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80722-280724 惊夜无眠(S3E6)

第 65 章
2 年前
2028年7月22日
我正用蹄子轻轻摇晃着夜辉的小摇篮,嘴里叼着奶瓶,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温好的牛奶。暗影和银月并排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银月的小蹄子在空中胡乱挥着,似乎想抓住什么,而暗影则安安静静地眨着那双遗传自他父亲的夜骐红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乖,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俩了……”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生怕奶瓶掉下来。飞马的蹄子虽然灵活,但拿东西终究不如独角兽的魔法方便,每次喂奶都像在挑战蹄部平衡的极限。
就在这时......
“砰!!!”
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我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奶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牛奶洒了一地。夜辉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暗影和银月也被传染似的开始哼哼唧唧。
“什......?!”我猛地转头,只见一团彩虹色的残影从窗框里滚了进来,在地板上滑行了好几蹄才停下。
云宝黛茜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家客厅的地板上,翅膀歪歪扭扭地摊开,一脸无辜地冲我咧嘴一笑:“嘿,黎明!早上好啊!”
我瞪大眼睛,怒火瞬间窜了上来:“云!宝!黛!茜!”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哎呀,抱歉抱歉!我本来想帅气地刹在你家阳台上的,结果速度没控制好……”
“你!”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扑上去用蹄子掐她脖子,但地上三个被吓哭的崽子的哭声让我不得不先冷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用翅膀轻轻拢住夜辉,低声哄着:“没事没事,妈妈在这儿呢……”
云宝挠了挠头,讪笑着凑过来:“呃……需要帮忙吗?”
“帮忙?!”我压低声音怒吼,“你把我家窗户撞碎了!还吓哭了三个婴儿!你觉得这叫‘帮忙’?!”
她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个……其实我是来邀请你周末一起去炫彩瀑布野营的!小苹花提议的,飞板璐也加入了,甜贝儿还把瑞瑞拉进来了,就差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现在能随便出门野营吗?!”我指了指地上三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
云宝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简单!让暮光她们帮忙带娃不就行了?一马一个,刚刚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早就算计好了吧?”
她嘿嘿一笑,翅膀得意地抖了抖:“怎么样?去不去?”
我叹了口气,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夜辉,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抽泣的暗影和银月。说实话,自从孩子们出生后,我已经很久没好好放松过了……
“……行吧。”我最终妥协了,“但前提是暮光、小蝶和萍琪派得同意帮忙。”
云宝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太棒了!我这就去叫她们!”
“等等!”我喊住她,“你先给我把窗户修好再走!”
她回头冲我咧嘴一笑:“放心,我找斯派克来搞定!”说完,她“嗖”地一声从破窗户又飞了出去,留下我和三个孩子,以及满地的玻璃碎片。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夜辉,小声嘀咕:“你以后可千万别学她,听见没?”
夜辉眨了眨红眼睛,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小蹄子拍了拍我的脸,仿佛在说:“妈妈,你明明也很想去玩嘛。”
……好吧,这小家伙绝对遗传了他爸的狡猾。
中午
我站在小马镇郊外的集合点,背上驮着一个几乎比我体型还大的行军背包,两侧鞍包鼓鼓囊囊,连翅膀都被压得微微发沉。铁砧连长以前教过我们野外生存训练,所以我的行李清单包括:
基础生存工具(折叠蹄铲、防水火柴、绳索、指南针)
医疗急救包(绷带、消毒水、退烧药、蹄铁修补套件)
便携式帐篷(军用级别,防风防雨)
三日份干粮(压缩饼干、肉干、脱水蔬菜)
备用武器(一把短匕首,藏在鞍包里)
……好吧,我承认,可能带得有点多。
“黎明姐姐,你这是要去打仗吗?!” 小苹花瞪大眼睛,绕着我的行李转了一圈,蹄子敲了敲我的帐篷支架,发出金属的“铛铛”声。
我干笑两声:“呃……有备无患嘛。”
飞板璐从旁边飞过来,用蹄子戳了戳我的急救包:“你连手术缝合线都带了?!”
