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娜完成多次快速闪回后,月光下也诞生了她的分身,并高举着那把镰刀,齐刷刷地向戈尔萨奇释放出一道垂直烈焰,戈尔萨奇不得不松开露娜,张开翅膀,释放更为浓烈的炽火向外扩散,在几秒钟就完全吸收了分身的能量。
露娜见此机会猛揣他的腹部,戈尔萨奇跌入月光之中,被那分身一把薅住脖领子。
新月之痕在一夜间蔓延开来,整个夜空都在月蚀的洗礼下燃烧。
戈尔萨奇又支起几条触须,妄图再用老伎俩去锁露娜的脖子,被露娜一刀光斩断。
“你现在回心转意,以后我让你和我一起干文员。”露娜冷冷道,“月蚀可以修复你。”
“其实都差不多。”戈尔萨奇一甩尾巴,二用胳膊重锤分身的肚子。露娜挥刀相向,戈尔萨奇抬起膝盖迎面撞过去,并张开翅膀,释放一阵破坏力极强的破碎波,利用与低压空气碰撞产生的余震,让众分身如雨点般从空中笔直坠落下去。
露娜干脆将镰刀横在腰间,靠惯性与她撞在一起,刀尖斜插进他的腰子里。
但戈尔萨奇的触须却缠住了露娜的胳膊,带着她在月光下横冲直撞。
戈尔萨奇吃不住月光的威力,终究是被露娜一个左勾蹄命中腹部,被一道俯冲而下的月光擦破耳朵,快速撑开翅膀坠落下去。
他以为这点高度不构成什么威胁,但与唇齿触碰的不是土壤,而是浑浊的一摊液体。不知从哪来的海水从伤口处涌入肺部,让他拼地挥舞双臂,意识因为泡进海水而模糊起来。他抓住了一块柔软的幕布,勉强睁开了眼睛:
波光粼粼水面倒映出夜空中的月影,利爪勾住的是草坪,它像旗帜一样泡在海水里。
微光拂过露娜的面庞,而刺骨的寒风在身后切割它的翅膀。
“我撕裂现实位面,与梦境相连。你卡在中间正好。”露娜解释道。
这草地像幕布一样竟然朝里垂落下去,又好像悬浮在水面上。是的,他胸口的皮肉被炸掉一块,但伤口又在眨眼间愈合,能第一时间抓住草皮的一边,赶在那巨幕落入到那一边的湖面之前抓住一边,准备急速飞到场地边缘,
露娜猛然俯冲而下,与他在空中扭打在一起。
她的头部没入池水,和戈尔萨奇的上半身一起进入到另一侧的夜空。
露娜死死抓紧镰刀,使劲遏制住戈尔萨奇的喉咙,阻止他挣脱的同时,继续向浩瀚的星空中进发。长风呼啸着在耳边飞过,她却不能停下来欣赏周围的一切景色。
腹部的触须分泌出黏液,涂抹在露娜皮肤上后就牵制住了她的双腿。露娜拼命挥刀割断了些许触手,但随着身体离湖面愈发的远,她最终会因为窒息昏死在幻境里。因此她在没入云层的一刹那立刻翻转身体,同时挣脱戈尔萨奇的束缚,急速向着湖面冲过去。
眼睛从上面看的话,廊亭与湖面的颜色相似,加上里世界中的一草一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露娜向西飞行几百米才注意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小亭子,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设有与之相连的湖上通道,刀斧手就列队从每条通道的尽头往大厅行走。大片莲蓬与荷叶向桥梁两侧下的支撑柱聚拢。露娜依稀看见什么东西被扔进水里,发出扑腾的一声响。
她无比熟悉,无比怀念这个与佛罗伦萨共同祈福的地方。
因此她选择挺直腰板,立在原地等戈尔萨奇从某处现身。
她可以透过湖面清楚地看到球场上奔跑的索洛尔,看到他游弋于附近多个地点,伸出那利爪去刺破湖面,像一只潜伏在海底的迅猛兽一样对猎物有足够的耐心。露娜等到他靠近自己这边一点,就在镰刀上凝聚一缕月光,时刻准备用月亮的弧光吞没它的身体。当多道月光透过湖面垂直向暗淡的天空冲击之时,廊亭之中传来细密的铜锣声和温柔的讲话声,紧接着一道波浪从南方袭来,推翻了些许荷叶。露娜刹那间回头,向背后的凉亭内部望去:两名刀斧手夜骐一左一右立在佛罗伦萨面前,两只胳膊架着一只瑟瑟发抖,头戴枷锁的中年夜骐。
露娜无意闯入了佛罗伦萨的梦境,也就是说那台机器完全可以还原历史角色的一些记忆。
但戈尔萨奇偏偏在这时候从露娜身下现身,在一刹那间张开翅膀,对准露娜胸膛喷出强有力的火焰,火光四射,炙烤声触目惊心。露娜收紧腹部,再次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周围一片寂静,露娜左边的翅膀受伤了,失速向湖面坠去。
