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盔甲
好吧，我招了：在掌声中我确实哭了那么一下。我知道，我知道，这算不上是得体的公马该有的行为。而且我也知道韵律才应该是那个接受倾泻而出的支持的，而不是我。是她做了所有的工作才让这一切成为可能。当然，她坚持说这是我应得的，因为我为了她当了那么多年的魔像，但归根结底我所做的只是从我妻子那里收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却又美妙无比的礼物。但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几滴饱含骄傲的泪水——在当了这么久的王室家族里的怪胎之后，你简直无法想象成千上万的小马自发地为你欢呼感觉有多好。过去的这几个小时让我确信：我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公马。从一个毫无知觉的水晶监狱到一个不朽的肉身以及一位美丽妻子的爱，她对我的忠诚远超我所应得。
最终，掌声平息下来，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我自己的简短发言。我希望我能在一定程度上配得上他们的支持。我用眼角瞥了一眼我的妻子，她给了一个鼓励的点头。这很有帮助，我启动了我自己的麦克风。
“水晶帝国的公民们，”我对着那个科技魔法装置说道，我的声音现在从扬声器里轰鸣而出，而不是韵律的声音了。“我的朋友们。我真诚地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每一个人，感谢你们今天对我表现出的信心。你们的欢呼给了我莫大的荣耀，我只能祈祷我能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观众席又传来一阵掌声，不过持续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一些。当掌声差不多稀落下来时我继续说。“在我晋升天角兽的这一天，我向你们所有人承诺，以我作为王子和作为一名士兵的荣誉，我将永远为我们的帝国倾尽所有。在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中，我将致力于服务和保护我们的人民，用我蒙福的新状态赋予我的每一分力量。作为回报，我只请求你们所有人本着爱、和谐与手足情谊的精神离开这个地方，希望明天会比今天更美好！”
至此，我作为天角兽的第一次简短公开发言结束了，我用念力轻轻一推，关掉了我的麦克风。在人群鼓掌时我稍微退后一步，韵律走上前来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微笑着向镜头挥手，而下方的观众则爆发出响彻云霄的赞许声。
我想我将会喜欢我生命中的这个新篇章。
最终，韵律和我以最后一次挥动我们的前腿退回了皇宫，而我们的前腿在毫无休息地挥动了大约十分钟后，却出奇地一点也不觉得酸痛。额外的耐力似乎是这种形态的另一个好处。当然，从昨晚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嘿嘿。
玩笑归玩笑，在一天辛苦工作之后感觉不到明显的疲惫确实很不错。更不错的是能感觉到所有那些我甚至没意识到我错过了的微小感觉。地毯和水晶地板在我蹄下的感觉，花香和正在准备的食物的气味，逆风行走时风的感觉，甚至那些你挠不到的恼人的小痒——我正以一种全新的感觉体验着这其中的每一个，而我爱这种感觉。
然后还有这对翅膀。我承认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除了能够把它们收拢或展开。我甚至不确定如何正确地扇动它们——它们和飞马的对应部位有足够的不同，以至于即使是我对它们的观察也变得没有意义。不过，我得承认它们在我身上确实很好看，而且让它们被梳理是一种最……愉快的体验。
一旦我们脱下这些过分铺张的服装（以及韵律把她的鬃毛洗回它通常飘逸空灵的状态），我们俩就去享用我们自己的私人晚餐。这将是我四百年来第一次和我的妻子共进晚餐——早餐和午餐在我工作时我不得不独自解决——而我已迫不及待。当我们到达我们的私人阳台时，韵律穿着她通常的王室礼服而我什么也没穿，我们的工作人员已好心地为我们摆好了餐点。
我们俩并排坐在一张沙发上，面前的几个盘子里摆放着美味的熟蔬菜、花朵、水果、面包和糕点。光是闻到气味我的嘴里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但我想让韵律先吃第一口。她为我做了这一切，这是她应得的。
但我的妻子没有在看食物，她在注视着我。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食物。她困惑了半秒钟，然后头微微向一侧一甩，角指向了那顿饭。
所以她想那么玩，是吗？
我用一个夸张严肃的表情指着那顿饭。
韵律咯咯地笑并摇了摇头。
我又指了一次。
“小闪，”她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这是你的特殊日子，你应该先尝第一口。”
“不，你来，”我坚持道。“做所有工作的是你。”
“我是为你做的。现在快来吃一口吧。”她用蓝色魔法拿起一根看起来多汁的芹菜杆，那根芹菜似乎是用……某种东西腌制过的。
嘿，毕竟过了这么久，我可算不上什么烹饪专家，好吗？
“说‘啊’，”她逗弄道，把食物悬停在我的头边。
“小韵，我不会——唔！”
我的妻子，一如既往地聪明，立刻抓住我说话的机会把那根蔬菜塞进了我张开的嘴里——随即她便对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看，小闪，你不能否认这个——呃！”
