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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上，内心被残酷的现实撕扯成千万片，这种绞痛甚至比身体上的任何创伤都更加严重，我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左眼，甚至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在他们将这一坨机械组件塞进我的身体后，“威廉•莱切尔”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心如乱麻，胡思乱想，感觉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将我自己逼疯。
这就是暮光她们的感觉吗？
我抽了抽鼻子，喉咙有些哽咽，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蠢，简直就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大笨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保护自己身边的小马？
无助与恐慌紧紧掐住我的喉咙，我看着自己的蹄子，仿佛亲人与朋友的鲜血在上面流淌着。
我一直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我瘫坐在地上，思念起自己曾经的战友们，但他们早就化为累累白骨，却唯独抛下我一个苟活于世。
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带着内疚卑微的继续活着。
我看向窗外，这里只有一层，如果我现在偷偷溜走，去找一个渺无人烟，没有小马能找到我的地方……或许我可以没有任何牵挂的死去，得到两百年前早就应该获得的安息。
我身上突然多了一层软绵绵，很暖和的东西，是毯子……我不用眼睛也能感觉的出来。
“感觉好点了吗？”红墨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把毯子紧紧围在身体上，但仍然抖个不停，“不好，”我抑制住泪水，哪怕她根本看不到我的泪水划过脸颊，“我不再是我了，我感觉……很糟。”
我感觉一对蹄子环在我身上，“你就像多年前的我自己。”洛格•红墨的语气依然平静，带着点忧伤。“迷茫，悲痛，为自己缺少的部分哭泣。”
我没有搭话，继续听着她的话。
“这会很难去适应，威廉，但你最终会适应，”她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伤疤会褪去颜色，伤口会愈合，而小马会变得更加坚强。”
“曾经，那颗眼球是我最大的痛苦，多年前我无时不刻在想着把它扯出来，然后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但是……”
她把我转了过来，我们无声的对视着，这一幕仿佛永恒，在漆黑的房间里，我们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她一只眼戴着眼罩，而我则半张脸面目全非。
“我做不到，威廉，每当我举起蹄枪对准自己的头时，我做不到。”她摇着头，似乎在陈述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每当想起老约翰，钛博士，和群星眼站在我的尸体前的表情，我按不下那个扳机，”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而我仿佛看到了别样的情感，“你去想想，如果早上你在医师进房前扣下了扳机，蔚空会怎么样？曙光该怎么办？戈利亚呢？他们全都仰仗着你，他们追随着你，你就甘愿狠心抛下他们不管了？”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把头埋进她的脖颈，“还要你来安慰我。”
“不幸降临在每个小马身上，我比较擅长和别的小马一起分担悲伤。”她笑了，笑容却带着些忧伤，“不再想着逃跑了？”
“不想了，”我也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这很难，但我会适应的。”
“我就保守你喜欢哭鼻子的这个小秘密吧。”她的蹄子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嘿！我才没有爱哭呢！但我的抗议她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转身关上了房门。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内心的压迫感减轻了很多，左眼处传来的疼痛感还在，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闭上了右眼。
我会适应的。
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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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曙光问道，她虽然看上去很镇定，但是肯定紧张的要死。
我环顾了一下屋里的小马们，一个不剩全看到，多亏了某个功能，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额角的汗水。
“我想它起作用了。”我看着曙光说，语气中带着些许俏皮。
在屋里的所有小马都松了口气。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疼吗？”曙光问。
“没有，”我回答着，同时“看”向她，“感觉眼窝里有点热乎乎的。”
“是能源宝石在运作，”红墨解释道，“我经常也有那样的感觉。”现在她用眼罩遮住了自己缺失了眼球的眼眶。
“谢谢你，红墨。”我点点头，心中怀着无限的感激，“谢谢你的馈赠。”
“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记者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我老了，不戴着那玩意也行，话说回来………”她偏了下头，“你猜谁回来了？”
房间的门被突然撞开，一个身材高大，一头猩红新月型鬃毛的机械马在空中欢呼了一声，落地后还用四只蹄子踏着碎步，“哈哈！我回来了！快看我的宝贝身体！我爱死它们了！”
福奈利娅的插入让气氛缓和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放松。
我看着一边目瞪口呆的灰烬，哈哈大笑着把她搂了过来，跟她说，“她一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是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吗？”
