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50617-250618 以下犯上(剧外5)

第 13 章
10 个月前
银盾中尉那冰冷沉稳的声音,像是一盆试图浇灭山火的冰水,但此刻的我,已经完全被怒火和积压的委屈吞噬了理智。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眼睛里只有蓝血王子那张因惊愕和逐渐升腾的暴怒而扭曲的臭脸。
他居然还敢喊卫兵抓我?! 他算老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中尉的声音非但没让我冷静,反而像往滚油里又泼了一瓢冷水,让我炸得更厉害了。我完全无视了银盾的存在,翅膀猛地完全张开,几乎要扇到墙壁,对着蓝血王子,用更加尖利、更加歇斯底里的声音,将我能想到的、宁河区市井间最粗俗、最不堪入耳的骂街话一股脑地喷了出去:
“操你妈的!给你脸了是吧?!喊嘛卫兵!吓唬谁呢?!嘛玩意儿!瞅你内揍性!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嘛德行!跟特么娘娘腔似的还学马叫唤?!呸!臭傻逼!你丫内身破布老子撞你是给你脸!还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滚你妈蛋!再呲牙试试!姑奶奶我抽不死你”
我的语速极快,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失控,那些极其粗鄙的方言词汇如同毒箭般密集地射向蓝血王子。
蓝血王子起初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因为他完全听不懂),但紧接着,从那激烈的语气、我炸开的羽毛、以及周围其他小马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表情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侮辱,其程度远超他过往贵族生涯中所遭遇过的任何冒犯!
他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蹄子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用更恶毒的话骂回来,但他贫乏的骂人词汇在我这异世界市井脏话的饱和攻击下显得苍白无力。
极度的愤怒、从未经历过的羞辱、以及完全无法理解对方在骂什么的憋屈感,几种情绪猛烈地冲击着他那养尊处优的神经。
他“你……你……你……”地结巴了几下,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晃了两晃,竟然后蹄一软,“嘭”地一声,直接仰面朝天晕倒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不省人事。那身他无比珍视的“马哈顿定制款”华服也皱巴巴地摊开,显得无比滑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只有我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泪糊了一脸,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华丽的垃圾”。
就在这时——
一只覆盖着银蓝色盔甲、力量惊人的蹄子猛地从侧面伸了过来,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前腿,力道大得让我骨头生疼,同时也将因为激动而微微离地的我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列兵黎明流光!立刻闭嘴!”银盾中尉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耳膜,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立正站好!”
他这一攥一吼,如同真正的冰水泼面,终于将我从那失控的暴怒中强行拽了出来。
我猛地一颤,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瞳孔收缩,呼吸骤然停住。视线从地上晕过去的蓝血王子身上,缓缓移到旁边——银盾中尉那张冰冷至极、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杀气的脸正死死盯着我。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我把一个王子……骂晕过去了?
用的还是……那些话……
巨大的后怕和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怒火。我的翅膀瞬间瘫软下去,紧紧贴在身侧,整匹小马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虽然被白色皮毛掩盖了),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难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银盾中尉的蹄子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前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硬生生将我拖离了那片“战场”。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疼,是怕,是闯下弥天大祸后的冰冷绝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蓝血王子晕倒前那张扭曲的脸和我自己失控的咆哮声在疯狂回荡。
完了。殴打(虽然没真打)和辱骂王室成员,还是用那种……不堪入耳的方言。这已经不是退兵或者关禁闭能解决的了。会不会被直接扔进地牢?或者驱逐出小马利亚?塞拉斯蒂娅公主刚刚才……我就……
我不敢再想下去,牙齿咯咯作响,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旁边一个存放清洁工具的空置壁龛里。这里相对僻静,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淡淡的灰尘味。
他猛地松开了我的前腿。我下意识地缩成一团,翅膀紧紧夹着,耳朵彻底耷拉成了平角,准备迎接雷霆般的怒斥甚至是更严重的惩罚。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
壁龛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能听到我自己粗重、压抑着哭腔的喘息声,以及……银盾中尉似乎也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抖着,一点点抬起眼皮,偷偷看向他。
银盾中尉依旧站得笔挺,但那张万年冰封的扑克脸上,此刻却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我完全看不懂的神情。
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那双锐利的湛蓝色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杀气,反而闪烁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快意?甚至还有一点……赞赏?!
我一定是吓出幻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然后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依旧保持着军人式的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极力掩饰的、古怪的腔调:
“列兵黎明流光。”
我猛地一哆嗦,差点跳起来:“是……是!中尉!我……我错了!我……”我语无伦次,急着认罪,希望能减轻一点惩罚。
他却打断了我,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控制你的情绪。”他说道,目光扫过我依旧在发抖的腿,“王室成员在宫廷走廊上晕倒,影响极其恶劣。无论起因如何,此事必须严肃处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懵了。
他话锋极其细微地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我们两匹小马能听见,那双蓝眼睛锐利地盯住我:“但是……你刚才……用的那种语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词汇量很……丰富。攻击性……极具穿透力。”他的评价听起来古怪极了,像是在做战术报告,但内容却如此离谱,“虽然完全不符合军规条例和皇家礼仪,并且……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我:“???”
