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50722-250725 意外(剧外10)

第 20 章
9 个月前
2025年7月22日
伤好了大半,胃是不疼了,但总觉得身上没劲儿,好像那几口血把我积攒了小半年的精气神儿都给吐出去了。银盾中尉倒是没再多说什么,但那眼神扫过来,冰渣子里都带着“装病偷懒”的质疑。训练量一点没减,巡逻照旧,好像我之前那场生死时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下午被派去帮忙整理仓库旧档案,说是“静养”,其实就是打发时间。跟我一起的是个老文书,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些陈年旧规,听得我昏昏欲睡。
干完活回去复命,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了财政大臣铜算盘——就是那个总板着脸,好像全小马利亚都欠他钱的独角兽老头。他正拿着份文件跟另一个官员争论着什么预算分配的问题。
我本来想低头溜边过去,结果被他一眼瞥见,直接叫住了。
“喂,你!那个列兵!过来一下!”
我只好停下,敬了个礼:“大臣阁下?”
铜算盘用文件点着旁边墙上挂着一幅城堡区域图的一个角落,眉头拧得死紧:“你们巡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西翼旧库房那边的墙体最近有渗水迹象?维修部门报上来的预算申请写得含糊不清,只说‘可能’需要加固,‘可能’!就这俩字就想批走一大笔金币?简直是胡闹!”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西翼旧库房?那地方偏僻得很,巡逻路线都很少经过,阴冷潮湿倒是真的。
我回想了一下,顺口就说了:“渗水没太注意……不过那地方年头久了,墙根老是湿乎乎的,而且上次我不小心靠了一下,感觉墙皮有点松,里面好像……呃,不太结实?”
铜算盘立刻捕捉到我的话尾,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来:“不太结实?具体点!你是亲自查验过了?有什么依据?”
我被他问得一懵:“啊?就是……感觉啊。蹄感有点空,不像别的墙那么实诚。”这还需要什么依据?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铜算盘嗤笑一声,语气里立刻带上了浓重的轻视和不耐烦,“列兵,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你这种新兵蛋子,才来几天?见过多少城堡结构问题?凭一点‘感觉’就妄下判断?你知道如果判断失误,浪费的可是国库的金币!是纳税小马的血汗钱!”
他旁边的那个官员也附和着点头,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瞎插嘴的小幼驹。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隐痛又开始搅和。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语气!好像我脖子上顶着的不是脑袋而是个装饰品!等级低就没长眼睛没长蹄子?感觉就不配叫依据?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阁下,我虽然经验不多,但巡逻时基本的观察还是有的。那墙面颜色就不对,蹄感也不同……”
“够了!”铜算盘不耐烦地打断我,用文件不耐烦地挥了挥,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你的‘观察’和‘感觉’毫无价值!这件事需要的是专业评估,不是你这个列兵的凭空猜测!做好你巡逻站岗的本分,这些事务不是你该插嘴的!明白吗?”
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基于身份地位的蔑视,像是一桶冰水掺着辣椒面,兜头浇在我刚被酒精和出血蹂躏过的脆弱神经上。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天灵盖,烧得我眼前都有点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理智的弦啪一下断了。
我死死盯着他,气得翅膀根都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委屈、不服、还有这几天积压的憋闷,全都堵在了胸口,急需一个发泄口。
然后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灌注到前蹄上,狠狠地、毫无保留地一蹄子砸向了身边那面看起来厚实坚固的石墙!
“嘭!!!”
一声闷响,听起来甚至不像撞击,更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哀鸣。
蹄尖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整个前腿,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嗷出来。
但同时,被我砸中的那块墙面,以我的蹄子落点为中心,咔嚓咔嚓地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几块碎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铜算盘和他旁边的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墙面的惨状吓得同时一哆嗦,猛地后退一步,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面裂开的墙,又看看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缓缓收回蹄子,强忍着蹄子上传来的、快要让我晕过去的剧痛,把它死死按在身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点冷硬,虽然牙齿都在打颤:
“……现在,这算不算……‘依据’?大臣阁下?”
