦木门，门上有着在夜空中俯瞰世界的皓月图案。
露娜……
我的思绪被女王拉了回来。
“进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小小年纪却可以练就出如此具有压迫性的语气，我的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
推开了这扇门，我做好被刺眼的皇家装潢闪瞎的准备……
然后看见一个普通的套房间……？
十分质朴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做点缀，只有几幅躲过岁月洗礼的画作被钉子固定在上面。
她走到画着玫瑰花丛的木框下，文雅的坐下，显然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一举一动都可以从中透露出来。
她挺直上身，我这才看清她头上的“光环”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银冠。上面刻有简单而的交叉条纹。
“过来，坐下。”她冲我勾了勾蹄子，然后指了指面前的黑檀木椅子。上面的浮雕倒是完整，虽然已经褪色磨损。
“我此次要询问你的事，你要如实回答。”
她板起面孔，其实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当我看向这位女孩儿皱起的眉头时，明白了她的内心可不想表面那样风平浪静，至少，她比我还要紧张一些。
“是，女王陛下。”
我在座位上，微微俯身，表示服从，作为国君，她肯定事先已经从午夜将军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于我的信息。
但我很怀疑午夜有没有提前告诫女王我究竟有多么危险，同样的，我也不急于让她知道真相。
“首先，”她长长吸了一口气，“你的真实名字是酸齿吗？”
眼神，注意她的眼神。犹如剔肉刀一样想把秘密从我的血肉里挖出来。
“是的，女王。”我再次俯下身，语气做到了滴水不漏。
我是钢铁，一块不会说话的钢铁，无论你如何敲打我，你只会看到你想要的形状，却不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心想。
我丝毫不胆怯不迟疑的回答让她有点受挫。不过她马上恢复常态。
“那，如实回答我，你从哪里来？是避难厩吗？”
该死，她当然会知道我左蹄的装置来自哪里，我敢打赌，哪怕旧荣邦有一个图书馆，或者档案室，也会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供女王研习。
“没错，女王陛下。”我这次没有俯身，但是诚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可知现在旧荣邦现在处于紧急状态，避难厩小马惹出的事情够多了，你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未经允许，越过边境，还重伤了一名保卫边境的士兵？”
她眯起双眼，神情仿佛不容许我解释，我可以解释，我跟随铁骑卫的一名骑士来到广播塔搜寻失踪的长官，我们对边界的事情毫不知情，并且是旧荣邦的士兵开火在先，我是被迫自卫等等……
但还未等我开口，一道天蓝色中夹杂着银灰与淡紫的旋风撞开了房门，席卷了整个房间，伴随着姐姐姐姐的叫喊声，那团旋风窜到了女王的怀中，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着精美长裙的幼驹，冲进了女王的怀抱。
如果说姐姐性情冷静镇定，那她妹妹绝对就是被火神祝福了，不对，是被火神附体了。
“哦！哦！我一大早就能感觉到，会有好事发生，塞拉斯蒂亚保佑，真的有好事！姐姐！泰娜罗斯！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添一个新仆从！虽然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但是麦温奶奶太老了，而小铃铛又太小！没有办法让我更像一位皇家成员！”
我眼前彩带纷飞，各种花朵与香水的气息排山倒海一般涌入我的鼻腔，把我呛得连连咳嗽，不止眼前这位皇室成员究竟是用香水洗了澡还是在花床上睡了几年。
香味过了分了就和尸体的复仇没有区别了，一样令马讨厌。
女王好不容易按住在她怀里不断翻腾打滚的妹妹，仿佛一个渔民试图按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样。她的表情终于变化了起来，十分丰富。
最终，她制服了这个小猛兽，把她抱在怀里，结果她的妹妹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谢谢姐姐！太谢谢了！”
“什……什么？”女王被突如其来的感谢弄的晕头转向，“不，妹妹，她不是为你准备的仆从，她是……”
