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蒂娅
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声音最先将我从沉睡中唤醒，尽管很微弱。那阵折磨我全身的剧痛则要有效得多。
“日上三竿了，公主殿下，”那个强大、深沉的声音说道，随后又一轮剧痛撕裂了我。“我们可不希望你在这时候失去意识。”
从声音和语气我早已知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承认，当我睁开一只眼时，看到森布ラ国王站在我面前，那张扭曲的脸上挂着一丝自鸣得意的微笑，我还是有些错愕。在我半昏迷的状态下，我甚至有倒吸一口气的冲动，但‘我没有在呼吸’的认知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据我判断，我的肺部似乎完全没有在运作。低头看去，我的胸口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一个醒目的洞口径直穿过了我的心脏。它是麻木的而非剧痛，这表明有严重的神经损伤。
“你好啊，殿下，”森布拉的嘲弄语气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很高兴再次看到你醒来。我想让你在你漫长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以及你个人地狱的开始——保持清醒。毕竟这些年来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似乎只有你先走才算合适。”
“我曾被穿刺，被开膛破肚，被活活烧死，被压在岩石泰坦之下，遭受过六肢截断，被一条龙吃掉，还在一次令我记忆犹新的经历中被斩首。我既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痛苦，”我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虽然我的肺没用了，但我固有的魔法给了我声音。“放马过来吧。”
我告诉他这些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我想让森布拉慢慢来。我能应付一点痛苦。他花在我身上的折磨时间越多，军队就越快介入。鉴于我在这里并落在森布拉的魔爪中，我必须假定露露要么被赶走了，要么她自己也被抓了。如果她死了我是会知道的。这意味着B计划现在生效了。因此，拖延森布拉是我最好的对策。
“你会学会恐惧的，塞拉斯蒂娅，”森布拉说道，用一只蹄子指向我身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由于一个刻有符文的沉重黑铁支架箍住了我的脖子和角，移动我的脖子很困难。不过，稍稍用力之后，我设法瞥见了某个由黑铁和水晶构成的、看起来阴森可怖的装置。我的六只肢体，外加我的角、脖子和尾巴，都被绑在了一个坚固的黑铁平台上。我的鬃毛被剪掉了。平台被调整到与伪王平视的高度，并由六根发黑的水晶柱固定。更小的水晶碎片从平台中伸出，在不同的点刺入我的身体。整个装置上覆盖着脉动的绿色符文，这解释了为何尽管我热切地催促其反抗，我的角上却没有爆发出致命烈焰。
“这看起来又是一个过度复杂的酷刑装置，”我回答道。“毫无疑问是为了尽可能地延长我临死前的痛苦，对吗？”
他摇了摇头，微笑着。“错了，亲爱的公主殿下。那是一个用于抽取魔法的装置。”
哦……哦天哪。
“你看，”森布拉继续说道。“在我作为一个幽灵游荡于世的那些年里，我听说了多年前提雷克大王逃离塔尔塔罗斯时发生的事情。我发现那些事……极具启发性。想象一下，一个不受和平与道德等愚蠢观念束缚的存在，能用所有那份力量做些什么。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他能偷取天角兽的魔法，为什么我不能？当然，我对他那种力量并非天生就擅长，”他的话里带着最轻微的一丝苦涩嫉妒。“所以我必须人工地复制这种效果。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设计这样一件杰作，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找到某匹小马愿意为我建造一个。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通过它，我将拥有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
我的脸上面无表情——我一言不发。
“想象一下吧，公主殿下，”他凑得很近，几乎是在我耳边低语。“一匹小马的身体里拥有不是一匹，而是六匹天角兽的全部力量！世界上将无人能与我匹敌！就连水晶之心与和谐之元本身，也无法伤及我将成为的存在！”
六个？算上闪耀盔甲，如今在世的天角兽只有五个，我绝对肯定——哦。
韵律还活着。考虑到眼下的情况，我几乎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她很可能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无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得逞的，森布拉。”
