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r

280801-280805 政治风暴(剧外26)

第 66 章
2 年前
2028年8月1日
我,黎明流光,皇家卫队五师六团三营一连三排排长,三个小混蛋(划掉,是三个可爱宝贝)的亲妈,以及(自封的)露娜公主恶作剧防御及皇家麻烦清道夫,今天早上本来心情挺不错。
窗外的坎特洛特蓝天亮得晃眼,阳光金灿灿的,是个适合摸鱼(划掉,是适合认真执勤)的好天气。夜影那家伙刚值完夜班回来,正蜷在床角补觉,巨大的蝠翼把自己裹得像个灰色的茧,呼吸均匀绵长。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摇篮里那对双胞胎小夜骐骐掖好毯子,又亲了亲旁边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成河的大儿子夜辉的额头,这才叼着鞍包,踮着蹄子溜出了家门。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我路过城堡主厅附近那条通往高层议会厅的华丽廊道。
一阵尖锐、傲慢、充满了贵族式矫揉造作和火药味的争吵声,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钻石猎犬,猛地从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后炸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荒谬绝伦!我们提出的税收调整方案明明更符合当前经济形势!你们家族难道还停留在用苹果换宝石的原始阶段吗?”
“可笑!区区百分之零点五的浮动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我看是某些马连最基础的经济模型都读不懂吧!”
“塞拉斯蒂娅公主!请您务必明鉴!他们这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啧。我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感觉鬃鬃毛根都立起来了。又是那群吃饱了撑的贵族老爷们,在议会厅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吵得不可开交。这套路我太熟了,自从上次“胶水封门”事件后,我对这帮家伙的德行了解得那叫一个透彻。
正准备目不斜视地加速通过这个是非之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廊柱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沐浴着从高窗倾泻而下的晨光,雪白的皮毛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与她平日那包容万物、沉稳如山的姿态不同,此刻,她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紫色眼眸正望着那扇传出争吵声的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着,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我的蹄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心里那点因为家庭温馨而产生的惬意,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是烦躁,是对那些聒噪贵族的厌恶,还有……一丝丝为她感到的不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方向,轻轻走到她身边,抬起前蹄敬了个军礼,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殿下,日安。您……还好吗?”
塞拉斯蒂娅公主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温和如春风般的微笑,但那份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是黎明啊,日安。我没事,只是……一些例行的会议讨论。”她的声音依旧优雅动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门,里面的争吵声浪似乎又高了一个八度,甚至能听到蹄子重重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例行会议?讨论?这动静听起来更像是里面即将上演全武行。我歪了歪头,翅膀尖烦躁地轻轻扇动了一下。
“听起来……里面的‘讨论’挺激烈的哈?”我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像吐槽,“感觉下一秒就要有马被扔出窗户了。”
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仗着身份和祖荫,根本没把她这位君主真正的权威和耐心放在眼里,只顾着争权夺利和互相攻讦。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我心里冒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这位守护了小马利亚千百年、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的公主,要在这里忍受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噪音?就因为她太仁慈、太宽容了吗?
梁振宇那点“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痞气和黎明流光这辈子的悍劲儿瞬间融合,在我脑子里敲响了战鼓。
我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不太符合皇家卫队纪律手册、但绝对高效直接的念头。不行,直接冲进去打一架肯定不行,那是给夜影和银盾指导员找麻烦。但……总有别的办法。
“殿下,”我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看这情况……需要帮忙‘维持’一下会场秩序吗?”我故意在“维持”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塞拉斯蒂娅公主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劝阻:“不,黎明,这不是卫兵的职责。而且……我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她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局面。
“放心,殿下,”我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混合着狡黠和自信的表情,“我有分寸。保证用最‘合规’的方式,让里面立刻安静下来。您就瞧好吧!”
没等她再次出言阻止,我已经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发起冲锋的士兵,调整了一下肩上并不存在的负重(心理上的),然后迈着坚定(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步伐,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麻烦的雕花木门。
“黎明……”公主在我身后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但似乎……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我没回头,只是抬起翅膀挥了挥,示意她放心。
走到门前,我甚至没敲门,直接抬起前蹄,“哐当”一声,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轰——!
原本如同沸水般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十几双眼睛,有惊讶,有愕然,有被打断的恼怒,还有几匹资深贵族脸上瞬间挂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低阶卫兵?竟敢擅闯议会重地!”
我站在门口,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很好,效果显著。几个离门近的贵族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从华丽的座椅上弹了起来,一匹端着红茶的独角兽更是失蹄打翻了精致的瓷杯,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他本人则张着嘴,瞪着眼,活像看见了无序在跳芭蕾。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震慑,必须到位!
我向前踏出一步,蹄铁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哒”的一声。然后,在所有贵族反应过来之前,我猛地抬起右前蹄——
砰!!!
一声巨响,我用尽全身力气(当然,控制在不至于拍碎桌面的程度),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此刻却沦为争吵擂台的长条会议桌上!
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炸开,连桌面上摆放的装饰性水晶瓶都跟着嗡嗡作响,墙上的挂画似乎也晃了晃。
紧接着,我运足中气,用上了当年在新兵连喊口令、后来吼夜影、骂蓝血练出来的超大肺活量,发出了一声堪比(甚至可能超越)露娜公主“皇家音量”的咆哮:
“都——给——我——闭——嘴——!!!”