姐姐未说完，她就对上了妹妹楚楚可怜，包含泪水的星星眼，妹妹嘟起了小嘴，小声嘟囔着：“可是姐姐你之前不是许诺过要给人家一个能讲故事给我听，哄我入睡，陪我玩的好仆从吗？人家盼了好久了，难道身为国君不是说话算话的吗？”
我不用多么细致的观察都可以看到女王的嘴角和眼角开始抽搐，“但她之前就是罪犯，姐姐不放心。”
“我听说了！”妹妹高举蹄子捧起了姐姐的脸。
“但她不是通过比武审判证明了自己吗？”
女王被妹妹的一通反问弄的一时语塞，妹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向我这边。
“你叫什么名字？”她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和她姐姐的双眼很像，不过就是热情好奇多过怀疑。
“大人，小的名叫酸齿。”
“酸齿……酸齿……”妹妹念叨了一下，“以后你可要好好刷牙，口腔不清理干净的话不能当我的仆从啦！”
她指着我的嘴的样子既可爱又滑稽，于是我一时没忍住，笑道，“遵命。”
“再次感谢你！姐姐！”小女孩爬回姐姐怀里，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啄，随即扯过我的衣袖，力气大的惊人。
“快点，快点，都快天黑了，我还要洗澡和读书呢。”我一边注意不踩到她拖在身后的长裙后摆，一边仓促的看向女王，只看到了无奈与审慎交织的一张脸，仿佛踌躇的神明。
我在一阵东奔西跑与跌跌撞撞中来到了这位比我小至少十岁的皇室成员的地盘，主要是由卧室，书房，和一个上锁的房间组成。
我向窗外看去，果然，已经接近傍晚。
我的朋友们。
我突然想到，如果他们接受到了我发出的讯号，那他们必将来到旧荣邦，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营救出去。
我会把战争带到这个国家……
我的大脑还是高速尖叫，我的心则开始咒骂自己的鲁莽。
我已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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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不想让你称呼我殿下或者是大人。”我面前不足我一半高的幼驹告诫着我，“我的名字是莉莎·凡戈'，你只要叫我莉莎就好。”
她抱起双蹄，嘟着嘴巴，“可是姐姐每次都不让小马叫我名字。”她不高兴的皱起眉头，看起来真像她姐姐。
“但是，莉莎。”我耐心的坐下，看着她美丽又天真的碧绿双眸，“称呼是地位的象征，你与你姐姐的阶级与其他小马的阶级不一样，所以要区别开来。”多可笑啊，我内心挖苦着，你在和幼驹谈论阶级问题，“但是我不想！”她跺了一下自己的小蹄子，蹄铁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每天其他小马都叫我殿下这，殿下那的，我有名字，殿下不是我的名字！我听见其他小马互相说话时，会叫对方的名字，为什么我就不行。”
“不如这样，”我身体前倾，蹄子搂着孩子的肩膀，“当有其他小马在的时候，我就叫你殿下，当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我就叫你莉莎，怎么样？”
我不对小孩子下蹄，我默念着自己的信条。
莉莎尽管仍有不满，但看上去好受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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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浴室的门，向里面看去，白色的瓷砖被擦洗的一尘不染，其表面足可以反射我憔悴，疲惫的脸，浴室空间很大，像中等大小的浴缸可以放下三个，还有空余的地方，不过如果只有一个小马洗难免心生孤独与恐惧感，从莉莎在下水前紧握着我的蹄子可以看出，她娇小的身躯已经脱下雍容华贵的长裙，逐渐没入到被泡泡覆盖的清水下。
在确定她坐稳后，我开始用水打湿她被各种装饰品和夸张的发型搞得紧绷绷的鬃毛，淡淡的粉色与芽黄相互交织，我的动作放的十分轻，我必须习惯这么轻柔的动作，毕竟以往，我对于其他小马的头部击打多于抚摸，不过，我至少有给幼驹洗澡的经验，家中的几个表亲差不多被我给刷了个遍，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一边高声抗议一边不情不愿的抬起蹄子让我用毛刷给他们做做护理。
“小烟斗”特里'曾经一边扯着我的鬃毛一边大笑着拍水，“鬼难缠”珍妮一口咬定水是吃小马的怪物，死死地抱着我的蹄子说什么也不下去。
我在他们的卫生问题上吃尽了苦头，但现在我侍奉的这位小贵族对于洗澡的顺从几乎到了令人宰割的程度，我将泡沫从她稚嫩的脸蛋上拂去，低头去取浅蓝色的毛巾和淋浴喷头，结果一起身，铺天盖地的泡泡冲到了我的脸上，我低声“呀”了一下，蹄子捂住了眼睛，防止泡泡把我的眼睛变成电灯泡。睁眼后就看到莉莎蹄子搭在浴缸边缘，，还在发出银铃的“咯咯”笑声。
