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Lv.5
独角兽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十四章:鲜血与谎言(下)

第 15 章
7 年前
冷雀城-“风尘”旅馆,约翰坐在会客厅的硬木长椅上,年龄让他变成皮包骨头,瘦削的脸已有骨骼突出的轮廓,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迫使他眯起眼睛。年龄也让他的身体犹如风中残枝败叶,他的关节每到夜晚都疼痛难忍,每次深呼吸或说话都会让他咳嗽很长时间,但即使这样,他的眼神中还包含着多年丝毫未减的杀气和威慑力,他一直保持着姿势,在他对面的是位比他年轻数倍的陆马。
他面露微笑,双眼同时眯起,但不是因为皱纹,而是他喜欢窥探与算计的性格,一身紧绷绷的军装大衣,没有把他略显富态的身体完全掩盖住。
他胸前的勋章,在光线的反射下,晃着约翰的眼睛,“他在向一个糟老头子炫耀,”约翰心中冷笑,“年轻人都喜欢这样,”但他开口却是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旧荣邦的贵族少爷找上门,如今贵宾光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请不要继续客套与寒暄了。德雷先生。”对面的马清清嗓子,“我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呢,先生,“夺命客”约翰,“地狱猎犬”德雷,“灭君刺客”,老先生,您当年有很多响亮的名声啊。”
约翰脸上的左眉毛刹那间绷紧,多年来的经验,让他在各种变故中已经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唯一一点就是他这条眉毛会暴露他的心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的语气冷漠起来,“他在拿我寻开心,嘲笑我,现在只剩下当年的称号了。”他想。
“不要生气,老先生。”对方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让他眼睛更小了,“事实上您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偶像,想想吧,你用一生时间几乎走完了废土,从北到自由联邦的无日堡,到最南边阴冷海的彼岸,新帝国的血河城。简直是传奇!”
“什么传奇?”约翰惨然一笑,“无日堡是我年轻时被卖为奴隶派到那里的,严寒引发的高烧,差点要了我的命,至于血河城,是我当走私者时到那里宣传黛西药,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年轻的雄驹打了个响鼻,“先生,我从旧荣邦里能憋死我的卧房中逃出来,不是来玩计谋或者讨价还价的,让我们开门见山吧。
“据我所知,当年旧荣邦统领着废土一部分土地的“癫狂王”斯里尔·凡戈,就是在乱军中被你刺伤之后就被叛乱的平民搬上了断头台,是吗?”
无数道响雷炸裂了老者的心灵,他没有察觉到已经有冷汗从他花白的鬃毛中流淌下来,他封存已久的记忆中依稀有着,他当时混迹在愤怒的老百姓之中和旧荣邦的军队对峙着,当情况变糟时,他年轻的心灵也被原始本能取代,他左劈又砍,最后看见了一个叫的最大声,戴着散发着光辉的黄金王冠的小马,他想也没想就挥刀向下一刺。”
他颤颤微微的张了几下嘴,“所以你是我的审判官和刽子手?”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想到,但他认为这种事情只有天,地和他自己知道,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男孩不该知道这个秘密的才对,在那一瞬间,约翰仿佛看到了他的一生,而终点就是这个阴暗的会客厅,斩首还是绞刑?
他不禁想,不,太古老了,应该是枪决。
“我不是刽子手,老先生,自然也不是审判官,”这回轮到年轻的小马冷冷说道,“我与你争斗有什么好处?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几倍,就算我赢了,那我就是杀死老汉的**,你赢了,我就是被老汉杀死的**,我不远千里可不是来搞阴谋的厮杀,而是带来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约翰又咳嗽起来,等他呼吸顺畅后,对方才开口,“也是据我所知,老先生,您应该还有一位亲属在外闯荡吧,戈利亚·德雷,对吗?”
“那孩子是我老友的儿子。”约翰小声说,“我在他父亲死后当了他教父,“那就对了,年轻马满意的哼哼两声,“他在和那个警告有什么关系?”约翰狐疑着说,“老先生,您的调皮的亲戚正在和一群富有正义感的小马混在一起,他们阻碍到了旧荣邦一些正在实施的计划,年轻的贵族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窗边,我直说了吧,我的哥哥和亲爱的皇帝陛下不会允许任何小事阻碍他们旧荣邦光复国家的,也就是说戈利亚先生可能即将陷入危险之中,他和他的朋友们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他转身最后看了眼呆滞的老者,
“他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请告诉我你的名字,”约翰用嘶哑的声音恳求着,贵族叹了口气,“我们的家族只剩下我和我老哥,姓氏已经不重要了,我是破晓·尼古拉,老先生,被遗忘的残骸,”说完,他慢吞吞地打开窗户,跳上去,然后纵身一跃,在落在地上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惊骇慢慢从约翰的脑中褪去,他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出房门,跨过腐烂的木质地板和发霉的毛皮地毯,走到大门右侧的一栋墙壁前,上面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铁制灯架,没有电灯安装在上面,他将灯架调转了一下方向,然后慢慢向后退了两步,一架高约两米的机械“衣架”,把墙壁撞了个粉碎,约翰没有理会飞过脸颊的碎石,他对着那个衣架看,沉默良久,这是他一直守口如瓶的秘密,一个他执意要带入坟墓的秘密,他曾经发过誓,对呀,誓言,他抚摸着那装甲冰凉而又落满灰尘的表面,他的誓言永远不可信,约翰扯开放在动力装甲一旁的铁皮工具盒的盒盖,里面分为72个隔间,但已经空了一半,他从剩下的隔间中取出一个六边形的能量核心,然后插入装甲的背部,“这个老家伙已经沉寂了20年了。”约翰又是惨然一笑,“猎犬”也已经在废土上销声匿迹20年,他弯下已经佝偻的腰背,钻入装甲之中,他听见裂开的装甲慢慢在背部合拢“我已不再年轻,”他轻轻对装甲说,“最后再帮我一次,”他慢慢举起头盔,那像一只大鸟样子的头盔嘴部空气过滤器是一个黑色的喙,
渡鸦......他自言自语,随后将它戴上,一日为渡鸦,终身为渡鸦。他自言自语着,耳边尽是装甲启动时的无尽动力,隆隆作响。
我站在酒吧厅柱的阴影后,一双眼睛盯着站在草丛(寸草不生)上的两只小马。
深夜,深夜。
多么适合互相倾诉。
多么适合像我这样的偷窥者活动。
“我要静静。”福奈莉娅的声音中敌意很重。
“难道我说话很吵吗...?”