“真的吗？因为在我看来，我已经得逞了。你无助至极，你的妹妹和侄女都在我的蹄下，你的侄子正在这颗脑袋的深处一个无尽的噩梦里尖叫，而你那珍贵无比的学生则陷入了魔法昏迷，被锁在海底的一口棺材里。没错，”他幸灾乐祸道。“她甚至从未到过水晶帝国。从她勘察回来那一刻起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形灵女王厄蜕伪装成的她的形态。而你彻头彻尾地上了钩。那让你感觉如何？”
糟透了，如果我完全说实话的话。我怎么会这么蠢？这么盲目？而且是在那么久以前婚礼那场惨败之后？难道我又一次让情感蒙蔽了我的理智吗？在王座厅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如此。但我绝不会让他得到知晓此事的满足感。
暮光，露露……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我希望你们会比我更有运气。
“所以，”我说道。“你的计划，可以说是，要从我自己、我妹妹、我侄女、我侄子、我学生，还有我侄女未出生的幼驹身上偷取魔法，对吗？你相信这会让你实际上立于不败之地，使你能够……干什么？像某个幼驹漫画书里的陈词滥调的超级反派一样接管世界？”
森布拉做了个鬼脸。“为了给予小马一族它本应一直拥有的领袖，并摧毁你的统治带给我们社会的毁灭性的怠惰。但是的，重构当前的世界秩序是计划的一部分。自从我被附着在亲爱的闪耀盔甲身上的信标所引导，从世界间的虚空中挣扎着爬回来那一刻起，这就一直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当然会这么做。我早该知道我很久以前就该采取行动终结那个危险。统治者的感性与情绪，再一次揭示了其根本上的毒性。
“以及关于那件事，”他的表情振作起来。“你二十年前那业余的小小暗杀企图来得太晚了。但它确实帮我把韵律直接推到了我的蹄下，所以为此我很感激。”森布拉给了我一个假模假样的鞠躬。
为什么听到我侄女与一个邪恶的幽灵为伍我一点也不惊讶？如果她几百年前就学会了放下不必要的牵挂，这一切就永远不会发生。
“所以，你会接管世界然后……干什么？把它变成一个巨大的奴隶营？一个供你娱乐的广阔角斗场？某个让你能在弱者和无助者身上实践你病态冲动的疯马院？”
“耐心点，亲爱的塞拉斯蒂娅。你很快就会看到的。事实上你将有一个前排座位。你看到这个了吗？”森布拉从他的斗篷下掏出一块小小的彩虹色水晶。“这就是我计划在你被我吸干、因伤而死后安置你灵魂的地方。我自己也当过幽灵，我可不希望一个复仇心切的天角兽灵魂永远地纠缠着我。从这里，你将在永恒的剩余时间里尖叫、乞求，并无助地看着我随心所欲地处置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策划了我的败亡，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这便是一场与之相称的复仇。”
“算上这次是三次，”我说道，声音依旧平静而自信。
“我对此深表怀疑，”森布拉回答。“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在宝石监狱里尖叫的灵魂。是的，这个装置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对于一个像你这样年长的存在，几个小时应该转瞬即逝。”
森布拉的角亮了起来，我周围那个奇异的发明开始启动。电弧在水晶上下移动，而符文则以看似随机的模式脉动和变暗。我开始向后旋转，朝向天花板。
我竭尽所能，让我的身体和灵魂做好准备。如果这个怪物想要我的力量，他就得把每一滴都从绞拧机里给拧出来。我必须尽可能地延长这个过程。它带给我的任何额外痛苦都无关紧要。
“哦，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只是想补充一句，你那个所谓的为了你自己那套世界征服的计划是多么的愚蠢。即便不考虑训练几十个几乎是被绑架来的天角兽让它们完全按你的意愿行事那可疑的可能性，你甚至都不需要它们！看在诸神的分上，你拥有太阳！几个世纪前你就系统性地消除了除你自己以外任何移动它的潜在知识或能力！你所要做的就是通知世界的领导者们，他们的国家现在要么向你屈服，要么就再也见不到另一个日出！就那么简单！”
“所以，你建议我本该用恐怖和大规模谋杀来将世界团结在对我的仇恨和恐惧之下？”我甚至懒得掩饰我声音里的轻蔑。“你以为我是谁，你吗？！”
森布拉无视了我，自顾自地完成了启动程序。“抓紧你的王冠，公主殿下。这只会非常疼。”
确实很疼。
韵律
牢房门的锁在几次撞击后碎裂了。和我同在一间牢房里的魔像们向前移动，通过部分开启的门发射出阵阵黑色闪电。当我的准营救者撤退时，它们粗暴地把门推开，并进入外面的洞穴。我听到更多扭打的声音，同时黑色和绿色的闪光短暂地掠过。过了几秒钟，最终传来了水晶碎裂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我那小小的希望火花熄灭了——幻形灵工蜂走进了我的牢房。
和我一起在这里的有六个，外面的数量我无法正确数清。一如既往的黑色、壳质的和令人反感，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它们看起来有点狼狈。一些的外骨骼上有裂缝，另一些的翅膀比平时更破烂，还有一些的身体上有几块深度冻伤的斑块。我本以为它们会脑满肠肥的。水晶帝国本该为它们提供一个名副其实的自助餐。