从厨房送来了果盘和两片干巴巴的起司面包，我总算见到了莉莎的两位正统仆人。麦温奶奶白发苍苍，脸上的褶子又深又多，年龄够当我的奶奶，小铃铛看上去则'像是她的外孙女，说话含糊不清而且似乎很害怕我，时时刻刻避免与我对上眼神。
“可能她觉得你的眼神很凶吧。”莉莎尝试着咬了一口面包，然后小脸皱成了一团，看上去老了几十岁，“麦温奶奶绝对是闻到了糊味才想起面包的。”她悲痛的说，然后一张嘴把糨糊吐了出来。
不过果盘至少是可以食用的，即使切出来的水果大多数形状惨不忍睹，仿佛挨了一段酷刑。
随后，我听到了'莉莎的一阵叹息，她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大书，翻开后差不多占了桌子的一半大小。
我看见书页上大大的《世界通史》。
两个世纪前，我可以泡在这本书上一整天，如痴如醉的研究古代的陈芝麻烂谷子。
“为什么古代的小马这么笨？”莉莎用蹄子托着脸蛋，在书前说着。
“莉莎，为什么那么说呢？”我把软绵绵的枕头拍打一顿，我整理好床铺后来到她的书桌旁。
“蓝星家族的小马耗费了近百年的财力与人力才建造好＇蓝星之巅＇城墙，”她指着地图上中心城的下方，“结果公主们轻轻松松飞越了城墙，然后来到群星城堡勒令＇星王＇伦布尔·布鲁退位，如果一开始就挡不住公主，为什么还要建那座墙？”
蓝星家族的愚蠢在当时举世闻名，我心中默默发笑，伦布尔国王成为了世界的笑柄，被称为“傻瓜伦布尔”，但一切的嘲笑与奚落都在公主统一马国一百年后的“黑白之争”这场战争中消失了，蓝星之巅城墙让数千名黑军铩羽而归，高耸城墙令攻城器械无计可施，墙上有一千零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可以向外刺出长矛，挑开云梯，或者是用弓弩'射击，消耗敌人的数量，而地基受到了古老魔法的保护，可以令任何试图挖掘它的工具扭曲折断，坚固高耸的城墙，塔楼，和永不闭眼睡觉的“星卫”，让进攻者明白了一个道理。
除非你像公主一样法力高强，或者有足够强劲的翅膀，窜上近万米的高空的双翼，否则，永远别想越过这道“蓝星之巅”。
莉莎在读到骑士与贵族闺秀的故事后抱怨就少了起来，我看的哈欠连连的同时，她却精神的要命。
终于，把这个精力过剩的孩子哄上床，出于现在身为仆从的职责，我让她尽快休息，在克制住在这个孩子的额头上亲一口的念想后，我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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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我轻轻带上，一转身，差点撞上持剑而立的午夜·尼古拉将军，不过它的脸并没有冲着我，而是看向走廊另一端，脸上沉静地几乎滴下水来，十分可怕。
另一边，几个，不对，一群穿着破烂，而且拿着五花八门冷兵器的小马正在蠢蠢欲动，看上去是来向统治阶级表达感激之情的普通民众。
“卫兵在哪？”我背过身，把莉莎的房间锁好，门上一个紫色的法阵有碗口般大，我认出了上面的符文，是隔音魔法。
“要大概十分钟才能巡逻到这里。”午夜的嘴唇几乎没动，他锐利又带着威慑的眼神锁定着离他最近的暴民，利剑在鞘，很难能冷静下来。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我活动着蹄腕，干了几乎半天的杂活实在让我无聊透了。
“今天宫殿购买了一批新采摘的水果还有其他食物，”他平淡的回答，但蹄子不断交换着重心，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不过城门的卫兵想我报告说今天的运输队领队是个新面孔，但我一整天都在忙着追踪你，把这件小事给忘了。”
“我还真重要，”我撇撇嘴，揶揄道。
“你的立场也变得很快。”他反唇相讥。
“唔，怎么说呢，”我难得的严肃起来，“你的女王还有她的妹妹都是好小马，而我呢，废土游民一个，如若在这个世上有个宁静点的地方让我生存下去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洛西姆大帝万岁！”暴民中响起一句我从未听说过的口号，紧接着这群不可理喻的小马就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叛国贼！！”午夜将军拔剑出击，他一声暴喝几乎盖过了对方嘈杂的咆哮，他的剑可以召唤雷霆，他自身也像愤怒的惊雷一样劈入战团之中，不过虽然他的身法迅猛，我仍看出他有收敛和克制的地方。
当然，我可不是来划水看热闹的。
我踩着被他用剑背敲晕的菜鸟借力跳了起来，降落时带着俯冲的力道撞翻了一个挥舞干草叉的陆马，他那攻击的架势活像是赶苍蝇。