博士的声音充满哀怨,伴随着蹄步声。
“你别过来!”福奈莉娅的声音转变成了惊恐,并且连连后退。
“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博士的风衣被微风吹起,她们俩的距离渐渐缩短。
一阵难堪的沉默,仅闻夜风轻轻拂过光秃的大地。
“我恨你!”福奈莉娅咬牙切齿,但是底气却少有的不足。仿佛这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为什么?”回答的声音有点小受伤。
“你知道在实验室的阴影里蜷缩着是什么滋味吗?我知道的可不少!你从来都是锁上实验室的大门,把终端机断电,而我只能笑着回答:没什么!”福奈莉娅嘴角抽搐了一下,估计是静电窜过了她的电路,
“我恨你不经过我同意就用我做实验,你知道我有多久不敢再去碰那些实验器材吗!”
“我恨你,只把我当成机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颓然坐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着,而博士坚持把蹄子搭在她身上,带着无限的歉意和悲痛。
“我究竟是什么东西....?”福奈莉娅头一次用悲伤的语调说话,然而博士的嘴唇一开一合,但并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她说,“你恨我完全没有错误,福奈莉娅。”她的蹄子抚摸着对方千疮百孔的脸颊,“以前的我目光短浅,我自认为把马国的那些破烂科技和设备保留下来就是最大的光荣,我错了。我真真正正的错了。”
福奈莉娅的表情转变成了震惊,博士继续说,“我口口声声的说对你负责,但给你你带来的只有痛苦和困惑,在你干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还以为我是正确的,你是错误的,殊不知就是我造就了现在的你。”
她停顿了一下之后,抱住面前的数据马。后者处于完全不知所措的状态,“你问我你是什么,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博士坚定的说。
“她受什么刺激了?”我听到锐德小声询问身边的曙光,天马困惑的摇摇头,我坐在小洛的办公室里,垃圾桶里差不多要被纸团塞满了。
“太感人了!”我把一张新的纸巾举起来,用力擤着鼻涕。
“谁快点把她带走!”红墨抓狂般的,(嘿,我还从没见过她这样子。)从办公桌上抬起头。
“她这样我没办法工作!”
纸巾用完了,我想偷偷摸摸抽一张报纸凑合,记者立刻察觉,并重击了我的头,用她的羽毛笔。
我们三个被脾气古怪的记者从她的办公室里赶了出来,我的鼻子因为粗糙的纸巾而开始有些抽痛。
小洛的义眼吓人的旋转着。
“明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多到你们会累断尾巴!快去睡觉!!”
她粗暴的指了几个空客房,然后转身,“砰”一声,关上了门,门把手上的“勿扰”木牌子来回摇晃。
“妈妈说了,去睡觉。”我耸了耸肩膀,“她倒真像位母亲,在对待年轻小马这一方面。”锐德一边唠叨,一边推开了走廊对面的房门,里面是个阴暗的小房间,我没有找到任何照明的工具,只好点亮独角。
“只有一张床,”曙光小声说,黑色的被褥覆盖在暗红色的床单上,配色怪诡异的。不过幸运的是,它很软,一定能在上面睡个好觉。
“还有其他房间,”我拍了拍厚实的实木床沿,上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希望还有别的床。”
“女士优先,”锐德扶了扶领结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走出门去,“嘿,睡个好觉,你最近太累了,”我的“晚安”没有说出口,因为曙光不留情面的抓住了我的尾巴。
“你需要换绷带了。”她虽然语气非常轻柔,但是用的却是命令的口吻,而且严肃的表情说明她是认真的。
我心里呜咽了一下,“为什么这么快?”我负隅顽抗着。
“让我看看,”亮紫色的蹄子按在我的胸口上,
“我没事,真的。”
她用她特有的那种审视的目光击穿了我的谎言,我灰溜溜的解开了衣服,把它放在了床上,“一点检查伤害不到你的,威廉。”曙光叹了口气,开始解开缠在我身上的绷带。
“嘶.......”伤口会畏寒,很明显,我打了个冷战。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说。
我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咽下一口唾沫之后,我结结巴巴的说,“这不可避免,这一天我的动作都很剧烈。”
“所以你就撕裂了自己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并且流了更多的血,看来你对自己的健康十分不珍惜呀。”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本来不用说谎的,看上去像个傻瓜一样。”
她拿出了一份新的治疗药水,把棉签伸进去,然后再拿出来,“为什么不尝试别的方法,比如喝掉?”我开始想念护甲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
“你受的是外伤,内服的效果不会太明显。”她无奈的说,最后用干净的绷带把我的伤口绑得十分严实。
“我讨厌这样。”我活动了两下,果然包扎十分限制我的动作,
“但你现在必须这样。”
曙光又叹了口气,“老实说,别折腾自己了,你现在.......”她突然停下,仿佛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
“很弱。”我平静的回答她,“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接着我总结了一下,她低头默认。
“曙光。”我抬起她的下巴,“我不能因为伤痛,在战斗前畏缩,保护朋友是我的职责。”她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士......”