当然，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我把一片炸苹果塞进她嘴里作为回敬。真该说她一点记性都不长。啊好吧，不过这样更有趣。
晋升天角兽的另一个优势：因为一个相对温和的笑话笑得太过火而呛到食物，只是一个小麻烦，而不是危及生命的现象。
在我设法把那根几乎没嚼的蔬菜咳出来并这次好好地吞下去之后，我把注意力转回到我的妻子身上。或者，至少，我试着这么做。我的头刚一抬起来，就被一个枕头砸中了。
我把垫子从脸上拿开后，韵律像一匹小幼驹一样对我摇着她的蹄子。“我说闪耀啊，你知道偷别人的点子是错的，你这个淘气的雄驹。”
“这话从一个为了赢而作弊的母马嘴里说出来，”我反驳道。
她眨了眨眼。“作弊才让竞争变得有趣，亲爱的。”
我用另一个我标志性的坏笑回答。“是这样吗？那么好吧……”
在我妻子来得及眨眼之前，我的魔法光环包围了她的身体。我把她直接拽向我，用一只蹄子接住她，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我用一个我曾教给几代卫兵新兵的招式来非致命性地制服各种攻击者和捣蛋鬼，把她压在我身下。韵律短暂地扭动了一下，但似乎觉得还是算了便放松了下来。她知道我绝不会伤害她。
“我想我赢了，不是吗？”
韵律对着我笑。
“你自己说的，亲爱的。作弊让竞争变得有趣。而且我比你做得更好。”我的脸上仍然挂着自负的咧嘴笑。
“我想在你特殊的日子里，我可以让你拥有这个小小的胜利，”她得意地回答。“那么现在怎么办，哦，光荣的闪耀盔甲，你这位妻子的征服者？”
“也许我会强迫你吃下整顿饭，”我回答，在另一个念头闪过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或者……”我用一种狡黠的语调继续说，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可以为我的胜利庆典做点别的事情。”
韵律脸红了，她的翅膀稍微张开了一点。“真的吗？”她咯咯地笑。“在这里？现在？”
我扬起一道眉毛，笑了。“为什么不呢？又不是我们以前没做过。”
韵律用一只蹄子抚过我的胸膛。“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她的嘴唇开始凑近。我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头低下去迎向她的……
“打扰一下，陛下们，但是——哦！哦天哪！”另一个小马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
说真的，宇宙？偏偏是现在？也许某个神通过耍我来找乐子。
我不情愿地从我妻子身上爬起来，看向打扰的来源，我的脸颊感觉比应有的要热得多。在阳台的门口站着一匹年轻的飞马母马，穿着仆人的服装，她的脸颊因羞愤而通红，她盯着地板，那样子活像是希望自己能渗入脚下的水晶里去。韵律把自己拉回到坐姿，失望和尴尬两种表情在她的脸上交战。有好一阵子，只有极其尴尬的沉默。
最终，韵律轻轻地咳了一声。“所以，”她说，“你有什么需要说的吗，还是……”
那匹母马拽了拽她的衣领，好像它太紧了似的，然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没事的，”韵律用一种慈母般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会受到惩罚。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继续，告诉我们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匹母马又咽了口唾沫，仍然不敢与我们对视，但总算找回了她的声音。“是-是的，陛-陛下。有……有……一位客-客人在等-等候殿下们。”她舔了舔嘴唇。“一位非-非常特别的客人。”
“你能告诉我们是谁吗？”我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沮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刚刚打断了我们的私人时间。
“露-露娜公主，”她结结巴巴地说。“她-她说她是来-来祝贺殿-殿下们的。要求尽-尽快与你-你们谈话。”
“请告诉我阿姨我们会立刻见她，”韵律温柔地说。“然后你为什么不今晚就提前下班吧？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是-是的，陛下。谢谢您-您，陛下，”她总算说完了，然后相当匆忙地关上了门。我能听到从另一边传来非常迅速的蹄步声渐渐远去。
“好吧，”我说道，在声音消失时，只为不让尴尬的沉默占据上风。“那真是……”
“时机真不凑巧，”韵律叹着气为我补完了我的句子。“但事已至此。想象一下如果她再晚几分钟进来。”她轻笑了两声，从桌上拿起一根小胡萝卜，优雅地啃着。
我哼了一声，夹在好笑和尴尬之间。没什么更好的事可做，我也把注意力转回到桌上的食物。它尝起来仍然足够美味，但此时此刻气氛有点被破坏了，而且我相信我们俩的想法都更专注于我们本可能在做的事情上。
我正默默地啃着一块涂了蜜的面包，这时我听到阳台门另一边又传来了蹄步声。片刻之后，门被另一个仆人打开了——这次是一匹水晶小马公马。他在开口说话前向我和我妻子鞠躬。
“陛下们，水晶帝国的米·爱茉·凯登莎公主和闪耀盔甲王子，请允许我引见她的陛下露娜公主——”