我用蹄子猛踹了两下他的下巴和鼻子，看着他仰面昏了过去，鼻血直流，紧接着我用法力夺过干草叉，用没有尖头的末端绊倒了两个叼着菜刀盲目冲锋的小马，然后雨露均沾的给了他们几棍子，打到站不起来为止。
一个母独角兽被午夜扔了过来，她尖叫着穿过花坛，雕像，最后在公主的肖像画下面打了几个滚。顺带着被扔过来的还有一个陆马，两把利刃和一个园艺剪。
有一个公马向我背冲过来，把我撞在了墙上，胸前一阵剧痛与窒息感，我一边嘶吼着一边用法力摸索着，举起了个花瓶，砸在他的后脑上，他瘫软了下去，我又迎面拦住了一个大胡子公马，他正高举铁匠锤想要包抄我们，但他的脸被我用花瓶拍成了猪头，锤子掉下来还砸到了他的蹄子，他惨叫着倒地不起。
午夜将军的怒气有增无减，他踢断了一个想用镰刀割下我脑袋的暴民的腿骨，又用护手照着他的嘴狠狠给了一下，逼他就范。
这时我多么希望警棍能在身边，花瓶挥舞起来实在过于费力，而且疲乏，缺少休息的身体开始向我发出警告。
有两到三根火把在我周围晃动着，仿佛大号的萤火虫，火舌争相要品尝一下我易燃的鬃毛和外皮，火焰过于明亮，我看不清究竟是谁在挥舞它们，于是我矮下身子，用后蹄踢向火把背后的黑影，但一个倒下了，两个补了上来，白闪闪的刀锋泛着火光，我躲过了一下，但肋下终究逃不过一劫，挨了一刀，万幸中的万幸，我没给他机会深入刀锋就把他踹了出去，但不断的失血让我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因为疼痛不断'滴下，但眼前的黑影如此之多，无边无际，两个咬着镰刀和铲子的暴民把我推倒，一边给了一耳光，顿时我眼冒金星，而这两个凶恶的农民马上就要像对待案板上的蔬菜一样把我剁成碎块沙拉了。
他们惨叫了起来，身穿黑甲的旧荣邦卫兵用电击警棍麻痹了他们，一队又一队卫兵赶到现场，用盾牌，钝剑和警棍把这群乌合之众揍得死去活来，有几个身穿轻甲的先锋军士投掷长绳圈，把试图逃跑的暴民捆在一起吊上了房梁，我趴在地上，看着眼前不断跑过的黑色战靴，感受着体温的流失和疼痛的折磨。
好疼啊。
两对蹄子把我尽量温柔的搀扶起来。
午夜·尼古拉出现在我面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脸颊添了一道不短的伤口，鬃毛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紫色的披风也不见了，露出他宽阔高挺的肩膀，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的双眼。他的眼中正在反射着火焰的高光。
“把她带去医疗。”他简短的吩咐着夹着我的卫兵，然后在其他卫兵的簇拥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最称职的女王。”
***
一个女王？在旧荣邦？
我的思绪被困惑阻碍着不得通顺，同时，卷土重来的疼痛打击着我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我的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那个盲眼的女孩被他的小丑伙伴救了起来，然后远远的离开了我，仿佛我全身上下带着什么瘟疫一样……
我还能奢求什么呢……我伸蹄，缓缓的摁住了伤口，直到耳边有翅膀振动的声音传来，一个带着标签的注射器X针剂插入我的前蹄上。
我在恢复中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没敢对上克丽丝的眼神，或许她很愤怒吧，我猜。
“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出现这种错误。”女王对午夜·尼古拉说道，同时鼓起脸颊，恶狠狠的跺着蹄子来增强语气。
“遵命，陛下。”将军一再的道歉和服从，最后站起身来，冲着身边的卫兵歪了下嘴，“还不快把她弄走。”
“慢着。”女王突然回过头，阻止了我被其他卫兵拎起来。
“你是那个在竞技场上赢了我的骑士的囚犯？”她走上前来，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瞳孔是暖暖的黄色，仔细打量着我。
我谨慎的点点头，但因为余痛未消，所以开不了口。
“把她放了，你们这群笨蛋！”她扬起蹄子在架着我的两个卫兵的头盔上一马一下，敲得他们的头顶“咣咣”响，“她已经赢得了比武审判，早就没有罪过了！给我放下！”
“陛下……”午夜将军的语气逐渐僵硬了起来，“她是一名危险的通缉犯，请保重凤体。”他的蹄子摸向了披风下的佩剑。
“你是想在我的庆典上亮出你那把会发光的小刀么？”女王眯起双眼，言语中透着二三许的危险气息。
“卑职不敢……”将军沉吟了一会儿，将蹄子放下了，低下了骄傲的头，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今天你不准再离开你的岗位，”女王冷淡的说着，然后转到我这边，“我要亲自审查一下这位雌驹，在这段时间里谁也不准来打扰我。”