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震得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耳朵嗡嗡直响,好几个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血色褪尽。
完美!物理加魔法(音波)双重震慑,效果拔群!
趁着他们集体懵逼的宝贵间隙,我冷冷地环视一圈,目光像冰锥一样挨个戳过那些刚才吵得最凶的脸,最终定格在那位一开始声音最大、鬃鬃毛梳得油光水滑的深蓝色独角兽贵族身上。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确保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无比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在塞拉斯蒂娅公主殿下面前,在这庄严的皇家议会厅里,你们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都喂了木狼吗?!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匹深蓝色独角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显然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从未被如此冒犯过。他猛地站起来,前蹄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放肆!区区一个低阶卫兵,也敢在此咆哮议会?!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的胆子?”我嗤笑一声,翅膀“唰”地一下完全展开,虽然不是夜骐骐那种巨大的蝠翼,但飞马完全张开的翅膀也颇具气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皇家卫队少尉排长,黎明流光!我的职责就是护卫皇室,维护坎特洛特的秩序与安宁!而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公主殿下权威的公然藐视和对议会秩序的严重破坏!需要我现在就去请执勤军官过来,按《皇家卫队治安管理条例》请诸位去禁闭室冷静一下吗?!”
我故意把“少尉排长”和“治安管理条例”咬得特别重。虽然我这排长管不着他们,但吓唬吓唬这群脱离基层太久的老爷们足够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但又被我那股混不吝的气势噎住了。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贵族,语气放缓了些,但威胁意味更浓:“还是说……诸位更想体验一下露娜公主殿下的‘夜间巡视’?想必她会对诸位如此‘精力充沛’的辩论风格很感兴趣,不介意用她的‘皇家音量’亲自给诸位上一堂关于‘安静’的实践课。”
提到露娜公主和她的“皇家音量”,好几匹贵族的腿肚子肉眼可见地开始打颤。露娜公主的威严和……嗯,比较直接的处事方式,在贵族圈里可是颇有“口碑”的。比起被请去喝咖啡(禁闭),他们显然更怕被月光咆哮。
终于,一匹看起来年纪最大、胡子都花白了的陆马贵族颤巍巍地站起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圆场道:“呃……这、这位……黎明少尉,请息怒,请息怒……我们只是……只是一时讨论得过于投入,有些……激动,绝无对公主不敬之意……”
“激动?”我挑眉,翅膀微微收拢,但眼神依旧锐利,“那现在,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他和他周围的贵族们立刻像捣蒜一样点头,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我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侧过身,看向门口。
塞拉斯蒂娅公主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紫眸中,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和……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笑意。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了一圈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加庄严。
“既然各位阁下终于愿意心平气和地交流了,”公主缓步走进会议室,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次,再没有一匹马敢发出半点杂音,“那么,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议题了。希望接下来的讨论,能够更加富有建设性。”
我功成身退,低调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挺直腰板,抬起前蹄,向公主行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然后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出去,深藏功与名。
就在我的蹄尖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塞拉斯蒂娅公主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轻轻传入我的耳中:
“谢谢你,黎明。”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得意的笑容。我用翅膀尖潇洒地朝身后挥了挥。
搞定收工!今天又是维护皇家威严、净化议会环境、为公主排忧解难的一天呢!
至于那些贵族老爷们会不会在心里骂我?呵,随便。反正他们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再说了,跟让公主殿下清静一会儿比起来,被他们记恨算什么?老娘连蓝血王子的马桶都敢堵,还怕他们?
心情愉悦地甩了甩尾巴,我加快蹄步,朝着军营的方向小跑而去。嗯,虽然迟到了一小会儿,但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啊!
2028年8月1日,中午
我叼着一沓厚厚的、仿佛能压垮小马的账单,用肩膀顶开家门,累得翅膀尖都耷拉下来了。几乎是同时,里屋就传来了熟悉的、足以掀翻屋顶的混合交响乐——夜辉精力过剩的咯咯大笑、暗影带着不满的嗷嗷叫唤,还有银月那细弱但穿透力极强的咿呀声。
“我——回——来——了——”我有气无力地宣布,像卸下一块巨石般把那份触目惊心的账单“啪”地甩在门厅的小桌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那些数字抽干了,“这个月的开支……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屋里一片狼藉,但有种乱糟糟的温馨。夜影正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深灰色的蝠翼微微扇动保持平衡,角上散发着柔和的魔法光晕,小心翼翼地摇晃着银月的摇篮。而在地毯上,暗影和夜辉这两只小崽子正滚作一团,活像两团毛茸茸的、会动的毛线球。暗影继承了他爹的玄黑色皮毛,正试图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去啃哥哥夜辉那对白色的小翅膀,夜辉则不甘示弱地用蹄子蹬着弟弟的肚子,两个小家伙的迷你翅膀扑腾得灰尘飞扬。
夜影的耳朵像雷达一样“唰”地转向我,他轻盈地落在地上,蹄子悄无声息。他凑过来,熔金般的瞳孔扫过账单最上面那行加粗的数字,眼神瞬间凝固了,翅膀根部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
“……婴儿配方奶粉……又涨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何止是涨了!”我咬牙切齿地用蹄子狠狠戳着那个刺眼的数字,仿佛能把它戳穿,“足足10%!这帮奸商!简直比永恒自由森林里的木狼还黑心!还有你看这个——”我又指向另一项,“夜辉的‘超强吸附飞行训练专用尿布’!这玩意儿简直是在烧钱!这小子翅膀劲儿越来越大,扑腾起来普通尿布根本兜不住,分分钟就给你表演个‘天女散花’!”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控诉,夜辉突然发出一串兴奋的“咯咯”笑声,猛地从地毯上一跃而起,试图展示他新学会的(极其不稳定的)低空悬浮——结果“砰”地一声闷响,精准地撞进了沙发底下,只留下一对白色的小蹄子和一条甩动的小尾巴在外面徒劳地乱蹬。
夜影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角上魔法光芒一闪,像拎一只不听话的行李箱一样,把灰头土脸却还在傻笑的大儿子从沙发底下“捞”了出来。
“我们得认真想想办法省点钱了。”夜影用另一只蹄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比带兵训练还累,巨大的蝠翼无意识地抖了抖,带起一阵微风,“要不……我这个月多申请几次夜间巡逻?或者跟橡木营长说说,接点额外的边境侦察任务?补贴会高一些。”
我立刻摇头,翅膀也跟着激动地扇动起来:“绝对不行!你现在的执勤表已经排得跟萍琪派的派对日程一样满了!再这么连轴转,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夜骐啊?上次你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执勤,回来的时候走路都在画‘之’字形,差点把银月当成枕头塞进被窝里!吓死我了!”