“野外受伤很危险的!”我理直气壮,“万一谁摔断了腿,我们总不能指望小蝶用爱治愈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轮轴声,我们齐刷刷转头
瑞瑞的豪华野营车队隆重登场。
一辆装饰着金色流苏和丝绸帷幔的豪华推车缓缓驶来,甜贝儿在前头咬着缰绳,小脸涨得通红,四只蹄子拼命蹬地,一步一步往前拖。车上的行李堆得跟小山似的:
三套不同风格的野营礼服(“万一晚上有篝火晚会呢?”)
全套茶具和点心盘(“野餐也要优雅!”)
折叠梳妆台(“补妆是淑女的必修课!”)
备用鬃毛护理套装(“风吹日晒太伤发质了!”)
“甜贝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瑞瑞在后面优雅地用魔法扶着行李,确保它们不会倒塌。
“姐姐……我……真的……拉不动了……”甜贝儿气喘吁吁,蹄子都在发抖。
飞板璐飞过去,用翅膀帮忙推车:“甜贝儿,你干嘛非要自己拉啊?”
“我……要证明……我能行!”甜贝儿倔强地咬牙。
小苹花叹了口气:“瑞瑞姐姐,你就不能自己用魔法拉车吗?”
瑞瑞轻咳一声:“亲爱的,这是对妹妹的锻炼,她主动要求的。”
我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战术级”的行李,又看了看瑞瑞的“搬家式”装备,突然觉得……我好像还挺克制的?
“嘿!你们终于来了!”
云宝黛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一个俯冲落地,翅膀掀起一阵风,差点把我的帐篷吹跑。
“我都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了!”她抱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慢?”
苹果杰克淡定地走过来,背上只背了一个简单的鞍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壶和一条毯子。
“因为某些小马带的东西够开杂货铺了。”她瞥了我和瑞瑞一眼。
云宝看了看我的行李,又看了看瑞瑞的推车,嘴角抽搐:“……你们是来野营的,还是来建新家的?”
我耸耸肩:“安全第一。”
瑞瑞优雅地整理了下鬃毛:“风格至上。”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行吧,咱们赶紧出发,争取天黑前到营地。”
于是,我们这支“战术生存组”+“豪华搬家组”+“正常马”的诡异队伍,终于向着炫彩瀑布进发。
云宝飞在最前面带路,苹果杰克轻松地走在最前,甜贝儿还在和瑞瑞的推车搏斗,而我……
“黎明姐姐!你的匕首掉地上了!” 小苹花在后面喊。
“哦!谢谢!”我赶紧回头去捡。
……好吧,也许我真的带太多了。
晚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在夜风中飘散,照亮围坐成一圈的小马们的脸。云宝黛茜刚刚讲完她的“老马鬼故事”,此刻正得意地看着三匹瑟瑟发抖的幼驹,小苹花缩在苹果杰克怀里,甜贝儿紧紧抱住瑞瑞的蹄子,而飞板璐……
“哈!你们俩也太胆小了吧!”飞板璐强撑着挺起胸膛,但她的翅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就是个破马掌的故事吗?有什么好怕的!”
云宝坏笑着凑近她:“哦?那要不要我再讲一个更吓马的?”