说完，她拉起我上衣衬衫的袖口就大踏步的向着大厅正门走去，她蹄下的马蹄铁被蹬得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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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半强迫式的行走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来欣赏宫殿内的精美装潢，我只匆匆记得刚刚路过的一整条走廊都与宫殿其他地方十分不符，对于女王级别来说，那条专属回廊太过于朴素了，浅灰蓝色，没有一点花纹点缀的毛毯整齐得铺在钴蓝色的瓷砖地板上，被杂役擦洗得十分透亮，反射着我们匆匆的身影。
更加引起我注意的或许就是挂在墙壁上的一篮篮淡紫色薰衣草了。
“陛下，”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因为我的体型在女孩子中算是比较高大的那种，而且这个旧荣邦的最高统治者是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孩子，她和我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而我就在一个小个子的牵引下强拉着走，不管怎样都觉得别扭。
“陛下……”我又叫了一声，“如果你可以松开我的话，我们可以走的更快。”我不太确定自己该用什么腔调和女王讲话，虽然我有无数次与公主面对面交谈的经验，但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之前，我还真的不方便开口。
她回过头，我这才发现她的脸变得通红，而且正在不断的喘气。
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我拼命让自己不笑出声。
“跟着我……”她拖着雪白的长裙后摆，在地毯上快速的走着。
我们踏上了一段象牙白的曲折扶梯，它的末端逐渐与青色的墙体结合。
这个地方和我家真像……
女王拉开了楼梯顶层的白色桦木门，门上有着在夜空中俯瞰世界的皓月图案。
露娜……
我的思绪被女王拉了回来。
“进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小小年纪却可以练就出如此具有压迫性的语气，我的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
推开了这扇门，我做好被刺眼的皇家装潢闪瞎的准备……
然后看见一个普通的套房间……？
十分质朴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做点缀，只有几幅躲过岁月洗礼的画作被钉子固定在上面。
她走到画着玫瑰花丛的木框下，文雅的坐下，显然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一举一动都可以从中透露出来。
她挺直上身，我这才看清她头上的“光环”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银冠。上面刻有简单而的交叉条纹。
“过来，坐下。”她冲我勾了勾蹄子，然后指了指面前的黑檀木椅子。上面的浮雕倒是完整，虽然已经褪色磨损。
“我此次要询问你的事，你要如实回答。”
她板起面孔，其实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当我看向这位女孩儿皱起的眉头时，明白了她的内心可不想表面那样风平浪静，至少，她比我还要紧张一些。
“是，女王陛下。”
我在座位上，微微俯身，表示服从，作为国君，她肯定事先已经从午夜将军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于我的信息。
但我很怀疑午夜有没有提前告诫女王我究竟有多么危险，同样的，我也不急于让她知道真相。
“首先，”她长长吸了一口气，“你的真实名字是酸齿吗？”
眼神，注意她的眼神。犹如剔肉刀一样想把秘密从我的血肉里挖出来。
“是的，女王。”我再次俯下身，语气做到了滴水不漏。
我是钢铁，一块不会说话的钢铁，无论你如何敲打我，你只会看到你想要的形状，却不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心想。
我丝毫不胆怯不迟疑的回答让她有点受挫。不过她马上恢复常态。
“那，如实回答我，你从哪里来？是避难厩吗？”
该死，她当然会知道我左蹄的装置来自哪里，我敢打赌，哪怕旧荣邦有一个图书馆，或者档案室，也会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供女王研习。
