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盔甲
起初，我在宫殿里颇为漫无目的地跋涉，不确定该去哪里。我们的房间当然是一个选项，但韵律可能会去那儿。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再次面对她。
我感到羞愧。我为自己是韵律如此不配的丈夫而感到羞愧。玫瑰石英女士或许是想杀我，但当她说我配不上爱的天角兽时，她是对的。我怎么可能呢？她是一位拥有巨大力量和无双优雅的永恒美人。我是一匹已死的公马，活着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种空洞嘲弄。保护他马是我的特殊天赋和我的生命，但我怎能保护一匹在所有重要方面都比我更伟大的小马？我怎能如此僭越，认为自己可以庇护她免受某种强大到足以让她流汗的东西的伤害？我会像尘土一样被拂到一边。再一次。
我为一直以来将水晶帝国的公主独占而感到羞愧。对身边的任何小马来说，她都是一份巨大的礼物，帝国里所有的小马都爱她。她所到之处都传播着快乐。然而，她却不得不屈尊来照顾过时、无用的我，因为她太善良、太有爱，绝不会让我腐烂，然后去找一匹更能让她安全和快乐的小马。我当初根本不该求婚。如果我曾是她的仆人而非配偶，每匹马都会过得更好。
尽管可能看起来很奇怪，我也为感到羞愧而羞愧。我内心的某个部分知道，我只是在沉溺于一场无意义、爱发牢骚的自怜之中。很多公马会为能和我交换一天位置而感谢他们的幸运星，而我却在这里让自己被区区几句话击垮。即使我无法如她应得的那样保护韵律，她也应该在任何时候都得到我最好的一面，而这当然不是我最好的一面。我确信我这些喋喋不休的抱怨正在伤害她，这只会让我对自己感觉更糟。
最终，我发现我的蹄子正带我回到城堡的楼上，朝我们的寝室走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坦白说我此刻一点也不它马在乎。我让我无意识的自我引领我，很快我就到了我们寝室外那巨大的、月光照耀的阳台上。我正坐在凉亭下的一张沙发上，虽然我不记得是怎么坐上去的。我凝视着外面的月亮、星星和下方的帝都，只是思考着。就这么从边缘纵身跃下、了结一切的诱惑很强烈……但不，我承诺过我不会伤害自己。那个承诺，至少，我能遵守。
我不确定过去了多久，但最终门口附近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闪？”它用一种轻柔、近乎胆怯的语调说。
我转过头去看我的访客。是小暮——不，暮光闪闪公主。她和她那样的小马值得比幼稚的昵称更好的称呼。
“闪闪公主，”我向这位踏上阳台的在世女神低下我的头。
她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润了。“小-小闪，你在做什么？是我，小暮。你永好友小妹，记得吗？你不必向我鞠躬。”
“您受之无愧，殿下，”我保持着低头。“您是小马利亚的英雄，数次拯救国家的救星，魔法的先驱，以及一匹全面出色的母马。您理应成为皇室。您理应获得不朽。我？”我用蹄子指着自己。“我此生唯一的成就，就是高攀了一位远超我地位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是。”
“闪耀盔甲，看着我，”我妹妹的声音现在似乎更具命令性。我与她对视，尽管有细小的泪水从眼中流出，她的眼神依然坚定。“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听见了吗？”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没能阻止梦魇之月，对无序无能为力，甚至没能分辨出我自己的新娘被绑架和替换了，与森布拉战斗然后输了，与提雷克战斗然后输了。你、你的朋友们和韵律，在每一次那种情况下都得把我救出来。当我太脆弱，太软弱，太……凡马而无法保护任何小马免受任何威胁时，我怎能声称自己是王子、丈夫，甚至是一匹公马？”
“那些事没有一件是我独自完成的。我有我的朋友们。我有公主们。”我的小妹妹又向前走了几步，将一只长长的淡紫色翅膀搭在我的肩上。“而且我还有我的第一个朋友和我一直崇拜的勇敢雄驹：我的永好友大哥。”
“你不应该崇拜我，”我回答她。“我是个失败者。太软弱做不了任何有用的事，太愚蠢完成不了最基本的皇家任务，太没用，除了给我所爱的小马带来痛苦之外一无所有。”我又垂下了头。
“小闪，看着我。求你了。”
“是的，陛下-”
她用一只蹄子捂住我的嘴打断了我。“还有，别说那些奴性的蠢话。你是我的永好友大哥，我是你的永好友小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对你来说，我是‘小暮’或‘暮光’，不是‘公主’或‘陛下’。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她把蹄子从我脸上移开。
