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80914 小马国女孩1第一部分

第 67 章
2 年前
2028年9月14日,夜,水晶帝国边境
我打了个哈欠,翅膀尖在坎特洛特以北特有的、带着冰碴碴子味儿的夜风里微微颤抖。水晶帝国的天空干净得像被露娜公主用魔法擦过一遍,星星钉在墨黑的天鹅绒上,亮得晃眼,月光给城堡的尖顶和积雪都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聚了又散,提醒我这儿可比坎特洛特军营的夜哨要冻马得多。
蹄子下的云层有点薄,我得时不时扇动翅膀保持高度,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三个小混蛋——不对,是三个小宝贝——有没有乖乖睡觉。夜辉那小子最近迷上了半夜用他刚长结实的小翅膀扑腾着去够摇篮上挂的月亮玩具,暗影和银月有样学样,搞得夜影每次值夜班回来都跟被木狼追了八条街似的,眼圈黑得能媲美他自家的夜骐骐皮毛。
“——不见了!” 暮光闪闪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点破音,像根针一样刺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把我从关于尿布和奶粉的胡思乱想里拽了出来。
我降低高度,轻巧地落在M6旁边,蹄铁踩在晶莹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暮光正对着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还散发着奇异魔法波动的传送门,脸都快贴到上面去了,她的鬃毛因为焦虑炸开了一圈小小的紫色静电火花。苹果杰克、萍琪派、瑞瑞、小蝶和云宝黛西围着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茫然。
“王冠不见了!”暮光猛地转过身,看向我们,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惊慌,“就在刚才!传送门稳定下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速度非常快——从里面冲出来,抢走了和谐之元王冠!”
和谐之元王冠?被抢了?从传送门那边?我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心脏像是被谁攥了一下。等等,这剧情……这他妈的不是……?
记忆像被石头砸开的冰面,裂缝迅速蔓延。梁振宇那辈子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好像有过这么一段……动画片?还是电影?关于暮光去人类世界,和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对,余晖烁烁的叛徒学生抢王冠的故事!
我靠!不是吧?!这事儿是真的?!而且还让我赶上了?!
“我们必须追上去!”暮光的语气斩钉截铁,蹄子在地上重重一跺,溅起几点细小的冰晶,“无论偷走王冠的是谁,无论它去了哪个世界,我们都必须把它夺回来!和谐之元的力量绝不能落入错误的小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蹄里!”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带着公主般的决断力,但仔细看,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面对未知的紧张。
我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理智告诉我,黎明流光少尉,你的职责是守卫坎特洛特和水晶帝国的安全,不是跟着公主一头扎进未知的、可能连物理法则都不同的异世界。擅自行动,银盾指导员知道了能直接用眼神把我冻成冰雕,然后让夜影亲手把我挂钟楼上风干。
但是……对面是人类世界。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暮光她们去了,简直就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小马驹闯进了钻石猎犬的老巢,被人卖了估计还得帮人数钱。而且,如果真是余晖烁烁……我脑子里那点“剧透”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一种莫名的、混合着好奇和“回家看看”的冲动,像个小钩子一样挠着我的心。人类世界啊……都快忘记用两条腿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我也去。”我向前踏出一步,蹄铁敲击水晶地面,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暮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黎明?可这……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而且对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俩能听见:“如果对面真是人类世界,我比你们谁都熟悉。别忘了,我可是‘前·人类’。论当人的经验,在座各位都是弟弟。” 我故意用了句梁振宇时代的网络梗,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暮光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想起了我那个“异世界孤魂”的秘密。她只犹豫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快!传送门不稳定!”
“抓紧时间!”云宝黛西已经急不可耐地在她身边盘旋了。
没时间多想了。暮光集中魔力,角上亮起强烈的魔法光辉,笼罩住我们。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猛地袭来,比最颠簸的云翼班长驾驶的运输飞艇还离谱!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在被强行拉扯、重塑,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爽。视野里全是刺眼的白光,啥也看不见。
等这阵该死的眩晕过去,我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蹄子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底隔着鞋底传来的坚硬和冰凉,还有手指……对,是手指,正撑着地面。
我低头一看。
草!(一种植物)。
熟悉的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还有……一双手!属于人类的手!皮肤是白色,指节因为常年军事训练和抱孩子显得有些粗糙,但确确实实是手!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有点猛,差点因为不习惯这身高和重心栽回去。稳住身体后,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鼻梁挺直,没有毛茸茸的触感了。旁边有个反光的玻璃窗,我赶紧凑过去。
玻璃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带着点东方人的柔和,但眼神里那股子混不吝的悍劲儿和经历过事儿的沉淀感,跟梁振宇十七八岁时那张只会埋头苦读的傻小子脸完全不一样。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身高……嚯,绝对超过一米八五,肩膀宽阔,身材匀称结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这模样,这气质,扔高中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我……我的声音!”旁边传来暮光闪闪——现在是人类暮光——的惊呼,她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喉咙,“还有我的……我的腿!怎么只有两条了?!”