“哦，请快停下！一次私人访问无需如此拘礼！”一匹非常熟悉的深色天角兽闯过那匹公马，在我们起身迎接我们的长辈时对韵律和我灿烂地笑着。“此外，”她事后才想起来似的转向那个仆人。“我确信我的侄女和侄子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当然，殿下，”他咕哝道，然后缩回他来的方向并关上了身后的门，把我们三个单独留在了阳台上。
他一走，露娜公主就连王室礼仪的伪装都抛弃了，直接冲到我们面前，用一个足以压碎骨头的拥抱搂住了我们俩的脖子。“恭喜！”她用几乎孩童般的声音尖叫道。“哦，恭喜你们俩！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露娜先亲了我，然后亲了韵律的额头，才松开我们的脖子。“真没想到！我本还以为今天会很无聊呢！”
韵律恢复得更快。“也你好啊，露娜阿姨，”她一边揉着喉咙一边微笑着说。我不怪她。
“我一能来就来了！我很抱歉我没能到场听你们的宣告，但我确实有一两件绝对不能推迟的宫廷事务，”露娜用蹄子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咧嘴笑了。“但你们可千万别以为我没有尽快赶来！”
“别担心，”我安慰她。“没事的。我知道统治一个国家会变得多忙。尤其是当你一个人在做三个母马的工作时！”
“哦，”露娜说。“那提醒我了。你的妹妹和我的姐姐在你们之后不久也给我写了信。她们要我转达她们的祝贺以及她们不能立刻到场的歉意。这太出乎意料了，你知道的。”
“相信我，我和你们一样没想到，”我回答她。“所以我完全理解。”
她点点头。“我确信如果不是有生命危在旦夕，她们会和我一起来的，但是……”她的话语渐弱。
“没事的，”我重复道。“我知道她们的工作有多重要，而且我肯定她们会很想来这里。但我可以等。”我眨了眨眼。“我有的是时间，你知道的。”
“那当然！”露娜笑了，然后只拥抱了我。看她拥抱的方式，我很高兴呼吸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再次：恭喜，侄子！终于能以各种方式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庭，这真是巨大的喜悦！”然后她放开我，用同样的方式抓住韵律。“也恭喜你，侄女！你确实选择了一个有价值的伴侣，他竟然能在死后这么久还能超越凡俗！”
“谢谢……阿姨……”我的妻子在喘息间勉强说道。我努力克制住想对她的困境发笑的冲动。
终于，露娜松开了她对韵律的紧握，来回看着我们俩。“你们必须告诉我一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瞥了一眼我的妻子。说实话，今天每当我找到时间问起细节时，她都有些回避，但老实说发生了太多事，我没那么在意去追问。她确实请求过如果这个话题被提起，让她来解释，我会尊重这一点。反正我也解释不了。
韵律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才回应。“爱，”她最后回答。“闪耀盔甲晋升天角兽的原始能量来自爱。”
“你的意思就像在你们的婚礼上那样？”露娜问。
韵律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能量来自储存在水晶之心里的爱。我们的爱是管道，但我们可能不得不……暂时借用一些额外的力量。就像暮光从和谐之元那里获得力量一样。”
“啊，”露娜点点头。“但你说的‘借用’它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水晶之心目前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耗尽了。”
什么？我不知道——
韵律在我甚至来得及思考其后果之前就赶紧继续说。“但这没关系，不是吗？空气中充满了爱和幸福，它应该在几周内就能自己充满电。而且能量并没有消失；它只是现在和闪耀盔甲在一起。此外，又没有哪匹小马要来害我们，不是吗？”
得知韵律为了实现这一切而耗尽了帝国的防御，即使是暂时的，我感到有点不安，但我仍然相信她的判断。而且她的逻辑对我来说似乎也足够合理。
露娜显得若有所思。“森布拉死了……幻形灵不复存在……无序甚至不在这个位面……提雷克仍在地狱……”她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有任何敌人可能会试图在这段时间里占便宜，即便他们不知怎么地知道了。而且如果真的有，”她看着我笑了。“我想不出比你更适合担任水晶帝国第二位天角兽守护者的小马了，侄子。我确信这个地方在安全的蹄子中。”
韵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的阿姨。这很微妙，但我比任何小马都更了解她的身体语言。“还有什么你需要知道的吗？”
“嗯……”露娜用一只蹄子托着下巴。“不，我相信那回答了问题。水晶之心和爱的魔法结合在一起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组合，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它们不能为一个有价值的小马赋予新的生命。”
“那我们吃饭吧？”韵律问道，脸上恢复了平静。她指了指食物。
“哦，你们在共进晚餐？”露娜微微脸红。“请原谅我的打扰，我只是——”
韵律摇了摇头，笑了。“一点也不麻烦，露娜阿姨。闪耀和我都总是很高兴你来看我们！不是吗？”
她本可以挑个更好的时机，我想。
“我们当然是，”我大声说，用一只蹄子环绕着我妻子的肩膀。她把头靠在我身上。
“太棒了！我承认从漫长的北上旅途中我有些饿极了。如果你们愿意让我做个晚餐客人……”
“当然！”韵律微笑着回答。