“所以，”我问它们。“我猜你们是来吸干我剩下的东西的？你们的女王早些时候没吃饱？”
它们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工蜂们走上来，围绕着我俯卧的身体。其中一个牢牢抓住我的角，然后……扯掉了锁链？
当我感觉到魔法再次涌过我的身体时，我倒吸了一口气。其他的幻形灵猛烈地攻击着将我绑在墙壁和地板上的锁链，用蹄子、尖牙和魔法撕裂那覆盖着符文的铁链。随着每一条被摧毁，力量的流动变得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我身体与生俱来的力量涌入我的脖子，修复肌肉，矫正并熔合断骨，并将被毁坏的神经重新融合至健康顶峰。随着我折断的脖子被修复，普通的感觉开始回到我身体的其余部分。幻形灵们站在那里看着，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的身体自行恢复到全盛状态。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伸展我的翅膀，对于这奇怪的事态转变，我几乎是既兴高采烈又困惑不解。当我点亮我的角并进行一次测试运行时，这些昆虫般的伪马一如既往地被动地看着，随后我转了转我的脖子。
“为什么？”我问道。
“不是出于对你的爱，”其中一个，最大的那个，对我说。“我们被背叛了。我们的女王死了。森布拉打算把我们赶尽杀绝，而不是分享权力。”
我忍住了说他们活该的冲动。
“我们想在他能完成他的阴谋之前让他死。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所以我们把你放了出来，”那只工蜂说道，翅膀轻微地嗡嗡作响。“就这么简单。”
“上面发生了什么？”
“你的帝国正处于森布拉和许多雪魔的掌控之中。他设法制服了你的阿姨们——在我们女王的帮助下，”它苦涩地补充道。“以及你的丈夫和妹妹。他计划吞噬他们所有的魔法，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强者，还有你的和你孩子的魔法。你必须在他能够做到之前阻止他。没有了女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下意识地用一只蹄子护住我的肚子。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闪耀盔甲？”
“被附身了。从狮鹫-马兰西战争中收获的黑暗力量以及你丈夫对他的身体相对不熟悉，使得森布拉能够控制他。但他还没有完全成功。如果你能从他的身体里清除掉那个国王的灵魂，你也许还能救他。”
“好吧，”我点点头，朝出口走去。在最后一刻，我回过头。“还有……谢谢你们。”
“哼。”
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声音最先将我从沉睡中唤醒，尽管很微弱。那阵折磨我全身的剧痛则要有效得多。
“日上三竿了，公主殿下，”那个强大、深沉的声音说道，随后又一轮剧痛撕裂了我。“我们可不希望你在这时候失去意识。”
从声音和语气我早已知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承认，当我睁开一只眼时，看到森布ラ国王站在我面前，那张扭曲的脸上挂着一丝自鸣得意的微笑，我还是有些错愕。在我半昏迷的状态下，我甚至有倒吸一口气的冲动，但‘我没有在呼吸’的认知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据我判断，我的肺部似乎完全没有在运作。低头看去，我的胸口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一个醒目的洞口径直穿过了我的心脏。它是麻木的而非剧痛，这表明有严重的神经损伤。
“你好啊，殿下，”森布拉的嘲弄语气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很高兴再次看到你醒来。我想让你在你漫长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以及你个人地狱的开始——保持清醒。毕竟这些年来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似乎只有你先走才算合适。”
“我曾被穿刺，被开膛破肚，被活活烧死，被压在岩石泰坦之下，遭受过六肢截断，被一条龙吃掉，还在一次令我记忆犹新的经历中被斩首。我既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痛苦，”我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虽然我的肺没用了，但我固有的魔法给了我声音。“放马过来吧。”
我告诉他这些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我想让森布拉慢慢来。我能应付一点痛苦。他花在我身上的折磨时间越多，军队就越快介入。鉴于我在这里并落在森布拉的魔爪中，我必须假定露露要么被赶走了，要么她自己也被抓了。如果她死了我是会知道的。这意味着B计划现在生效了。因此，拖延森布拉是我最好的对策。