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个子比我矮一头,穿着件紫色的毛衣和格子裙,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配上那副惊惶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走错片场的优等生。
“哇哦……这感觉……太奇怪了!”我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这具身体虽然陌生,但充满了力量感,似乎比我当小马时也没差多少。我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是清亮的女中音,带着点天然的沙哑,听起来……还挺顺耳。
暮光还在跟自己的新身体较劲,她试图迈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朝前栽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来——嚯,这手感,轻飘飘的。
“小心点!”我哭笑不得,“人类只用两条腿走路,你得重新学平衡了,大学霸。”
暮光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抓住我的胳膊才能站稳:“这、这也太难了!你们人类平时是怎么保持平衡的?!这不符合物理学!”
斯派克——现在变成了一只柯基犬大小、胖乎乎的小龙玩偶?或者说……狗?——摇摇晃晃地跟在我们脚边,用四条小短腿笨拙地扒拉着地面,舌头耷拉在外面喘气:“哇!我更惨!我连尾巴都控制不好了!而且感觉好重!”
“习惯就好。”我调整了下姿势,让暮光扶稳我的手臂,“来,先站稳,重心放低……对,就这样,想象你自己是个不倒翁……慢慢迈步。”
暮光咬着嘴唇,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结果膝盖一软,又差点给我行个大礼。我赶紧再次把她提溜起来,忍不住笑出声:“别急,你刚‘出生’不到五分钟,能站起来已经很厉害了。想当年我刚变成黎明流光那会儿,连走路都顺拐,翅膀还总挂到门框上。”
斯派克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摇尾巴(虽然他自己走路也歪歪扭扭):“哈哈,暮光,你现在比我还像只笨拙的小狗!”
暮光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因为分心而踉跄了一下。我叹了口气,干脆半搂着她的腰,像教夜辉学走路一样带着她慢慢往前挪。
“好了,走路技能稍后再练,我们得赶紧进去找余晖烁烁。”我抬头看向眼前这所叫“坎特洛特高中”的建筑,风格……嗯,很美式,“王冠应该就在她手里。”
暮光点点头,努力稳住身体,表情严肃起来:“你说得对,但……我们该怎么进去?直接推门?会不会触发警报?”
“一般来说,学校大门白天是开的。”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玻璃的瞬间,我无意中瞥见了门上更清晰的倒影。
那张脸……仔细看,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神采,竟然……有几分像年轻时的梅婷?那种带着点文艺范儿,但又暗藏韧劲和故事感的样子。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记忆里梁振宇的脸。也不是我想象中自己如果正常长大成女人会有的样子。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成年女性的面容。是这个世界随机分配的吗?还是说……这具身体,也承载着某个“黎明流光”在人类世界的投影?
一瞬间,记忆的碎片闪过脑海:2025年高考结束的那个闷热夏天,穿越时的眩晕和撕裂感,第一次在溪水里看到白色飞马倒影时的惊恐和茫然……三年了,我几乎快彻底接受自己就是黎明流光。可现在,这张陌生的脸又提醒着我那段被强行割裂的过去。
“黎明?”暮光疑惑地看着我突然僵住的表情,“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没事。”我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把心里那丝微妙的恍惚和酸涩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家里还有三张嗷嗷待哺的嘴等着她们的老娘(和爹)回去呢。“走吧,我们进去。余晖烁烁大概正等着我们呢。”
玻璃门被应手推开,人类世界特有的喧嚣声浪混合着消毒水、旧书本和青少年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内是宽阔的走廊,瓷砖地面光可鉴人,两边是一排排蓝色的储物柜。正是课间(或者活动时间?),到处都是穿着各式衣服的学生,嬉笑声、喊叫声、书包碰撞声、手机铃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活力的嘈杂。这动静,比军营食堂开饭还热闹。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165cm左右的暮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她紧张地抱着狗形态的斯派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显然被这混乱的场面震住了。这可比小马谷的集市拥挤多了。
“别怕,跟紧我。”我低声说道,随即挺直了背,186cm的身高在平均身高一米七左右的高中生堆里,简直像羊群里混进了一匹骆驼。
我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感扫过前方,脚步沉稳地向前迈去。在军营里带兵养成的习惯,让我不自觉地带上了那种“闲马勿近”的气场。
效果立竿见影。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条路。
几个正打闹着冲过来的男生,一抬头看到我的表情和身高,硬生生刹住脚步,嘴里那句“借过”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有个戴棒球帽的高个子男生甚至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了句:“呃,抱歉,老师……”
老师?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也对,我这年龄和气质,混在一群高中生里,被当成新来的老师再正常不过。
暮光在我旁边小声惊叹,声音里带着佩服:“他们……就这么让开了?好神奇!”