我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因为我爱你们.....”
很好,真是个见鬼的好理由,一阵令我窒息的寂静,“你究竟是谁呢?威廉?”她悲哀的看了我一眼。我想这大概是我是在这一天里最糟糕的时刻,“我很抱歉.......我......”
她伸出蹄子阻止我说下去。
“去吧,时间不早了。”我收了声,转身打开了门,走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天马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泣声,“朋友之间不该隐瞒的,”我对自己说,并且感到羞愧无比,我颓然坐在地上,走廊中有夜风拂过,我缩了缩脖子,“我一定会解释的,总有那么一天,”
风更大了,我诅咒这废土的天气,准备去寻找能让自己暖和起来的房间,但我刚经过小洛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有不寻常的声音。
“他们在哪儿?”
“无可奉告。”
“装傻没有好处,女士。”
不知为何,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我一把推开房门,同时吸引了里面两只小马的注意力,小洛虽然坐在椅子上,但已蓄势待发的准备拔枪,而另一个正是被我派遣出去的蔚空,他居然还能一路追查到这里来。
他咬着战斗鞍的击发开关,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威廉?”两者异口同声。
***
我们三个分别坐在房间三面,天马和记者互相怒视着,小洛的机械眼威慑力十足,而蔚空瞪大双眼,仿佛喷射火光,我被夹在中间尴尬半饷。“蔚空,这是洛格·红墨,红墨,这是蔚空。”好吧,他们俩还是敌意十足。
“调查结果如何?”我问蔚空,“就像你们说的,”他抓了抓乱糟糟的鬃毛,“城市里分散着很多窝藏奴隶的据点,我从烙印军的一个哨站里偷了这个,”他把一张卷着的图纸从鞍包里抽出来,平展在桌子上,小洛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平面图,机械眼缓缓转动。
“用了一下午,把整座城市摸了一遍,少点子弹,多点信息,少个蹄子或者角,再多点信息,终于有了这个结果,”他指着平面图上所有的圆圈标记的地点,“至少有二十多个贩奴队,驻扎在这个鬼地方,他们用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把所有货物清光,但就算把所有奴贩小队的护卫加起来,也凑不齐一个大队,但奴隶们却无力反抗,这说明了什么?”
“烙印军。”我回答道,“叛军不单单为奴贩们提供保护,而且还为他们添加新的货物,真是团结。”
“我们没有办法同时跟奴隶贩子和烙印军开战,就算救出奴隶,他们很可能也不会为我们而战,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然后再被抓回去。”
“那咱们就让他们狗咬狗,”
“好主意,怎么搞?”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咱们假装袭击其中一个奴贩的营地让他们去最近的烙印军求援,他们大约会派出多少士兵?”
“七到十个不等,规模很小。”蔚空用叉符号标注地图上烙印军分散混乱的人根据地。
“完美,我们可以料理掉来救援的家伙,最后把现场伪装成火拼,我们亲爱的破袭老伙计,不会坐视不管的。”
“事情开始有意思了,”蔚空咧开了嘴角,“那我们攻击哪里比较合适呢?”我们俩围在地图前,
“这里,”
小洛突然用笔点了一下我们的酒吧的西侧,隔着三条街的一个圆圈。
“**街。”她淡淡道,
“什么?”
我有些糊涂。
“全城的妓院都聚集在这里,而这个营地属于老福斯特,他的手下经常出没于那些地方,你们的攻击应该会比较顺利。”
“你怎么知道的?”蔚空不怀好意的问。
“眼线。”她简短的回答。
“哦,”他轻慢的笑了一下,“那你万能的眼线们能不能知道破袭今天早上吃了些什么呢?”
我有些讨厌他的尖刻于是踩了一下他的蹄子,但天马不动如山。
“绿豆煎蛋三明治和一大锅的黄油干豆汤,”记者看了一下笔记本,“并且这位大哥今天中午同时睡了三个奴隶,然后来到总指挥所里的训练场,把十几个副官打得不省人事,最后他居然还坐塌了自己的床,不得不换了一个上面有格子花纹的新床,还想知道更多吗?”
她冷酷的看着我呢,蔚空好好的上了一课,“嗯,他平时在哪里关押战犯?”我举起一只蹄子,小心翼翼的问。
“总指挥所二层右侧走廊。”
她回答,“谢谢,”我说,该死,一切都开始变得简单了。
***
我慢慢睁开眼睛,头一次安稳的睡眠如此甜美,柔软的白色床垫,配上星蓝色的花边点缀,米黄色的被褥被我裹在身上,慢慢起身,窗外有微微透过云层的朦胧光线射向客房,并不刺眼。
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把枕边的衣服套在身上。当我把枪和鞍包挂好,方才拉开了房门。
“嘿,枣暗。”锐德含糊不清的向我问好,他站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嘴里插着一把牙刷。
“其他人呢?”我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他吐掉泡沫。
“全都在楼下准备好了,蔚空告诉我们,不要提早叫醒你,他把你的起床气比喻成龙。”
我走下昨天被福奈莉娅拆迁过的楼梯,那些机械卫兵的残骸扔躺在地上,不过已经有马把残渣碎片等杂物全清理走了。
“有的小马不会高兴的。”红墨叹息着,然后把怀里捧着的的一个机械马的头颅放在长桌上。
“所有的物资全都运回来了。”蔚空指着堆在角落里的两大袋,“我还为自己找了这个!”