“不、不用了!”飞板璐立刻往后缩了缩,引得云宝哈哈大笑。
我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照下,影子在树干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既然云宝开了个头……”我慢悠悠地说,“那我也讲一个吧。”
所有小马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苹果杰克都好奇地看向我。
“等等,黎明,你也会讲鬼故事?”瑞瑞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皇家卫兵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
我咧嘴一笑:“人类世界的鬼故事,可比小马利亚的……‘特别’多了。”
云宝立刻兴奋地拍蹄子:“来来来!快讲!”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让语调变得阴森而缓慢
《谁在敲门》
“在我17岁那年,我老家有个叫‘老李’的守夜人,负责看管一栋废弃的老楼。那栋楼以前是医院,后来因为闹鬼,被彻底封锁了。老李胆子大,八字硬,从来不信邪,每晚就坐在一楼的值班室里喝茶、听收音机。”
“有一天深夜,他正打着瞌睡,突然听见‘咚、咚、咚’缓慢而清晰的敲门声。”
我故意用蹄子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甜贝儿倒吸一口冷气,往瑞瑞身边挤了挤。
“老李以为是谁恶作剧,就骂了一句:‘大半夜的,敲什么敲!’门外没回应,但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
“老李火了,抄起手电筒冲出去,可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骂骂咧咧地关上门,刚坐下,敲门声又来了‘咚、咚、咚’。”
“这次,老李留了个心眼。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匹小马,确保她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外一直延伸进来,停在他的椅子后面。”
“而他的椅子上……正坐着什么东西。”
篝火突然“噼啪”爆出一颗火星,瑞瑞尖叫一声,差点把甜贝儿甩出去。苹果杰克猛地站了起来,耳朵紧贴脑后:“塞拉斯蒂娅在上啊!”
云宝黛茜的翅膀“唰”地完全张开,羽毛炸得像只受惊的猫:“等等!然后呢?!那东西是什么?!”
我耸耸肩,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不知道,老李第二天就辞职了,再也没提过这事。”
飞板璐僵在原地,声音发颤:“所、所以……那东西……现在还在那栋楼里?”
我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也许吧……或者,它跟着老李回家了?”
“啊啊啊!!”三匹幼驹同时惨叫,抱成一团。
瑞瑞用蹄子捂住胸口,鬃毛都乱了:“黎明!你、你这故事也太……!”
苹果杰克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我算是明白为啥人类世界没多少鬼故事流传了……讲这种故事的家伙八成都被吓死了吧?!”
云宝黛茜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哈!还行吧!没我的故事吓马!”但她飘起来的鬃毛出卖了她。
我低头喝了口热可可,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我没告诉她们,这个故事是真的。
而且,我见过老李。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有谁在低声窃笑。
篝火依旧燃烧,但没一匹小马敢背对着黑暗坐了。
凌晨三点
我猛地睁开眼睛,翅膀“唰”地一下炸开,差点把临时帐篷的顶给掀翻。
“够了!!”
我咬着牙,用蹄子狠狠捶了下睡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隔壁帐篷的小马们。但我的脑子......塞拉斯蒂娅的太阳啊,它就像个坏掉的留声机,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该死的噩梦片段:
老李的湿脚印,一路从帐篷门口蔓延到我睡袋旁边;
夜辉、暗影和银月,三个小家伙不知怎么出现在废弃医院里,冲我咯咯笑着,可他们的眼睛……全是漆黑的;
云宝黛茜,站在篝火旁,咧嘴笑着问我:“谁捡到我的锈马掌了?”然后她的翅膀突然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停!停!停!”我低声咒骂,用蹄子按住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
我堂堂皇家卫队排长,居然被自己讲的鬼故事吓到睡不着?!
太丢马了!
我深呼吸,试图用银盾连长教我的“战场冷静法”五秒吸气,五秒屏息,五秒呼气,可刚闭眼,那个阴森森的“咚、咚、咚”敲门声又在我耳边响起。
“啊啊啊烦死了!” 我暴躁地一蹄子拍在额头上,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按在溪水里狠狠冲一遍,再对着它破口大骂:
“你有病是吧?!自己编的故事自己吓自己?!那玩意儿就算真存在也跨不了世界线!你在这怂个屁啊?!”
帐篷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等等。
那真的是风声吗?
我浑身僵硬,耳朵竖得笔直,死死盯着帐篷的拉链门。
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轻轻挠帐篷布。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极限,翅膀根部的肌肉绷得发疼。理性告诉我,百分之九十九是松鼠或者浣熊,但剩下的那百分之一……
咚。
一声极轻的敲击声,从帐篷外传来。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死死咬住下唇,用最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凑向帐篷门帘……
唰啦!