“她还不如不知道呢。”戈利亚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这下她知道自己在为一个超龄儿童卖命了。”
我用两只眼睛瞪了他一下。
我也趁这段闲暇时光检查了一下义眼的功能，既来之则安之，我可能后半生都要和这个“眼睛”为伴了，最好现在抓紧时间学习。
从这里可以看到我的背包与物品，我有理由怀疑钛博士把我的哔哔小马和这个义眼的功能进行了一些整合，让它们彼此兼容，此外，在不那么碍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罗盘和地图，这确实很方便…………
就是有点怪罢了。
“看上去没那么糟。”蔚空走进了房间，我注意到他一只蹄子打着石膏，“我在隔壁房间都能听见你们叽叽喳喳的。”
“喜欢我的新造型吗？”我用笑容迎接这个负伤的英雄。
“看上去像是机械战马。”天马想捂着嘴偷乐，但是因为有石膏，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为了接住你，我的翅膀都要扇断了，最后冲击力也差点让我的蹄子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是我走运，你没有看上去那么胖。”
我把一个枕头扔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苦中作乐，或许这就是我们俩个的生活方式。
“好吧……”我掀开被子，走下了床，并且同时挡住了曙光伸过来的蹄子。
“我自己就可以。”
然后我看向克丽丝，她那对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睛正在我的身上挖洞。
“医生，请给我一个眼罩。”我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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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走过旧荣邦的大街小巷，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逸，在过去的几天里，旧荣邦迅速恢复，重建家园，再次开通商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看到远处有一片陵园，牧师陪伴着几个正在哭泣的小马，有一些小马，再也看不到和平之后的景象，他们因谎言与阴谋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诡计啊，诡计，是一个狡诈贪婪的商贩，它总是让无辜的小马用鲜血买单。
在我走过营地的时候，一些旧荣邦的卫兵看了过来，一些向我挥舞蹄子，一些在点头致意，剩下的大部分是在看热闹，这场战争让绝大多数没见过血的新兵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男子汉，他们从战场上生存下来，这将是他们一生最宝贵的经验。
或许也是一生的梦魇。
战争残酷，战火无情，但这些困难将始终成为每一个士兵的羁绊，比任何钢铁都要坚硬，说实话，我有些嫉妒，女王陛下能有这么多忠心耿耿，奋战沙场的将士，两百年前的战争更加惨烈，泪水与血液将沙地润成了泥泞的道路，马国内部却仍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追名逐利。
“将士们正为荣誉与自由浴血奋战在沙场，我岂能独睡花床梦想入天堂？”这句诗是对贵族们最有力，最辛辣的讽刺。
午夜将军无声的和我并排走着，默默无语，他也在思考，很努力的思考，但是在我看来，他只是在纠结一个问题，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你很大胆。”他在我们俩沉默的走完一半路程的时候给出了我的评语。
“不，”我笑着否决了，“我这个叫做愚蠢。”
他也笑了，但很谨慎，“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我望向他，“我之前和你的妻子谈过，我想争取旧荣邦的支持与尊重，她说她会向女王禀告，但我想她很可能会“忘掉”，所以我想来亲自见一见陛下。”
“哦……那行啊……”午夜有点疲惫的回应到，我观察到他下垂的眼袋，黑眼圈。
“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他露出一抹苦笑，“战争开始前。”
他累坏了，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是。
谈话间，我们来到了宫殿前，一批小马正在往外走，大多数是官员，和一些请愿的小马。他们叽叽喳喳，争论不休，呼来喝去，简直就是两百年前的翻版。
“听好了，如果你揪出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别忘了带着我的那一份，踢他的屁股，”
“我会的。”我笑着说。
“成交。”他和我碰了下蹄子。然后打了个哈欠，走向另一个营地，“失陪，我现在得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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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你醒过来了！”女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在和我握住蹄子的前一刻，她看到我的异样，她看着那一只义眼，表情有点失落，“哦，他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可以承受的住这样的损失。”我笑吟吟的，握住女王的蹄子，和她一起坐下。
“经历一场战争后感觉怎么样啊？”
她长舒了一口气，“糟糕，接二连三的糟糕事不停的追过来，让我没有哪怕一分钟能冷静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些谁都看在眼里，这些都表明你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君主了。”
她只是摇头。
…
我们谈论了很长时间，最后我说：“莉莎在哪里？”
她回答，“在后面的卧室，她………”女王心疼的偏过头去，但又强撑着把脸转过来，“她的状态很不好，这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可能会伴随她的一生。”
我站起来，说，“我去见一见她。”
“第二间屋子就是………”女王说，“你在干什么？”她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绑在头上，遮住了义眼。
“我不想吓到她。”我轻声说。