夜影被我说得有些尴尬,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低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 但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啃地毯流苏的暗影,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桌边,正用他那双继承了父亲的菱形瞳孔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沓账单,然后张开小嘴,露出小米粒似的牙,就要朝纸张边缘啃下去——
“哎哟喂!小祖宗!这个不能吃!都是油墨,有毒!”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赶紧把小家伙扒拉下来。暗影到嘴的“美食”飞了,不满地“嗷呜”了一声,转头就咬住了他爹垂在地上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像个小挂件似的吊在那里晃悠。
夜影似乎早已习惯,任由儿子把他昂贵的尾巴当磨牙棒,只是沉思了片刻,突然,他熔金般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天碰到疾风副连长,她提了一嘴,说气象队最近忙疯了,夏季风暴云层堆积太快,急需临时工帮忙疏散和清理,按小时计费,还特别注明‘飞马优先’,动作快效率高。”
我一听,耳朵立刻竖得像天线:“气象队临时工?真的?工资怎么样?时间呢?”这可是个好消息!
“据说比卫队基础工资能高出两成左右,关键是时间灵活,可以按天结算。”夜影用翅膀把吊在尾巴上的暗影轻轻兜起来,放到自己宽阔的背上,小家伙立刻抓住了他颈部的鬃鬃毛,好奇地东张西望,“我可以试着跟连里协调一下,把固定巡逻班次尽量都调成午夜到清晨那段,这样白天我就能在家看孩子。你呢,就趁白天我没勤务的时候,去气象队打打零工。这样咱们既多了一份收入,又省下了往幼驹托管所送的钱,一举两得!”
我脑子里飞快地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气象队临时工收入 + 夜影固定工资 + 省下的托管费 - 略微增加的奶粉尿布开支 ≈ 家庭财政赤字大幅缩减!甚至可能还有结余给孩子们买点新玩具!
“成交!”我兴奋地一拍翅膀,差点把桌上一个空杯子震到地上。我下意识地想用蹄子跟夜影击个掌庆祝,结果忘了控制力道,“啪”地一下拍在他胳膊上。
夜影猝不及防,被我拍得一个趔趄,背上的暗影“咕噜”一声就滚了下来,像个黑色的小毛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刚站稳的夜辉身上。
“呜哇——!”
“嗷——!”
两只小雄驹愣了一秒,似乎是在确认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几乎是同时,震耳欲聋的哭声二重唱瞬间爆发,充满了委屈和抗议。
“……呃,我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我干笑着收回蹄子,心虚地后退了半步。
夜影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手忙脚乱地用魔法同时安抚两个嚎啕大哭的儿子,一边低声吐槽,嘴角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可爱标志是不是应该从‘音爆’换成‘冲击波’……你这蹄劲,快赶上苹果杰克了……”
“喂!我耳朵尖着呢!”我立刻抗议,顺手抄起沙发上一个软垫朝他丢过去。
夜影大笑着侧身躲过,结果那抱枕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墙角银月的摇篮边缘。
“咿……呀?”摇篮里,被动静惊醒的银月眨巴着那双像极了夜影的、带着细微菱形轮廓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哭闹的哥哥们,又看了看我们,小嘴一瘪,晶莹的泪花迅速在眼眶里汇聚——
“哇啊啊——!”第三声啼哭加入了合唱。
“……好吧,”夜影认命地捂住一边耳朵,另一只蹄子还得轻拍着银月的襁褓,“现在全家大合唱了。”
我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哭声震天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运足了当年在军营里喊口令的底子——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母性咆哮”效果拔群,堪比小型音爆弹。三个小家伙的哭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噎住,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夜影也被震得耳朵紧紧贴在了脑袋上,变成了标准的飞机耳。
“……你刚才,”他缓了好几秒,才小声嘀咕,“是不是不小心混入了露娜公主的‘皇家音量’?”
“这叫‘高效危机管理’以及‘情境适应性音量调节’!”我得意地甩了甩有些凌乱的鬃鬃毛,转身朝厨房走去,开始在储物柜里翻找,“今晚就吃土豆炖胡萝卜大杂烩吧!经济实惠,营养均衡,管饱!”