“你会学会恐惧的，塞拉斯蒂娅，”森布拉说道，用一只蹄子指向我身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由于一个刻有符文的沉重黑铁支架箍住了我的脖子和角，移动我的脖子很困难。不过，稍稍用力之后，我设法瞥见了某个由黑铁和水晶构成的、看起来阴森可怖的装置。我的六只肢体，外加我的角、脖子和尾巴，都被绑在了一个坚固的黑铁平台上。我的鬃毛被剪掉了。平台被调整到与伪王平视的高度，并由六根发黑的水晶柱固定。更小的水晶碎片从平台中伸出，在不同的点刺入我的身体。整个装置上覆盖着脉动的绿色符文，这解释了为何尽管我热切地催促其反抗，我的角上却没有爆发出致命烈焰。
“这看起来又是一个过度复杂的酷刑装置，”我回答道。“毫无疑问是为了尽可能地延长我临死前的痛苦，对吗？”
他摇了摇头，微笑着。“错了，亲爱的公主殿下。那是一个用于抽取魔法的装置。”
哦……哦天哪。
“你看，”森布拉继续说道。“在我作为一个幽灵游荡于世的那些年里，我听说了多年前提雷克大王逃离塔尔塔罗斯时发生的事情。我发现那些事……极具启发性。想象一下，一个不受和平与道德等愚蠢观念束缚的存在，能用所有那份力量做些什么。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他能偷取天角兽的魔法，为什么我不能？当然，我对他那种力量并非天生就擅长，”他的话里带着最轻微的一丝苦涩嫉妒。“所以我必须人工地复制这种效果。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设计这样一件杰作，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找到某匹小马愿意为我建造一个。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通过它，我将拥有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
我的脸上面无表情——我一言不发。
“想象一下吧，公主殿下，”他凑得很近，几乎是在我耳边低语。“一匹小马的身体里拥有不是一匹，而是六匹天角兽的全部力量！世界上将无人能与我匹敌！就连水晶之心与和谐之元本身，也无法伤及我将成为的存在！”
六个？算上闪耀盔甲，如今在世的天角兽只有五个，我绝对肯定——哦。
韵律还活着。考虑到眼下的情况，我几乎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她很可能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无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得逞的，森布拉。”
“真的吗？因为在我看来，我已经得逞了。你无助至极，你的妹妹和侄女都在我的蹄下，你的侄子正在这颗脑袋的深处一个无尽的噩梦里尖叫，而你那珍贵无比的学生则陷入了魔法昏迷，被锁在海底的一口棺材里。没错，”他幸灾乐祸道。“她甚至从未到过水晶帝国。从她勘察回来那一刻起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形灵女王厄蜕伪装成的她的形态。而你彻头彻尾地上了钩。那让你感觉如何？”
糟透了，如果我完全说实话的话。我怎么会这么蠢？这么盲目？而且是在那么久以前婚礼那场惨败之后？难道我又一次让情感蒙蔽了我的理智吗？在王座厅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如此。但我绝不会让他得到知晓此事的满足感。
暮光，露露……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我希望你们会比我更有运气。
“所以，”我说道。“你的计划，可以说是，要从我自己、我妹妹、我侄女、我侄子、我学生，还有我侄女未出生的幼驹身上偷取魔法，对吗？你相信这会让你实际上立于不败之地，使你能够……干什么？像某个幼驹漫画书里的陈词滥调的超级反派一样接管世界？”
森布拉做了个鬼脸。“为了给予小马一族它本应一直拥有的领袖，并摧毁你的统治带给我们社会的毁灭性的怠惰。但是的，重构当前的世界秩序是计划的一部分。自从我被附着在亲爱的闪耀盔甲身上的信标所引导，从世界间的虚空中挣扎着爬回来那一刻起，这就一直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当然会这么做。我早该知道我很久以前就该采取行动终结那个危险。统治者的感性与情绪，再一次揭示了其根本上的毒性。
“以及关于那件事，”他的表情振作起来。“你二十年前那业余的小小暗杀企图来得太晚了。但它确实帮我把韵律直接推到了我的蹄下，所以为此我很感激。”森布拉给了我一个假模假样的鞠躬。
为什么听到我侄女与一个邪恶的幽灵为伍我一点也不惊讶？如果她几百年前就学会了放下不必要的牵挂，这一切就永远不会发生。
“所以，你会接管世界然后……干什么？把它变成一个巨大的奴隶营？一个供你娱乐的广阔角斗场？某个让你能在弱者和无助者身上实践你病态冲动的疯马院？”
“耐心点，亲爱的塞拉斯蒂娅。你很快就会看到的。事实上你将有一个前排座位。你看到这个了吗？”森布拉从他的斗篷下掏出一块小小的彩虹色水晶。“这就是我计划在你被我吸干、因伤而死后安置你灵魂的地方。我自己也当过幽灵，我可不希望一个复仇心切的天角兽灵魂永远地纠缠着我。从这里，你将在永恒的剩余时间里尖叫、乞求，并无助地看着我随心所欲地处置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策划了我的败亡，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这便是一场与之相称的复仇。”