“谢谢你，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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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门，看到床上一个用被子围成的小堡垒。
“我不想吃饭！”被子里传出大声的抗议，“走开！”
“莉莎？”我轻轻的唤她。
被子里突然没了声音，“酸齿姐姐？”
我笑出了声，“是我。”
她费劲的把被子给转过来，小脸蛋看着我，眼角湿润着，“姐姐……我害怕。”
我坐在床上，抱紧了她，“我在这里，坏马伤害不到你，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为什么……他们要做那样的坏事………”莉莎哽咽的说着，随后在我怀中泣不成声。
我可以严厉的告诉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也可以用哄骗小孩子的办法让她冷静，或者列举出很多例子来冷静得分析。
但我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直到孩子将所有的委屈发泄了出去时，我用纸巾擦拭她的眼角，“莉莎，我知道这很难，或许你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些事。”我和她对视着，“但你要学会去相信，学会去博爱，不要让这些事情绊倒你，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把这些破事全都踩在蹄子下，去学会坚强，莉莎，坚强会是你最强大的武器，而且。”我抱紧她，“你不是孤单一马。”
她同样抱着我，“我不明白………”她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我带你去找天使，她永远都在守护着你，莉莎。”
“可是爸爸曾经说过天使是不存在的………”孩子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我就可以找到……”我抱起她，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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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天使在那里。”我给莉莎指着，蹄子对着的正是女王。
“你的姐姐一直都在守护着你，她疼爱你，把你视为自己的生命，难道她不是你的天使吗？”
莉莎听了之后沉默良久，之后缓缓走向了女王。
激动的女王一把将妹妹抱进怀中，“我的宝贝，妹妹……对不起，姐姐没能保护好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莉莎也回抱了女王。
我伫立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小马泪眼婆娑的拥抱在一起。
然后。
我走向出口。
甚至嘴中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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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曙光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我。
在旧荣邦的城门前，站在城墙上的哨兵向我们致意后就离开了，城门缓缓的关上。
“我们该做的，也做了，能得到得东西也得到了。”我简单的说，检查了一下左轮枪的弹药，“大家伙儿，补给的怎么样？”
“全副武装，队长！”戈利亚在后面叫的热情洋溢，他看着自己在狙击步枪上新安上的瞄具，开心的不得了，蔚空则把能提供简单防护的皮甲换成了更坚固一些的防弹护甲，他表示这不会限制住他的机动性。
至于福奈利娅，她好的不得了，钛博士给她制作的新身体扩增了不少东西，很多适合她这个破坏狂的武器在她的伺服器里蠢蠢欲动，而她自己也很高兴能摆脱笨重的机甲卫兵身体。
至于我，哈！丢了点零件，之后又安上了新的！我看上去越来越废土了。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你是怎么安置亚米雷德的？”蔚空问道。
“我能想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加入铁骑卫，当然，是白银之蹄的分部。”我耸耸肩，我还没傻到把一个战前尸鬼送到仇恨辐射变种生物大军里头，费谢尔表示分部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所以他对亚米雷德的加入表示欢迎。
“好吧，你说了算，队长。”蔚空看向远方的城市废墟，“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向北走，灰烬给了我一份地图，”我查看着哔哔小马，“在喙灵顿的内部地带，我猜学院派就潜伏在那附近。”
“你找那群强迫症科学家干什么？”曙光和蔚空异口同声，仿佛我说了个很荒缪的点子。
“我们之前经历的种种都和学院派的势力有关系，”我解释道，“在我看来，他们的科技水平足以支撑我的观点，学院派在推波助澜，或者，里面的一些小马在推波助澜，以此来实现某些更不为马知的秘密。”
“真是简洁明了，”戈利亚嘟囔着，“大家都说那里是一座超级死城，里面有各种可怕的怪物，杀马音波，软绵绵的尸鬼，还有看不到的鬼魂。”
“我觉得范围要更小一点，你应该在说中心城。”我打了个响鼻，“咱们不会到那里去，我选择了一些比较安全的路线，没有软绵绵尸鬼，没有鬼魂，走运的话只会碰到臭烘烘的辐射生物还有神志不清的掠夺者。”
在经过一整座看上去被炮火夷平的城市废墟后，天色见晚，废土的夜晚会变得格外寒冷刺骨，我们也一致同意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来过夜，要是能找到一个有床铺的房子就更棒了。
公主眷顾我们，在另一片废墟中，我们找到了一座还在屹立着的旅馆，它周围尽是倒塌的房屋，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睡在同一间屋子里，而仅有的一张床则是让给了曙光，其他马把睡袋铺好，我则是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出去巡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威胁或者是陷阱之类的东西。”我把左轮枪准备好，又转动了一下警棍，确保我能快速的把它从皮套里抽出来。
“你一个马能行吗……？”曙光有些怀疑的看着我。
我笑了，指了指自己的义眼，“我现在可是变得更强了哦，这点小事不用担心。”
“你是拗不过她的，曙光。”蔚空闷笑了一声，“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就这样躺下好了。”他躺在自己的睡袋上，伸了下懒腰，“然后等她自己惹出乱子咱们再去救她就好了。”