夜影看着身上挂着一个、背上趴着一个、旁边摇篮里还躺着一个的孩子们,虽然一脸疲惫,但金色的眼眸里却漾满了柔软的暖意。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情:“说真的,流光……就算哪天真的穷到要去啃云中城的边角料……能这样看着他们闹,听着他们笑……也挺好的。”
我正叼着一颗土豆回过头,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被三个小不点“占领”的滑稽模样,看到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与满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是啊……”我轻声回应,把土豆放进篮子,“这样的日子,可比那些该死的账单数字重要多了。”
鸡飞狗跳,烟火缭绕,这就是我们家的日常。虽然穷了点,闹腾了点,但……该死的,我爱死这日子了。
2028年8月2日,清晨
坎特洛特云中调度站,晨光熹微,带着水汽的凉风拂过羽毛。那张写着“气象队临时工,日结工资,飞马优先”的告示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在对我招手。我深吸一口带着云朵清甜气息的空气,用力抖了抖翅膀,降落在由蓬松云朵搭建的调度平台前,蹄子下的“地面”软绵绵的。
迎面就撞上了疾风副连长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憋着坏笑的脸。
“哇哦哇哦!看看这是谁?”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用翅膀给我敬了一个夸张到几乎要失去平衡的军礼,“这不是我们三营一连的明星排长,黎明流光少尉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基层云朵搬运站来了?难道皇家卫队的薪水已经……嗯?”她促狭地眨眨眼。
我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少来这套!等你家也有三个一天能喝空两罐顶级配方奶粉、外加消耗一打特制飞行尿布的小祖宗,你就知道什么叫‘经济压力催马奋进’了!换你你也得急着找活儿干!”
疾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进云层里),然后甩给我一张用魔法墨水写就、还在微微发光的任务清单:“行行行,理解理解!母爱(和父爱)的伟大嘛!喏,今天的任务单,简单直接!把东南区堆积的那些灰扑扑的积雨云块,挪到西边正在闹旱情的小马谷边缘去,给庄稼下点及时雨。然后,再把仓库里那些亮闪闪的晴天云,铺满今天下午皇家花园庆典的预定飞行路线,务必保证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干多少,拿多少,按量计酬,童叟无欺!”
我低头仔细一看清单下方的报酬明细:
搬运标准云块(1立方米):1比特
特殊造型云朵(需验收):3倍工资!
“特殊造型?”我的耳朵瞬间像天线一样竖得笔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啊!”疾风挤挤眼睛,压低声音,一副分享行业机密的样子,“比如心形云啦,星星云啦,甚至有小马驹点名要他们偶像的剪影云!那些宠孩子的家长,为了博宝贝一笑,可愿意额外掏钱定制了!这可是创收的捷径!”
商机!这绝对是商机!
我顿时感觉翅膀充满了力量,“唰”地一下展开,二话不说,猛地蹬地起飞,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最近的云库。普通的飞马搬运云朵,大多得靠身体一点点推,或者用翅膀扇动气流缓慢移动。但我黎明流光是谁?我可是当年新兵连飞行考核差点打破云宝黛西记录(虽然最后还是差了一点点)的悍马!速度和爆发力是我的强项!
只见我在白茫茫的云海间极速穿梭,带起的气流形成一个个小漩涡,像牧马犬驱赶羊群一样,将大片大片的积雨云轰隆隆地卷起,高效地推向目标区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断被征服的云途,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二十……”
就在我埋头苦干,准备一口气搬完标准份额时,看着身边这些柔软可塑的云朵,一个绝妙的点子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我猛地一个俯冲,扎进一堆蓬松的备用云里,然后伸出前蹄,飞快地又捏又揉又拍……
当我把最后一批“特殊云朵”运到验收区时,疾风看着那几坨奇形怪状、勉强能看出轮廓的云团,愣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从调度台上栽下去:“噗哈哈哈哈!黎、黎明!这……这堆长着翅膀和蹄子的不规则物体是什么?!你管这叫特殊造型?!”
我脸不红心不跳,翅膀叉腰(虽然有点困难),一本正经地指着其中一坨最抽象的:“怎么不算?瞧这流畅的线条!这动感的姿态!这分明是抽象派艺术!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夜辉少爷的初飞雄姿》!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感!值不值三倍价钱?”
疾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抽抽,好不容易缓过气,一边擦眼泪一边给我结算:“行……行吧!看在你这么有‘创意’的份上,算你双倍!喏,这是今天的60比特……等等!”她突然眯起眼睛,指着我的尾巴尖,“你尾巴上怎么还粘着一小撮云?”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一看,果然是刚才“艺术创作”时太过投入,不小心从云团上薅下来的边角料,正软绵绵地粘在我白色的尾毛上。电光石火之间,我急中生智,翅膀“唰”地一甩,将那撮云朵精准地抛到空中,同时蹄子如闪电般快速揉捏了几下,将其拍打成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球。
“追加销售!”我清了清嗓子,摆出推销员的架势,“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限量版豪华幼驹安抚云玩具!触感柔软,安全无毒,陪伴宝宝安心入睡!原价8比特,开业大酬宾,只要5比特!”