铜算盘看着墙上那清晰的裂痕,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到恼怒,最后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我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再说什么,夹着文件,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走了。那个官员也赶紧低着头跟了上去。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勉强支撑的姿势,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他们的蹄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周围再没别的动静了——
“嗷呜呜呜——疼疼疼疼死我了!!!”
我瞬间破功,猛地抱住那只倒霉的前蹄,原地单腿蹦跳起来,眼泪唰地一下就飙出来了。蹄子上传来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像是被巨大的锤子砸碎了骨头,又放在火上烤一样!
“要死了要死了……嘶……嗷……”我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看着墙上那清晰的蹄印和裂痕,心里一阵后怕和荒谬。
完蛋……又冲动了……这墙维修起来得多少钱啊?银盾中尉知道了不得把我皮扒了?!
但刚才那一蹄子……确实挺爽的……
就是代价……忒大了点!
我抱着剧痛难忍的蹄子,靠着那面被我砸裂的墙,龇牙咧嘴,欲哭无泪。
“下次……下次绝对不能再跟墙过不去了……绝对……”
我正抱着蹄子龇牙咧嘴,疼得眼泪汪汪,恨不得用脑袋去撞旁边那面没裂的墙时,一个带着点无奈和诧异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
“流光?你在这儿搞什么鬼?这墙……你干的?”
我浑身一僵,眼泪都吓回去了,猛地回头——疾风少尉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抱着蹄子,眉头拧得死紧,看看我,又看看墙上那清晰的蹄印和蛛网状的裂痕,眼神里写满了“你又给我闯什么祸了”。
“排、排长!”我赶紧想把剧痛的蹄子藏到身后,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让我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皱成了一团。
“别藏了,”疾风少尉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跟这墙有仇?还是又跟谁杠上了?”她目光扫过走廊两头,“刚才好像看见铜算盘大臣气呼呼地过去,跟你有关?”
我疼得吸溜吸溜的,也没法再瞒,只好含糊地、断断续续地把刚才争执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一下那个老古板是怎么看不起“列兵的感觉”,以及我那一蹄子纯属“情绪激动下的意外产物”。
疾风少尉听完,表情更复杂了,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最后只能揉着眉心:“你啊……真是……惹事精转世!跟他较什么劲?他那老顽固是出了名的!这下好了,墙砸坏了,报告我都不知道怎么写!‘列兵因与大臣意见不合怒砸承重墙’?”
“不是承重墙吧……”我弱弱地辩解了一句,又被蹄上的剧痛打断,“嘶……”
“行了行了,别嘴硬了。”疾风少尉看我疼得脸色发白,也不再数落我了,“蹄子怎么样?能动吗?看样子伤得不轻,走,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她说着就要上前来扶我。
“等等!”我猛地向后一跳,结果又撞到伤蹄,疼得我差点跪下去,但我还是强撑着站稳了,语气异常坚决,“排长!去医务室可以!但……但我有个条件!不对,是要求!”
疾风少尉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啊?什么要求?疼糊涂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无比严肃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排长,你听好了!如果……如果医务官说骨折了,需要固定——必须、一定、坚决要打内置的钢板!或者钢钉!什么都行!就是绝对不能打石膏!尤其是那种裹在外面的、白色的、一看就知道断了蹄子的石膏!”
“啊?为什么?”疾风少尉彻底懵了,“石膏固定效果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我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场景,“那么明显!裹得跟个蹄子形状的白色糖果似的!走哪儿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那不是石膏,而是什么耻辱的标志:“绝对会被那个草包蓝血看见的!他要是看见我打着这么显眼的石膏,肯定会……肯定会笑得满地打滚!会用最恶心最夸张的语气嘲笑我!‘哎呀呀,这不是我们英勇的列兵小姐吗?怎么,蹄子碎了吗?需要打个这么可爱的石膏绷带?啧啧啧……’”
我甚至模仿了一下蓝血那令人作呕的腔调,然后自己先恶寒得打了个哆嗦。
“我宁愿蹄子真断了!也不要被他那样嘲笑!太丢人了!比被银盾中尉罚扫一个月厕所还丢人!”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态度坚决得毫无转圜余地,“所以排长!答应我!要是骨折了,必须内部处理!钢板!钢钉!哪怕贵点!哪怕恢复慢点!我认了!就是不能打石膏!打死也不能!”