韵律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在几轮……亲密行为后精疲力尽，汗流浃背，我对这蒙福的一天所感到的飘飘然的喜悦，被一个我最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我丈夫的声音。
“亲爱的？”他在沉重的呼吸间说。“对不起。”
“什么？！”我看着他，惊慌失措。“为什么事道歉？”
“我今天一直忙着享受……我完全忘了我正在做的事……之前……”他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回想起那个可怕的时刻，我差点因为他试图帮助我而粉碎他的灵魂。“你的……调查？”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我不该让自己……今天停下来。现在我们势均力敌了，你愿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我现在可以……帮你了。”
我懊悔地笑了。典型的小闪。一个千载难逢的事件刚刚把他提升到了大多数小马甚至无法梦想的更强力量，而这一天还没过完，他就在思考如何用它来保护我。他无私的奉献很迷人，尤其是与我自私地将他囚禁在水晶里数个世纪相比。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忠诚的公马了。但我仍然不能告诉他真相。
真相。它像一只冰冷的利爪一样攫住我的内脏，偷走了我感受到的温暖和喜悦。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我仍然被迫要将我们的任何后代交给我那凶残的阿姨。我们每一次交合……我很可能已经受精了。我强忍住想要啜泣并为把我丈夫未来的幼驹卖给一个怪物而乞求原谅的冲动，但只是勉强忍住。
闪耀还是察觉到了我的痛苦。“小韵？”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吗？你不想谈这个吗？你——”
我用一只蹄子轻轻地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话。
“小闪，”我慢慢地问。“你信任我吗？”
他点了点头，我把我的蹄子又放了下来。
“你说我是你认识的最有才华的母马。你真的相信吗？”
“当然，”他说，看起来很困惑。“韵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信任我，”我说，努力不让忧郁流露在我的语气中。“那就相信我，当我说我能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拜托，为了我，别管这事了。”
闪耀甚至还不知道怎么飞，更不用说如何正确地运用他新身体给他的魔法提升了。他仍然太弱，没有希望与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天角兽匹敌。我不能冒险让他发现。而且，说句实话，我无法忍受听到如果他知道我为了他而放弃了我们自己的幼驹，他会说什么。他会离开我，我知道的。而我无法忍受那样。所以他绝不能知道。
“韵律，我不能就这么——”
“拜托，”我恳求他，我的眼睛湿润了。“就让这事过去吧，我会处理好的。你能帮助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心，然后把这一切都忘了。”
他沉默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好几分钟，担忧赫然写满他的脸庞与灵魂。他把我拉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鬃毛，而我几乎无法抑制住内疚的泪水。我这个美好、无私的丈夫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多么邪恶的女巫，而我永远不能告诉他。而我正在打出我的最后一张牌，那个我用来将他囚禁在水晶里数个世纪的同样武器：我的悲伤。
最后，他放开我，再次看向我含泪的眼睛。我看着我的蹄子，感觉不配与他对视。“如果这对你那么重要的话，”闪耀盔甲叹了口气。“我会不管它的。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向我保证如果我这么做你会没事的。向我保证。”
鼓起我所有的勇气，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撒了谎。“我保证。”
我不会没事的，我知道。我的和他的孩子们将被从我们身边带走，遭受不知何种恐怖。全都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和她自私的方式。但告诉闪耀将会摧毁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而那是我永远无法承受的。所以我会对他撒谎，并承受这份内疚，直到永恒。闪耀盔甲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值得一个幸福的生活，而除非他认为我幸福，否则他永远不会幸福。所以我会微笑，尽我所能做最好的妻子，并以拥有他而自足，尽管这已超出我所应得。