戈尔萨奇那双利爪,受到某种驱使,把露娜的喉咙掐得死死的。露娜也赶紧低下头,把他推向距离最近的一道月光旁边,借助月蚀快速修复了伤口,从而有力气一蹄打在它的脑门上。戈尔萨奇吃痛地垂下双臂,触手在缠斗之中被月光搅碎,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再次击穿水面,回归现实世界。露娜头朝上,半条胳膊被烫伤,一条腿夹在对方的嘴里。而戈尔萨奇早已失去了触须的庇护,被露娜用胳膊夹住腰,身体朝下发出微弱的哼哼。
站在这个高度俯视体育馆,只有瓶盖般大小。露娜深呼一口气,立刻将飞行速度将至安全范围后,抱着它主动去拥抱月光。随着月光打击接踵而至,身体的承伤能力也即将突破极限。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戈尔萨奇身上的一切撑防御的鳞甲相继破碎,而露娜的镰刀也在月光的沐浴下再次得到加强。她不断地将刀尖刺入对方体内,然后她咬着牙。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地一拳又一拳打击其面部,直到对方眼窝凹陷、颧骨塌陷才肯停下来。
露娜在胜负难分的战斗中不吃不喝地打了半个小时,戈尔萨奇也像脱线的风筝,脑袋无力地垂下,眼窝里开始淌血。嘴巴终于松开,露娜才将半只手臂拿出来。那咬痕下能看见骨头,倘若她俩再打一刻钟,露娜的左小臂就要断了。断臂的疼痛露娜她从未体验过。
“服不服?投降吧!”露娜抹了把嘴角淌的血,说道。
“那不可能!这辈子,都别想!”
戈尔萨奇一爪划过露娜的面颊,露娜就从盔甲内摸出一把短刃,割断他的右臂。
说实在的,露娜做完这一切心里也不好受。不知是因为怜悯对方的身份卑微,还是因为自己活成了令小时候的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模样。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她俩今天必须得有一个结果。无论是谁,必须得为之前犯下的错付出血的代价。
露娜咬紧牙关,用镰刀遏制住他的喉咙,并且用刀尖刺入他的咽喉以下的食管,戈尔萨奇再次喊叫起来,疯狂地抬腿去踢露娜的肚子,并呼唤那两盏灯笼向露娜的面门喷出火焰。即使是这样,露娜也不能说服自己放开它,就和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再次落入湖中。露娜能听见远处的山坳里响起一些稀稀落落的爆炸声,但这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戈尔萨奇的耳膜破裂,鲜血顺着他的耳缝流到露娜的嘴角。
露娜的胳膊断了,皮毛都被烈焰烤焦了,那下面的皮肤从中间崩开了。
他们又一次冲破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飞向西边的芦苇荡。露娜率先被掀翻到湖岸边,戈尔萨奇就一动不动地躺在一边的石头旁,右翅损坏,灯笼灭了一盏。其额头上沾有血迹,应该是被磕到了头上,陷入了昏迷。露娜稳住一条胳膊,艰难地直起腰板,将镰刀收回。发现之前的凉亭就在斜前方。月光几乎洒满了湖水,让一切仿佛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仙境。
露娜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一两块尖锐凸出物刺入皮肉,很难拔下来。
正当她松下口气,打算远离这里时,戈尔萨奇支起一条胳膊,整个身体犹如重石般向露娜身上压了过去,并夹带着一股强有力的风。露娜来不及抽出镰刀,就被他一头撞得失去重心,栽倒于水洼中。那家伙看起来明明没有能力再发动攻击了,动作还是能保持类似梦魇怪一贯的灵敏与精准集一身的水平。
戈尔萨奇就那样站起来了。他背靠着露娜,扭过头来向露娜冷笑了一声,随即拔出地上的那块石头举过头顶,然后调转身体的朝向,并扇动着翅膀,飞速向露娜扑过去。