我彻底呆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一定蠢透了。
他……他在说什么?他没听懂?那他这个反应是……
银盾中尉似乎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那钢铁般的面部肌肉,极轻极快地、几乎看不到幅度地摇了一下头,像是要甩掉某种不该有的情绪。他的目光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但之前的冰冷和杀气已经消失了。
“听着,列兵。”他恢复了他那公事公办的腔调,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你今天的行为,严重违纪,后果严重。我会按程序上报。”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在我提交的报告里,只会记录你与蓝血王子殿下发生口角,情绪激动,言语顶撞,致使殿下因……呃……‘过度惊愕’而暂时晕厥。明白吗?”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这是在……帮我掩盖?把那段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不堪入耳的方言辱骂,轻描淡写成了“言语顶撞”和“情绪激动”?还把王子晕倒的原因归结为“惊愕”?
为什么?
银盾中尉仿佛看穿了我的疑问,他微微别开视线,看向壁龛外空荡荡的走廊,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他那个“军校出身”且常年待在等级森严军队里的硬核灵魂的共鸣:
“我从未见过有任何小马,尤其是列兵,敢对蓝血王子做出……如此……‘高效’且‘彻底’的‘语言反击’。”他憋了半天,终于用了这么几个词,然后迅速转回视线,盯着我,“虽然方式极端错误,不可效仿,但……某种程度上,你做了很多小马只敢在脑子里想的事情。”
他的眼神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息:骂得好。
但我还没资格得意。
“现在,”他语气再次变得冷硬,“立刻整理你的仪容!擦干眼泪!收起你那副闯祸后的可怜相!然后,滚回你的新兵连,等待处理通知!在此期间,如果你的训练再有丝毫懈怠,或者惹出任何其他麻烦,两罪并罚!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他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中尉语气。
但我却仿佛听到了一丝……维护?
我脑子还是懵的,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立正站好,用还在发抖的蹄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大声回答,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是!中尉!听清楚了!”
“立刻执行!”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那个壁龛,心脏还在狂跳,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了巨大的荒谬、后怕、以及一丝……死里逃生般的虚脱感。
银盾中尉……他居然……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王子晕倒的方向,去处理那个“极其恶劣”的烂摊子了。
我赶紧转回头,深吸一口气,用蹄子使劲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脑子里还在疯狂回荡着那些粗俗的方言和银盾中尉那句“词汇量很丰富”。
今天这经历,简直比我高考数学还刺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马。每一次听到蹄声靠近,都觉得是来抓我去审问或者直接扔去地牢的。训练时更是提心吊胆,生怕银盾中尉一个眼神,我就被当场拿下。连金穗都察觉到我状态不对,偷偷用眼神问我怎么了,我只能僵硬地摇摇头。
然而,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风平浪静。
没有来自宫廷的传唤,没有军纪委员会的调查,甚至连额外的惩罚性训练都没有。银盾中尉见到我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表情,仿佛那天在壁龛里说的话、以及他脸上那丝古怪的赞赏都是我的幻觉。
蓝血王子似乎也销声匿迹了。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还是说……他们在酝酿更可怕的惩罚?
直到晚上,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我因为帮教育班长去后勤处送还多余的训练器材,需要穿过城堡外围的一条行政走廊。远远地,我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蓝血王子那尖利又委屈的抱怨声;另一个……则是那温和雍容、却让我心脏骤停的嗓音……塞拉斯蒂娅公主!
我吓得差点把器材扔了,下意识就想缩到旁边巨大的装饰性盔甲后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偷听(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恐惧和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姑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蓝血王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那个卑贱的、粗野的列兵!她不仅用她那肮脏的身体冲撞了我珍贵的服饰!她还……她还用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极其恶毒的语言辱骂我!那绝对是诅咒!是亵渎!她把我气晕了过去!银盾中尉他居然还偏袒她!您一定要严惩她!把她赶出坎特洛特!最好关进监狱去!”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蹄子冰凉。来了,果然来了!告状了!
我紧张地等待着公主的裁决。按照常理,冲撞、辱骂(甚至疑似使用黑暗诅咒)、气晕王室成员,这每一条都够我死一百次了。
然而,我听到的却是塞拉斯蒂娅公主那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和敷衍的回应:
“哦?有这种事吗,蓝血?”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有点心不在焉,“银盾中尉的报告我看了。他说只是一次意外的碰撞和些许口角,你当时可能有些……嗯……过度劳累,所以反应稍微激烈了一些。年轻小马,训练辛苦,情绪激动些也是有的。不必太过计较。”
我:“???”
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这完全是在和稀泥!把一场惊天动地的辱骂王室事件,轻描淡写成了“些许口角”?还把王子晕倒的原因归结为“过度劳累”?!