当我们一起躺下睡觉时，我的思绪翻腾。过去的这几年把我以为我所知的世界颠覆了。塞拉斯蒂娅阿姨，那个抚养我长大、我曾敬仰的马，背叛了我，并勒索了一个深刻且持续的代价来换取我丈夫的生命。森布拉国王，那个我曾憎恶的残暴暴君，给了我我所得到过的最重要的帮助，而回报仅仅是在他的坟墓上种一朵奇特的紫罗兰花。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好吧，我招了：在掌声中我确实哭了那么一下。我知道，我知道，这算不上是得体的公马该有的行为。而且我也知道韵律才应该是那个接受倾泻而出的支持的，而不是我。是她做了所有的工作才让这一切成为可能。当然，她坚持说这是我应得的，因为我为了她当了那么多年的魔像，但归根结底我所做的只是从我妻子那里收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却又美妙无比的礼物。但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几滴饱含骄傲的泪水——在当了这么久的王室家族里的怪胎之后，你简直无法想象成千上万的小马自发地为你欢呼感觉有多好。过去的这几个小时让我确信：我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公马。从一个毫无知觉的水晶监狱到一个不朽的肉身以及一位美丽妻子的爱，她对我的忠诚远超我所应得。
最终，掌声平息下来，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我自己的简短发言。我希望我能在一定程度上配得上他们的支持。我用眼角瞥了一眼我的妻子，她给了一个鼓励的点头。这很有帮助，我启动了我自己的麦克风。
“水晶帝国的公民们，”我对着那个科技魔法装置说道，我的声音现在从扬声器里轰鸣而出，而不是韵律的声音了。“我的朋友们。我真诚地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每一个人，感谢你们今天对我表现出的信心。你们的欢呼给了我莫大的荣耀，我只能祈祷我能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观众席又传来一阵掌声，不过持续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一些。当掌声差不多稀落下来时我继续说。“在我晋升天角兽的这一天，我向你们所有人承诺，以我作为王子和作为一名士兵的荣誉，我将永远为我们的帝国倾尽所有。在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中，我将致力于服务和保护我们的人民，用我蒙福的新状态赋予我的每一分力量。作为回报，我只请求你们所有人本着爱、和谐与手足情谊的精神离开这个地方，希望明天会比今天更美好！”
至此，我作为天角兽的第一次简短公开发言结束了，我用念力轻轻一推，关掉了我的麦克风。在人群鼓掌时我稍微退后一步，韵律走上前来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微笑着向镜头挥手，而下方的观众则爆发出响彻云霄的赞许声。
我想我将会喜欢我生命中的这个新篇章。
最终，韵律和我以最后一次挥动我们的前腿退回了皇宫，而我们的前腿在毫无休息地挥动了大约十分钟后，却出奇地一点也不觉得酸痛。额外的耐力似乎是这种形态的另一个好处。当然，从昨晚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嘿嘿。
玩笑归玩笑，在一天辛苦工作之后感觉不到明显的疲惫确实很不错。更不错的是能感觉到所有那些我甚至没意识到我错过了的微小感觉。地毯和水晶地板在我蹄下的感觉，花香和正在准备的食物的气味，逆风行走时风的感觉，甚至那些你挠不到的恼人的小痒——我正以一种全新的感觉体验着这其中的每一个，而我爱这种感觉。
然后还有这对翅膀。我承认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除了能够把它们收拢或展开。我甚至不确定如何正确地扇动它们——它们和飞马的对应部位有足够的不同，以至于即使是我对它们的观察也变得没有意义。不过，我得承认它们在我身上确实很好看，而且让它们被梳理是一种最……愉快的体验。
一旦我们脱下这些过分铺张的服装（以及韵律把她的鬃毛洗回它通常飘逸空灵的状态），我们俩就去享用我们自己的私人晚餐。这将是我四百年来第一次和我的妻子共进晚餐——早餐和午餐在我工作时我不得不独自解决——而我已迫不及待。当我们到达我们的私人阳台时，韵律穿着她通常的王室礼服而我什么也没穿，我们的工作人员已好心地为我们摆好了餐点。
我们俩并排坐在一张沙发上，面前的几个盘子里摆放着美味的熟蔬菜、花朵、水果、面包和糕点。光是闻到气味我的嘴里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但我想让韵律先吃第一口。她为我做了这一切，这是她应得的。
但我的妻子没有在看食物，她在注视着我。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食物。她困惑了半秒钟，然后头微微向一侧一甩，角指向了那顿饭。
所以她想那么玩，是吗？
我用一个夸张严肃的表情指着那顿饭。
韵律咯咯地笑并摇了摇头。
我又指了一次。
“小闪，”她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这是你的特殊日子，你应该先尝第一口。”
“不，你来，”我坚持道。“做所有工作的是你。”
“我是为你做的。现在快来吃一口吧。”她用蓝色魔法拿起一根看起来多汁的芹菜杆，那根芹菜似乎是用……某种东西腌制过的。
嘿，毕竟过了这么久，我可算不上什么烹饪专家，好吗？
“说‘啊’，”她逗弄道，把食物悬停在我的头边。
“小韵，我不会——唔！”
我的妻子，一如既往地聪明，立刻抓住我说话的机会把那根蔬菜塞进了我张开的嘴里——随即她便对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看，小闪，你不能否认这个——呃！”