果然,不远处一对正带着小幼驹散步的天马夫妇被吸引了过来,小家伙看着那团晃晃悠悠的可爱小白云,眼睛发亮,伸出小蹄子咿咿呀呀地要。父母相视一笑,爽快地掏了钱。
深夜,皇家档案馆
与此同时,夜影的“创收行动”则显得……更加艰难且充满意外。
档案馆地下深处,只有魔法灯提供着幽暗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夜影正对着一本比他整个马还要高大的古籍,眉头拧成了疙瘩,熔金般的瞳孔里满是血丝。
“我就知道……夜骐的夜间视力是好……”他咬牙切齿地用魔法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一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纸张,声音沙哑,“但没马告诉我,这份‘古籍档案整理员’的兼职,主要工作是破译三百年前某位宫廷书记官喝多了之后写的花体字啊!”
泛黄的羊皮纸上,那些早已晕染开来的墨水字迹,蜿蜒扭曲,在他眼里简直就像一群喝醉的蜘蛛在跳踢踏舞,还是踩了墨水瓶的那种。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深灰色的鬃鬃毛都炸了起来,显得脑袋大了一圈。每艰难地“破译”完一行天书,他就条件反射般地端起旁边一个大杯子,猛灌一口里面漆黑的液体。
“第127页的边注……”图书管理员暮光闪闪(显然是下班后不放心,偷偷溜回来帮忙的)突然从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后探出头,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学究眼镜。她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夜影的杯子上,脸色骤变,“等等!夜影!你喝的该不会是……我放在那边桌上,贴着‘斯派克特供,极度危险’标签的那个陶瓷杯里的东西吧?!”
夜影又灌了一口,咂咂咂咂嘴,一脸茫然:“是啊,怎么了?味道是有点冲,但挺提神的,我从厨房顺来的。不是说浓缩咖啡都这样吗?”
“那是斯派克用龙息辣椒和火山咖啡豆特调的‘烈焰醒脑汤’!是给他自己熬夜赶论文时用的!马喝了会……”暮光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噗——!!!!!”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粗壮的紫色火柱毫无预兆地从夜影口中喷涌而出!如同龙息一般,精准地擦过他的头顶,直接将天花板上那块古老的、写着“严禁明火,违者重罚”的木质警示牌烧成了焦黑的炭渣,簌簌落下!
“咳咳咳!水!水!”夜影被呛得眼泪直流,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整匹马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向上窜起,四肢慌乱地扒住了巨大的水晶吊灯,像只巨大的灰色蝙蝠倒挂在那里,尾巴尖还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焦糊味。
暮光闪闪吓得角都亮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召唤来一团小型灭火云,噗噗地喷着水雾,同时绝望地看着被烧毁的警示牌和熏黑的天花板:“完了完了!这部分档案区是露娜公主亲自标注的重点保护区域!”
夜影挂在吊灯上,一边嘶嘶地吸着凉气缓解喉咙的灼痛,一边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顽强地讨价还价:“工资……得加倍!还有……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我的尾巴毛!”
8月3日,傍晚
我们把这两天辛苦赚来的硬币和纸币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引得三个小家伙好奇地围了过来。夜辉立刻像看到宝藏一样,扑上去就用没长齐的牙去啃一枚亮闪闪的金币,被夜影眼疾尾巴快,用灵活的尾巴尖卷住后腿,轻轻地拖了回来。
“我这边,气象队临时工,总共85比特。”我一边宣布,一边用翅膀挡住暗影试图把一张纸币塞进嘴里的小蹄子。
夜影没说话,只是默默推过来一个看起来更鼓囊囊的皮质钱袋,倒出来的比特明显比我多,里面还夹杂着一张用优雅字体书写的便签纸:
【夜影上尉:感谢您昨夜“高效”协助修复被意外烧毁的禁书区天花板及警示牌。附上本次古籍整理薪酬及额外奖金,共计120比特。另:下次如需提神饮品,请务必选择普通咖啡。 ——暮光闪闪(及心有余悸的档案馆)】
“等等,”我拿起便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修复’?夜影,你工资条上这项‘古籍修复附加津贴’是怎么回事?”我眯起眼睛盯着他,“你别告诉我,你是用你们夜骐骐那种……嗯……偏向暗影和修复系的魔法,把烧焦的字迹和木头给‘复原’了?”
夜影的耳朵瞬间贴平在了脑袋上,眼神飘忽,明显心虚起来:“这个嘛……情况紧急……暮光说再不补救就要上报公主了……我就……稍微尝试了一下……露娜公主以前闲聊时提过,我们这一族的魔法天赋里,确实有点……嗯……‘时光回溯’的偏门应用……”
我们俩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旁边婴儿床里。银月正醒着,安安静静地玩着自己的蹄子,她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在光线下呈现细微菱形轮廓的瞳孔,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澈……且深不可测。
“完了,”我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等这三个小混蛋长大,魔力觉醒……我怕他们不是要开魔法诈骗公司,就是要去搞什么‘古董修复’(伪造)一条龙服务……”
夜影看着我们娘四个,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伸出他宽大的蝠翼,将我们全都环抱住。翅膀下是孩子们柔软温暖的小身体,还有我靠在他身侧的坚实臂膀。
“管他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疲惫后的满足,“至少这个月……”
我们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奶——粉——自——由——!!”