“很好，”她叹了口气，花了一点时间镇定下来，用另一只翅膀擦去脸上的一些泪痕。“现在，你不是软弱，你不是愚蠢，你也不是没用！你被爱着，小闪。韵律和我，塞拉斯蒂娅和露娜……我们都爱你。你是家人。你脑子里那些彻头彻尾的马粪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对我那书呆子妹妹使用了脏话有点惊讶，但我克制住了作为兄长想给她一个厚脸皮的责骂的冲动。我没有权利对一位女神那样做。
取而代之，我回答了她的问题。“观察。你很强，我很弱。你拯救了世界，我被碾碎了。你是永恒的，我是一只在虚假身体里的微不足道的蜉蝣。”
暮光公主的目光变得坚硬。“所以，你认为因为天角兽比你有更多魔法，比你更强，你就对我们毫无价值？”
“是的，”我回应道，再次垂下头。
“你知道还有谁认为力量就是一切而友谊毫无意义吗？提雷克大王。”
我开始抗议这个比较。“我不是-”
天角兽公主再次打断了我。“你知道还有谁认为两匹小马之间的爱之力量是‘荒谬的情感’吗？邪茧女王。”
这太荒谬了。“但是-”
“你认为你的妻子判断力很差吗？”
我使劲摇头。“当然不！但这跟-”
“那么如果韵律的判断力很好，在她本可以拥有的成千上万的公马中，你认为她为什么选了你？”
“我……不知道，”我承认。
“我曾经有过一个丈夫，如果你还记得的话。疾电阿绅，一匹飞马。作为一匹天角兽，我拥有陆马的力量，而他没有。在空中，一周的任何一天我都能飞得比他快。见鬼，他甚至连角都没有——做不了最微小的魔法。按你的逻辑，你认为他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吗？”
“不可能！任何小马都看得出你们俩在乎彼此！”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比韵律弱就使你对她毫无价值？”
“它……就是！”我宣告道，羞愧感与暮光的话语交战。
我妹妹只是摇了摇头，悲伤地笑了，将我毫无抵抗的身体拥入一个拥抱中。
韵律
“又见面了。”
那几个字在洞穴中回响。发出它们的声音强而有力。深沉。充满阳刚之气。而且比我所希望的要熟悉得多。
我从我躺着啜泣的地方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眼睛在我周围的房间里寻找那匹我鄙视却又感觉亏欠于他的小马。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再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是森布拉国王那雾状的、灰色的形态。他呈现的是英俊公马的形态，而非扭曲暴君的形态，但他仍然让我不寒而栗。我清楚地记得这匹小马对可怜的水晶小马们做了什么。
“你-你，”我凝视了几秒钟后，设法说道。
“我，”他平淡地说。
我用我柔软的翅膀擦去眼中的泪水。我不能在这样一个灵魂面前显得软弱。说不准他可能会尝试什么。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我在几次平静的呼吸后说道。
“谢我？”他说，微微歪了歪头。
我点点头。“为告诉我关于闪耀的事。在那么多年以前。如果你没有……”我没再说下去，努力抑制住新涌上来的泪水，因为想到了可能已经太迟、只找到我死去的挚爱的可怕念头。我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睛。
接下来是一段尴尬的沉默，森布拉在我被毁坏的实验室里缓缓走动，像只有灵魂才能做到的那样穿过固体物体。我小心地观察着他，试图判断他的反应。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当他走过被砸坏的家具、撕破的书本、化学品泄漏物，甚至是半成形的飞马器官时，也依然如此。
只有当他看到装着天角兽骨架的箱子时，他才显露出任何情绪的迹象。他的眼睛睁大了，然后他垂下了头。他对自己低语，可能以为我听不见。
“艾莉西娅……已经这么久了……我追悔莫及……”
“艾莉西娅？”我问道，我的好奇心克服了我对他隐私极其有限的尊重。“你认识她？”
我开口时他居然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是的，米·爱茉·凯登莎公主，我相当了解艾莉西娅公主。你甚至可以说，是亲密地了解。”
当我理解了他刚才声称的话时，我的下巴掉了下来。“你……”我看着我被谋杀的前任的遗骸。“而她……”我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你在撒谎。”