疾风少尉张着嘴,看着我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副“宁可断蹄也不丢面”的决绝表情,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好像花了点时间才理解我这诡异的脑回路和强烈的执念。
最后,她像是忍无可忍般,“噗”地一下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啊……我真服了你了……跟蓝血王子较劲都能较到这份上?行行行!我尽量跟医务官说说看!但人家听不听我的,我可不敢保证!”
她上前扶住我沒受伤的那边:“现在,能走了吗?我的‘宁折不弯’的大英雄?”
我这才松了口气,把重心靠在她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挪,嘴里还在不住地叮嘱:“排长你千万要记住啊……钢板……钢钉……低调……隐蔽……绝对不能被嘲笑……”
蹄子每走一步都疼得我龇牙咧嘴,但一想到可能避免了被蓝血嘲笑的命运,好像……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面子上是保住了!大概吧!
被疾风少尉半扶半拖地弄进医务室,我感觉那条前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把鬃毛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但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像是一句驱不散的魔咒:钢板钢板钢板……绝对不能石膏……
医务官——一匹看起来经验丰富、表情严肃的陆马大叔,检查了一下我明显已经肿起来的蹄子,眉头立刻就锁紧了。
“怎么搞的?”他一边示意助手去准备东西,一边问道,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不小心……撞墙上了……”我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在抖,没好意思说我是自己砸的。
疾风少尉在一旁无奈地补充:“嗯,撞得比较用力。”她指了指我肿起来的蹄腕,“医生,您看这情况?”
“先拍个片子。”医务官言简意赅。
等待拍片结果的那几分钟,简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我瘫在诊疗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希望没骨折,就不用纠结石膏还是钢板了;另一方面又有点病态地希望……万一真折了,可千万得支持打钢板啊!
片子很快出来了。医务官把它插在灯箱上,指着其中一处明显的、不自然的阴影线。
“喏,看到了吗?这里,桡骨远端,裂隙性骨折。”他转头看我,语气不容置疑,“需要固定。给你打石膏,静养四周到六周,定期复查。”
来了!最怕的来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牵动了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声音都劈叉了:“不行!不能打石膏!”
医务官和旁边的助手都被我这过激反应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我。
“为什么?”医务官皱起眉,“石膏固定是常规处理方案,效果稳定,也方便观察。”
“因为……因为……”我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飞速运转,总不能说怕被蓝血王子嘲笑吧?那也太丢人了!“因为……我……我还要训练!对!训练!打石膏太不方便了!而且……而且白色太显眼了!不符合……不符合我们卫兵低调的风格!”我绞尽脑汁编着理由。
医务官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训练?骨折了还想训练?你当我是谁?至于显眼……伤员就得有伤员的样子,这有什么问题?”
眼看常规理由说不通,我急得都快哭了,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死死盯着旁边的疾风少尉,嘴唇无声地做着口型:钢——板——!拜——托——!
疾风少尉看着我那副快要英勇就义般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上前一步,对医务官露出了一个有点尴尬但又努力显得严肃的笑容:“那个……医生,情况是这样的。这位列兵……她情况比较特殊。嗯……涉及到一些……潜在的……心理因素和后续的……呃……任务适应性考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可信:“打石膏确实太显眼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负面刺激,不利于她恢复。您看,有没有可能采用……更内置一些的固定方式?比如手术植入钢板钢钉?虽然听起来创伤大点,但更隐蔽,对她后续……嗯……心理状态和尽快回归岗位可能更有利。”
她说得一套一套的,连“心理因素”和“任务适应性”都搬出来了,表情严肃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医务官看看一脸“我很有苦衷”的疾风少尉,又看看我那张写满了“不给我打钢板我现在就当场哭给你看”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内置固定也不是不行,”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那是手术,需要麻醉,有感染风险,恢复期其实也不短,而且费用高很多,后期还要二次手术取出。确定要选这个?就为了……‘不显眼’?”他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怀疑。
“确定!确定!”我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我不怕手术!不怕疼!费用……费用我自己想办法!只要不打石膏!”只要不被蓝血那个混蛋看见嘲笑,二次手术我也认了!