“没错，女王陛下。”我这次没有俯身，但是诚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可知现在旧荣邦现在处于紧急状态，避难厩小马惹出的事情够多了，你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未经允许，越过边境，还重伤了一名保卫边境的士兵？”
她眯起双眼，神情仿佛不容许我解释，我可以解释，我跟随铁骑卫的一名骑士来到广播塔搜寻失踪的长官，我们对边界的事情毫不知情，并且是旧荣邦的士兵开火在先，我是被迫自卫等等……
但还未等我开口，一道天蓝色中夹杂着银灰与淡紫的旋风撞开了房门，席卷了整个房间，伴随着姐姐姐姐的叫喊声，那团旋风窜到了女王的怀中，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着精美长裙的幼驹，冲进了女王的怀抱。
如果说姐姐性情冷静镇定，那她妹妹绝对就是被火神祝福了，不对，是被火神附体了。
“哦！哦！我一大早就能感觉到，会有好事发生，塞拉斯蒂亚保佑，真的有好事！姐姐！泰娜罗斯！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添一个新仆从！虽然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但是麦温奶奶太老了，而小铃铛又太小！没有办法让我更像一位皇家成员！”
我眼前彩带纷飞，各种花朵与香水的气息排山倒海一般涌入我的鼻腔，把我呛得连连咳嗽，不止眼前这位皇室成员究竟是用香水洗了澡还是在花床上睡了几年。
香味过了分了就和尸体的复仇没有区别了，一样令马讨厌。
女王好不容易按住在她怀里不断翻腾打滚的妹妹，仿佛一个渔民试图按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样。她的表情终于变化了起来，十分丰富。
最终，她制服了这个小猛兽，把她抱在怀里，结果她的妹妹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谢谢姐姐！太谢谢了！”
“什……什么？”女王被突如其来的感谢弄的晕头转向，“不，妹妹，她不是为你准备的仆从，她是……”
姐姐未说完，她就对上了妹妹楚楚可怜，包含泪水的星星眼，妹妹嘟起了小嘴，小声嘟囔着：“可是姐姐你之前不是许诺过要给人家一个能讲故事给我听，哄我入睡，陪我玩的好仆从吗？人家盼了好久了，难道身为国君不是说话算话的吗？”
我不用多么细致的观察都可以看到女王的嘴角和眼角开始抽搐，“但她之前就是罪犯，姐姐不放心。”
“我听说了！”妹妹高举蹄子捧起了姐姐的脸。
“但她不是通过比武审判证明了自己吗？”
女王被妹妹的一通反问弄的一时语塞，妹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向我这边。
“你叫什么名字？”她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和她姐姐的双眼很像，不过就是热情好奇多过怀疑。
“大人，小的名叫酸齿。”
“酸齿……酸齿……”妹妹念叨了一下，“以后你可要好好刷牙，口腔不清理干净的话不能当我的仆从啦！”
她指着我的嘴的样子既可爱又滑稽，于是我一时没忍住，笑道，“遵命。”
“再次感谢你！姐姐！”小女孩爬回姐姐怀里，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啄，随即扯过我的衣袖，力气大的惊人。
“快点，快点，都快天黑了，我还要洗澡和读书呢。”我一边注意不踩到她拖在身后的长裙后摆，一边仓促的看向女王，只看到了无奈与审慎交织的一张脸，仿佛踌躇的神明。
我在一阵东奔西跑与跌跌撞撞中来到了这位比我小至少十岁的皇室成员的地盘，主要是由卧室，书房，和一个上锁的房间组成。
我向窗外看去，果然，已经接近傍晚。
我的朋友们。
我突然想到，如果他们接受到了我发出的讯号，那他们必将来到旧荣邦，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营救出去。
我会把战争带到这个国家……
我的大脑还是高速尖叫，我的心则开始咒骂自己的鲁莽。
我已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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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不想让你称呼我殿下或者是大人。”我面前不足我一半高的幼驹告诫着我，“我的名字是莉莎·凡戈'，你只要叫我莉莎就好。”
她抱起双蹄，嘟着嘴巴，“可是姐姐每次都不让小马叫我名字。”她不高兴的皱起眉头，看起来真像她姐姐。