露娜被掀翻在地,身体快速离地。两个又长又圆润的身体快速掠过芦苇丛,来到一排排的廊亭之上。露娜躲闪不及,后背再次受撞击伤,疼得她几乎想咬破舌头昏死过去。那家伙的后背上又伸出两条胳膊,用一只蹄掌去捂住露娜的嘴。另一只挥舞石头,一下又一下打在露娜的嘴唇上。使露娜又咳出些许鲜血,咳不出来的就卡在嗓子眼,顿时让她觉得天旋地转,黑夜与白昼在眼前交替闪烁,她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召唤魂器。
哐当一声,露娜的头伸出廊亭砖瓦外,被鲜血铺满,低垂下去。
戈尔萨奇顺势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利爪在露娜眼前不断地晃,与她的眼睛只有一厘米左右的间隔。她头顶下方并非是水,而是一个像极了法场的地方。刀斧手在场地中央拘押着一只夜骐,四肢被枷锁铐着,头朝上躺在那刀片下。是的,北门机构才不讲究同僚情谊,能在自家地盘处理唠叨的狗,又能威慑一批唯恐王朝不乱的胆小鬼,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服不服?回合制游戏,你弄完我我还得回头来干你。”戈尔萨奇冷冷说道。
“我不明白你还能讲话的原因。你可以能挣脱病毒的控制,比小蝶的状态还稳定。”
露娜此刻十分难受,戈尔萨奇也觉察到了这一点,爪子刺进露娜的眼睑。
“可能病毒明白我受了苦,把这仇恨转换为了力量吧。”戈尔萨奇道,“你死期到了。”
“呵,马死了也就那回事,死完它该怎么判我随便他判,反正我做了想做的事,有什么害怕的?”露娜说道。
“也是,你身居权位,挥挥蹄就能评判任何,凭一张嘴就粗略概括低等小马的一生。”戈尔萨奇嘟囔着,然后用膝盖压住露娜的喉咙,把身体的重量都加在她的胸膛上,露娜用余光瞥见受刑小马万分恐惧的表情。那刀片立即落下,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露娜心里是发怵的,因为她当时就在现场,这只夜骐说了些违背条令的话,又拉着几个同族官僚一起商量过要谋害佛罗伦萨。
“我会把你扔下去,让你也品尝下死亡的滋味。”利爪刺破露娜的脖颈。
露娜把脸一横,一言不发。两蹄抓着瓦片,虽然没有姐姐,暮光守在身边,但在孤独中死去也好不到哪去。一张张怜悯、伤心、痛苦的面孔,一条条让马感到绝望的呼吸管,和一片接一片的白色墙壁和白大褂,不绝于死一般寂静海洋,还有浑浊的空气,看不到尽头的岛屿。鲜血从她的耳朵里流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入地板中的缝隙里。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戈尔萨奇大概是被露娜的面前镇住了,竟然把爪子松开了。
“怕谁,我有怕你的必要?”露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怕了,可以躲起来。他就知道你知道离他远点了。”
“要你多嘴?你做的那些事,和我比能一样?”戈尔萨奇更加用力,露娜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眼珠开始向外翻,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但露娜胳膊自然下垂,紧贴着耳朵。
“没可比性,都没法比,所以你活该被气死。懂我说的,吗?”露娜断断续续说道。
戈尔萨奇一爪下去,给了露娜一嘴巴子,打掉她两颗门牙。露娜猛吐了一大口血,咳嗽了好几声,但这种痛苦,也并不能撼动她铁一样硬的心。
“我祖父被你杀死了,你得了不少好处;今天我杀了你回去后,我叔会让我当校长,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戈尔萨奇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露娜吐口水,翻白眼。