他把一个新的战斗鞍搬到桌上,比他原先的那个更大。而且轻机枪被替换成了一边重机枪,一边装有榴弹发射器。
“公主啊,”我呆住了。
“我不敢相信那些武器商保留了老式的G-1142型重机枪。
戈利亚皱着眉,看着那造型传统的杀气,摇了摇头,“真是一头怪物。”
“听上去也是怪物,”蔚空像抚摸爱人一样爱护着那个战斗鞍。
看的我心中抽搐不已。
至于曙光.......
好吧,打从我一出现,她就不愿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一秒钟,她面前放在桌上的《废土疾病百科全书-经典版》将她的魂魄彻底牵制住了,而且她貌似对毒药篇的几页内容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回想昨天我们并不算愉快的对话,我不禁后背发凉。
戈利亚正在给锐德挑选跟他的左轮枪一样顺蹄的武器,他们面前放着十字弩,t-4型突击步枪,还有一把大号的猎枪,“你可以把它平放在胸前,扣动扳机,”戈利亚举起突击步枪,“一边跑一边射击,还可以保持精准度,而且一次可以装24发多用途弹药。”
锐德对这个造型前卫的多握把突击步枪并不感冒,他咳嗽了一下:“我比较喜欢传统点的。”
说罢,他同时用独角举起十字弩和猎枪,最后还感谢了一下戈利亚为他的猎枪加装的辅助瞄准挂件和扩容弹夹。
蔚空鞍具上的轻机枪没有舍弃,它们重新出现在了博士的战斗鞍上,是在她的霰弹枪上安装的。
“我在你的鞍具上多加了几条防震皮带,应该不会觉得很重,”
戈利亚拍了拍博士的新装备。
“嗯,没什么变化,甚至有点儿轻,”博士回答,“我给你的击发开关做了点小改动,”戈利亚拾起桌面上的一张图纸,上面绘有博士嘴中的装置。
“咬前面的按钮是发射霰弹,后面的按钮是发射轻机枪。不要!不要现在试,它们的保险已经开了。”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威廉,我有东西送给你,”他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护甲,我的护甲!
“我用了点改造的边角料帮你补好了护甲,我认为你会需要的。”他略有些害羞的把我的老伙计递了过来。
“谢谢!”我欣喜若狂的抱住了他,然后我们两个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马拖着什么重物撞开了大门。
“红墨姐?红墨姐?!我在台阶上又找到这个醉汉了!”他自顾自的说完,一抬头看见的却是全副武装的我们,好家伙,他当时一定快被吓死了。
“你们是.....?不,不,我的机械卫兵呢?”
他晃动着银白色的鬃毛,看向我们后面,我注意到他的可爱标志是一对儿交叉的螺丝刀,终于,他瞥见了倒在地上的机械残骸。
“不!你们都干了什么?!!”
他惨叫着跑过来,然后跪倒在他的作品(大概)前。
“你那也配叫卫兵?外壳比辐射蟑螂硬不了多少!”福奈莉娅大声嘲笑那个可怜的技术小马,他终于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去,但他被蔚空绊了一下脸朝地板摔了个狗吃屎。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像杀猪一样哀嚎着,让我的头又痛了起来,锐德和戈利亚把他按在凳子上,福奈莉娅则捂住了他的嘴,“我要吃了你的心肝,然后再把你的头挂在尖刺上,听到了吗?”福奈莉娅做势张开大嘴,“别吓唬他!”我把红发“食马族”挤到了一边,后者撇了撇嘴。
“原谅他,他总是疑神疑鬼的。”红墨从我们后面走出来,她让濒临昏厥的小马又清醒了过来。
“红墨,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简直快哭出来了。
“没事的,艾伦。”红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锐德和戈利亚解除了禁锢,“他们是朋友,”记者淡定的一一介绍,“这是蔚空。”副官展开双翅,“你好~”仿佛刚才使绊子的不是他一样。“这位是曙光,”医师没回头,也没吭声,“这个是钛尔蒙格我和你说过的,”博士莞尔一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哦。”
“这个是锐德,领结先生。”锐德摆了摆蹄子,“我为刚才的粗鲁行为表示抱歉。”他轻声说。
“我是戈利亚!戈利亚·德雷。”
军火商脱口而出,“我不觉得抱歉,因为还挺好玩的!”
“还有福奈莉娅。”黑帮老大斜靠在一把椅子上,露出一抹邪笑,“我在等你的心肝儿哦~”她恶狠狠地凝视着艾伦,后者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最后,威廉·莱切尔,他们的头儿。”我们两个彼此相望,“我们之前见过吗?”他困惑的皱起眉头,
“之前没有。”我叹了口气,“你是避难厩小马,对吧?”他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我伸出左蹄给他看,我的哔哔小马,“这是托马斯的,他的遗物.....”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身躯颤抖的抚摸着哔哔小马的显示屏,“那小托....他?”他鼓起勇气,问道。
“死了,我从冷冻舱出来后埋葬了他。”我看见他脸上肌肉的缩紧,他想忍住但还是没成功。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掉在了地上,“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单蹄掩面把眼泪擦掉,“谢谢你,他可以安息了,”
他还是勉强微笑了一下,但心恐怕碎成了千万片,“我很抱歉,我没有能够帮助到他,”我失落的说,“没关系。”他沉默了,突然眼睛中又放出光彩,“对,你是威廉·莱切尔!两百年前被冷冻在我们避难厩的那个戍卫军官!”