我哪里有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嘟着嘴冲着蔚空做了下鬼脸，然后扭头离开。
“要平安回来啊！”曙光挥了挥蹄子。仍然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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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浮着左轮枪，望向了被废弃马车和垃圾瓦砾堆占据的公路，在不远地方，我听见了镭射枪的射击声和尸鬼那带有标志性的嘶吼。
我驻足倾听了一会儿，听上去那些小马寡不敌众，不断的射击，但是阵线却一直在后退。
想到这儿，我加快了脚步，向着发生战斗的远处跑去。
在过了大约五分钟的光景，我看到了一共六个头戴牛仔帽，穿着简易护甲的小马正在用镭射步枪射击尸鬼群，他们正在把守一座桥，而尸鬼们正在胡乱的发动着攻击。
“守住阵线！守住这该死的阵线！”一个看上去像是队长的小马正在一边开火一边下达指令，他用一连串精准的射击汽化了数个尸鬼，然后大声喊着，“我要看到你们的有效火力！形成压制！不要到处乱射！”他把站的过于靠前的士兵拽回掩体，“掩护好你的队友！”他吼道，“不要再用过载模式开枪了！你的枪会过热的！”他挺起刺刀，把锋利的刃尖刺入一个冲过来的尸鬼的喉咙里。
这时，一个尸鬼突破了防线，尽管它失去了一只胳膊，但他还是抓住了一个士兵小马的腿，那个小马惊恐的大叫起来，镭射枪胡乱开火，有一发差点打中远处了我。
我立刻抽出狙击步枪，进入了辅助瞄准系统，瞄准了那个尸鬼的挥舞的蹄子和头，扣下了扳机。
那只尸鬼被子弹的冲击力震了出去，倒地的士兵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被战友带离了交火屠杀区。
我再次瞄准，左眼的辅助瞄准系统逐渐让我喜欢起这个机械装置了。这次我装填上了小型白磷燃烧弹，瞄准正在尸鬼群中间的三只尸鬼。
砰！砰！砰！
那三只尸鬼被高温点燃，同时白磷也起到了迷惑周围尸鬼，减慢速度的作用，整个尸鬼的进攻变得迟缓，不再尖锐。
看到那群小马已经重整阵线，并且严阵以待，我把枪收了起来，转身欲走。
“嘿！等等！”我听见了身后，那个好像是队长的小马正在呼唤着我。
抱歉。
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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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废土有着独特且诡异的安静，同时不乏致命的陷阱，嗜杀成性的辐射生物，还有………
两个拿着镭射枪，戴着牛仔帽的小孩儿？
我一时间不确定镭射枪加上牛仔帽是不是成为了废土的一种传统，还是说这是什么新时尚，在旧荣邦的日子让我变得落伍了？
不对，真要抠字眼的话我已经落伍两百年了。
不管怎样，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如此危险的城市废墟？还是在黑夜？
我决定先不发声，先跟踪他们一段时间，出于我之前与掠夺者幼驹的不亲密接触，我对半夜突然出现的小孩可不会失去戒备心。
两个小家伙走了有一段时间，稍小一点的那个好像快要走不动了，他对身边较大的幼驹说，“玛利亚……我好饿…。”
叫做玛利亚的雌驹抚慰性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们先去那间屋子里避避寒风，等暖和起来我再给你吃的，好不好？亚眠？”
“嗯………”小雄驹听话的跑向离他们不远的小屋子，那里看上去是一间荒废的漫画店。
我看到那个叫玛利亚的小马打开了她的鞍包，然后发出了一阵叹息。随后紧跟着叫做亚眠的小马跑了进去。
我咂了咂嘴，只感觉嘴中苦涩，他们应该没有多少食物了，我想到自己鞍包里面的罐头。
但………即使我给了他们一份食物，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在废土上流浪可不是过家家，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旅行到很远的地方？
突然，我听见那间房子里传出一声尖叫，吓得我一激灵，随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我透过那间漫画店的橱窗看到后面有尸鬼，它们之前躺在地上装死，现在又都“活”了过来。
我看到较大的那个女孩鼓起勇气用她的镭射枪开了两枪，但不知道是她的运气太差还是子弹的问题，这些尸鬼只受到了轻微损伤而没有直接气化。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被包围了，我撞向漫画店的门口，结果发现那两扇门被一根钢筋给卡住了，那个女孩应该是为了晚上过夜时不被袭击，但现在却把自己给害了，我快速的浏览身边的东西，最后看到了一个躺在外面的座椅。
我急中生智，用法力抄起那把椅子，用吃奶的力气砸向漫画店的橱窗，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我的怒吼，尸鬼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我扑进漫画店，被法力包裹的警棍首先把离我最近的尸鬼给抽了出去，它一声怪叫摔进了“限时打折20%”的货架垃圾中，第二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我用哔哔小马卡住了它的牙，在我的义眼视野里这群褐绿色的怪物更加恐怖了，在我用左轮枪解决了这个麻烦后，胃部不禁泛起了恶心。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不算在垃圾堆里扑腾的那位仁兄，还有三只，只不过现在再从鞍包里掏武器已经来不及了。
“借我用一下。”我浮起玛利亚的镭射枪，试着开了几枪，但那只让那两只尸鬼稍微顿了几下。
“你逗我呢？！”我看向这把枪，怀疑她把炒豆当做子弹填了进去。然后我猛然想起之前在桥上见到的那些小马在对付近距离的尸鬼时似乎射出了霰弹型的镭射子弹。
我看向枪身，果然有第二种开火方式，“过载”模式！
我再次开火，这次效率就大多了，激光子弹的散射直接把第一只扑过来的尸鬼轰飞了，当他落地时上半身已经不见了。
第二只尸鬼的蹄子在空气中乱挥，我在她的胸口上射出满满一发过载能量子弹，让她瞬间汽化。
最后一只。
我来到垃圾堆前，踩在正在乱咬乱抓的尸鬼身上，飘起左轮枪。
“晚安吧。”我说。
砰！
当骚乱终于停下后，我转身走向那两个孩子，想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受伤。