当然，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我把一片炸苹果塞进她嘴里作为回敬。真该说她一点记性都不长。啊好吧，不过这样更有趣。
晋升天角兽的另一个优势：因为一个相对温和的笑话笑得太过火而呛到食物，只是一个小麻烦，而不是危及生命的现象。
在我设法把那根几乎没嚼的蔬菜咳出来并这次好好地吞下去之后，我把注意力转回到我的妻子身上。或者，至少，我试着这么做。我的头刚一抬起来，就被一个枕头砸中了。
我把垫子从脸上拿开后，韵律像一匹小幼驹一样对我摇着她的蹄子。“我说闪耀啊，你知道偷别人的点子是错的，你这个淘气的雄驹。”
“这话从一个为了赢而作弊的母马嘴里说出来，”我反驳道。
她眨了眨眼。“作弊才让竞争变得有趣，亲爱的。”
我用另一个我标志性的坏笑回答。“是这样吗？那么好吧……”
在我妻子来得及眨眼之前，我的魔法光环包围了她的身体。我把她直接拽向我，用一只蹄子接住她，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我用一个我曾教给几代卫兵新兵的招式来非致命性地制服各种攻击者和捣蛋鬼，把她压在我身下。韵律短暂地扭动了一下，但似乎觉得还是算了便放松了下来。她知道我绝不会伤害她。
“我想我赢了，不是吗？”
韵律对着我笑。
“你自己说的，亲爱的。作弊让竞争变得有趣。而且我比你做得更好。”我的脸上仍然挂着自负的咧嘴笑。
“我想在你特殊的日子里，我可以让你拥有这个小小的胜利，”她得意地回答。“那么现在怎么办，哦，光荣的闪耀盔甲，你这位妻子的征服者？”
“也许我会强迫你吃下整顿饭，”我回答，在另一个念头闪过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或者……”我用一种狡黠的语调继续说，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可以为我的胜利庆典做点别的事情。”
韵律脸红了，她的翅膀稍微张开了一点。“真的吗？”她咯咯地笑。“在这里？现在？”
我扬起一道眉毛，笑了。“为什么不呢？又不是我们以前没做过。”
韵律用一只蹄子抚过我的胸膛。“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她的嘴唇开始凑近。我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头低下去迎向她的……
“打扰一下，陛下们，但是——哦！哦天哪！”另一个小马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
说真的，宇宙？偏偏是现在？也许某个神通过耍我来找乐子。
我不情愿地从我妻子身上爬起来，看向打扰的来源，我的脸颊感觉比应有的要热得多。在阳台的门口站着一匹年轻的飞马母马，穿着仆人的服装，她的脸颊因羞愤而通红，她盯着地板，那样子活像是希望自己能渗入脚下的水晶里去。韵律把自己拉回到坐姿，失望和尴尬两种表情在她的脸上交战。有好一阵子，只有极其尴尬的沉默。
最终，韵律轻轻地咳了一声。“所以，”她说，“你有什么需要说的吗，还是……”
那匹母马拽了拽她的衣领，好像它太紧了似的，然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没事的，”韵律用一种慈母般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会受到惩罚。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继续，告诉我们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匹母马又咽了口唾沫，仍然不敢与我们对视，但总算找回了她的声音。“是-是的，陛-陛下。有……有……一位客-客人在等-等候殿下们。”她舔了舔嘴唇。“一位非-非常特别的客人。”
“你能告诉我们是谁吗？”我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沮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刚刚打断了我们的私人时间。
“露-露娜公主，”她结结巴巴地说。“她-她说她是来-来祝贺殿-殿下们的。要求尽-尽快与你-你们谈话。”
“请告诉我阿姨我们会立刻见她，”韵律温柔地说。“然后你为什么不今晚就提前下班吧？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是-是的，陛下。谢谢您-您，陛下，”她总算说完了，然后相当匆忙地关上了门。我能听到从另一边传来非常迅速的蹄步声渐渐远去。
“好吧，”我说道，在声音消失时，只为不让尴尬的沉默占据上风。“那真是……”
“时机真不凑巧，”韵律叹着气为我补完了我的句子。“但事已至此。想象一下如果她再晚几分钟进来。”她轻笑了两声，从桌上拿起一根小胡萝卜，优雅地啃着。
我哼了一声，夹在好笑和尴尬之间。没什么更好的事可做，我也把注意力转回到桌上的食物。它尝起来仍然足够美味，但此时此刻气氛有点被破坏了，而且我相信我们俩的想法都更专注于我们本可能在做的事情上。
我正默默地啃着一块涂了蜜的面包，这时我听到阳台门另一边又传来了蹄步声。片刻之后，门被另一个仆人打开了——这次是一匹水晶小马公马。他在开口说话前向我和我妻子鞠躬。
“陛下们，水晶帝国的米·爱茉·凯登莎公主和闪耀盔甲王子，请允许我引见她的陛下露娜公主——”