医务官又沉默地看了我几秒,最终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跟一个不可理喻的病号讲道理:“行吧。既然你们坚持,那就手术。签知情同意书吧。”
他转身去准备手术器械,留下助手给我做术前准备。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般瘫回床上,感觉像是打赢了一场无比艰难的战役,连蹄子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疾风少尉凑过来,压低声音:“满意了?小祖宗?我可真是帮你把能编的理由都编了。”
我虚弱地对她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排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打了麻药,手术过程没什么感觉。但当我迷迷糊糊从麻醉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抬起前腿想看——
蹄腕处没有预想中笨重丑陋的白色石膏壳,只有一层厚厚的无菌敷料和绷带包裹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比较严重的扭伤处理。
成了!钢板在里面了!
虽然动一下还是疼,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安心感席卷而来。
蓝血……哼,我看你这下还怎么嘲笑我!
2025年7月23日
钢板在蹄子里面,外面看就是缠着厚厚的绷带,挺好。虽然动一下还是钻心地疼,但至少不显眼。排长给我安排了个“坐岗”——其实就是把椅子放在东翼走廊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巡逻点附近,让我坐着,假装自己还是个有用的卫兵。
我知道她是照顾我。按规矩,我这情况该请假躺着的。
但我偏不。
请假?那不就是认输吗?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我黎明流光被自己一蹄子干趴下了?尤其是……尤其是绝对不能让那个草包知道!上次胃出血的教训还不够吗?那家伙的嘲笑简直比银盾中尉的冷脸还让人难受!我费了多大劲才报复回去,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我咬着牙,忍着疼,坐得笔直(至少上半身是),绷带下的蹄子悄悄架在椅子横杠上,尽量减少压力。眼睛努力瞪大,做出“我在认真执勤”的样子,尽管冷汗时不时就从鬓角滑下来。
倒霉就倒霉在这“坐岗”的位置。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家伙安排的,偏偏离蓝血王子常去的那破画廊不远。
果然,下午,那阵熟悉的、做作的、恨不得让全城堡都知道他路过了的蹄声就响起来了。
我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板花纹,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蹄声在我面前停下了。
我头皮一麻。
“哟~~~”那令人作呕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兴奋?“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黎明流光列兵吗?今天怎么……坐着执勤了?这可不是皇家卫兵的风格啊。”
我死死咬着牙,不抬头,不吭声。忍!黎明流光!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见我不理他,更来劲了,绕着我坐的椅子走了半圈,目光像黏腻的爬虫一样在我缠着绷带的蹄子上扫来扫去。
“哎呀呀……”他啧啧有声,声音里的幸灾乐祸浓得能滴出来,“这蹄子是怎么了?看起来伤得不轻啊?绷带缠得这么厚……该不会是……断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知道?!我谁都没告诉!排长和医务官应该也不会到处说吧?!
“让我猜猜~~”他故意压低声音,却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听说……昨天有人跟铜算盘大臣起了点小争执?然后……一怒之下……嘿嘿嘿……”他发出那种极其猥琐的低笑声,“一蹄子砸墙上了?结果嘛……墙裂了,蹄子也……咔嚓!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我的天哪!哈哈哈哈!自己把自己打骨折了?!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蠢货我见过,但蠢到你这个地步的,真是举世罕见!哈哈哈哈!你是来皇家卫队表演滑稽戏的吗?!哈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的脑子!他不仅知道了!他还知道得这么详细!连我是怎么伤的都知道!哪个王八蛋走漏的风声?!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羞辱感和暴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轰然爆发,烧得我眼前一片血红,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后果,全都被这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发出一声完全失控的、撕裂般的咆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根本没过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张该死的、不断喷粪的嘴彻底闭上!