“我让午夜家族做夜骐的第二把交椅,问心无愧。连小蝶都认的事,你在这哔哔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戈尔萨奇一刀扯下露娜的嘴唇,露出一排尖牙,在月夜下闪闪发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呐喊,和渗马的微笑,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畏惧的东西了。
呵呵,呵呵!你承认自己害怕了,承认自己没有能力通过正确的途径弥补身上的问题了!
你会永远活在阴影中无法自拔,仇恨终究会吞噬你残存的理智,让你走上歧路,满脑子充斥的是我活你死的粗暴想法,你的生活就是最恐怖的噩梦。
到那个时候,死亡的恐惧都不能让你立刻从这场噩梦中惊醒,恐怕只有你去主动找他求解脱。恐怕,你都不知道去哪找那个他。也许,只能去更深一层的意识里去找寻它的存在吧。何为它呢,它就是问题的本源,一丝不挂的、最真实可怕的你。
不要怀疑这四个字,因为世界上所有真相本就与你无关,除非你绕到另一边去。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戈尔萨奇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天边涌出了鱼肚白,廊亭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却回荡着嘈杂的说话声。可是这苍白的世界,哪有活马?
戈尔萨奇连忙低头一看,发现这个体力不支的露娜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瓦缝中的血水。他只听得数道月光借助白云的遮掩,纷纷笔直地照向长空,掀起一阵两米高的浪潮。露娜身披铠甲紧握镰刀,整个身体被晶莹剔透的光泽包裹在其中。戈尔萨奇慌了神,一股凉意不免窜上脊背。
“接招吧戈先生,你侵犯了我的土地,理应接受圣月的审判!”露娜喊话道。
“刚才的是什么,”戈尔萨奇惊讶地合不住下巴,心中的疑虑很快被现实埋没,“管他呢,敢阻拦我夜骐完成复兴大业的家伙,无论是神灵还是恶鬼,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拿命来露娜!”他双臂相互交叉,蛆虫般在脊背蠕动的触须急速朝天空上方发育,并开出一朵腐朽的魔花。魔花向外狂吐紫色粉状物,那双利爪比之前显得更加锋利。
月蚀抛洒下独属于它的光辉,撕裂大地,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面掀起一阵阵浪花。
露娜攥紧镰刀,率先向戈尔萨奇飞速奔去。戈尔萨奇抹去嘴唇上的血,奋力相迎。
这一刀很利落地命中目标,戈尔萨奇艰难举爪抵挡,巨大的推力迫使他后撤两步。
戈尔萨奇一个重扫尾席卷一片砖瓦,露娜保持身体前倾的同时,左臂发力让镰刀刺入屋檐,戈尔萨奇向前方跃起,爪子略微张开去抓露娜的脸颊,露娜前蹄一蹬打疼他腕部,再接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空翻,令第二刀不偏不倚向其咽喉刺入,戈尔萨奇只好抬右爪一接。
冷风透过爪间缝隙,渗入彼此的骨髓之中。她俩屏息凝神,口中一呼一吸都凝固成冰。
此刻的露娜怒目圆睁,盔甲都在因压力而震颤;戈尔萨奇摆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汗珠如注,浇湿了褶皱的面部皮肤。
镰刀继而迸发能量,五只利爪顿时被割断三条。第三刀、第四刀和第五刀相继跟上,戈尔萨奇捂住血流不止的爪痕,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并召唤身后的触须在前方聚拢成植物护盾发射细小的紫色微粒来保护自己。噼里啪啦的粉尘爆炸声好似庆祝谋士胜利的爆竹,令露娜浑身的肾上腺素呈螺旋状飙升,她挥刀的速度随之加快,从东边那噶的断头台一路打到西边这头的绞刑场,她的脸庞不再僵硬,一颦一笑中吐出的寒气在月影下有了实体。丝状的根须在月影的照耀下迅速化为虚无,戈尔萨奇没了藤须来防御,仅凭另一只爪子根本招架不住露娜的多种近战招式,开始用两蹄走路的他,此刻已经累得半趴着,另一只爪子上千疮百孔,像一面不可修复的明镜。
“你以为你是谁,吃别马的饭长大凭什么做着他都不敢做的事?”