“是吗？按照你的推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试图让我同情你！我是爱的天角兽，所以你试图通过说你曾与一位天角兽公主是恋人，从而含蓄地将你自己与闪耀盔甲相比，来让你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怪物！”我宣告道，为看穿了这鬼魂的伎俩而感到自豪。
他扬起一道烟雾状的眉毛。“是吗？”森布拉叹了口气，走回到我这边。“我不指望您会相信我不是个恶棍，殿下。您已经读了足够多的我的著作，知道那是事实。”
“我读过，”我确认道。“你为实验谋杀囚犯。你喝幼驹的血。”
他点点头。“我做过。”
“你冷血地谋杀了艾莉西娅公主，就是你声称曾与之亲密的那匹小马，为了窃取她的力量和王位！”我指责地指着他。
“罪名成立，公主，”他低着头，脸上带着悔恨的表情说。
“那我现在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任何话？”
“那你二十年前为什么相信我？”
我僵住了。一切都沉默了片刻，直到我想出了一个答案。“为了闪耀，”我最终设法说道。
那灵魂点点头。“那么，”他继续缓慢地说，“你需要援助。你寻求的是什么？”
“帮助？从你这里？！”我眨了眨眼。“我不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污秽的灵魂被从水晶帝国永远驱除！”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你有很多年时间去学习一个驱逐死者的咒语，或者为你找到某个有能力这么做的小马。你本可以像之前那样，召唤你的水晶之心的力量来对抗我。然而你却什么都没做。”
“我……我……”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为什么没有？如果我全力以赴，我肯定能找到某种方法将他永远逐出帝国，但我没有。为什么不？我肯定不会……不会曾希望他留在这里。
我会吗？
几分钟内没有小马说话。当事情的真相慢慢在我心中明朗时，我轻声啜泣。我真是世上最坏的小马，我想。
“我没-没有，”我终于承认道，“是-因为闪-闪耀。塞拉斯蒂娅……本会杀-杀了他的……如-如果不是因-因为你……而且……而-而且……”我停下来，为我丑陋自私的真正深度而哭泣。我怎么能是这样一个疏忽的统治者？怎么会？！
森布拉对我点点头。这严重地刺痛了我的良心。
“那么好吧，”那鬼魂开口说。“既然你已经对自己承认了你所做的事情，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是……是……”由于对闪耀的恐惧和压垮我的罪恶感，我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你的丈夫。”
我点点头。“我伤-伤害了他……而塞-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会杀-杀了他的……如果我交-交不出东西……”我又吸了吸鼻子，再次啜泣。“而且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试过我能想到的一切，但什么都不管用！我不能活……我不能没有他而活！”我哭得更厉害了，对自己可悲的软弱的羞耻感加剧了我普遍的绝望感。“求求你！”我乞求那鬼魂。“求求你！你写了……”我朝那些装满了被杀暴君笔记的毁坏的活页夹示意。“所有这些！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你必须告诉我！求求你！”
森布拉看起来……不安？他在回答前犹豫了一下。“有一个……我不确定是否……”
“告诉我！”我对那灵魂喊道。
“我不知道……”
“告诉我！！！”我用皇家坎特洛特之声咆哮，巨大的音量震动了洞穴，从天花板上震落一阵灰尘和石子。
“如您所愿，公主，”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微微鞠了一躬。“有一种方法，通过它，已死之马可以复生。”
“那是什么？！告诉我！”我恳求国王的鬼魂。
“如果我要给你这个……”他停顿了一下，他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这一次，我希望得到一些回报。不是太极端的东西，”他迅速补充道，摇着他虚幻的头试图驱散那个念头。“不是你的王国，或你的灵魂，或……”森布拉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的长子。”
听到那个，我的胸口一紧。即使我能让闪耀回来……我为了保住他，已经把我未来的孩子们卖给了一个怪物。这匹死去的公马能从我这里想要什么，是我不愿意为了让我们能再次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而舍弃的呢？
“真的，只是一个私人的小忙，”他继续说。
我眯起眼睛。我不相信他……但我需要他所知道的。
“说出你的价码。”