受伤的那条前腿下意识地、毫无保留地、凝聚了我所有的愤怒和力量,自下而上,猛地一记上勾拳,狠狠地、精准地砸向了蓝血那还在狂笑的下巴!
“嘭!!!”
一声闷响,夹杂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骨头与骨头碰撞又似乎碎裂的可怕声音。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蓝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来自下方的冲击力打得双脚离地,向后猛地飞了出去!
“哐当!!!”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走廊坚硬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滑落到地上,眼睛翻白,直接晕了过去,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和可疑的白沫。
世界安静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远超之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从我的蹄腕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
我甚至没看清自己蹄子变成了什么形状,就直接被这恐怖的疼痛彻底淹没,眼前一黑,惨叫一声(那声音尖利得我自己都害怕,简直不像马叫),抱着那条彻底废了的腿,重重地栽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疼!太疼了!像是有一万只烧红的烙铁在蹄子里面疯狂搅动!骨头好像碎成了渣!钢板都扭曲了!绷带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我疼得几乎窒息,除了发出更高分贝的、持续不断的、海豚音般的尖啸,什么也做不了。眼泪鼻涕疯狂涌出,视线完全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毁灭性的剧痛!
完了……蹄子……彻底完了……
蓝血……好像……也被我打得不轻……
闯大祸了……这次……真的……闯下弥天大祸了……
剧痛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吞噬了我。
稍晚些时候
剧痛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几乎要散架的神经。我感觉自己被颠簸着,耳边是疾风少尉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铁砧副班长沉重的喘息,还有我自己那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海豚音般的痛呼。
“……我就离开一会儿!一会儿!你就又给我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把他给打了?!你知不知道那是王子?!你蹄子不想要了是不是?!”疾风少尉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俺滴亲娘啊……流光你这蹄子……咋肿成这样了……”铁砧的声音充满了憨厚的震惊和担忧。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那条前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一团被胡乱塞进皮肉里的、烧红的碎玻璃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新一轮的酷刑。
“疼……疼死了……嗷……轻点……”我语无伦次地哭嚎着。
终于被七手八脚地再次抬进医务室,几乎是扔在了诊疗床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此刻闻起来像是刑场的预兆。
那位陆马医务官大叔看着去而复返、而且明显伤势升级的我,还有我那条惨不忍睹、绷带都被血浸透又迅速肿了一大圈的蹄子,他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无语”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职业性冷静和“这兵怕不是个傻子吧”的复杂眼神。他二话不说,立刻让人推来移动X光机。
冰冷的仪器再次对准了我的倒霉蹄子。
片子很快出来了。医务官把它插在灯箱上,盯着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我惨白的脸,移到我那条废腿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他指着片子上那一团糟糕的、仿佛被砸碎的饼干一样的阴影区域。
“黎明流光列兵,”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马能把自己……从单纯的裂隙性骨折,硬生生……在一夜之间,升级成……粉碎性骨折。还附带钢板轻微移位和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用那只打了钢板的蹄子,去……表演碎大石了吗?”
我疼得冷汗直流,嘴唇都在哆嗦,但听到他这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强撑着嘶哑地反驳:“……因……因为……蓝血……蓝血那个混蛋……他……他嘲笑我!他活该!他……他伤得肯定比我重!我……我听见他撞墙的声音了!‘哐’一声!特别响!他……他肯定脑震荡了!说不定下巴也碎了!”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扭曲的得意和报复性的快感:“对!他肯定比我惨!我……我这是……为民除害!呃啊——疼!”一阵剧痛袭来,我又蜷缩起来。
医务官和旁边的疾风少尉、铁砧副班长都用一种看稀有生物的眼神看着我。
医务官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彻底放弃了沟通:“行。他伤得多重我不清楚,自然有御医去看。但现在,你,黎明流光列兵,你的蹄子,现在是标准的、如假包换的、需要绝对严格固定的——粉碎性骨折。”
他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超大号的、白色的石膏绷带和吊带,语气不容置疑:“鉴于你惊人的‘自毁’能力和极其不稳定的情绪,为了防止你再次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行为,加重伤势甚至导致永久性残疾……”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助手开始准备:“这次,不光要打石膏,从蹄子到肩膀,全给你固定死!还得加上吊带,把你这条胳膊彻底给我挂在脖子上!让你想动都动不了!”