这句话仿佛一道炸雷轰击在了我们站在的地方,我听见了书的掉落声,转过头发现曙光冲我瞪大了眼睛,蔚空铁青的脸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你怎么知道的?”我低下声音,周围小马的异样表情让我很不舒服,“我的曾曾祖父曾经在你被冷冻时操作过面板。”你的故事在避难厩里一直流传呢!”他不无兴奋的说,“看来这下不止我一个会引起骚乱了。”我听见福奈莉娅低声轻语。
而曙光,不!曙光!我心里呐喊道。
她推开椅子,飞速上楼,我踌躇了一下,回头看着大厅里的马.....
“额....我...说错了什么吗?”艾伦不安的垂下耳朵。
这时门外那个醉汉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给我酒!!”他挥舞着蹄子向着空气咆哮,“不然我把你们全杀光!”
“万能的露娜在上,把他抬进来!”蔚空疾步走过,拉着戈利亚和锐德走向门口,其他马意思意思也动了起来,蔚空回头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会意之后跑上了楼。
“曙光?我进来了哦?”
我敲敲门,里面没有声响,我慢慢推开门......
哦,仁慈的塞拉斯蒂娅,她举起枪了!
“你别过来!”她坐在床上,我站在原地,“曙光......冷静,我可以解释....”
“不准叫我曙光!你不是我的朋友!”她大喊大叫起来,
“好吧好吧!暗夜·曙光!”
我第一次叫出她的全名,同时我满心希望这能是最后一次。
“我来道歉......”我缓缓向前走。
她举枪的蹄子微微颤抖,“出去.....只是.....出去........”
她低下了头,抽泣着。
“我把胸口顶在她的枪上。“如果能让你好受点....开火吧....用最大火力...”我小声说,讽刺的是;那里正好是我昨天被她包扎完的部位。
***
她的枪掉在地上,而她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蹄子里哭泣,我慢慢坐到床上,蹄子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很抱歉.......”
我真的在今天听够多次这个词了。
“为什么?”她哽咽的问,同时泪眼朦胧的看着我,“我和蔚空其实都不愿回忆那段历史,”我柔声道,“抱歉,我太自私了,”
“那个技师.....说你......以前是个军官。”她吞吞吐吐的说,“是的,从上尉直接降到一等兵,”我苦笑,
“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我牵动了一下嘴角,“你有耐心听吗?”
她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舔了舔嘴唇,“还记得两百年前马国与斑马国之间的战争吗?我不知道现在英克雷的历史课有没有教?”
“有的。”她略微回想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
我松口气,“我就在那个时候参军,因为我的姓氏决定了我将成为一名战士。”
“莱切尔......它翻译过来是军人的意思吗?”
“不,不,它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名字,莱切尔家族,‘护国的坚盾’,‘公主之蹄’,每一个出生的小莱切尔长大后都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这来自于一个十分....古怪的传统。”
“每一个?”她问,
“也许除了我,”我调皮的笑笑,“我的父亲,布兰提斯·莱切尔,是一名军事长官,用现在的话怎么说......布兰提斯伯爵,莱切尔荣誉上将,”
父亲像石像一样坚硬的面庞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他和他的教鞭拼成了我的童年,似乎我怎样出色的完成任务,他都不会满意,但他是爱我的,我心里想,他怕我走上战场,只会白白送命。
“布兰提斯大人,统帅两个兵团,外加一个特种部队组成的小型战队,两个兵团由我的两个哥哥带领,克莱恩·莱切尔和格林·莱切尔。”
克莱恩大哥继承了父亲的石头面孔,将不苟言笑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家庭聚会或者什么举国欢庆的派对上,都看不到他的脸上绽放过笑容,我从小到大都对此感到不解。
“他是笑过的,笑过两次,”
我用一百个俯卧撑换来父亲的回答,“一次是在你二哥格林的命名日那天,他站在弟弟的摇篮前,嘴角上扬,对他来说,就算笑了,而第二次就是你出生的那天,他还握了握你的蹄子。”
至于二哥格林,我不能做客观评价,在我看来他不像一个莱切尔,他是我在家里唯一见到整日笑容满面的小马,酒杯和焰火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他曾经和士气部管理下的派对焰火专属公司交易了整整五百箱烟火,结果是,他差点把我们的家族城堡付之一炬,之后,再也没见过他摆弄过跟焰火有关的东西。
“我的父亲从一开始就让我加入大哥那样的兵团,临行前他和我做了约定,我的军衔,如果到了上尉,他会给我一个礼物,”我对曙光说,“是什么?”天马终于开始感兴趣了,“当我终于混到上尉军街时,他把我叫到了他在东线血旗堡的前线指挥所,然后递给我一份调职通知,就这样,我变成了‘影幅’特战队的队长,蔚空是我的副队长。”就要到最糟糕的部分,我心里想。