门帘猛地被拉开,一张脸探了进来
“哇啊啊啊!!!” 我尖叫着向后摔去,翅膀胡乱拍打,直接把帐篷支架撞塌了。
“黎明?!”苹果杰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蹄子举着提灯,一脸错愕,“你没事吧?我听见你在说梦话,过来看看……”
我瘫在一堆帆布里,胸口剧烈起伏,翅膀羽毛掉了几根,整匹马狼狈得像刚被无序的混沌魔法轰过。
“……苹果杰克。”我虚弱地开口。
“嗯?”
“下次再听到我说梦话……请直接一蹄子把我踹醒。”
她憋着笑,点点头:“行,不过现在”她指了指天空,“反正离日出也不远了,不如来帮我准备早餐?”
我长叹一口气,从废墟里爬出来。
……再信鬼故事我就是狗。
早晨八点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营地,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柴火余烬的气味。我打了个哈欠,翅膀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慢吞吞地收拾着行李。
飞板璐摇摇晃晃地从帐篷里走出来,眼皮半耷拉着,鬃毛乱得像被龙卷风卷过。她走路时差点一头栽进昨晚的篝火坑里,幸好甜贝儿眼疾蹄快拉住了她。
“哇哦,飞板璐,你看起来像被萍琪派的派对大炮轰过一样。”我忍不住调侃道。
她猛地甩了甩头,强行瞪大眼睛:“胡说什么!我昨晚睡得超好!”
云宝黛茜从空中俯冲下来,笑嘻嘻地用翅膀拍了拍她:“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被黎明的鬼故事吓得睡不着呢!”
飞板璐立刻挺起胸膛,声音提高了八度:“哈!怎么可能?!那种故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昨晚简直是最棒的一晚!”
她说完还偷偷打了个哈欠,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丫头绝对做噩梦了。
队伍继续向炫彩瀑布深处前进,瑞瑞的豪华推车依然由甜贝儿倔强地拉着(尽管瑞瑞好几次想用魔法帮忙,都被她妹妹拒绝了)。飞板璐原本在最前面带路,但没过多久,她的轨迹就开始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样。
“飞板璐,你确定不用休息一下?”苹果杰克抬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担忧。
“不用!”飞板璐猛地晃了晃脑袋,强打精神,“我、我好着呢!倒是小苹花和甜贝儿,昨晚吓得抱在一起的样子可真好笑!哈哈哈!”
小苹花撇撇嘴:“说得好像你没躲到云宝姐姐翅膀底下似的……”
“我才没有!”飞板璐炸毛,结果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树枝。
我叹了口气,转头问云宝:“你确定不让她下来休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栽进河里。”
云宝耸耸肩:“她倔得要死,我说了她也不会听的。”
果然,飞板璐不仅拒绝休息,还自告奋勇地到前面探路:“你们太慢了!我先去前面看看!”
说完,她“嗖”地一声冲了出去,消失在树林间。
十分钟后,我们听到了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动静
“哇啊啊啊!砰!哗啦!咚!”
苹果杰克耳朵一竖:“糟糕!”
我们赶紧往前跑,结果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浑身湿透、羽毛乱糟糟的飞板璐。她正从水里爬出来,嘴里还叼着半片树叶,一脸茫然。
“呃……我没事!”她一看到我们,立刻吐出树叶,强装镇定,“只是……测试了一下新的特技!”
“特技?”甜贝儿狐疑地看着她,“‘闭着眼睛撞树’也算特技?”
飞板璐恼羞成怒:“才不是!我只是……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苹果杰克走上前,用蹄子轻轻按在她肩膀上:“飞板璐,说实话,你是不是困得不行了?”
飞板璐僵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困?怎么可能!我精神着呢!不信你看”
她猛地跳到瑞瑞的推车旁边,咬住缰绳:“我来拉车!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精力充沛!”
说完,她真的开始奋力拉车,虽然步伐明显虚浮,但她硬是撑着一口气,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困了。
我走到云宝旁边,压低声音:“她怎么比我还严重?我好歹还能靠活动提神,她这是困到灵魂出窍了吧?”