森布拉微笑。
起初，我在宫殿里颇为漫无目的地跋涉，不确定该去哪里。我们的房间当然是一个选项，但韵律可能会去那儿。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再次面对她。
我感到羞愧。我为自己是韵律如此不配的丈夫而感到羞愧。玫瑰石英女士或许是想杀我，但当她说我配不上爱的天角兽时，她是对的。我怎么可能呢？她是一位拥有巨大力量和无双优雅的永恒美人。我是一匹已死的公马，活着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种空洞嘲弄。保护他马是我的特殊天赋和我的生命，但我怎能保护一匹在所有重要方面都比我更伟大的小马？我怎能如此僭越，认为自己可以庇护她免受某种强大到足以让她流汗的东西的伤害？我会像尘土一样被拂到一边。再一次。
我为一直以来将水晶帝国的公主独占而感到羞愧。对身边的任何小马来说，她都是一份巨大的礼物，帝国里所有的小马都爱她。她所到之处都传播着快乐。然而，她却不得不屈尊来照顾过时、无用的我，因为她太善良、太有爱，绝不会让我腐烂，然后去找一匹更能让她安全和快乐的小马。我当初根本不该求婚。如果我曾是她的仆人而非配偶，每匹马都会过得更好。
尽管可能看起来很奇怪，我也为感到羞愧而羞愧。我内心的某个部分知道，我只是在沉溺于一场无意义、爱发牢骚的自怜之中。很多公马会为能和我交换一天位置而感谢他们的幸运星，而我却在这里让自己被区区几句话击垮。即使我无法如她应得的那样保护韵律，她也应该在任何时候都得到我最好的一面，而这当然不是我最好的一面。我确信我这些喋喋不休的抱怨正在伤害她，这只会让我对自己感觉更糟。
最终，我发现我的蹄子正带我回到城堡的楼上，朝我们的寝室走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坦白说我此刻一点也不它马在乎。我让我无意识的自我引领我，很快我就到了我们寝室外那巨大的、月光照耀的阳台上。我正坐在凉亭下的一张沙发上，虽然我不记得是怎么坐上去的。我凝视着外面的月亮、星星和下方的帝都，只是思考着。就这么从边缘纵身跃下、了结一切的诱惑很强烈……但不，我承诺过我不会伤害自己。那个承诺，至少，我能遵守。
我不确定过去了多久，但最终门口附近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闪？”它用一种轻柔、近乎胆怯的语调说。
我转过头去看我的访客。是小暮——不，暮光闪闪公主。她和她那样的小马值得比幼稚的昵称更好的称呼。
“闪闪公主，”我向这位踏上阳台的在世女神低下我的头。
她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润了。“小-小闪，你在做什么？是我，小暮。你永好友小妹，记得吗？你不必向我鞠躬。”
“您受之无愧，殿下，”我保持着低头。“您是小马利亚的英雄，数次拯救国家的救星，魔法的先驱，以及一匹全面出色的母马。您理应成为皇室。您理应获得不朽。我？”我用蹄子指着自己。“我此生唯一的成就，就是高攀了一位远超我地位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是。”
“闪耀盔甲，看着我，”我妹妹的声音现在似乎更具命令性。我与她对视，尽管有细小的泪水从眼中流出，她的眼神依然坚定。“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听见了吗？”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没能阻止梦魇之月，对无序无能为力，甚至没能分辨出我自己的新娘被绑架和替换了，与森布拉战斗然后输了，与提雷克战斗然后输了。你、你的朋友们和韵律，在每一次那种情况下都得把我救出来。当我太脆弱，太软弱，太……凡马而无法保护任何小马免受任何威胁时，我怎能声称自己是王子、丈夫，甚至是一匹公马？”
“那些事没有一件是我独自完成的。我有我的朋友们。我有公主们。”我的小妹妹又向前走了几步，将一只长长的淡紫色翅膀搭在我的肩上。“而且我还有我的第一个朋友和我一直崇拜的勇敢雄驹：我的永好友大哥。”
“你不应该崇拜我，”我回答她。“我是个失败者。太软弱做不了任何有用的事，太愚蠢完成不了最基本的皇家任务，太没用，除了给我所爱的小马带来痛苦之外一无所有。”我又垂下了头。
“小闪，看着我。求你了。”
“是的，陛下-”
她用一只蹄子捂住我的嘴打断了我。“还有，别说那些奴性的蠢话。你是我的永好友大哥，我是你的永好友小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对你来说，我是‘小暮’或‘暮光’，不是‘公主’或‘陛下’。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她把蹄子从我脸上移开。
