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50610-250611 黎明·流光(剧外1)

第 9 章
10 个月前
2025年6月10日
考完了生物学后,我的高中生涯就彻底结束了(至少我不打算复读,爱上哪上哪)
总算熬出头了,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每当我放松下来玩的时候,心里都会莫名其妙有负罪感,觉得自己不该玩,觉得自己干任何学习以外的事情都是错的,玩也玩不好,学也学不好,整天活在焦虑里,有时仅仅是一道不该错的题,哪怕那道题的分值只有2分,1分,这莫名其妙的丢分都能让我难受好几天
高考之后,很多以前我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做
坦诚地说,停笔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也许别人会说我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累了,烦了,懒得去发脾气,而且我习惯于把事情做完后再去伤感或者高兴,真正干起事来,哪有闲工夫去考虑那些?所以即便是高考期间,我也并没有那么紧张,高考之前,我还特别担心自己考不好
小学五六年级,十一二岁,我的表妹,正宗的10后,生于10年10月,那时的她大概一二年级,来到我家,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小马宝莉》这个子供向的动画片,我刚和表哥以及两个现在再也联系不上的网友打完一局四排,当时打的游戏是当时很火的刺激战场,我出去接水,正好也借机看看电视上到底放着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平时闹腾的让人咬牙切齿的小丫头片子变得这么老实,这么安静,那是我第一次和这个动画片有过视觉接触,当年的我出于好面子,认为那是给小女孩看的动画片,十分抗拒,避免接触,但实际上我看了那几眼之后,就被吸引了,此后每天总得趁着没人偷看几个片段,然后删除播放记录,最终发展到高一那年暑假,彻底爆发,当时的我再也没有选择瞒着,甚至因此有些骄傲
从第一次的视觉接触之后,我就常常陷入幻想中,幻想自己生活在小马利亚,一开始幻想自己作为人类生活在小马利亚,后来幻想的内容慢慢的就变了,幻想自己是一匹飞马,作为小马利亚的一个普通公民,过着平淡却充满快乐的日子,也许这些幻想世界就是我逃避现实时的一个极好去处
但幻想总归是幻想,无法成为现实,我也不能一直逃避现实,我还有着考好大学,找好工作,结婚生子,养家糊口的理想
有幻想总归是好的,在这个浑浊,复杂,现实,可怕的世界中,留住自己的一点纯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走出考点后,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回家好好睡一觉
2025年6月11日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在没有任何人提醒,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我在早上六点醒来了
明明我已经逃离了那个牢笼,但我却感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总以为自己还要考试,还要上学,我总是不相信自己已经摆脱持续了十二年的苦日子
今天早上,我按照惯例打开电脑,继续创作我那未完成的小说
到了下午,一阵困意袭来,我不得不去睡一会
我的生物钟很奇怪,高中上学时,我每天睡4个小时也能保持在课上精神集中,但一到了假期,我哪怕是睡9个小时都不够,而且每天一定要午休,我的午休可能是在中午,也可能是下午,但我假期每次午休都要睡三四个小时,加起来,每天的总睡眠时间就是一圈,甚至一圈多一点
午休时,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高考的考场上,而且是6月7日的数学考试
先看看卷子,又是那该死的大题19(数列)
这道题和我在现实高考中做的那一道原题相差甚远,梦里的这道数列很简单,没有变式,没有创新,一切都是老套路,但我意识不到这是梦
都已经写到第19题了,那么剩下的时间一定已经不多了,我抬头看看表,果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还剩下13分钟,我还有两个大题几乎没写,时间很紧张
我用了30秒赶紧做完了大题20(导数)的(1),紧接着回来做大题19(数列)的(2)
我要在剩下的十几分钟写完19(2)和(3),这几分将决定我未来的命运
我在考场的25号位,这和我在现实中高考时的座位一样,写着写着,我旁边的24号考生突然把他自己的答题卡撕了
而我专注于做题,并未注意到他在干什么,或者当时的我觉得他根本不值得我注意,别人怎么活是别人的事情,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所以就选择性忽略了他,但我没有预测到接下来会有多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
我的答题卡突然就被他抢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答题卡就被他撕得粉碎
我发愣,看着那个人,2020年河南高考的那件事情再一次上演了,并且是在发生我身上
不是,这人有病吧?