云宝憋着笑:“这丫头就是死要面子,明明吓得要死,还非要装酷。”
我看着飞板璐摇摇晃晃的背影,叹了口气:“行吧,希望她别拉着拉着直接睡倒在路上……”
结果五分钟后,飞板璐真的拉着车睡着了,但她的蹄子还在机械性地往前迈步,导致推车一路歪歪扭扭地撞进了灌木丛。瑞瑞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森林。
晚上
洞穴里阴凉潮湿,岩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我一进洞就找了个干燥的角落,二话不说直接瘫倒在地,翅膀像毯子一样盖在身上。
“终于……能睡了……” 我含糊地嘟囔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飞板璐站在洞口,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呃……我去捡柴火!”
还没等大家回应,她就“嗖”地冲了出去,翅膀拍得飞快,活像身后有只木精狼在追。
一分钟后,飞板璐跌跌撞撞地冲回洞穴,鬃毛炸得像被雷劈过,怀里只抱着三四根细树枝,其中一根还是半腐烂的。
“森林里……有……有东西!”她气喘吁吁,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些眼睛!绿莹莹的!一直盯着我!”
云宝黛茜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用蹄子托着下巴:“哦?该不会是萤火虫吧?”
“才不是!”飞板璐炸毛,“萤火虫的光是黄的!那些是绿的!而且……而且还会动!”
我勉强抬起一只眼皮,困得神志不清:“……会不会是狼?”
飞板璐瞬间僵住,整匹马像被冻成了冰雕。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走过去用蹄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瞎猜了,八成是猫头鹰或者狐狸。来,把柴火给我,我去多捡点。”
飞板璐如蒙大赦,赶紧把那几根可怜的树枝递过去,然后缩到篝火边,试图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为了缓解气氛,飞板璐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来讲个快乐的营火故事吧!从前有一只小马,她特别爱笑,每天都能......”
“无聊!”云宝黛茜一个翻身跳起来,翅膀兴奋地张开,“来点刺激的!我给你们讲无头马的故事!”
小苹花和甜贝儿同时哀嚎:“又来了!!”
云宝才不管她们的反抗,压低声音,用蹄子遮住篝火的光,让自己的脸半明半暗:
“传说,在无尽之森的深处,徘徊着一匹没有头的马……它生前是个骑士,因为背叛誓言被砍下了头,现在它每晚都在寻找自己的脑袋……”
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用蹄子捅了捅云宝:“得了吧,你去年就用这故事吓过她们了。”
云宝不服:“这次不一样!我加了新剧情!”
“比如?”
“比如……它现在会偷别的马的头!”
甜贝儿尖叫一声,直接扑进瑞瑞怀里。小苹花强装镇定,但耳朵已经贴成了飞机耳。
就在这时,篝火里突然“噼啪”爆出一颗火星,吓得两只幼驹同时跳了起来。
“哇啊啊啊!!”
一秒后,她们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两声:“呃……只是火花嘛,没什么好怕的……”
飞板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结果被云宝一翅膀拍在脑袋上:“你刚才不也被‘绿眼睛’吓破胆了?”
飞板璐立刻闭嘴。
为了拖延睡觉时间,飞板璐突然高举蹄子:“我们还没唱野营歌呢!甜贝儿!来唱那个‘九十九桶麦片’!”
甜贝儿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开唱:
“九十九桶麦片墙上挂~九十九桶麦片~
拿走一桶,传下去~九十八桶麦片墙上挂~”
……
五分钟后,当甜贝儿唱到“一桶麦片墙上挂~”时,除了她自己,所有小马都已经眼神呆滞,灵魂出窍。
苹果杰克直接站起来:“好了,睡觉时间到。”
飞板璐急了:“等等!我们可以跳舞比赛!或者捉迷藏!或者......”
“飞板璐,”苹果杰克无奈地看着她,“你只是想和云宝多待会儿,对吧?”
飞板璐瞬间僵住,脸“唰”地红了:“我、我才没有!我只是……不困!”