但这时只听那个名叫玛利亚的女孩颤抖着问着，“妈……妈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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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上，内心被残酷的现实撕扯成千万片，这种绞痛甚至比身体上的任何创伤都更加严重，我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左眼，甚至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在他们将这一坨机械组件塞进我的身体后，“威廉•莱切尔”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心如乱麻，胡思乱想，感觉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将我自己逼疯。
这就是暮光她们的感觉吗？
我抽了抽鼻子，喉咙有些哽咽，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蠢，简直就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大笨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保护自己身边的小马？
无助与恐慌紧紧掐住我的喉咙，我看着自己的蹄子，仿佛亲人与朋友的鲜血在上面流淌着。
我一直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我瘫坐在地上，思念起自己曾经的战友们，但他们早就化为累累白骨，却唯独抛下我一个苟活于世。
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带着内疚卑微的继续活着。
我看向窗外，这里只有一层，如果我现在偷偷溜走，去找一个渺无人烟，没有小马能找到我的地方……或许我可以没有任何牵挂的死去，得到两百年前早就应该获得的安息。
我身上突然多了一层软绵绵，很暖和的东西，是毯子……我不用眼睛也能感觉的出来。
“感觉好点了吗？”红墨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把毯子紧紧围在身体上，但仍然抖个不停，“不好，”我抑制住泪水，哪怕她根本看不到我的泪水划过脸颊，“我不再是我了，我感觉……很糟。”
我感觉一对蹄子环在我身上，“你就像多年前的我自己。”洛格•红墨的语气依然平静，带着点忧伤。“迷茫，悲痛，为自己缺少的部分哭泣。”
我没有搭话，继续听着她的话。
“这会很难去适应，威廉，但你最终会适应，”她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伤疤会褪去颜色，伤口会愈合，而小马会变得更加坚强。”
“曾经，那颗眼球是我最大的痛苦，多年前我无时不刻在想着把它扯出来，然后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但是……”
她把我转了过来，我们无声的对视着，这一幕仿佛永恒，在漆黑的房间里，我们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她一只眼戴着眼罩，而我则半张脸面目全非。
“我做不到，威廉，每当我举起蹄枪对准自己的头时，我做不到。”她摇着头，似乎在陈述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每当想起老约翰，钛博士，和群星眼站在我的尸体前的表情，我按不下那个扳机，”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而我仿佛看到了别样的情感，“你去想想，如果早上你在医师进房前扣下了扳机，蔚空会怎么样？曙光该怎么办？戈利亚呢？他们全都仰仗着你，他们追随着你，你就甘愿狠心抛下他们不管了？”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把头埋进她的脖颈，“还要你来安慰我。”
“不幸降临在每个小马身上，我比较擅长和别的小马一起分担悲伤。”她笑了，笑容却带着些忧伤，“不再想着逃跑了？”
“不想了，”我也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这很难，但我会适应的。”
“我就保守你喜欢哭鼻子的这个小秘密吧。”她的蹄子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嘿！我才没有爱哭呢！但我的抗议她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转身关上了房门。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内心的压迫感减轻了很多，左眼处传来的疼痛感还在，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闭上了右眼。
我会适应的。
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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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曙光问道，她虽然看上去很镇定，但是肯定紧张的要死。
我环顾了一下屋里的小马们，一个不剩全看到，多亏了某个功能，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额角的汗水。
“我想它起作用了。”我看着曙光说，语气中带着些许俏皮。
在屋里的所有小马都松了口气。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疼吗？”曙光问。
“没有，”我回答着，同时“看”向她，“感觉眼窝里有点热乎乎的。”
“是能源宝石在运作，”红墨解释道，“我经常也有那样的感觉。”现在她用眼罩遮住了自己缺失了眼球的眼眶。
“谢谢你，红墨。”我点点头，心中怀着无限的感激，“谢谢你的馈赠。”
“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记者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我老了，不戴着那玩意也行，话说回来………”她偏了下头，“你猜谁回来了？”
房间的门被突然撞开，一个身材高大，一头猩红新月型鬃毛的机械马在空中欢呼了一声，落地后还用四只蹄子踏着碎步，“哈哈！我回来了！快看我的宝贝身体！我爱死它们了！”
福奈利娅的插入让气氛缓和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放松。
我看着一边目瞪口呆的灰烬，哈哈大笑着把她搂了过来，跟她说，“她一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是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吗？”