欢呼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也吓得正在打奶嗝的三个幼驹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步打了个更响亮的、带着奶香的嗝。
夜深时分
夜影蹲在我们家窗台狭窄的阴影里,完美的夜骐骐伪装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皎洁的月光将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看上去活像个专业级的潜行刺客。
“流光,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他压低声音,气流几乎不引起任何震动,“这听起来……很像是敲诈勒索贵族。被银盾指导员知道,我们俩都得去永恒自由森林边缘啃树皮。”
我借着窗帘的缝隙,就着月光再次审视蹄子里几张从档案馆“借阅”(暮光大概会原谅我这次“紧急征用”)的、关于某些贵族家族不太光彩的陈年旧账复印件,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敲诈?不不不,亲爱的,”我纠正他,眼神里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这叫做……‘合理征收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费’以及‘精神补偿预付款’。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嗯……‘减轻心理负担’,防患于未然。这叫双赢!”
时间回到三天前 · 傍晚
我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在城堡上层露台区巡逻,确保夕阳酒会后的清洁工作顺利进行。晚风带着玫瑰和点心的甜香,一切都显得宁静而乏味。直到一阵刻意拔高、充满炫耀意味的谈话声,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这片祥和。
我放轻蹄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源,藏身于一丛茂盛的月光花的阴影里。只见蓝血王子正倚着雕花栏杆,蹄中优雅地晃动着一杯如血般殷红的葡萄酒,对着身旁几位衣着华丽的贵族侃侃而谈。月光初升,落在他精心打理的金色鬃鬃毛和雪白皮毛上,却照不亮他眼底那抹令人作呕的得意。
“……所以说,那些底层贱民和短视的投资者,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资本运作。”蓝血轻啜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过是让手下‘稍微调整’了一下水晶矿最新的安全评估报告,把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小‘结构风险’数据模糊处理掉,你猜怎么着?我们家族的矿业股价,短短一周就飙升了三成!那些蠢货还争先恐后地抢购,真是……呵。”
他蹄中的酒杯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那红色刺眼得如同矿工们未曾流出的血。旁边一位贵族谄媚地附和:“殿下高明!这才是贵族的智慧,那些泥腿子的死活,哪能跟金灿灿的比特相比?”
我的耳朵紧紧贴向脑后,一股寒意从翅膀根直窜到蹄尖。调整安全报告?这意味着矿场可能存在着未被披露的重大安全隐患,而他和他的家族,为了股价,视矿工的生命如草芥!
我屏住呼吸,鬃鬃毛下,一个伪装成羽毛饰品的微型魔法录像机正无声无息地运转着,记录下这傲慢而冷酷的每一字每一句。梁振宇骨子里那份嫉恶如仇和黎明流光的行动力在此刻完美融合——光维持秩序不够,有些毒瘤,得挖出来。
回到现在 · 秘密据点(我们家的储藏室)
“证据A,”我“啪”地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临时充当桌子的旧箱盖上,声音冷硬,“蓝血公爵去年通过中间马,向气象局某位官员行贿,人为操控云层走向,让特强暴雨云集中覆盖了竞争对手‘史密斯婆婆苹果园’的上空整整一周,导致果园大面积涝灾,几乎绝收!”
夜影凑过来,熔金般的瞳孔扫过文件上的数据,吹了个低沉的口哨:“难怪去年苹果鲁萨地区的苹果供应紧张,价格飞涨,原来根子在这儿。这老混蛋,为了垄断市场真是不择手段。”
“证据B,”我又甩出一张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关键内容的照片,上面是一座显得颇为简陋的建筑,“翡翠伯爵,负责拨款修建小马谷新孤儿院的慈善项目。结果呢?他勾结承包商,使用远低于标准的劣质建材,贪污了超过80%的专项拨款!看看这墙皮剥落的样子,孩子们住在里面简直是定时炸弹!”
夜影的翅膀愤怒地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证据C……”我正准备拿出下一份重磅炸弹,夜影突然用魔法光晕死死摁住了我的蹄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流光!等等!这份……这份《小马谷第七水晶矿坑坍塌事故内部调查报告》的封面上,盖着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独角兽火漆印!这是皇家绝密档案!你……你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哦,这个啊?上星期不是去金橡树图书馆帮暮光整理她那些堆到天花板的书架嘛,一不小心……就在一堆关于古代云彩分类学的书后面发现了这个文件夹,然后又‘一不小心’用图书馆的复印机……嗯,留了个备份。纯属巧合,真的!”
夜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细线,他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黎明流光,我越来越觉得,你不是被露娜公主带坏了,你根本就是天生干这行的料!你这顺手牵羊的本事和胆大包天的劲儿,简直是为特工而生!”
次日 · 蓝血公爵的私人花园
蓝血王子正悠闲地躺在他那华丽的镀金躺椅上,用镶钻的蹄子捏着小勺,品味着水晶盘子里价比黄金的鱼子酱。阳光明媚,花香馥郁,一派奢靡景象。
突然,一道白影如闪电般“唰”地掠过精致的餐桌上方!
“上午好,公爵阁下。”我稳稳地落在他那把巨大遮阳伞的金属伞尖上,翅膀保持平衡的同时,故意用力扇动了几下,带起一阵强风,瞬间把他那顶精心编织、价格不菲的假发吹得歪斜了足足三寸,露出底下有些稀疏的本色鬃鬃毛。
“你?!黎明流光!”蓝血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一样猛地弹起来,蹄子抖得连勺子里的鱼子酱都震落在地,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公爵的私人领地!这是重罪!我要让卫兵把你抓起来,送上军事法庭!”