云宝挑眉,坏笑着凑近:“哦~?原来你这么崇拜我啊?”
“才不是!!”飞板璐炸毛,蹄子乱挥,“我只是……只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她的眼皮终于撑不住,重重合上,整匹马“咚”地一声栽倒在地,瞬间睡死过去。
洞穴里一片寂静。
“……终于。”我长舒一口气,把翅膀往头上一盖
我蜷缩在干燥的苔藓垫上,翅膀盖住半边身子,昏昏沉沉地回想着云宝刚才讲的“无头马传说”。
“无头马会偷其他小马的头……”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联想
“偷马头”?
“偷……妈头”?
“Tomato”?
下一秒,我眼前浮现出那个经典的人类世界表情包:一个圆滚滚的西红柿,上面印着龙某某那张严肃又滑稽的脸,底下赫然三个大字:
“偷 妈 头”
“噗……!”我猛地用翅膀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苹果杰克正坐在篝火旁整理鞍包,闻声抬头:“黎明?你咋了?做噩梦笑出声?”
“不……不是……”我拼命憋笑,结果从翅膀缝里漏出一声诡异的“吭哧”。
这下连瑞瑞都好奇地凑了过来:“亲爱的,你该不会被什么精神错乱的魔法影响了吧?”
云宝黛茜一个滑翔蹲到我面前,用蹄子戳了戳我发抖的翅膀:“喂,你中邪了?需要我拿桶水泼醒你吗?”
“别……哈哈哈……等……噗!”我越忍越想笑,最后干脆翻身打滚,蹄子捶地,“无头马……偷马头……番茄啊!哈哈哈哈!”
众马面面相觑。
甜贝儿小心翼翼地问小苹花:“她是不是被鬼故事吓疯了……”
我终于喘过气来,抹着笑出的眼泪解释:“在人类世界……‘偷妈头’是‘tomato’的谐音……就是个番茄
苹果杰克一脸茫然:“所以……无头马其实是个番茄?”
“对!还是个印着人脸的表情包番茄!哈哈哈哈!”我又开始捶地。
云宝黛茜沉默三秒,突然翅膀一摊:“完了,黎明疯了,明天背她回小马镇找暮光看病吧。”
瑞瑞忧心忡忡地用魔法摸了摸我的额头:“要不要喝点薰衣草茶安神?”
我笑得浑身发软,只能摆摆蹄子:“没事……让我笑会儿就好……”
小苹花突然眼睛一亮:“我懂了!无头马其实在找自己的番茄脑袋!”
飞板璐在睡梦里嘟囔:“不许……偷我的头……要偷就偷小苹花的……”
洞穴里回荡着我的狂笑和众马困惑的窃窃私语。
凌晨四点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出几匹熟睡小马的轮廓。
飞板璐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鬃毛被冷汗浸湿。
又是那个梦
无头马在黑暗中徘徊,空洞的脖颈处滴着黏稠的液体,蹄声“咔嗒、咔嗒”地逼近……
“咿!”她差点尖叫出声,赶紧用蹄子捂住嘴,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
“呼……噜……呼……噜……”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响。
飞板璐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头马的嘶鸣?!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云宝黛茜四仰八叉地躺在睡袋上,嘴巴大张,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
飞板璐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她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万一……无头马真的在外面呢?
她咽了咽口水,蹄子悄悄摸向自己的滑板车。
……得逃。
飞板璐蹑手蹑脚地溜出洞穴,跳上滑板车,顺着斜坡一路疾驰而下。夜风呼啸着掠过耳边,月光在树影间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她低声自我安慰,但蹄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突然
“砰!”
滑板车猛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飞板璐瞬间失去平衡,整匹马腾空而起
“哇啊啊啊!!”
她重重摔进河谷的激流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滑板车被冲得无影无踪。
“救......咕噜噜......命......!”
水流湍急,她拼命扑腾着翅膀,但幼驹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自然的力量。
前方,就是瀑布的边缘。
飞板璐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断崖,耳边只剩下轰鸣的水声
“抓住我!!!”