“她还不如不知道呢。”戈利亚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这下她知道自己在为一个超龄儿童卖命了。”
我用两只眼睛瞪了他一下。
我也趁这段闲暇时光检查了一下义眼的功能，既来之则安之，我可能后半生都要和这个“眼睛”为伴了，最好现在抓紧时间学习。
从这里可以看到我的背包与物品，我有理由怀疑钛博士把我的哔哔小马和这个义眼的功能进行了一些整合，让它们彼此兼容，此外，在不那么碍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罗盘和地图，这确实很方便…………
就是有点怪罢了。
“看上去没那么糟。”蔚空走进了房间，我注意到他一只蹄子打着石膏，“我在隔壁房间都能听见你们叽叽喳喳的。”
“喜欢我的新造型吗？”我用笑容迎接这个负伤的英雄。
“看上去像是机械战马。”天马想捂着嘴偷乐，但是因为有石膏，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为了接住你，我的翅膀都要扇断了，最后冲击力也差点让我的蹄子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是我走运，你没有看上去那么胖。”
我把一个枕头扔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苦中作乐，或许这就是我们俩个的生活方式。
“好吧……”我掀开被子，走下了床，并且同时挡住了曙光伸过来的蹄子。
“我自己就可以。”
然后我看向克丽丝，她那对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睛正在我的身上挖洞。
“医生，请给我一个眼罩。”我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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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走过旧荣邦的大街小巷，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逸，在过去的几天里，旧荣邦迅速恢复，重建家园，再次开通商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看到远处有一片陵园，牧师陪伴着几个正在哭泣的小马，有一些小马，再也看不到和平之后的景象，他们因谎言与阴谋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诡计啊，诡计，是一个狡诈贪婪的商贩，它总是让无辜的小马用鲜血买单。
在我走过营地的时候，一些旧荣邦的卫兵看了过来，一些向我挥舞蹄子，一些在点头致意，剩下的大部分是在看热闹，这场战争让绝大多数没见过血的新兵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男子汉，他们从战场上生存下来，这将是他们一生最宝贵的经验。
或许也是一生的梦魇。
战争残酷，战火无情，但这些困难将始终成为每一个士兵的羁绊，比任何钢铁都要坚硬，说实话，我有些嫉妒，女王陛下能有这么多忠心耿耿，奋战沙场的将士，两百年前的战争更加惨烈，泪水与血液将沙地润成了泥泞的道路，马国内部却仍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追名逐利。
“将士们正为荣誉与自由浴血奋战在沙场，我岂能独睡花床梦想入天堂？”这句诗是对贵族们最有力，最辛辣的讽刺。
午夜将军无声的和我并排走着，默默无语，他也在思考，很努力的思考，但是在我看来，他只是在纠结一个问题，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你很大胆。”他在我们俩沉默的走完一半路程的时候给出了我的评语。
“不，”我笑着否决了，“我这个叫做愚蠢。”
他也笑了，但很谨慎，“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我望向他，“我之前和你的妻子谈过，我想争取旧荣邦的支持与尊重，她说她会向女王禀告，但我想她很可能会“忘掉”，所以我想来亲自见一见陛下。”
“哦……那行啊……”午夜有点疲惫的回应到，我观察到他下垂的眼袋，黑眼圈。
“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他露出一抹苦笑，“战争开始前。”
他累坏了，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是。
谈话间，我们来到了宫殿前，一批小马正在往外走，大多数是官员，和一些请愿的小马。他们叽叽喳喳，争论不休，呼来喝去，简直就是两百年前的翻版。
“听好了，如果你揪出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别忘了带着我的那一份，踢他的屁股，”
“我会的。”我笑着说。
“成交。”他和我碰了下蹄子。然后打了个哈欠，走向另一个营地，“失陪，我现在得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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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你醒过来了！”女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在和我握住蹄子的前一刻，她看到我的异样，她看着那一只义眼，表情有点失落，“哦，他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可以承受的住这样的损失。”我笑吟吟的，握住女王的蹄子，和她一起坐下。
“经历一场战争后感觉怎么样啊？”
她长舒了一口气，“糟糕，接二连三的糟糕事不停的追过来，让我没有哪怕一分钟能冷静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些谁都看在眼里，这些都表明你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君主了。”
她只是摇头。
…
我们谈论了很长时间，最后我说：“莉莎在哪里？”
她回答，“在后面的卧室，她………”女王心疼的偏过头去，但又强撑着把脸转过来，“她的状态很不好，这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可能会伴随她的一生。”
我站起来，说，“我去见一见她。”
“第二间屋子就是………”女王说，“你在干什么？”她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绑在头上，遮住了义眼。
“我不想吓到她。”我轻声说。