“很好，”她叹了口气，花了一点时间镇定下来，用另一只翅膀擦去脸上的一些泪痕。“现在，你不是软弱，你不是愚蠢，你也不是没用！你被爱着，小闪。韵律和我，塞拉斯蒂娅和露娜……我们都爱你。你是家人。你脑子里那些彻头彻尾的马粪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对我那书呆子妹妹使用了脏话有点惊讶，但我克制住了作为兄长想给她一个厚脸皮的责骂的冲动。我没有权利对一位女神那样做。
取而代之，我回答了她的问题。“观察。你很强，我很弱。你拯救了世界，我被碾碎了。你是永恒的，我是一只在虚假身体里的微不足道的蜉蝣。”
暮光公主的目光变得坚硬。“所以，你认为因为天角兽比你有更多魔法，比你更强，你就对我们毫无价值？”
“是的，”我回应道，再次垂下头。
“你知道还有谁认为力量就是一切而友谊毫无意义吗？提雷克大王。”
我开始抗议这个比较。“我不是-”
天角兽公主再次打断了我。“你知道还有谁认为两匹小马之间的爱之力量是‘荒谬的情感’吗？邪茧女王。”
这太荒谬了。“但是-”
“你认为你的妻子判断力很差吗？”
我使劲摇头。“当然不！但这跟-”
“那么如果韵律的判断力很好，在她本可以拥有的成千上万的公马中，你认为她为什么选了你？”
“我……不知道，”我承认。
“我曾经有过一个丈夫，如果你还记得的话。疾电阿绅，一匹飞马。作为一匹天角兽，我拥有陆马的力量，而他没有。在空中，一周的任何一天我都能飞得比他快。见鬼，他甚至连角都没有——做不了最微小的魔法。按你的逻辑，你认为他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吗？”
“不可能！任何小马都看得出你们俩在乎彼此！”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比韵律弱就使你对她毫无价值？”
“它……就是！”我宣告道，羞愧感与暮光的话语交战。
我妹妹只是摇了摇头，悲伤地笑了，将我毫无抵抗的身体拥入一个拥抱中。
韵律
“又见面了。”
那几个字在洞穴中回响。发出它们的声音强而有力。深沉。充满阳刚之气。而且比我所希望的要熟悉得多。
我从我躺着啜泣的地方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眼睛在我周围的房间里寻找那匹我鄙视却又感觉亏欠于他的小马。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再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是森布拉国王那雾状的、灰色的形态。他呈现的是英俊公马的形态，而非扭曲暴君的形态，但他仍然让我不寒而栗。我清楚地记得这匹小马对可怜的水晶小马们做了什么。
“你-你，”我凝视了几秒钟后，设法说道。
“我，”他平淡地说。
我用我柔软的翅膀擦去眼中的泪水。我不能在这样一个灵魂面前显得软弱。说不准他可能会尝试什么。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我在几次平静的呼吸后说道。
“谢我？”他说，微微歪了歪头。
我点点头。“为告诉我关于闪耀的事。在那么多年以前。如果你没有……”我没再说下去，努力抑制住新涌上来的泪水，因为想到了可能已经太迟、只找到我死去的挚爱的可怕念头。我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睛。
接下来是一段尴尬的沉默，森布拉在我被毁坏的实验室里缓缓走动，像只有灵魂才能做到的那样穿过固体物体。我小心地观察着他，试图判断他的反应。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当他走过被砸坏的家具、撕破的书本、化学品泄漏物，甚至是半成形的飞马器官时，也依然如此。
只有当他看到装着天角兽骨架的箱子时，他才显露出任何情绪的迹象。他的眼睛睁大了，然后他垂下了头。他对自己低语，可能以为我听不见。
“艾莉西娅……已经这么久了……我追悔莫及……”
“艾莉西娅？”我问道，我的好奇心克服了我对他隐私极其有限的尊重。“你认识她？”
我开口时他居然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是的，米·爱茉·凯登莎公主，我相当了解艾莉西娅公主。你甚至可以说，是亲密地了解。”
当我理解了他刚才声称的话时，我的下巴掉了下来。“你……”我看着我被谋杀的前任的遗骸。“而她……”我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你在撒谎。”
“是吗？按照你的推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试图让我同情你！我是爱的天角兽，所以你试图通过说你曾与一位天角兽公主是恋人，从而含蓄地将你自己与闪耀盔甲相比，来让你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怪物！”我宣告道，为看穿了这鬼魂的伎俩而感到自豪。