露娜涌入临近的月蚀之柱,借月亮的光辉,一记横劈打趴他,再接两记斜批斩断背部之花。戈尔萨奇失去了平衡,半个身体向左一倒跌出屋檐,露娜恰好立于其前方。戈尔萨奇欲奋力一搏,用尽余力飞身一跃,甩尾缠住露娜的镰刀。露娜丝毫不慌,嘴角浮起一抹对失败者的嗤笑。她腾空飞起,令镰刀光速充能,对外发射两段弧形月刃,在上下翻飞间割断起尾巴。戈尔萨奇完全失去了重心,一头栽倒进湖面,然后逃也似的爬上不远处的绞刑场。露娜倒愿意给老鼠留时间做无用的挣扎,就那么静静地收起镰刀看他目光无神地向前爬。只见两名刀斧手正在场地中央为个不起眼的夜骐执行断头刑。
“我以前就在这里处决要犯,有一条蛆虫,我就备一把铡刀。说句实话,摩卡家当时盛产反叛分子,北门机构干脆在地上成立了一家炼铁厂,产铡刀,销量还蛮不错的。”露娜道。
“若生命可以重来,谁想整日碌碌无为,做该死的矿工。横竖都活不久,谁不想逆天改命?”
只见戈尔萨奇迅速扑向一个刀斧手,一爪刺倒他之后,又将其丢向欲跳湖逃生的第二个。他用沾血的爪子扶起一旁的石墙,含笑艰难站起后,露娜已经将刺冷的刀刃对准了其咽喉。
“你放屁,我之前没少给摩卡家黄金和官位,是你们的族长贪得无厌,得寸进尺!”露娜的目光少见地严肃。她垂下眼帘,刀斧手中的斧子不见了。大概有两三秒钟时间,露娜觉得寒气得激得她骨髓都要冷得发麻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们只想找借口除掉佛罗伦萨罢了!”
“那就由不得你管了!露娜怪就怪你乱管闲事!看斧!”