“当时的战争处于相持阶段,对双方都是一种无形的折磨,我们所在的东线战场和斑马处于僵持状态,而西线的弟兄们捷报连连,他们几乎完全消灭了斑马的西征军团,准备向东进发,与我们会师后防守反击,而与我们对垒的斑马军得到消息后,发起了连续三周的猛烈进攻,整整三周,饥饿,劳累和失眠,对你的折磨远比战斗更严重。”我凝视着曙光,他咬着嘴唇,神色凝重,“我仍记得那是最后一天,我们弹药补给所剩无几,有些马开始冒险到城外搜集石头,等斑马进攻到城墙下,他们就向下砸,食物补给线被切断了很久,于是呢,在那一天,我没有看见城市中有一只老鼠或一根杂草,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有救回我二哥的命。”有辛辣的东西在眼角累积起来,我清了清嗓子,“城门被攻破时,格林率领军团用尸体堵住了城墙,他前一秒还在大喊‘瞧!我们有更多可以扔的东西了’,下一秒斑马就把最后的炸药引爆了,几百个强盗杀进了城市,我们当时还剩多少?四百?三百?势均力敌的巷战开始了,”
我对那场战斗十分不理解,斑马像疯子一样,冲进来之后也没有寻找掩体,整个战场变成了拥挤的血肉墙壁,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们死了,他们夺得一座空城,难道靠吃尸体过日子吗?上好的马肉,用冰雪冷藏,我不太敢保证可口,而他们死光了,我们依然没有食物,只能寄希望于西线的增援能扫清补给线路上的敌人,然后快点来拯救我们。“就在那场荒诞至极的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格林被士兵拖了出来,躺在尸体堆中,胸口被刺了三刀,已经奄奄一息。”
妈的,我们把他拖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和我讲笑话,我深呼吸了一下,“我们把剩下的斑马通通杀光,”缓慢而痛苦的死亡,我阴冷的想,我们用了燃烧瓶,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他们让我埋葬了我哥,我强迫自己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从鬃毛和尾巴着火,到惨叫连连,面孔融化,再到化为灰烬,亿万颗尘埃被风带走,永不安息,“格林失血过多,第二天早上和我们简单告别了一下就走了,他是个话痨,一说话嘴唇就像启动的发动机,没完没了,但到了那时候,他只是说。‘要听父亲的话,小妹。还有,别玩烟火。’随后他这个发动机永远熄了火。而我们只用陈旧的棉被包住他,直到把他送回家才装入棺材。”
我和曙光共同沉默半响,看来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嘿,曙光。”我说,她抬起头。“我看上去像是个冷静的小马吗?”她诚实的摇摇头,“没错,我莽撞的要死,于是我在格林的葬礼三天后就集结了部队,”
来进攻我们的是一群散兵游勇,他们的将领在哪儿?我的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他们都是谁,我的属下已经调查清楚,至于他们该怎么死,只有我清楚,“本来都挺顺利的,但是到了最后一个.......”
我忘却了那个斑马的名字,“都死了,”
我脑中回顾着因我而丧命的队员,“白磷”斯通,侦察兵,“震荡”拉弗列斯,爆破专家,“半吊子”罗列·格尔芬,机枪手,“皇家弄臣”杰克·布莱恩,通讯兵,“十字”简·斯蒂芬,医疗兵,“勇敢的”菲利普,突击队员,“镰刀”威利,狙击手。“疯姑娘”瑞贝卡·利秋,替补突击队员等等。这两百年依然历历在目,“自责是个幽灵,曙光,”我低声说,“做任何事都不要回头,不然你会看见它正漂浮在你身后,诅咒你,唾弃你。”
我轻轻抱住她,她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能原谅我吗?我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请你原谅我。”我问道,她沉默良久,最后,也用蹄子抱住了我。
当我们下楼的时候,蔚空站在墙壁边缘不时向楼上看,戈利亚和锐德在用子弹玩多米诺骨牌,博士咬着一把镊子,正在福奈莉娅的鬃毛里探索着什么,而那个醉汉,他破洞的袖子被钉在墙上,红墨正坐在旁边,上下打量着这个新的装饰。
“发生了什么?”我看着楼下这一切。有些莫名其妙,“艾伦在哪儿?”
技师不见了。
“去后储藏室哀悼他的孩子们去了。”
红墨摇晃着酒杯,里面还有一半的液体,而她身边摆着几个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金葡萄酒独特的甜味。
“孩子?”我有点迷糊。
小洛指了指桌上几个机械护卫的头颅,“艾伦二号,艾伦三号,艾伦四号。”
“哦!”我恍然大悟,“他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小马,凌乱的鬃毛长得有种病态的白色皮毛上,他胡子拉碴的脸上皱纹颇多,像是个被吸干水分的苹果,依稀可以辨认的是,他穿的是夹克衫,纽扣脱落,衣领外翻,而且他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用水接触过他的身体了,当然,酒不算。
锐德把他口袋里的一个徽章掏了出来,“他.....是个治安官?”
领结先生翻来覆去的观察来那几乎褪色的金属圆环。
“没有枪,喝得醉醺醺的治安官?烙印军不会收留这样的**的!”福奈莉娅怒气冲冲的说完后痛叫一声,博士镊子上夹着一块酒瓶碎片。
“搞定了,坚强点,别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她拍拍黑帮头头的背,然后站起身,“不得不说,虽然他没带枪,但酒瓶子倒是扔的挺准,”
这么说,那个醉汉居然疯到用酒瓶子去丢福奈莉娅?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没有把他大卸八块,更令我惊奇的是,博士和福奈莉娅彼此靠得十分,仅仅一个晚上,关系就如此突飞猛进?今天出乎我意料的事有点太多了,我正考虑着要不要翻白眼昏倒来让今天更有趣一些。
曙光就推了推我。“他醒了。”她看向被钉上墙的新客人,“我在哪儿?”他惊慌的四处张望,声音比他的样貌年轻不少,“你们是谁?”