我看着那卷厚厚的、白色的、象征着耻辱和失败的石膏绷带,还有那根结实的吊带,眼前一黑。
“不……不要……”我虚弱地抗议,徒劳地想往后缩,“太……太明显了……蓝血会笑死的……”
“他现在笑不笑我不知道,”医务官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我的伤处,准备上石膏,“但你要是再乱动,以后能不能用这条腿走路都是问题。到时候就不是被嘲笑的问题了。”
冰凉的石膏糊了上来,迅速变硬,将我整条前腿连同蹄子牢牢地、紧紧地包裹起来,沉甸甸的,动弹不得。紧接着,吊带套上了我的脖子,将我打着石膏的胳膊吊了起来,姿势别扭又难受。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彻底藏不住了。白色石膏!吊带!像个打了败仗的伤兵!还是自己把自己作伤的那种!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蓝血(如果他还能笑的话)那嘲讽拉满的脸和刺耳的笑声。
剧痛、委屈、愤怒、还有巨大的丢脸感席卷而来。我瘫在诊疗床上,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蹄子,欲哭无泪。
疾风少尉在一旁抱着蹄子,脸色铁青,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就在医务室好好躺着吧,哪儿也别去了。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
我知道。
这次……真的……输得一败涂地。
面子里子,连同这条快废了的腿,一起赔得干干净净
2025年7月24日
心情低落到谷底。
脖子挂着吊带,前腿打着厚厚的、蠢毙了的白色石膏,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肩膀和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处。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我的失败和愚蠢。走廊里偶尔路过的仆役或其他卫兵投来的目光,都让我觉得像针扎一样。
我低着头,尽量靠着墙边阴影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眼睛又酸又胀,要不是死死咬着牙忍着,那点不争气的眼泪估计早就掉下来了。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还被打扮成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
就在我自怨自艾,差点要把下嘴唇咬破的时候,前面拐角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还有一个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您慢点,这边地砖有点不平……”
我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
轮椅?
蓝血?!
只见不远处的走廊上,蓝血王子,那个昨天还嚣张跋扈嘲笑我的家伙,此刻正蔫头耷脑地陷在一张豪华轮椅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几乎全身都裹着石膏!
一条腿打着长长的石膏,被吊架支棱着!一条胳膊也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一边脸颊肿得老高,泛着青紫色!整个人被石膏和白布包裹得像个劣质的木乃伊出土文物,只有那双因为愤怒和憋屈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能动弹,恶狠狠地瞪着前方。
我愣了两三秒。
大脑仿佛宕机了,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震撼和……荒谬的景象。
下一秒——
“噗……呵……呵呵呵……”一股根本无法抑制的笑意猛地从我的喉咙眼里冲了出来,带着点破音的怪异调子。
紧接着,就像堤坝彻底崩溃,所有的郁闷、委屈、疼痛,瞬间被这排山倒海的狂笑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吊着石膏的胳膊跟着乱晃,牵动了伤处,但我根本停不下来!“嗷……哈哈哈……疼……但是哈哈哈哈!!!”