我想都没想,抄起椅子就砸过去,不计后果,既然我的人生被毁掉了,那他作为加害者,他绝对别想好过
椅子砸在对方的脑袋上后,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而同考场其他28名考生甚至2名监考老师都无动于衷
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出现幻觉了?难道说我的答题卡并没有被撕碎,而我则是突然发疯用椅子砸晕了旁边的同学并且其他人都已经跑出去了,所以没人管我?
我站在原地,茫然失措,只是看着那个倒在地上被我砸晕的24号考生,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还在不断的往外喷溅血液
是真的喷溅
温热、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糊住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什么都蒙上一层绝望的暗红。时间仿佛凝固了,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像蜡像一样定格,只有地上那滩血还在不断扩大,几乎要漫到我的脚边。
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大学梦碎,我还成了杀人犯。十二年寒窗,最后竟以这种方式收场?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窒息感攫住了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绝望中,考场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墙壁、课桌、甚至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都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扭曲、出现噪点。定格的“蜡像”们身影逐渐模糊、淡化。
紧接着,一股冰冷但并非恶意的黑暗席卷了整个空间,取代了原先惨白的日光灯。繁星,如同被打翻的钻石匣子,缀满了突然出现的深邃夜空背景板。一个威严又带着些许关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我脑内的嗡鸣:
“以月亮之名,此等混乱与绝望的梦境,该结束了。”
我猛地回头。一匹……不,一位公主!她就站在那里,体型比普通小马要高大得多,通体是近乎于夜空的深蓝色,飘逸的鬃毛和尾巴如同流动的星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额头上戴着暗金色的胸甲,正中镶嵌着一弯新月标记。她的翅膀收拢在身侧,眼神锐利却并不凶狠,正凝视着我,以及我脚下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血泊和“尸体”。
是露娜公主!小马利亚的月亮公主!我绝对不会认错!即使是在这样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她的形象也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真实、更具压迫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小马利亚的公主,出现在我高考失利的噩梦现场?这比答题卡被撕、我暴起伤人还要离谱一万倍!是……是因为我睡前还在想着小马利亚,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连她鬃角星尘飘落的光点都清晰可见。
露娜公主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考场”,又落回我身上,她微微蹙眉:“汝之梦境,充满了不必要的焦虑与暴力。现实的压力,竟扭曲至此等境地?”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那虚构血液的粘腻感似乎还在,但心中的恐慌和绝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竟然奇异地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委屈和难以置信。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想解释高考对我意味着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她向前踏出一步,蹄子落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声音,周围的考场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消失。那片血腥和混乱被宁静的星空彻底取代。只有我和她,站立在这无垠的星海之中。
“凡俗学子,”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汝已被现实的枷锁束缚太深。即便在梦乡,亦不得安宁。此等重负,不该由汝独享。”
我看着她走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公主……我……我的人生……完了……我还……”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已经空无一物的“案发现场”,语无伦次。
露娜公主摇了摇头,她的角上亮起柔和的月光般的光芒,轻轻点向我的额头。一股清凉平静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洗刷掉了所有残存的恐惧和暴戾。
“梦境乃心镜,映照汝之思绪。”她平静地说,“然,镜中景象,未必为真。汝所见之毁灭,或许正是汝内心渴望解脱之象征。撕碎答题卡者,砸向同窗者,皆是汝欲打破枷锁之极端映射。”
她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混乱的心绪。打破枷锁……是的,我太想摆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了。以至于在梦里,用最极端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知错便善莫大焉。”露娜公主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梦境亦需引导,而非任其堕入深渊。吾司夜之夜骝,职责便是守护如汝这般受困于梦魇之灵魂。”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璀璨的星空:“看,此处岂不比那血腥考场更为宜人?”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确实,这片星空比那个噩梦美好一万倍。但……这终究是梦。醒来之后,我还得面对现实的一切。成绩、未来、那些看不见的期望……