“这是地狱,我们是魔鬼。”福奈莉娅,虽然行动上什么也不能做,但依然可以用嘴皮子。
“你又一次醉倒在我的酒吧前了,治安官。”红墨低声通知那个脑袋一团糟的囚徒。
“哦,老天,洛格。”看见记者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把我放下来,我的腿开始麻了,”
“不要。”记者一口回绝,“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喝酒了。”说完,她自顾自的又倒满一杯,然后一口气喝下半数,“求你了,好记者—我没酒活不了啊。”他哀求着。
红墨刚将酒杯举至唇间,听到他这话,“砰”的一下,把杯子摔回桌上,吓了我们所有马一跳。
“你是懦夫还是哈巴狗?!警官?!”她吼出来,我暗自心惊,因为洛格的机械眼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旋转,“当年不可一世的‘银白瘟疫’在哪里?你是改名叫‘喝酒喝死的鬼魂’了吗?”
雄驹哑口无言,红墨恨恨的把他袖子上的两个钉子拔下来,等他摔下来时踩在他身上,“连我这个残废都有自尊心。警长!”她恨铁不成钢的转身离开,整个大厅静悄悄的,像是一个凄惨的葬礼。
***
“去哪?”
锐德问,“向西走三条街,婊-子街。”我说完只觉得口中苦涩,“蔚空跟我们说过计划了,”福奈莉娅接过话头,“但为什么不晚上行动?”她用一块超大的黑色斗篷把自己包了起来,盖住了赤红色的鬃毛和尾巴。
“白天更有效果,有更多小马能知道,而晚上我则有一个更好玩的活动。”
那条街(我不想再重复它的名字了)实际上只是一侧的废墟和另一侧用铁皮车厢组成的居住区,居住条件不详,车厢那边在没有轨道的情况下,堆积着,形成了一个半圆,它们的后面都是依山而建的城墙,我想从里边攻克这里实在是明智之举。
另一片废墟被重修了一部分,但大多数房子还是连屋顶都没有,不过他们将这里利用了起来,我从远处看见有三三两两的哨兵在上面溜达。
“没有暗哨,他们可没有合适的人选,在残砖破瓦里日复一日。”蔚空刚想打开打火机的翻盖,发现烟盒早就空空如也,只得作罢。
“奴贩之间有冲突吗?”我问天马。
“哈,领地和奴隶之间的争斗永远停止不了,”他呲笑一下,“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人手越来越少,”
我点点头。
我第一个从甬道走过,进入到街里面,“你们管事儿的是谁?”
我看向站在离我不远处靠墙发呆的卫兵,他睁大眼睛看向我,表现出浓浓的不耐烦。“妓院在那边,”他只是指着墙的另一侧,“你要爽爽就滚到那里去。”
我长叹一声,然后撇过头,拔出左轮枪,射穿了他的肚子,爆炸的枪声,让所有的护卫都发现了我,
“我想见你们的头!”我大声喊叫,声音盖过了中枪小马的惨叫,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一个满脸怒容,白发苍苍的老雄驹从中心空地的车厢里跳了出来,“你是谁?”他挥挥蹄子。两个小马把被血浸透的傻瓜拖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卖个关子,“我来提出一条和平的解决方案,你们释放所有关押着的奴隶,还他们自由,然后你们马上离开堡垒,再也别回来。”
他们放声大笑,我嘟起嘴,让他们笑个够。
“来了位英雄,哈?”老头搔了搔长虱子的鬃毛,“你来到我的地盘上,射死了我一个手下,然后想让我们卷铺盖走人?小姐,那边是青楼,我们是奴贩,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又点点头。
“谈判失败。真不应该。”
随后我冲着身边高楼叫了一句,“修草坪了!”上面飞掠出两道身影,蔚空开动了新的重机枪,一连串带着爆裂声响的尖头子弹,粉碎了被火力波及的卫兵,他的狂笑和子弹形成第一波的压制。
曙光发出两道激光后发现没别的事可做,于是向附近的掩体后俯冲,给躲在后面的枪手来一发蓄力能量弹的惊喜,我旋转着左轮枪,把迎面冲上来的一个披着粗麻披风的护卫用枪托打翻在地,听声音,他的鼻梁骨被打碎了,我把子弹射进他焦黄的眼球。
“福奈莉娅又到哪儿去了?”我四下张望,话音未落,废墟那边发出可怕的断裂声,整个墙壁在巨大的撞击下坍塌,碎裂,仅剩的残脱不全的墙壁难逃粉碎的命运,说时迟那时快,福奈莉娅趾高气扬的踏入刀光剑影,混乱不堪的战场,后面拖着比她大两倍的赤色战锤。
***
“有她收拾残局够了,”我心里想,随后挡住又一个卫兵刺过来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魔能长矛,我把匕首贴着他的毛杆向前滑行,迫使他丢掉武器,他立刻举起双蹄,
“我.......”