“算上这次是三次，”我说道，声音依旧平静而自信。
“我对此深表怀疑，”森布拉回答。“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在宝石监狱里尖叫的灵魂。是的，这个装置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对于一个像你这样年长的存在，几个小时应该转瞬即逝。”
森布拉的角亮了起来，我周围那个奇异的发明开始启动。电弧在水晶上下移动，而符文则以看似随机的模式脉动和变暗。我开始向后旋转，朝向天花板。
我竭尽所能，让我的身体和灵魂做好准备。如果这个怪物想要我的力量，他就得把每一滴都从绞拧机里给拧出来。我必须尽可能地延长这个过程。它带给我的任何额外痛苦都无关紧要。
“哦，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只是想补充一句，你那个所谓的为了你自己那套世界征服的计划是多么的愚蠢。即便不考虑训练几十个几乎是被绑架来的天角兽让它们完全按你的意愿行事那可疑的可能性，你甚至都不需要它们！看在诸神的分上，你拥有太阳！几个世纪前你就系统性地消除了除你自己以外任何移动它的潜在知识或能力！你所要做的就是通知世界的领导者们，他们的国家现在要么向你屈服，要么就再也见不到另一个日出！就那么简单！”
“所以，你建议我本该用恐怖和大规模谋杀来将世界团结在对我的仇恨和恐惧之下？”我甚至懒得掩饰我声音里的轻蔑。“你以为我是谁，你吗？！”
森布拉无视了我，自顾自地完成了启动程序。“抓紧你的王冠，公主殿下。这只会非常疼。”
确实很疼。
韵律
牢房门的锁在几次撞击后碎裂了。和我同在一间牢房里的魔像们向前移动，通过部分开启的门发射出阵阵黑色闪电。当我的准营救者撤退时，它们粗暴地把门推开，并进入外面的洞穴。我听到更多扭打的声音，同时黑色和绿色的闪光短暂地掠过。过了几秒钟，最终传来了水晶碎裂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我那小小的希望火花熄灭了——幻形灵工蜂走进了我的牢房。
和我一起在这里的有六个，外面的数量我无法正确数清。一如既往的黑色、壳质的和令人反感，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它们看起来有点狼狈。一些的外骨骼上有裂缝，另一些的翅膀比平时更破烂，还有一些的身体上有几块深度冻伤的斑块。我本以为它们会脑满肠肥的。水晶帝国本该为它们提供一个名副其实的自助餐。
“所以，”我问它们。“我猜你们是来吸干我剩下的东西的？你们的女王早些时候没吃饱？”
它们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工蜂们走上来，围绕着我俯卧的身体。其中一个牢牢抓住我的角，然后……扯掉了锁链？
当我感觉到魔法再次涌过我的身体时，我倒吸了一口气。其他的幻形灵猛烈地攻击着将我绑在墙壁和地板上的锁链，用蹄子、尖牙和魔法撕裂那覆盖着符文的铁链。随着每一条被摧毁，力量的流动变得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我身体与生俱来的力量涌入我的脖子，修复肌肉，矫正并熔合断骨，并将被毁坏的神经重新融合至健康顶峰。随着我折断的脖子被修复，普通的感觉开始回到我身体的其余部分。幻形灵们站在那里看着，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的身体自行恢复到全盛状态。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伸展我的翅膀，对于这奇怪的事态转变，我几乎是既兴高采烈又困惑不解。当我点亮我的角并进行一次测试运行时，这些昆虫般的伪马一如既往地被动地看着，随后我转了转我的脖子。
“为什么？”我问道。
“不是出于对你的爱，”其中一个，最大的那个，对我说。“我们被背叛了。我们的女王死了。森布拉打算把我们赶尽杀绝，而不是分享权力。”
我忍住了说他们活该的冲动。
“我们想在他能完成他的阴谋之前让他死。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所以我们把你放了出来，”那只工蜂说道，翅膀轻微地嗡嗡作响。“就这么简单。”
“上面发生了什么？”
“你的帝国正处于森布拉和许多雪魔的掌控之中。他设法制服了你的阿姨们——在我们女王的帮助下，”它苦涩地补充道。“以及你的丈夫和妹妹。他计划吞噬他们所有的魔法，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强者，还有你的和你孩子的魔法。你必须在他能够做到之前阻止他。没有了女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下意识地用一只蹄子护住我的肚子。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闪耀盔甲？”
“被附身了。从狮鹫-马兰西战争中收获的黑暗力量以及你丈夫对他的身体相对不熟悉，使得森布拉能够控制他。但他还没有完全成功。如果你能从他的身体里清除掉那个国王的灵魂，你也许还能救他。”
“好吧，”我点点头，朝出口走去。在最后一刻，我回过头。“还有……谢谢你们。”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