眼泪疯狂地飙了出来,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笑得太厉害!我指着轮椅里那个五彩斑斓(青紫肿胀加白色石膏)的“木乃伊”,笑得喘不上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估计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蓝血显然也看见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恐、羞耻和暴怒!他试图在轮椅里坐直身体,结果好像碰到了哪里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表情更加扭曲。
“你……你……!”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可能的牙齿问题,变得含糊不清,瓮声瓮气,但里面的怒火清晰可辨,“野蛮马!粗俗!暴力狂!你看什么看!笑什么笑!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灾星!”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配上他那滑稽的尊容和含糊不清的控诉,我笑得更厉害了,直接蹲到了地上,用没受伤的那只蹄子捶着地面:“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但我忍不住……哈哈哈哈……您这造型……太……太别致了!哈哈哈哈……比我的……哈哈哈……夸张多了!!”
我笑得肚子抽筋,几乎要背过气去。
蓝血看我笑得如此猖狂,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猛地抬起他没打石膏的那只前蹄,想要发泄般地狠狠一拍轮椅扶手——
“嘭!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起来挺结实的木质扶手,居然被他盛怒之下拍得裂开了!木屑飞溅!
“嗷呜——!!!”蓝血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拍到了自己蹄子或者牵动了哪处伤口,疼得在轮椅里直抽抽,眼泪都疼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目睹这自取其辱的全过程,笑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咳起来,“不行了……哈哈……救命……笑死我了……哈哈……”
蓝血又疼又气,脸涨成了猪肝色(如果没肿的话估计是),对着推他轮椅的侍从无能狂怒地低吼:“走!快走!离开这里!离这个疯婆子远点!快!”
那侍从也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动轮椅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可能是太慌张,也可能是地毯真的不平——轮椅的一个轮子猛地磕到了旁边装饰用的一个高大青花瓷花瓶!
“哐当!哗啦——!”
花瓶摇晃了两下,竟然直接倒了下来,虽然没完全砸到蓝血,但碎裂的瓷片和里面的水泼溅了他一身,把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和昂贵的丝绸裤子淋得湿透,还有几片碎瓷掉在了他怀里!
“啊——!!!”蓝血发出了一声更加绝望和凄惨的尖叫,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而我,已经笑到失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停地咳嗽,感觉下一秒就要笑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蹄子用力地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我泪眼朦胧地抬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声赶来的疾风少尉。她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一片狼藉的场面,看着轮椅里惨不忍睹、哇哇乱叫的蓝血,又看看笑得快要撅过去的我,她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也实在忍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最后干脆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天哪!这……这又是闹哪一出啊?!哈哈哈哈!”
我一边咳嗽一边笑,断断续续地对疾风少尉说:“排……排长……哈哈……你……你可得给我作证……我……我这次可啥都没干!哈哈……我就……我就站在这儿笑……他自己……哈哈……自己拍的轮椅……自己撞的花瓶……哈哈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哈哈哈哈!”
疾风少尉笑得直抹眼泪,连连点头:“作证!绝对作证!哈哈哈……你这‘杀伤力’……真是……哈哈哈……隔空打牛啊!哈哈哈哈!”
我们俩的笑声和蓝血气急败坏又疼得嗷嗷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回荡在走廊里。
看着那个被侍从手忙脚乱地从碎片和水渍中试图“打捞”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还在不断哀嚎的石膏王子,我突然觉得——
脖子上这吊带,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这石膏,看着……顺眼多了!
值!太值了!哈哈哈哈!
2025年7月25日
脖子上的吊带依旧沉甸甸,石膏胳膊依旧蠢得令人发指,但不知怎么的,心情却像是被小马谷的阳光晒过一样,莫名地轻快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只要一想起昨天蓝血那副坐在轮椅里、被石膏裹成粽子、最后还淋了一身花瓶水的绝世尊容,我就忍不住想咧嘴傻笑。
巡逻(依旧是坐着)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蹄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脑子里循环播放蓝血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惨叫。
就在我第N次差点笑出声的时候,金穗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蹄子里挥舞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坎特洛特公报》。
“流光!流光!快看!上报纸了!你们俩都上报纸了!”她气喘吁吁地把报纸塞到我面前,直接翻到了社会版块。
我疑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硕大的标题差点闪瞎我的眼:《王室风波再起?王子与卫兵双双挂彩,走廊相遇场面一度失控!》
下面配着一张抓拍得极其刁钻的照片:照片背景是熟悉的走廊,依稀还能看到地上的花瓶碎片和水渍。前景是我,正笑得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飚飞,表情扭曲得毫无形象可言。而远处,蓝血陷在轮椅里,浑身湿透,头上挂着几片可疑的植物叶子(大概是花瓶里的),正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推他轮椅的倒霉侍从)张大了嘴巴,似乎在愤怒地咆哮,但因为角度和距离,那表情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落汤鸡。最绝的是,他那只没打石膏的蹄子还保持着拍扶手的动作,而那个裂开的扶手给了个特写!