伴随着一声闷响,重斧劈开刑场,使其在顷刻间碎裂成无数小块。露娜立刻向后方一跃,回到廊桥上切换防御姿态。只见戈尔萨奇用背部触须缠住斧子,发了疯似的看见露娜就砸。
她左挥刀接前蹄推,戈尔萨奇一边后撤步,一边甩起斧子去敲打镰刀,扬起一阵烟尘。露娜捂着一只眼睛,再次快速向前挥刀进行突刺进攻。不料对方从双翼中喷出火焰窜上藤须,使斧子立刻裹上一层浓厚的火幕。兵戎相见,露娜的力气不敌对方,镰刀被弹飞出去,衔在两百米外的石狮雕像口中。戈尔萨奇得意地直起身子,用重斧接连砸破廊顶,露出一块又一块显眼的窟窿。露娜躬下身子以寻求躲避空间。待戈尔萨奇又一记重斧挥下,她一个下蹲加右滑行扒住屋顶一侧。等待下一道月光直插云天之时,她跃入光影中,让身体完成变形,然后以白狼的姿态冲出月光,扑向戈尔萨奇的背后,死死咬住其缠绕斧子的触须。
戈尔萨奇到处乱甩,明显被激怒的他失去了理智。露娜很无奈,她的力量确实不如黑晶坚挺,凭拳脚功夫打不过重型单位,很快露娜还来不及闭合嘴唇,身体就被甩飞一米开外,重重地砸在石狮子旁边。露娜断了几颗种牙,感到头晕目眩的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脸朝下趴在地上。如此焦灼的形式,容不得露娜有半点迟疑、半点犹豫,她马上得起身躲避,因为戈尔萨奇下一秒就打了过来。露娜立即恢复原形,发出渗马的狞笑,与戈尔萨奇一边缓缓前行,一边对峙起来。毕竟谁先露怯,就会失去挣扎的机会。
“你的得意伙伴怎么不来支援你,强行将不愉快的记忆压下去而不去试着解决,那你俩的矛盾就永远在那。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会对你弱小的心灵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到时候你埋怨周遭环境恶劣,把一切的不顺归咎于外界压力。”戈尔萨奇看露娜迟迟不出招,听见她嘴中默念零碎的几个词,便以为她在考虑如何撤退,便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干扰她思考。
“难不成我找你们解决吗?求你们保护夜之子安全活着吗?有些过不去的坎本来就难解决,和夜之子无法和平共处的夜骐只能被消灭,我来月球不是做慈善生意的,和黑晶一样。蠢货。”露娜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对于露娜来讲,她可以为这家伙消耗一整天的时间,但和肉搏比起来,操作魂器更加考验她的持久力。因此她考虑换一种攻击方式,把从秘境学到的知识灵活运用在战场上。她用余光瞥向旁边几个窟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露娜假意朝他右臂处扑去,等他抬右爪迎接时忽然摇身一变,从他的臂膀下灵敏地钻到窟窿里,并甩出数块砖石出去,砸向戈尔萨奇的脸。戈尔萨奇扑了个空,一脸愠怒地抽回斧子,想都没想就砸进窟窿。听不听着响他没把握,藤须围竹子缠上三圈是切切实实。露娜又从另一处窟窿里探出头来,等一缕月光打在身边,利用其光影掩护身体,飞速扑向他的脸,只在其眼睑下留一道疤,便回身跃向下一块窟窿。她能划出一爪,绝不会贪第二下。
斧头随之冒出窟窿,笨拙地抽动着,深入下一道窟窿里,追踪露娜的身影。如此反复,露娜安然无恙,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向石狮子旁,恢复身形后镇定自若地抽出镰刀,放在月光下补充能量。反观戈尔萨奇,那根连接斧头的触须里外缠了个结实,并很不恰适宜地绑住了他的蹄子。不能移动身体的他黔驴技穷,翅膀狂奔火焰射向露娜后背,被镰刀自动追踪目标释放的两道月刃无情摊开,反而引燃了附近的一片莲叶。
露娜再横劈一刀,使刀锋遏制住其喉咙,刀尖插入石狮口中半米深。一团绚丽的火焰再从刀尖开始燃起,将戈尔萨奇牢牢地限制在这狭窄的阵法里。