“但是，莉莎。”我耐心的坐下，看着她美丽又天真的碧绿双眸，“称呼是地位的象征，你与你姐姐的阶级与其他小马的阶级不一样，所以要区别开来。”多可笑啊，我内心挖苦着，你在和幼驹谈论阶级问题，“但是我不想！”她跺了一下自己的小蹄子，蹄铁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每天其他小马都叫我殿下这，殿下那的，我有名字，殿下不是我的名字！我听见其他小马互相说话时，会叫对方的名字，为什么我就不行。”
“不如这样，”我身体前倾，蹄子搂着孩子的肩膀，“当有其他小马在的时候，我就叫你殿下，当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我就叫你莉莎，怎么样？”
我不对小孩子下蹄，我默念着自己的信条。
莉莎尽管仍有不满，但看上去好受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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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浴室的门，向里面看去，白色的瓷砖被擦洗的一尘不染，其表面足可以反射我憔悴，疲惫的脸，浴室空间很大，像中等大小的浴缸可以放下三个，还有空余的地方，不过如果只有一个小马洗难免心生孤独与恐惧感，从莉莎在下水前紧握着我的蹄子可以看出，她娇小的身躯已经脱下雍容华贵的长裙，逐渐没入到被泡泡覆盖的清水下。
在确定她坐稳后，我开始用水打湿她被各种装饰品和夸张的发型搞得紧绷绷的鬃毛，淡淡的粉色与芽黄相互交织，我的动作放的十分轻，我必须习惯这么轻柔的动作，毕竟以往，我对于其他小马的头部击打多于抚摸，不过，我至少有给幼驹洗澡的经验，家中的几个表亲差不多被我给刷了个遍，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一边高声抗议一边不情不愿的抬起蹄子让我用毛刷给他们做做护理。
“小烟斗”特里'曾经一边扯着我的鬃毛一边大笑着拍水，“鬼难缠”珍妮一口咬定水是吃小马的怪物，死死地抱着我的蹄子说什么也不下去。
我在他们的卫生问题上吃尽了苦头，但现在我侍奉的这位小贵族对于洗澡的顺从几乎到了令人宰割的程度，我将泡沫从她稚嫩的脸蛋上拂去，低头去取浅蓝色的毛巾和淋浴喷头，结果一起身，铺天盖地的泡泡冲到了我的脸上，我低声“呀”了一下，蹄子捂住了眼睛，防止泡泡把我的眼睛变成电灯泡。睁眼后就看到莉莎蹄子搭在浴缸边缘，，还在发出银铃的“咯咯”笑声。
从厨房送来了果盘和两片干巴巴的起司面包，我总算见到了莉莎的两位正统仆人。麦温奶奶白发苍苍，脸上的褶子又深又多，年龄够当我的奶奶，小铃铛看上去则'像是她的外孙女，说话含糊不清而且似乎很害怕我，时时刻刻避免与我对上眼神。
“可能她觉得你的眼神很凶吧。”莉莎尝试着咬了一口面包，然后小脸皱成了一团，看上去老了几十岁，“麦温奶奶绝对是闻到了糊味才想起面包的。”她悲痛的说，然后一张嘴把糨糊吐了出来。
不过果盘至少是可以食用的，即使切出来的水果大多数形状惨不忍睹，仿佛挨了一段酷刑。
随后，我听到了'莉莎的一阵叹息，她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大书，翻开后差不多占了桌子的一半大小。
我看见书页上大大的《世界通史》。
两个世纪前，我可以泡在这本书上一整天，如痴如醉的研究古代的陈芝麻烂谷子。
“为什么古代的小马这么笨？”莉莎用蹄子托着脸蛋，在书前说着。
“莉莎，为什么那么说呢？”我把软绵绵的枕头拍打一顿，我整理好床铺后来到她的书桌旁。
“蓝星家族的小马耗费了近百年的财力与人力才建造好＇蓝星之巅＇城墙，”她指着地图上中心城的下方，“结果公主们轻轻松松飞越了城墙，然后来到群星城堡勒令＇星王＇伦布尔·布鲁退位，如果一开始就挡不住公主，为什么还要建那座墙？”
蓝星家族的愚蠢在当时举世闻名，我心中默默发笑，伦布尔国王成为了世界的笑柄，被称为“傻瓜伦布尔”，但一切的嘲笑与奚落都在公主统一马国一百年后的“黑白之争”这场战争中消失了，蓝星之巅城墙让数千名黑军铩羽而归，高耸城墙令攻城器械无计可施，墙上有一千零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可以向外刺出长矛，挑开云梯，或者是用弓弩'射击，消耗敌人的数量，而地基受到了古老魔法的保护，可以令任何试图挖掘它的工具扭曲折断，坚固高耸的城墙，塔楼，和永不闭眼睡觉的“星卫”，让进攻者明白了一个道理。
除非你像公主一样法力高强，或者有足够强劲的翅膀，窜上近万米的高空的双翼，否则，永远别想越过这道“蓝星之巅”。
莉莎在读到骑士与贵族闺秀的故事后抱怨就少了起来，我看的哈欠连连的同时，她却精神的要命。
终于，把这个精力过剩的孩子哄上床，出于现在身为仆从的职责，我让她尽快休息，在克制住在这个孩子的额头上亲一口的念想后，我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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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我轻轻带上，一转身，差点撞上持剑而立的午夜·尼古拉将军，不过它的脸并没有冲着我，而是看向走廊另一端，脸上沉静地几乎滴下水来，十分可怕。