“身高优势,加上……”我轻笑一声,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看起来比他们成熟不少,估计被当成老师或者工作人员了。” 毕竟,二十一岁的灵魂,生过三个孩子的经历,再加上在皇家卫队摸爬滚打、甚至跟露娜公主合伙“整顿”过贵族磨炼出的气场,让我在这群半大孩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有几个女生偷偷打量我,窃窃私语:“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吗?”“看起来好有气场……”“不像学生啊……”
斯派克从暮光怀里探出头,狗鼻子使劲抽动着:“哇,人类世界的味道好复杂!有香水味、炸鸡味、汗味、还有……呃,某种橡胶和灰尘混合的臭味?” 他指的是运动鞋。
暮光还在努力适应两条腿走路,但至少现在能勉强跟上我的步伐了。她一边走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左右张望,眼睛里闪烁着学术性的光芒:“这些铁柜子是做什么用的?存放物品的吗?墙上贴的这些彩色纸张是活动通知?为什么他们都在看那个发光的小板子,哦!那是手机对吧?我之前听塞拉斯蒂娅公主提到过!人类的通讯工具!”
我忍住笑意:“对,那就是手机。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些。我们得搞清楚学校的布局,才能找到余晖烁烁。她肯定就在这栋建筑里。”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般的走廊,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指示牌:“教学楼分A、B、C三个区域,礼堂在二楼东侧,食堂在……嗯,地下室。余晖那种性格,应该不会待在食堂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更可能找个能彰显她‘地位’或者方便她做坏事的地方。”
暮光眨了眨眼,一脸求知欲:“你怎么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有什么规律吗?”
“直觉,加上一点……经验之谈。”我含糊地应付道,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我看过剧本”吧,“像她这种野心勃勃、喜欢掌控局面的性格,通常会选择视野好、或者比较隐蔽又能随时观察别人的位置。比如……二楼靠近礼堂或者中庭的地方。”
正说着,一阵明显的骚动从二楼楼梯口方向传来。几个学生匆匆跑过,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议论声飘进我们耳朵:
“快看!余晖又在‘教育’新来的了!”
“在二楼走廊!围了好多人!”
“啧啧,那个粉头发的转校生真倒霉……”
我和暮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不用我们费心去找了。”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自己搞出动静,生怕我们找不到她。走吧,去二楼。看看这位‘前辈’,到底想用公主的王冠玩什么把戏。”
说这话时,我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在军营里训斥刺头新兵、或者跟蓝血公爵那帮贵族周旋时的冷厉。旁边路过的一个抱着书本的戴眼镜男生吓得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溜走了。
暮光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黎明,你刚才的表情和语气……好有压迫感。”
我立刻收敛神色,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咳咳……职业病,习惯了。对付某些家伙,你得比他们更硬气才行。” 我想起了银盾指导员那张万年冰山脸,有时候以冷制冷效果拔群。
斯派克小声嘀咕,狗眼里满是庆幸:“我现在特别、特别庆幸你是我们这边的……要是你是余晖烁烁那边的,我们估计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平台,一阵尖锐而充满压迫感的女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语气咄咄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说了,最后一遍,把王冠交出来!别以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去!我知道是你拿的!”
我和暮光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转过拐角。
眼前的场景让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目测有173cm左右,一头火焰般红金渐变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穿着皮夹克和短裙,打扮得相当张扬。她正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缩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另一个女孩。
是余晖烁烁。和她对峙的,是人类版的小蝶,身高大概165cm,柔顺的粉色长发垂在肩上,穿着朴素的连衣裙,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王冠……”小蝶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捡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头冠,然后交给了校长办公室……我以为是别人丢的……”
“哈!校长?”余晖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攥住小蝶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小蝶痛呼出声,“你以为搬出校长就能吓住我?那东西是我的!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把它藏哪儿了?还是说,你想尝尝更直接的‘沟通方式’?”