露娜公主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微微侧头,说道:“现实之挑战固然存在,然无需在梦中预支痛苦。汝之坚韧,当用于清醒之时。此刻,便暂且享受这片宁静吧。”
她抬起一只前蹄,指向星空深处。一颗流星划过,拖曳出银亮的光尾。
“记住这份平静,梁振宇。”她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悠远而空灵,“它将助汝面对明日。”
随着她的话音,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周围的星光变得更加柔和、模糊。露娜公主的身影也在渐渐淡化,融入那片星辉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梦,真实得可怕,也美好得不可思议。如果小马利亚真的存在……如果……
然后,我便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之中。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星尘拂过的微凉触感。
梦结束了
最后一丝意识是被硬邦邦的地面硌醒的。冰凉,粗糙,完全不是我那张软硬适中的床垫。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异常高远、正逐渐被晚霞染上橙紫色的天空。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
我想坐起来,却感到身体有种陌生的沉重和……不平衡感。低头看去——不是我的手臂和腿,而是四条覆盖着纯白色皮毛的……蹄子?!!纯白,像刚打印出来的A4纸那么白。我惊恐地想抬手摸自己的脸,看到的却是一只白色的蹄子笨拙地晃到了眼前。
心脏骤停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我的胸腔。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变得无比艰难。身体的重心完全变了,好不容易用四条陌生的腿支撑起自己,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回去。我下意识地想保持平衡,背后有什么东西“呼啦”一下张开了。
是翅膀!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翅膀!恐慌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我不是在做梦?不,露娜公主的梦……那个星空……然后呢?这里是哪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环顾四周。一片望不到边的荒野,长着些没见过的、颜色暗淡的植物。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剪影。风呼呼地吹过,带着野草和尘土的气息,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天光正在飞速消逝,暮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阴影从四面八方围拢,每一处摇曳的草影都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我怕黑,从小就怕。城市里的夜晚有灯火,有声音,而这里的黑暗是纯粹的、死寂的、吞噬一切的。孤独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比高考噩梦更甚。我现在不是梁振宇了,我变成了……一匹小马?一匹孤零零落在荒郊野外的飞马!
“有人吗?”我想大喊,发出的却是一串清脆、带着明显颤抖的雌性声音。这声音让我自己都愣住了。雌性?对了,我自己经常幻想的那个设定……黎明流光?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活下去。必须先活下去!天黑之后,谁知道这里会有什么?野兽?怪物?或者仅仅是失温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试图迈开步子,四条腿完全不听使唤,走起来同手同脚,歪歪扭扭,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踩在恐惧的边缘。翅膀因为紧张而紧紧收拢在身侧,徒增负担。
我得找到路,找到灯光,找到任何能显示文明存在的东西!高处!对,飞到高处应该能看得更远!我努力回忆动画里云宝黛西她们是怎么飞的,拼命扑扇着背后的翅膀。动作笨拙得可笑,只是扬起一大片尘土,身体却只是笨重地弹跳了几下,根本无法离地。飞行比走路更难掌控!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放弃!梁振宇,冷静下来!你现在是黎明流光了!你可是设定里飞行速度仅次于云宝的家伙!就算现在不会飞,走路也得走!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虽然不知道小马的呼吸系统是不是也这样——努力适应这具身体。一次,两次……我集中精神,尝试协调四肢。慢慢地,从跌跌撞撞,到能够勉强维持直线行走,虽然还是时不时会绊到石头或者自己的蹄子。
天色越来越暗,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陌生而冰冷。远处的狼嚎?(或者是这个世界的什么生物?)隐隐约约传来,让我浑身的毛(对,我现在有毛了!)都差点炸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我咬着牙(虽然现在好像是满口平牙?),凭着直觉选了一个看起来地势可能较低、或许有水源或道路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对黑暗的恐惧如影随形,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我必须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无论如何,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