“谢谢你，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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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门，看到床上一个用被子围成的小堡垒。
“我不想吃饭！”被子里传出大声的抗议，“走开！”
“莉莎？”我轻轻的唤她。
被子里突然没了声音，“酸齿姐姐？”
我笑出了声，“是我。”
她费劲的把被子给转过来，小脸蛋看着我，眼角湿润着，“姐姐……我害怕。”
我坐在床上，抱紧了她，“我在这里，坏马伤害不到你，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为什么……他们要做那样的坏事………”莉莎哽咽的说着，随后在我怀中泣不成声。
我可以严厉的告诉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也可以用哄骗小孩子的办法让她冷静，或者列举出很多例子来冷静得分析。
但我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直到孩子将所有的委屈发泄了出去时，我用纸巾擦拭她的眼角，“莉莎，我知道这很难，或许你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些事。”我和她对视着，“但你要学会去相信，学会去博爱，不要让这些事情绊倒你，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把这些破事全都踩在蹄子下，去学会坚强，莉莎，坚强会是你最强大的武器，而且。”我抱紧她，“你不是孤单一马。”
她同样抱着我，“我不明白………”她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我带你去找天使，她永远都在守护着你，莉莎。”
“可是爸爸曾经说过天使是不存在的………”孩子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我就可以找到……”我抱起她，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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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天使在那里。”我给莉莎指着，蹄子对着的正是女王。
“你的姐姐一直都在守护着你，她疼爱你，把你视为自己的生命，难道她不是你的天使吗？”
莉莎听了之后沉默良久，之后缓缓走向了女王。
激动的女王一把将妹妹抱进怀中，“我的宝贝，妹妹……对不起，姐姐没能保护好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莉莎也回抱了女王。
我伫立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小马泪眼婆娑的拥抱在一起。
然后。
我走向出口。
甚至嘴中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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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曙光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我。
在旧荣邦的城门前，站在城墙上的哨兵向我们致意后就离开了，城门缓缓的关上。
“我们该做的，也做了，能得到得东西也得到了。”我简单的说，检查了一下左轮枪的弹药，“大家伙儿，补给的怎么样？”
“全副武装，队长！”戈利亚在后面叫的热情洋溢，他看着自己在狙击步枪上新安上的瞄具，开心的不得了，蔚空则把能提供简单防护的皮甲换成了更坚固一些的防弹护甲，他表示这不会限制住他的机动性。
至于福奈利娅，她好的不得了，钛博士给她制作的新身体扩增了不少东西，很多适合她这个破坏狂的武器在她的伺服器里蠢蠢欲动，而她自己也很高兴能摆脱笨重的机甲卫兵身体。
至于我，哈！丢了点零件，之后又安上了新的！我看上去越来越废土了。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你是怎么安置亚米雷德的？”蔚空问道。
“我能想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加入铁骑卫，当然，是白银之蹄的分部。”我耸耸肩，我还没傻到把一个战前尸鬼送到仇恨辐射变种生物大军里头，费谢尔表示分部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所以他对亚米雷德的加入表示欢迎。
“好吧，你说了算，队长。”蔚空看向远方的城市废墟，“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向北走，灰烬给了我一份地图，”我查看着哔哔小马，“在喙灵顿的内部地带，我猜学院派就潜伏在那附近。”
“你找那群强迫症科学家干什么？”曙光和蔚空异口同声，仿佛我说了个很荒缪的点子。
“我们之前经历的种种都和学院派的势力有关系，”我解释道，“在我看来，他们的科技水平足以支撑我的观点，学院派在推波助澜，或者，里面的一些小马在推波助澜，以此来实现某些更不为马知的秘密。”
“真是简洁明了，”戈利亚嘟囔着，“大家都说那里是一座超级死城，里面有各种可怕的怪物，杀马音波，软绵绵的尸鬼，还有看不到的鬼魂。”
“我觉得范围要更小一点，你应该在说中心城。”我打了个响鼻，“咱们不会到那里去，我选择了一些比较安全的路线，没有软绵绵尸鬼，没有鬼魂，走运的话只会碰到臭烘烘的辐射生物还有神志不清的掠夺者。”
在经过一整座看上去被炮火夷平的城市废墟后，天色见晚，废土的夜晚会变得格外寒冷刺骨，我们也一致同意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来过夜，要是能找到一个有床铺的房子就更棒了。
公主眷顾我们，在另一片废墟中，我们找到了一座还在屹立着的旅馆，它周围尽是倒塌的房屋，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睡在同一间屋子里，而仅有的一张床则是让给了曙光，其他马把睡袋铺好，我则是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出去巡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威胁或者是陷阱之类的东西。”我把左轮枪准备好，又转动了一下警棍，确保我能快速的把它从皮套里抽出来。
“你一个马能行吗……？”曙光有些怀疑的看着我。
我笑了，指了指自己的义眼，“我现在可是变得更强了哦，这点小事不用担心。”
“你是拗不过她的，曙光。”蔚空闷笑了一声，“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就这样躺下好了。”他躺在自己的睡袋上，伸了下懒腰，“然后等她自己惹出乱子咱们再去救她就好了。”