另一边，几个，不对，一群穿着破烂，而且拿着五花八门冷兵器的小马正在蠢蠢欲动，看上去是来向统治阶级表达感激之情的普通民众。
“卫兵在哪？”我背过身，把莉莎的房间锁好，门上一个紫色的法阵有碗口般大，我认出了上面的符文，是隔音魔法。
“要大概十分钟才能巡逻到这里。”午夜的嘴唇几乎没动，他锐利又带着威慑的眼神锁定着离他最近的暴民，利剑在鞘，很难能冷静下来。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我活动着蹄腕，干了几乎半天的杂活实在让我无聊透了。
“今天宫殿购买了一批新采摘的水果还有其他食物，”他平淡的回答，但蹄子不断交换着重心，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不过城门的卫兵想我报告说今天的运输队领队是个新面孔，但我一整天都在忙着追踪你，把这件小事给忘了。”
“我还真重要，”我撇撇嘴，揶揄道。
“你的立场也变得很快。”他反唇相讥。
“唔，怎么说呢，”我难得的严肃起来，“你的女王还有她的妹妹都是好小马，而我呢，废土游民一个，如若在这个世上有个宁静点的地方让我生存下去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洛西姆大帝万岁！”暴民中响起一句我从未听说过的口号，紧接着这群不可理喻的小马就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叛国贼！！”午夜将军拔剑出击，他一声暴喝几乎盖过了对方嘈杂的咆哮，他的剑可以召唤雷霆，他自身也像愤怒的惊雷一样劈入战团之中，不过虽然他的身法迅猛，我仍看出他有收敛和克制的地方。
当然，我可不是来划水看热闹的。
我踩着被他用剑背敲晕的菜鸟借力跳了起来，降落时带着俯冲的力道撞翻了一个挥舞干草叉的陆马，他那攻击的架势活像是赶苍蝇。
我用蹄子猛踹了两下他的下巴和鼻子，看着他仰面昏了过去，鼻血直流，紧接着我用法力夺过干草叉，用没有尖头的末端绊倒了两个叼着菜刀盲目冲锋的小马，然后雨露均沾的给了他们几棍子，打到站不起来为止。
一个母独角兽被午夜扔了过来，她尖叫着穿过花坛，雕像，最后在公主的肖像画下面打了几个滚。顺带着被扔过来的还有一个陆马，两把利刃和一个园艺剪。
有一个公马向我背冲过来，把我撞在了墙上，胸前一阵剧痛与窒息感，我一边嘶吼着一边用法力摸索着，举起了个花瓶，砸在他的后脑上，他瘫软了下去，我又迎面拦住了一个大胡子公马，他正高举铁匠锤想要包抄我们，但他的脸被我用花瓶拍成了猪头，锤子掉下来还砸到了他的蹄子，他惨叫着倒地不起。
午夜将军的怒气有增无减，他踢断了一个想用镰刀割下我脑袋的暴民的腿骨，又用护手照着他的嘴狠狠给了一下，逼他就范。
这时我多么希望警棍能在身边，花瓶挥舞起来实在过于费力，而且疲乏，缺少休息的身体开始向我发出警告。
有两到三根火把在我周围晃动着，仿佛大号的萤火虫，火舌争相要品尝一下我易燃的鬃毛和外皮，火焰过于明亮，我看不清究竟是谁在挥舞它们，于是我矮下身子，用后蹄踢向火把背后的黑影，但一个倒下了，两个补了上来，白闪闪的刀锋泛着火光，我躲过了一下，但肋下终究逃不过一劫，挨了一刀，万幸中的万幸，我没给他机会深入刀锋就把他踹了出去，但不断的失血让我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因为疼痛不断'滴下，但眼前的黑影如此之多，无边无际，两个咬着镰刀和铲子的暴民把我推倒，一边给了一耳光，顿时我眼冒金星，而这两个凶恶的农民马上就要像对待案板上的蔬菜一样把我剁成碎块沙拉了。
他们惨叫了起来，身穿黑甲的旧荣邦卫兵用电击警棍麻痹了他们，一队又一队卫兵赶到现场，用盾牌，钝剑和警棍把这群乌合之众揍得死去活来，有几个身穿轻甲的先锋军士投掷长绳圈，把试图逃跑的暴民捆在一起吊上了房梁，我趴在地上，看着眼前不断跑过的黑色战靴，感受着体温的流失和疼痛的折磨。
好疼啊。
两对蹄子把我尽量温柔的搀扶起来。
午夜·尼古拉出现在我面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脸颊添了一道不短的伤口，鬃毛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紫色的披风也不见了，露出他宽阔高挺的肩膀，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的双眼。他的眼中正在反射着火焰的高光。
“把她带去医疗。”他简短的吩咐着夹着我的卫兵，然后在其他卫兵的簇拥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