一道彩虹色的闪电划破夜空,云宝黛茜以近乎音速俯冲而下,在飞板璐即将坠落的瞬间,用蹄子死死抓住了她的前蹄!
“云、云宝?!”飞板璐呛着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云宝咬着牙,翅膀全力拍打,硬生生把她从瀑布边缘拽了上来,落在附近的一块岩石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飞板璐浑身湿透,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我……”
就在这时,夜空中,露娜的月亮温柔地洒下银辉,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她。
飞板璐的喉咙哽住了。
“……我害怕。”她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细如蚊蝇。
云宝一愣:“啥?”
“我怕无头马!怕绿眼睛!怕鬼故事!”飞板璐突然爆发,眼泪夺眶而出,“我根本没那么勇敢!我装酷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厉害!想让你……像对成年飞马那样……张开翅膀接纳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抽泣。
云宝黛茜沉默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用翅膀把飞板璐整个裹住,像裹幼驹一样紧紧搂住。
“笨蛋。”她的声音罕见地温柔,“你才多大?怕这些有什么丢马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一只青蛙吓得飞上树三天不敢下来。”
飞板璐抬起泪眼:“真、真的?”
“骗你干嘛?”云宝咧嘴一笑,用蹄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害怕就直接说,别大半夜玩命,行不?”
飞板璐抽了抽鼻子,终于破涕为笑:“……嗯。”
月光下,两匹飞马的剪影静静依偎。
早晨八点
晨光透过树梢洒进河谷,驱散了夜的寒意。飞板璐缩在云宝黛茜的翅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嘶……好冷……”
她浑身湿透的皮毛还没完全干透,夜里的惊险逃亡和后来的情绪爆发让她筋疲力尽,以至于连自己是怎么被云宝带回营地的都不太记得了。
云宝黛茜察觉到她醒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哟,睡美人终于醒了?”
飞板璐一僵,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了回来,自己哭得稀里哗啦,还承认了害怕无头马的事!
“呃……早上好!”她飞快地从云宝翅膀底下钻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甩了甩鬃毛上的水珠,“昨晚睡得不错嘛!哈哈!”
云宝挑眉:“哦?那要不要再回忆一下,你是怎么......”
“不用了谢谢!”飞板璐立刻打断,耳朵烧得通红,转头就往营地跑,“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
其他小马已经陆续醒来,苹果杰克正往篝火上的煎锅里打鸡蛋,瑞瑞用魔法优雅地梳理着鬃毛,而我,黎明流光,正叼着一片面包,睡眼惺忪地蹲在河边,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点。
飞板璐鬼鬼祟祟地溜回营地,结果一头撞上了甜贝儿。
“哇!飞板璐?”甜贝儿惊讶地看着她湿漉漉的皮毛,“你掉河里了?”
“没、没有!”飞板璐支支吾吾,“我就是……晨泳!对!晨泳!”
小苹花从旁边探出头,狐疑道:“可你平时连洗澡都嫌麻烦……”
飞板璐正要反驳,云宝黛茜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因为她昨晚被自己的噩梦吓得......”
“云宝!!”飞板璐炸毛,直接扑上去用翅膀捂住她的嘴。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把煎好的蛋翻了个面:“行了,都过来吃早餐吧,吃完还得收拾营地呢。”
我慢吞吞地走回来,瞥了眼飞板璐:“所以……昨晚到底发生啥了?”
飞板璐疯狂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云宝挣脱她的翅膀,坏笑着宣布:“飞板璐其实超怕鬼故事,昨晚还因为梦见无头马吓得......”
“啊啊啊我恨你!!”飞板璐直接一个滑铲钻进了帐篷,死活不肯出来。
众马面面相觑。
瑞瑞抿嘴一笑:“年轻真好啊。”
我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至少她承认自己害怕了,算进步吧?”
云宝耸耸肩,冲着帐篷喊:“喂!再不出来早饭就被我们吃光了!”
帐篷里沉默两秒,然后传来飞板璐闷闷的声音:
“……给我留个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