我哪里有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嘟着嘴冲着蔚空做了下鬼脸，然后扭头离开。
“要平安回来啊！”曙光挥了挥蹄子。仍然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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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浮着左轮枪，望向了被废弃马车和垃圾瓦砾堆占据的公路，在不远地方，我听见了镭射枪的射击声和尸鬼那带有标志性的嘶吼。
我驻足倾听了一会儿，听上去那些小马寡不敌众，不断的射击，但是阵线却一直在后退。
想到这儿，我加快了脚步，向着发生战斗的远处跑去。
在过了大约五分钟的光景，我看到了一共六个头戴牛仔帽，穿着简易护甲的小马正在用镭射步枪射击尸鬼群，他们正在把守一座桥，而尸鬼们正在胡乱的发动着攻击。
“守住阵线！守住这该死的阵线！”一个看上去像是队长的小马正在一边开火一边下达指令，他用一连串精准的射击汽化了数个尸鬼，然后大声喊着，“我要看到你们的有效火力！形成压制！不要到处乱射！”他把站的过于靠前的士兵拽回掩体，“掩护好你的队友！”他吼道，“不要再用过载模式开枪了！你的枪会过热的！”他挺起刺刀，把锋利的刃尖刺入一个冲过来的尸鬼的喉咙里。
这时，一个尸鬼突破了防线，尽管它失去了一只胳膊，但他还是抓住了一个士兵小马的腿，那个小马惊恐的大叫起来，镭射枪胡乱开火，有一发差点打中远处了我。
我立刻抽出狙击步枪，进入了辅助瞄准系统，瞄准了那个尸鬼的挥舞的蹄子和头，扣下了扳机。
那只尸鬼被子弹的冲击力震了出去，倒地的士兵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被战友带离了交火屠杀区。
我再次瞄准，左眼的辅助瞄准系统逐渐让我喜欢起这个机械装置了。这次我装填上了小型白磷燃烧弹，瞄准正在尸鬼群中间的三只尸鬼。
砰！砰！砰！
那三只尸鬼被高温点燃，同时白磷也起到了迷惑周围尸鬼，减慢速度的作用，整个尸鬼的进攻变得迟缓，不再尖锐。
看到那群小马已经重整阵线，并且严阵以待，我把枪收了起来，转身欲走。
“嘿！等等！”我听见了身后，那个好像是队长的小马正在呼唤着我。
抱歉。
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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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废土有着独特且诡异的安静，同时不乏致命的陷阱，嗜杀成性的辐射生物，还有………
两个拿着镭射枪，戴着牛仔帽的小孩儿？
我一时间不确定镭射枪加上牛仔帽是不是成为了废土的一种传统，还是说这是什么新时尚，在旧荣邦的日子让我变得落伍了？
不对，真要抠字眼的话我已经落伍两百年了。
不管怎样，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如此危险的城市废墟？还是在黑夜？
我决定先不发声，先跟踪他们一段时间，出于我之前与掠夺者幼驹的不亲密接触，我对半夜突然出现的小孩可不会失去戒备心。
两个小家伙走了有一段时间，稍小一点的那个好像快要走不动了，他对身边较大的幼驹说，“玛利亚……我好饿…。”
叫做玛利亚的雌驹抚慰性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们先去那间屋子里避避寒风，等暖和起来我再给你吃的，好不好？亚眠？”
“嗯………”小雄驹听话的跑向离他们不远的小屋子，那里看上去是一间荒废的漫画店。
我看到那个叫玛利亚的小马打开了她的鞍包，然后发出了一阵叹息。随后紧跟着叫做亚眠的小马跑了进去。
我咂了咂嘴，只感觉嘴中苦涩，他们应该没有多少食物了，我想到自己鞍包里面的罐头。
但………即使我给了他们一份食物，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在废土上流浪可不是过家家，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旅行到很远的地方？
突然，我听见那间房子里传出一声尖叫，吓得我一激灵，随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我透过那间漫画店的橱窗看到后面有尸鬼，它们之前躺在地上装死，现在又都“活”了过来。
我看到较大的那个女孩鼓起勇气用她的镭射枪开了两枪，但不知道是她的运气太差还是子弹的问题，这些尸鬼只受到了轻微损伤而没有直接气化。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被包围了，我撞向漫画店的门口，结果发现那两扇门被一根钢筋给卡住了，那个女孩应该是为了晚上过夜时不被袭击，但现在却把自己给害了，我快速的浏览身边的东西，最后看到了一个躺在外面的座椅。
我急中生智，用法力抄起那把椅子，用吃奶的力气砸向漫画店的橱窗，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我的怒吼，尸鬼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我扑进漫画店，被法力包裹的警棍首先把离我最近的尸鬼给抽了出去，它一声怪叫摔进了“限时打折20%”的货架垃圾中，第二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我用哔哔小马卡住了它的牙，在我的义眼视野里这群褐绿色的怪物更加恐怖了，在我用左轮枪解决了这个麻烦后，胃部不禁泛起了恶心。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不算在垃圾堆里扑腾的那位仁兄，还有三只，只不过现在再从鞍包里掏武器已经来不及了。
“借我用一下。”我浮起玛利亚的镭射枪，试着开了几枪，但那只让那两只尸鬼稍微顿了几下。
“你逗我呢？！”我看向这把枪，怀疑她把炒豆当做子弹填了进去。然后我猛然想起之前在桥上见到的那些小马在对付近距离的尸鬼时似乎射出了霰弹型的镭射子弹。
我看向枪身，果然有第二种开火方式，“过载”模式！
我再次开火，这次效率就大多了，激光子弹的散射直接把第一只扑过来的尸鬼轰飞了，当他落地时上半身已经不见了。
第二只尸鬼的蹄子在空气中乱挥，我在她的胸口上射出满满一发过载能量子弹，让她瞬间汽化。
最后一只。
我来到垃圾堆前，踩在正在乱咬乱抓的尸鬼身上，飘起左轮枪。
“晚安吧。”我说。
砰！
当骚乱终于停下后，我转身走向那两个孩子，想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受伤。
但这时只听那个名叫玛利亚的女孩颤抖着问着，“妈……妈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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