“哦，请快停下！一次私人访问无需如此拘礼！”一匹非常熟悉的深色天角兽闯过那匹公马，在我们起身迎接我们的长辈时对韵律和我灿烂地笑着。“此外，”她事后才想起来似的转向那个仆人。“我确信我的侄女和侄子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当然，殿下，”他咕哝道，然后缩回他来的方向并关上了身后的门，把我们三个单独留在了阳台上。
他一走，露娜公主就连王室礼仪的伪装都抛弃了，直接冲到我们面前，用一个足以压碎骨头的拥抱搂住了我们俩的脖子。“恭喜！”她用几乎孩童般的声音尖叫道。“哦，恭喜你们俩！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露娜先亲了我，然后亲了韵律的额头，才松开我们的脖子。“真没想到！我本还以为今天会很无聊呢！”
韵律恢复得更快。“也你好啊，露娜阿姨，”她一边揉着喉咙一边微笑着说。我不怪她。
“我一能来就来了！我很抱歉我没能到场听你们的宣告，但我确实有一两件绝对不能推迟的宫廷事务，”露娜用蹄子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咧嘴笑了。“但你们可千万别以为我没有尽快赶来！”
“别担心，”我安慰她。“没事的。我知道统治一个国家会变得多忙。尤其是当你一个人在做三个母马的工作时！”
“哦，”露娜说。“那提醒我了。你的妹妹和我的姐姐在你们之后不久也给我写了信。她们要我转达她们的祝贺以及她们不能立刻到场的歉意。这太出乎意料了，你知道的。”
“相信我，我和你们一样没想到，”我回答她。“所以我完全理解。”
她点点头。“我确信如果不是有生命危在旦夕，她们会和我一起来的，但是……”她的话语渐弱。
“没事的，”我重复道。“我知道她们的工作有多重要，而且我肯定她们会很想来这里。但我可以等。”我眨了眨眼。“我有的是时间，你知道的。”
“那当然！”露娜笑了，然后只拥抱了我。看她拥抱的方式，我很高兴呼吸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再次：恭喜，侄子！终于能以各种方式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庭，这真是巨大的喜悦！”然后她放开我，用同样的方式抓住韵律。“也恭喜你，侄女！你确实选择了一个有价值的伴侣，他竟然能在死后这么久还能超越凡俗！”
“谢谢……阿姨……”我的妻子在喘息间勉强说道。我努力克制住想对她的困境发笑的冲动。
终于，露娜松开了她对韵律的紧握，来回看着我们俩。“你们必须告诉我一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瞥了一眼我的妻子。说实话，今天每当我找到时间问起细节时，她都有些回避，但老实说发生了太多事，我没那么在意去追问。她确实请求过如果这个话题被提起，让她来解释，我会尊重这一点。反正我也解释不了。
韵律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才回应。“爱，”她最后回答。“闪耀盔甲晋升天角兽的原始能量来自爱。”
“你的意思就像在你们的婚礼上那样？”露娜问。
韵律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能量来自储存在水晶之心里的爱。我们的爱是管道，但我们可能不得不……暂时借用一些额外的力量。就像暮光从和谐之元那里获得力量一样。”
“啊，”露娜点点头。“但你说的‘借用’它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水晶之心目前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耗尽了。”
什么？我不知道——
韵律在我甚至来得及思考其后果之前就赶紧继续说。“但这没关系，不是吗？空气中充满了爱和幸福，它应该在几周内就能自己充满电。而且能量并没有消失；它只是现在和闪耀盔甲在一起。此外，又没有哪匹小马要来害我们，不是吗？”
得知韵律为了实现这一切而耗尽了帝国的防御，即使是暂时的，我感到有点不安，但我仍然相信她的判断。而且她的逻辑对我来说似乎也足够合理。
露娜显得若有所思。“森布拉死了……幻形灵不复存在……无序甚至不在这个位面……提雷克仍在地狱……”她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有任何敌人可能会试图在这段时间里占便宜，即便他们不知怎么地知道了。而且如果真的有，”她看着我笑了。“我想不出比你更适合担任水晶帝国第二位天角兽守护者的小马了，侄子。我确信这个地方在安全的蹄子中。”
韵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的阿姨。这很微妙，但我比任何小马都更了解她的身体语言。“还有什么你需要知道的吗？”
“嗯……”露娜用一只蹄子托着下巴。“不，我相信那回答了问题。水晶之心和爱的魔法结合在一起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组合，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它们不能为一个有价值的小马赋予新的生命。”
“那我们吃饭吧？”韵律问道，脸上恢复了平静。她指了指食物。
“哦，你们在共进晚餐？”露娜微微脸红。“请原谅我的打扰，我只是——”
韵律摇了摇头，笑了。“一点也不麻烦，露娜阿姨。闪耀和我都总是很高兴你来看我们！不是吗？”
她本可以挑个更好的时机，我想。
“我们当然是，”我大声说，用一只蹄子环绕着我妻子的肩膀。她把头靠在我身上。
“太棒了！我承认从漫长的北上旅途中我有些饿极了。如果你们愿意让我做个晚餐客人……”
“当然！”韵律微笑着回答。