他扬起一道烟雾状的眉毛。“是吗？”森布拉叹了口气，走回到我这边。“我不指望您会相信我不是个恶棍，殿下。您已经读了足够多的我的著作，知道那是事实。”
“我读过，”我确认道。“你为实验谋杀囚犯。你喝幼驹的血。”
他点点头。“我做过。”
“你冷血地谋杀了艾莉西娅公主，就是你声称曾与之亲密的那匹小马，为了窃取她的力量和王位！”我指责地指着他。
“罪名成立，公主，”他低着头，脸上带着悔恨的表情说。
“那我现在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任何话？”
“那你二十年前为什么相信我？”
我僵住了。一切都沉默了片刻，直到我想出了一个答案。“为了闪耀，”我最终设法说道。
那灵魂点点头。“那么，”他继续缓慢地说，“你需要援助。你寻求的是什么？”
“帮助？从你这里？！”我眨了眨眼。“我不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污秽的灵魂被从水晶帝国永远驱除！”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你有很多年时间去学习一个驱逐死者的咒语，或者为你找到某个有能力这么做的小马。你本可以像之前那样，召唤你的水晶之心的力量来对抗我。然而你却什么都没做。”
“我……我……”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为什么没有？如果我全力以赴，我肯定能找到某种方法将他永远逐出帝国，但我没有。为什么不？我肯定不会……不会曾希望他留在这里。
我会吗？
几分钟内没有小马说话。当事情的真相慢慢在我心中明朗时，我轻声啜泣。我真是世上最坏的小马，我想。
“我没-没有，”我终于承认道，“是-因为闪-闪耀。塞拉斯蒂娅……本会杀-杀了他的……如-如果不是因-因为你……而且……而-而且……”我停下来，为我丑陋自私的真正深度而哭泣。我怎么能是这样一个疏忽的统治者？怎么会？！
森布拉对我点点头。这严重地刺痛了我的良心。
“那么好吧，”那鬼魂开口说。“既然你已经对自己承认了你所做的事情，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是……是……”由于对闪耀的恐惧和压垮我的罪恶感，我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你的丈夫。”
我点点头。“我伤-伤害了他……而塞-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会杀-杀了他的……如果我交-交不出东西……”我又吸了吸鼻子，再次啜泣。“而且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试过我能想到的一切，但什么都不管用！我不能活……我不能没有他而活！”我哭得更厉害了，对自己可悲的软弱的羞耻感加剧了我普遍的绝望感。“求求你！”我乞求那鬼魂。“求求你！你写了……”我朝那些装满了被杀暴君笔记的毁坏的活页夹示意。“所有这些！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你必须告诉我！求求你！”
森布拉看起来……不安？他在回答前犹豫了一下。“有一个……我不确定是否……”
“告诉我！”我对那灵魂喊道。
“我不知道……”
“告诉我！！！”我用皇家坎特洛特之声咆哮，巨大的音量震动了洞穴，从天花板上震落一阵灰尘和石子。
“如您所愿，公主，”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微微鞠了一躬。“有一种方法，通过它，已死之马可以复生。”
“那是什么？！告诉我！”我恳求国王的鬼魂。
“如果我要给你这个……”他停顿了一下，他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这一次，我希望得到一些回报。不是太极端的东西，”他迅速补充道，摇着他虚幻的头试图驱散那个念头。“不是你的王国，或你的灵魂，或……”森布拉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的长子。”
听到那个，我的胸口一紧。即使我能让闪耀回来……我为了保住他，已经把我未来的孩子们卖给了一个怪物。这匹死去的公马能从我这里想要什么，是我不愿意为了让我们能再次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而舍弃的呢？
“真的，只是一个私人的小忙，”他继续说。
我眯起眼睛。我不相信他……但我需要他所知道的。
“说出你的价码。”
森布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