小蝶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放开她。”
暮光闪闪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异常清晰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余晖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有点书呆子气的陌生女孩。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讥讽和不屑取代。
“哦?”余晖松开小蝶的手腕(小蝶赶紧把手缩回去,揉着发红的地方),转过身,双手抱胸,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把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来了一个多管闲事的?你谁啊?新来的转校生?看着挺面生。”
暮光深吸一口气,尽管面对余晖的气场让她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努力站直身体(虽然还有点晃),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余晖的目光。
“我叫暮光闪闪。而你,余晖烁烁,你不该这样欺负别人。强迫和威胁不会让你得到任何东西,除了孤立和怨恨。”
余晖的眉毛高高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哇哦,厉害啊,连我名字都知道?怎么,提前做了功课,想来个英雄救美?”她向前一步,逼近暮光,几乎要贴到暮光脸上,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倒她,“那你最好也搞清楚,在这所学校,没人敢跟我余晖烁烁作对。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自找麻烦。”
暮光虽然比余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竟没有被完全压垮:“真正的强大来自于友谊和善良,而不是恐惧和欺凌。”
“哈!从哪本童话书里看来的?”余晖讥讽地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可惜,在现实世界里,弱者就该学会闭嘴和服从强者。”
就在她再次逼近暮光,几乎要伸手去推她肩膀的时候——
“喂,小丫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一道低沉、带着点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女声从暮光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无形的涟漪。
余晖烁烁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然后她的视线不得不往上移。
再往上。
186cm的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暮光侧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双臂抱在胸前(这动作让我结实的臂肌线条更明显了),肩膀宽阔,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把暮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余晖脸上那嚣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她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那股子经历过事的沉稳(或者说痞气)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惊愕,甚至有点……本能的心虚?
“……你又是谁?”她勉强维持着冷笑,但声音已经不像刚才对暮光那样笃定和尖锐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无聊,但嘴角微微绷紧的线条透露出一丝不耐。
“我是谁不重要。”我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竖起耳朵的学生那里,“但如果你再继续这种校园混混的低级把戏,事情可能就会变得很麻烦——主要是对你来说。”
余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我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长辈教训小屁孩”意味的态度给噎住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动摇。但骄傲(或者说傲慢)让她立刻强撑着又扬起了下巴,色厉内荏地反驳:“呵,你以为个子高就了不起?告诉你,这所学校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点夸张的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这表情我常对夜辉用,效果显著。
“你的‘地盘’?”我微微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戏谑,“那你知道,真正的‘地盘’,是靠什么维持的吗?靠的是实力,是脑子,”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跟随,而不是靠欺负几个不敢反抗的同学来获得那可悲的优越感。”
我顿了顿,往前微微倾身,虽然幅度很小,但带来的压迫感让余晖又后退了一小步。我的目光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靠‘恐惧’得到的东西,就像沙子垒的城堡,潮水一来,说塌就塌。”
走廊上一片死寂。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余晖烁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引以为傲的气场和威胁,在我这个“降维打击”的“校外人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余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的话:
“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猛地转身,红金渐变的长发甩出一道愤怒的弧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离开,连看都没敢再看我一眼。
她这一走,走廊上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动了。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哇……余晖居然跑了?”
“她刚才好像被那个高个子女的吓住了……”
“那女的是谁啊?新来的老师?太酷了吧!”
我收回目光,转向暮光和小蝶。暮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完全回过神来。而小蝶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小声说道:“谢、谢谢你们……太可怕了……”
我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没事了,她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我太了解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了。
暮光闪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低音量问我,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后怕:“黎明,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强硬了?我们不是要感化她吗?”
我耸耸肩,活动了一下因为紧绷而有些发酸的肩膀:“感化?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风格。对付她这种已经走偏了、信奉丛林法则的家伙,讲道理就像对牛弹琴。必须先把她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砸碎,让她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叫……嗯,‘破而后立’。” 我想起了银盾指导员训新兵时常用的手段。
斯派克从暮光怀里探出头,狗脸上写满了崇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哇!黎明!你刚才帅炸了!简直比云宝黛西的彩虹音爆还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余晖烁烁,你觉得自己在坎特洛特高中混成了大姐头就很厉害了?你大概没见过真正的军营是什么样,没挨过银盾指导员的冰碴碴子训话,没跟钻石猎犬真刀真枪干过架,更没试过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趴着一个、旁边摇篮里还躺着一个,同时应付三个小崽子的魔音贯耳和物理攻击。
你所谓的“狠”,在我这个当过兵、生过娃、跟公主合伙敲打过贵族的“老油条”眼里,简直幼稚得像夜辉用乳牙啃我蹄子。
她以为自己够狠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狠”,是夜里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三次还能在清晨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是肚子里揣着俩崽照样能把找茬的贵族怼到怀疑马生;是看着账单发愁下一秒就能琢磨出赚钱门路的韧劲。
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沉淀下来的、扎扎实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