我慢悠悠地从鞍包里掏出一卷微型魔法录音带,用魔法使其悬浮在空中,按下了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了三天前露台上那段清晰的对话:
【“……我不过是让手下‘稍微调整’了一下水晶矿最新的安全评估报告……”】
蓝血的脸色瞬间从雪白变成了死灰,又从死灰转向了菜色,活像一颗变质了的青椒。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过呢,”我突然收起录音带,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灿烂、甚至堪称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播放恐怖片段的不是我,“阁下,我最近听说皇家卫队正在筹备一个‘军属困难互助基金’,旨在帮助那些生活拮据的卫兵家庭。像您这样乐善好施、关心下属的贵族楷模,一定不会吝啬于慷慨解囊,为小马利亚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吧?毕竟,卫兵们心情好了,才能更好地守护城堡安全,您说是不是?”
傍晚 · 家中
夜影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两袋沉甸甸、叮当作响的金币,尾巴僵直得如同冰封,他艰难地转过头,声音干涩:“流光……你……你真的去……勒索了蓝血公爵?”
“错!大错特错!”我立刻义正辞严地纠正,翅膀激动地张开,“请注意你的用词,夜影上尉!这怎么能叫勒索呢?这是蓝血公爵大人出于对皇家卫队的深切关怀和对小马利亚未来的高度责任感,主动且自愿进行的大额慈善捐赠!是他高尚品德的体现!”
这时,暗影嗅到了金属的味道,好奇地爬过来,抱住一个钱袋就开始流口水啃咬。我赶紧把小家伙拎开,顺便补充道:“哦,顺便一提,翡翠伯爵在听说了公爵大人的善举后,也深受感动,‘主动’表示要赞助小马谷孤儿院的重建基金,金额相当可观。”
夜影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该不会……趁着这次机会,把半个上流社会的黑料都挖了一遍,然后……”
“放心,”我哼了一声,用魔法将几份关键证据的复制品锁进一个施加了防护咒语的保险箱里,“我只挑了那几个罪行最恶劣、影响最坏的。剩下的黑料足够让他们在未来至少十年里,在议会里乖乖当哑巴,不敢再兴风作浪。”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的银月突然发出了“咯咯”的清脆笑声,她伸出粉嫩的小蹄子,指向窗外。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露娜公主正静静地站在窗外皎洁的月光下,夜色般的皮毛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双蕴含着星光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以及我们桌上那几袋显眼的金币。
完蛋了!被抓了个正着!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露娜公主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透过窗户缝隙,清晰地传了进来:
“挺能干的嘛,黎明少尉。”她的星眸中闪烁着如同狩猎前夜般危险而兴奋的光芒,“看来本宫没有看错马。怎么样,明天有没有兴趣,来帮本宫……稍微‘整顿’一下议会里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夜影闻言,当场表演了一个标准的“晕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看看窗外气场强大的公主,又看看桌上能解决燃眉之急的金币,最后目光落在三个张着小嘴、等着下一顿奶粉的崽身上……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敬业”的笑容:
“能为公主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不知……这次的‘特别行动’,工资和津贴怎么算?”
2028年8月4日,深夜
夜影的蹄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死死按在我的翅膀根部,阻止我振翅起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熔金般的瞳孔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里面写满了“你绝对是疯了”的惊恐。
“流光!你清醒一点!跟露娜公主一起去搞……搞政治勒索?!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吗?!我们是皇家卫队!不是地下黑帮!”他的蝠翼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扫过我的身侧。
我正用魔法悬浮着一块沾满奶渍的尿布,精准地扔进角落的篮子,同时另一只蹄子熟练地给扭来扭去的夜辉换上干净的。听到他的话,我头也不抬,同样压低声音反驳:“政治勒索?这叫‘战略性精准反腐’!精准打击,净化环境!再说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公主殿下亲口承诺,事成之后,‘战利品’分我们三成!三成啊!够买多少罐奶粉和特制尿布了?”
“嘘——!!!”夜影突然更加用力地捂住我的嘴,翅膀也瞬间收紧,几乎把我整个裹住。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向窗户方向。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某种精巧的锁扣被打开。紧接着,清冷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优雅且带着无形威压的剪影。
露娜公主那标志性的、带着微卷弧度的鼻尖,悄无声息地从并未完全关严的窗缝中探了进来。她的声音如同夜风低语,却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黎明爱卿,时辰已到,该上工了。”
一段时间后,议会厅旁的秘密走廊
露娜公主的暗影魔法精妙绝伦,将我和夜影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们就像两片会移动的、吸光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完美地融入了城堡走廊最深沉的阴影里。眼前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但在露娜的魔法作用下,它变得如同单向水晶般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隔壁小会议厅内的情形。
翡翠伯爵,那个总喜欢在领结上别颗巨大翡翠的家伙,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个投票箱旁边。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然后迅速用魔法从袖口里抖出几颗颜色不同的表决球,动作麻利地替换着箱子里的原始球。
“录下来了吗?”露娜公主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她的星空鬃鬃毛因为兴奋而微微飘荡,闪烁着点点星辉。
我晃了晃隐藏在鬃鬃毛深处的、经过暮光闪闪“小小”改装过的微型留影机,用意识回应:“放心吧殿下,4K高清画质,环绕立体声录音,连他左边那簇假睫毛因为出汗有点开胶都拍得一清二楚!”