我将他打翻在地,投降两个字被咽回了他的肚子,普通的枪弹击中我的护甲几乎被弹开或者压扁,而他们糟糕透顶的枪法让我放心大胆的在空旷的平地上蹦来跳去。蔚空在空中像一座飞行的堡垒,压制着其他分散各处的火力点。毫不夸张的说,他牵制了整个战场。
突然有一声沉闷的喷射声从某个地方发出,然后是什么东西在半空划过的“嗖嗖”声。不妙。
“迫击炮!”我向前翻滚进一堆残砖瓦砾之中寻求掩护,而刚刚我所站的位置被炸弹翻开了一层新的土壤。
“左边的屋顶!”锐德扶起我,然后首次举起他的猎枪,从枪口中喷射出来的子弹,差不多有柠檬那么大,他命中了那个迫击炮的阵地,那里转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燃烧弹啊,老天。”
几个身上燃起熊熊烈焰的小马,尖叫着四处逃窜,让天边的景色颇为壮观,有些“火马”跃过了房顶的护栏,坠落到了下面,终结了火焰吞噬肉体的折磨,“烙印军马上就到了,”蔚空降落在我身边,用一连串精确的点射,打中了站在废弃水塔上的护卫的腿,他摔了下去,发出一段恐怖至极的惨叫。
傍晚,我们拖着疲惫的躯壳,踏进了酒吧藏身处。
“战果如何?”红墨站在吧台后,用湿润的毛巾擦拭发出闪光的玻璃杯,“好的不能再好!”我回答,“他们在大白天都没有追踪到我们。”
“或许下次可以动静小一点。”锐德掂量了一下是十字弩,“墙壁塌陷的那一段儿,半座城估计都听到了。”福奈莉娅打了个响鼻,没做理会,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黑帮头头什么时候脾气收敛了这么多?
***
片刻后。
我从水面下站起身来,点亮独角取过浴巾包住自己还在不断淌下水滴的身体。
不能用力的搓。我心想。不然毛皮会变蓬。
我着上新衣,与我之前的衣服不同的是,现在身上的这一件很合适,没有松松垮垮,也没有紧到让我喘不上来气,仅有一点让我不太满意。
黑色的贴身衬衫配上白色的内衬。拜托,我不是一个的老掉牙的绅士。
“只有这件尺寸适合你,”蔚空无奈的解释,我表示默认,对于女孩来说,我的骨架有点大,对于男孩来说,我又比较瘦小,能找到这件衣服也真是幸运。
“我们走,”我把护甲再次穿戴整齐,接下来可是有趣的时间。
“你们来了,”红墨拉开门,“都到齐了。”
我向屋里扫视一圈,戈利亚,锐德,福奈莉娅,钛尔蒙格,还有曙光。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看上去精神焕发。
“诸位,”我来到圆桌前,“今晚是很特别的一晚,我不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一张足够大的地图被摆在桌子上,“我们白天的行动取得了成效,”我点点早上被我们“光临”过的据点,“周围的据点都开始收缩阵地,我们通往城外的道路畅通了不少,”我画出一条线路,曲折,但躲过了巡逻的岗哨和奴贩的势力范围,
“烙印军可能会增派人手来加强巡逻,或多开几条巡逻线路,”福奈莉娅低头垂视线路图,
“所以我们来保护关口,要道。”
我说,“用最小的力量换取最大的优势,这是一位军事家的名言。”
我父亲说的,嗯.......
“你们要保护整条线路的畅通,必先镇守殉道者街,银松巷和“北方星辰”银行的屋顶。”红墨把几个地点标了出来,“有很多哨兵会经过殉道者街,那里是一条商业街来着,直到破袭把它变成了行刑台,吊架后面的建筑屋顶适合做第一道防线,隐蔽,坚固,而且视野好。”
“我会在那儿搭起我的枪架,”戈利亚擦擦蹄子,“锐德和你去。”我说。
兴奋从军火商的脸上消失了,“为什么要让一个绅士跟我守屋顶?”他有些不满的问。
“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呀,防止你在那里睡着或者感觉无聊。”锐德风趣的回答。
我在猜他明不明白戈利亚所谓的的无聊之类的,其实指代的是他。
红墨继续讲解,略过戈利亚沉闷的嘀咕,“银松巷里有我的马,如果有烙印军发现这里,他们会进行抗击,你们需要找一个传令兵去提醒我的马做准备。”
“啊哈,我只需要十分钟,请允许我的暂离。”蔚空弹了弹衣领,“你背着那么重的装备会影响你的速度,”想到他要飞越半个城市的上空,我不免担心,“御风和怒雨还没有释放全力呢。”他展开了健全的双翼,他给翅膀起名字,左边叫御风,右边叫怒雨,或者右边叫御.......
我记不住。
“给我安全回来,”我不想拒绝他主动请缨,即便我拒绝,到时候他也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重点注意北方星辰银行,它后面就是城门,也就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奴隶离出城门就安全了。”
“之后他们去哪儿?”曙光看着窗外,“即使不在这里,他们在废土上还是很容易遭受危险的。”
“我安排了一个值得信任的马接应他们,这点可以放心。”我把蹄子搭在桌沿上。
“今晚我们各司其职,现在出发!”
第十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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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
获得perk:枪械专家:短距离的,长的!我看长杆就不错!或许把枪托减轻,再配把刺刀就更漂亮了!(你的蹄枪,霰弹枪,步枪,机枪造成的伤害提高百分之十五,改造枪械所需的零件更少,并且所需时间也更短。)
格斗新手:你的身手不错,至少比小巷中烂醉如泥的水手强那么一点点。(近战的强力一击与冲刺消耗的体力小幅度减少,造成的伤害增加百分之十,如果是空蹄,则效果翻倍。)
出剑如风:潜伏效果增加,潜伏状态下造成的伤害翻倍并且在一定概率下晕眩敌人。(该技能会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