蓝血王子显然也懵了,声音更加尖利:“不是的!姑姑!不是口角!她是真的在骂我!用非常非常难听的话!我……”
“好了,蓝血。”塞拉斯蒂娅公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身为王室成员,心胸应当宽广一些。或许那位列兵只是方式欠妥,但银盾中尉评价她训练刻苦,颇有潜力。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毁掉一个年轻小马的前程,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而且,能被气晕过去……说明你的修养和定力还有待提高啊,我的侄子。或许你该学习学习如何沉稳处事。”
蓝血王子似乎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可是……但是……她……”的无意义气音。
“去吧。”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雍容,“我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这种小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听到蓝血王子不甘心却又不敢反驳的、逐渐远去的蹄声。
我僵在盔甲后面,浑身冰冷,然后又猛地烧烫起来。
公主她……她知道。
她绝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可能都知道我骂了些什么!但她选择了……无视?不,不仅仅是无视。她甚至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把蓝血王子给打发了!她还提到了银盾中尉的报告……所以中尉真的按他说的那样上报了!而公主……认可了这种“处理”?
一种极其荒谬、难以置信的感觉席卷了我。
塞拉斯蒂娅公主,小马利亚的最高统治者,太阳的化身,她不仅没有惩罚我,反而……似乎用一种独特的方式……维护了我?她欣赏我的胆量?欣赏我的……特立独行?
就因为我不怕死地骂了她那个讨人厌的侄子?!
这……这简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公主态度的巨大困惑?还是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产生了新的、扭曲的认知?
我抱着器材,晕乎乎地从盔甲后面挪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
所以……我没事了?
不仅没事,我好像……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被最高领导“赏识”了?
因为一场泼妇骂街式的失控?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2025年6月18日
那件事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又完全不同了。
训练依旧艰苦,中士的吼声依旧震耳欲聋,毯子依旧叠不出棱角,跑步依旧落在后面。身体的疲惫和酸痛没有丝毫减少。
但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最初是窃窃私语。在我拖着酸痛的身体走过时,总能感觉到来自其他新兵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不再是纯粹的好奇或同情,而是混合了惊讶、探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就是她……”
“听说把蓝血王子给……”
“真的假的?用那种话?”
“银盾中尉都没把她怎么样……”
“公主好像也没追究……”
这些碎片化的低语像风一样,飘进我的耳朵里。我开始变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白色的皮毛里。
然而,更让我意外的是教官态度的微妙变化。
那位曾经因为我同手同脚而恨不得把我蹄子绑起来的陆马中士,现在看我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他依旧会吼我,依旧会因为我的错误而罚我,但……力度似乎不一样了。
有一次我转向再次出错,差点带倒整个横列。我已经绷紧神经,准备迎接一场雷霆暴雨般的咆哮。
中士确实吼了,声音依旧洪亮:“流光!你的方向感是被幻形灵吃掉了吗?!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吼完之后,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罚我做几十个俯卧撑或者绕场跑圈,只是极其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小马听到:“……啧,有胆子顶撞王子,没脑子记左右?真是……归队!下次再错,有你好看的!”
我愣愣地归队,旁边的金穗偷偷用蹄子碰了我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你运气真好”的惊叹。
甚至有一次午休,我正对着那份永远叠不好的“豆腐块”生闷气,试图用牙齿和蹄子再次挑战它。那位以严厉著称的教育班长(一位不苟言笑的独角兽军士长)恰好巡视经过。
他停在我床边,沉默地看着我和那团顽固的毯子搏斗了几秒钟。我紧张得翅膀尖都在抖,以为又要挨批。
他却只是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内容却让我目瞪口呆:“蛮力解决不了问题,列兵。技巧和耐心比……呃……某种‘勇气’更重要。”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下午训练结束后,来找我。我给你演示一遍。”
说完,他就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
我傻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教育班长……要给我开小灶?就因为……我骂了蓝血王子?
这种“另眼相看”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而增添了一种古怪的压力。他们似乎把我那天的失控爆发,解读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勇气”和“反抗精神”的象征。
天知道我当时只是压力爆炸,彻底失控了而已。
金穗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偶像,晚上偷偷用气声问我:“流光,你当时到底怎么骂的?教教我呗?下次中士再骂我,我也……”
我赶紧用翅膀捂住她的嘴,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这有什么好教的?难道我要在新兵连开一门《异世界市井脏话精选与实战应用》吗?
我并没有因此成为训练标兵,我依旧笨拙,依旧落后,后腿依旧会在高强度训练后隐隐作痛。但周围的目光和氛围变了。我不再仅仅是那个“笨手笨脚的白飞马”,还是那个“敢骂王子还没事的传奇新兵”。
这种“名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我和其他新兵稍微隔开了一点。它带来了一些便利(比如教官稍微多一点的容忍度),但也带来了更多的注视和期望。
我有时会看到银盾中尉巡视训练场,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我身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他那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只有我们两匹小马才懂的……意味深长。
日子还在继续。训练,吃饭,睡觉,挨骂,偶尔因为“事迹”获得一点微妙的宽容。
我依旧很想家,依旧觉得很难,依旧会在夜深马静时盯着天花板发呆。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悄悄生根发芽了。
或许是一点点被逼出来的韧性?或许是一点点因为“幸存”而产生的侥幸?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习惯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新兵连的日子,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了。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