“很好。”露娜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猎手锁定目标般的危险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下一个目标,东翼走廊。我们的蓝血公爵,正在对他‘亲爱的选民代表’进行‘亲切慰问’。”
我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过城堡复杂的廊道。到达东翼时,果然看见蓝血公爵正将一個沉甸甸的钱袋塞给一匹看起来紧张得快晕过去的陆马代表,脸上是那种施舍般的、令人作呕的假笑。
“……记住,关键时刻,比如在投票表决最重要的议案时,你要‘不小心’摔倒,至少十次以上,这样才能触发‘代表因突发健康状况无法履行职责’的重选机制,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蓝血谆谆教导,仿佛在传授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哇哦~”我突然解除隐身魔法,翅膀“唰”地一下完全展开,带着一阵微风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好奇表情,“原来贵族进阶礼仪课程里,还包括‘高频率战略性假摔’这一项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蓝血公爵的尖叫声堪比被踩了尾巴的幻形灵,瞬间划破走廊的寂静,惊得远处钟楼里栖息的鸽子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次日上午,临时仲裁庭
暮光闪闪戴着她的法官眼镜(临时兼任特别仲裁员),一份份翻阅着我们呈上的魔法影像、录音和文件证据。她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眼镜一次次从鼻梁上滑落。
“这……这些证据链完整,清晰度惊人……如果严格按照法律……”她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足够判他们几个流放水晶帝国挖矿好几年了!”
“且慢。”露娜公主突然优雅地抬起蹄子,一道柔和的月光魔法升起,形成了一道隔音屏障,将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笼罩其中。她转过头,对我眨了眨她那深邃的、蕴含着星夜的眼睛,用意念传递信息(但我感觉她纯粹是觉得好玩):【黎明爱卿,你家的奶粉钱……还有你答应给夜影买的新鞍具……】
我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深明大义的表情:“尊敬的法官阁下,请稍等。我认为,法律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马。考虑到蓝血公爵、翡翠伯爵等几位大人已经深刻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并愿意加倍补缴过往所欠税款,同时‘自愿’捐赠巨额资金用于孤儿院重建、军属互助基金等公益事业,这充分展现了他们悔过的诚意。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种更侧重于弥补损失和社会服务的判决方式?”
翡翠伯爵刚想跳起来反驳“这分明是敲……!”,露娜公主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她的角上甚至没有亮起魔法光芒,只是那么轻轻一瞥。
“……是、是恰如其分的仁慈判决!公主殿下明鉴!法官阁下英明!”翡翠伯爵光速改口,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蹄子哆嗦着在早已准备好的巨额支票上签下了名字。他的假牙因为说话太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
下午,城堡露台
几个装满金币和宝石的麻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马眼。露娜公主用魔法将它们分成三堆。
“这一份,收归皇室国库,用于公共建设。”她指向较小的一堆。
“这一份,注入皇家卫队公积金,改善将士福利。”她指向中等那堆。
然后,她突然将最大、最耀眼的那堆金币和宝石推到我面前,眼中带着戏谑和赞赏:“而这一份,是给予本次‘特别行动’中表现卓越的‘优秀线马员’黎明流光少尉的特别津贴与风险补偿。”
夜影在一旁看着那堆小山似的财宝,翅膀“砰”地一声完全炸开,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够买三年份的顶级奶粉外加给三个崽换最新款飞行婴儿车了!”
“不止。”我神秘兮兮地从鞍包里掏出一沓用魔法复制的文件,得意地晃了晃,“刚才趁那几位大人忙着签支票表忠心的时候,我‘顺便’溜进他们的书房,复制了他们私下经营的几条……嗯……‘未经申报的跨境贸易’账本。下次他们要是再敢联合起来哄抬物价,比如奶粉什么的……”
露娜公主突然伸出她夜色般的翅膀,亲昵地搂住了我和还在震惊中的夜影,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知道为什么本宫偏偏选中你们俩吗?”她的目光扫过我翅膀上代表速度的徽章,又落在夜影那口适合夜间行动的锐利尖牙上,“因为放眼整个小马利亚,只有飞马的极限速度和夜骐天生的暗影亲和与夜视能力,才能跟得上本宫这……嗯……‘高效执法’的节奏!”
夜影凑到我耳边,用气音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恍惚:“流光……我们这算不算是……不小心加入了公主的……黑暗秘密势力?”
“错!大错特错!”我一边眉开眼笑地用魔法清点着金币,一边义正辞严地纠正他,“我们这叫——‘皇室特许·月光下的反贪风暴游击队’!是正义的伙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幼驹们响亮的哭闹声。只见疾风副连长拍打着翅膀,怀里抱着三个显然是刚睡醒、饿得嗷嗷叫的小家伙疾飞而来,脸上写满了崩溃:
“黎明!夜影!你们家的三个小祖宗!又把临时保姆给撞飞了!这次是撞进了面粉柜里!”
露娜公主看着我们俩瞬间从“神秘特工”模式切换成“手忙脚乱父母”模式,慌慌张张地冲过去接孩子,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城堡露台的边缘滚下去,幸好被及时赶来的皇家卫兵扶住。
阳光洒在金光闪闪的“战利品”上和乱成一团的小家庭上,构成了一幅无比混乱却又异常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