报道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详细描述了“据悉,于前日因意外受伤的蓝血王子殿下与列兵黎明流光,昨日在城堡东翼走廊意外相遇。或因伤势疼痛导致情绪不佳,双方发生了短暂的口角(据目击者称,主要是王子殿下在激动陈述)。期间,王子殿下情绪激动之下,不慎拍裂了轮椅扶手,继而可能因疼痛或惯性,其轮椅又不慎撞倒了走廊旁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列兵黎明流光因目睹全程,情绪……较为激动。据悉,两位伤者经御医复查,伤势均无大碍,但需继续静养……”
我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这……这记者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的全程?!描述得虽然基本属实,但这用词……“情绪激动”、“不慎”、“意外相遇”、“情绪较为激动”……怎么听起来那么……阴阳怪气又充满遐想空间呢?!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金穗又兴奋地指着下面另一个版块:“还有还有!看这边!公主们的采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政治版块的一个边角,标题是《公主殿下关切近期城堡“意外”事件》。
上面登着一张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并排坐着的照片。塞拉斯蒂娅公主脸上依旧是那惯常的、雍容平和的微笑,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嘴角弯起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微妙一点,眼角的余光好像正瞥向旁边的妹妹。而露娜公主……哦,露娜公主,她正努力地抿着嘴,试图保持严肃,但她那双月亮般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拼命压抑却眼看就要失败的笑意,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要笑不笑的表情。
报道旁边引用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官方”回应:“……对于近期发生的一系列……嗯……令人遗憾的意外,我与露娜都深感关切。我们相信这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目前首要任务是确保伤者康复。皇家卫队的纪律与王室的……嗯……仪态,都将继续得到应有的维护。”(“仪态”这个词后面好像有个可疑的停顿)。
而露娜公主的回应则简短得多,但更耐人寻味:“……咳。是的。深感……关切。希望所有相关人员都能……呃……保持冷静。尤其是在养伤期间。”配图里她说完这句话后,好像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抬起蹄子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但谁都能看出那咳嗽声底下憋着的笑声!
“噗嗤——”我看着照片上两位公主那欲盖弥彰的表情,尤其是露娜公主那快要憋出内伤的样子,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还不算完呢!”金穗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这事儿在小贵族圈子里都传疯了!听说昨天下午的茶会上,大家都不聊天气和时装了,全都在说这个!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版本多得不得了!有说你一拳把王子连人带轮椅打飞出去撞碎花瓶的,有说王子殿下是被自己的怒火点着了才那么倒霉的,还有说你们俩是不是在搞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式的决斗……反正,蓝血王子这次,面子算是彻底……嗯,跟那花瓶一样,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我听着,想象着那些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小贵族们,一边端着红茶,一边兴致勃勃地八卦蓝血的糗事,脸上的表情肯定精彩极了。
突然觉得,脖子上这吊带,似乎成了某种……荣誉勋章?
这蠢毙了的石膏胳膊,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代价大了点。
但能让两位公主憋笑憋到差点内伤,还能让蓝血成为整个贵族圈子的笑柄……
嗯。
这波……
好像不亏?
甚至……血赚?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报纸上蓝血那张狼狈不堪的特写,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就是不知道,银盾中尉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脸色会是什么样……
算了,不想了。
反正石膏已经打上了,吊带也摘不掉。
日子还得过。
至少现在,心情是无比舒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