韵律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在几轮……亲密行为后精疲力尽，汗流浃背，我对这蒙福的一天所感到的飘飘然的喜悦，被一个我最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我丈夫的声音。
“亲爱的？”他在沉重的呼吸间说。“对不起。”
“什么？！”我看着他，惊慌失措。“为什么事道歉？”
“我今天一直忙着享受……我完全忘了我正在做的事……之前……”他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回想起那个可怕的时刻，我差点因为他试图帮助我而粉碎他的灵魂。“你的……调查？”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我不该让自己……今天停下来。现在我们势均力敌了，你愿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我现在可以……帮你了。”
我懊悔地笑了。典型的小闪。一个千载难逢的事件刚刚把他提升到了大多数小马甚至无法梦想的更强力量，而这一天还没过完，他就在思考如何用它来保护我。他无私的奉献很迷人，尤其是与我自私地将他囚禁在水晶里数个世纪相比。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忠诚的公马了。但我仍然不能告诉他真相。
真相。它像一只冰冷的利爪一样攫住我的内脏，偷走了我感受到的温暖和喜悦。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我仍然被迫要将我们的任何后代交给我那凶残的阿姨。我们每一次交合……我很可能已经受精了。我强忍住想要啜泣并为把我丈夫未来的幼驹卖给一个怪物而乞求原谅的冲动，但只是勉强忍住。
闪耀还是察觉到了我的痛苦。“小韵？”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吗？你不想谈这个吗？你——”
我用一只蹄子轻轻地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话。
“小闪，”我慢慢地问。“你信任我吗？”
他点了点头，我把我的蹄子又放了下来。
“你说我是你认识的最有才华的母马。你真的相信吗？”
“当然，”他说，看起来很困惑。“韵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信任我，”我说，努力不让忧郁流露在我的语气中。“那就相信我，当我说我能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拜托，为了我，别管这事了。”
闪耀甚至还不知道怎么飞，更不用说如何正确地运用他新身体给他的魔法提升了。他仍然太弱，没有希望与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天角兽匹敌。我不能冒险让他发现。而且，说句实话，我无法忍受听到如果他知道我为了他而放弃了我们自己的幼驹，他会说什么。他会离开我，我知道的。而我无法忍受那样。所以他绝不能知道。
“韵律，我不能就这么——”
“拜托，”我恳求他，我的眼睛湿润了。“就让这事过去吧，我会处理好的。你能帮助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心，然后把这一切都忘了。”
他沉默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好几分钟，担忧赫然写满他的脸庞与灵魂。他把我拉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鬃毛，而我几乎无法抑制住内疚的泪水。我这个美好、无私的丈夫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多么邪恶的女巫，而我永远不能告诉他。而我正在打出我的最后一张牌，那个我用来将他囚禁在水晶里数个世纪的同样武器：我的悲伤。
最后，他放开我，再次看向我含泪的眼睛。我看着我的蹄子，感觉不配与他对视。“如果这对你那么重要的话，”闪耀盔甲叹了口气。“我会不管它的。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向我保证如果我这么做你会没事的。向我保证。”
鼓起我所有的勇气，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撒了谎。“我保证。”
我不会没事的，我知道。我的和他的孩子们将被从我们身边带走，遭受不知何种恐怖。全都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和她自私的方式。但告诉闪耀将会摧毁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而那是我永远无法承受的。所以我会对他撒谎，并承受这份内疚，直到永恒。闪耀盔甲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值得一个幸福的生活，而除非他认为我幸福，否则他永远不会幸福。所以我会微笑，尽我所能做最好的妻子，并以拥有他而自足，尽管这已超出我所应得。
当我们一起躺下睡觉时，我的思绪翻腾。过去的这几年把我以为我所知的世界颠覆了。塞拉斯蒂娅阿姨，那个抚养我长大、我曾敬仰的马，背叛了我，并勒索了一个深刻且持续的代价来换取我丈夫的生命。森布拉国王，那个我曾憎恶的残暴暴君，给了我我所得到过的最重要的帮助，而回报仅仅是在他的坟墓上种一朵奇特的紫罗兰花。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