戈尔萨奇怒吼一声,全身青筋乍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伴随一阵雷鸣般的声响,整座廊桥从左到右开始轰塌,随之葬身于辽阔之海中。露娜与戈尔萨奇双双跌入高低不平的瓦砾之中。
双方再掐架便打的分外眼红,露娜伸蹄就去用力恰他脖子,戈尔萨奇也用尾巴回敬露娜,露娜脸色铁青,窒息感顿时占据了理智。她挥臂向他嘴唇左划一拳,铠甲上的利刺割破了他戈尔萨奇的嘴唇,打掉了他好几颗牙。戈尔萨奇立刻疼得松开,召唤重斧倒退着向回飞。露娜迅疾向右躲闪跃入湖面,他自己却被斧子打到肚子,向后趔趄几步栽倒在地。
接下来双方陷入一段垃圾时间,戈尔萨奇的火焰飞斧从未命中目标,倒是击倒了所有的支撑柱,其在空气产生的破碎波令露娜没法给予正面还击。反观露娜这边,镰刀不适应当远程武器,她就换蓝虹剑来迎战。露娜在多道月光中来回闪烁,制造影之幻象原地对其不厌其烦地释放蓝虹剑阵,白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剑如雨点击碎斧刃,戈尔萨奇面露难色,但没有任何惧意。那盏灯再度为藤须注入火焰,火焰竟然在几秒内修复了重斧。
重斧一丢,斩断七八道石柱,十几米长的廊亭轰然倒塌,二十多道震荡波瞬间席卷了湖面,扑灭了所有幻影,令露娜不得不放弃地面左转,在躲避震波的间隙中藏入一片荷花池,再垂直向上飞行以提高与湖面的高度,让蓝虹剑吸入月蚀能量之后引燃周围的湖面,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道严密火墙。
重斧与利剑留下的弧形残影相摩擦,火星四处飞溅落入池塘,破坏了一片祥和的气氛。只见唯一的藤须被火焰焚烧,三道月影分布于东南西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他发起冲锋,只见那剑刃分裂开来的能量波纹夹杂着些许弧光与星火,露娜此举必然会歼灭他和他身上的毒物。戈尔萨奇口衔烈焰重斧俯冲上前硬扛这一击,企图在不可抗拒之力前做最后的挣扎。只听爆炸产生的波纹将幻象全部碾碎,重斧也彻底被摧毁。待蓝光散去,露娜赫然闪现到他眼前,她挥臂横切一刀,戈尔萨奇故技重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脸上尽是惧色。
“你投降吧,别让我把事情做绝!”
“你听过深海怪物提瑞克的传说吗?”戈尔萨奇微微一笑,一颗浑浊宝珠顺着他的背部跌入池水中后不见踪影,随之而来的一阵鱼雷般的闷响迸发而出,声波贯穿湖面激起一阵强有力的海浪,瞬间将他俩吞入汹涌的浪潮中。露娜下意识闭上半只眼,不料被戈尔萨奇反将一军。渗毒利爪径直刺入肩胛下的皮肉,疼得露娜咬破了舌头,立刻抬膝去顶他下巴。戈尔萨奇一个回身蹄,让双方再次陷入相互对峙的严峻形势。
狂风席卷大地,在海面上卷起两米高的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朝露娜袭来。
露娜连续释放白色剑阵,却尽数被海浪吸收,没有回音,更没有冲天的火光蔓延开来。
“幸亏我赶在你之前,在西湖里找到了定海神珠。”
“我这就来给你验验货!出来吧!穿刺死棘之枪。”露娜转过身,在寒风抽打脸蛋时站直身体,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她皱了皱眉,心中有了必死的念头。她悬于半空中,将蓝虹剑水平放于眼前。只见一阵光芒闪过,享有赫赫战功的宝剑替换为嗜血的长枪。
露娜将枪尖朝下插入湖底。向她席卷而来的海浪仿佛遭受了另一股风暴的攻击,向来时的方向退散而去。戈尔萨奇彻底失了理智,身体蜷缩成一个肉团,独留两盏明灯挂在肉瘤表面持续喷射着火焰。它反复出水入水,以极快的速度对露娜展开全方面无差别碰撞式攻击。露娜即刻念诵咒语,开启影之分身来迷惑他的视线。
作为一名虔诚的月神信徒,月神的恩赐要懂得接受,只要拥有一颗赤诚之心就能借助魂器将具有一定毁灭性的月之能量转换为可持续驱动的新月之力。新月之痕,即月兽奥特利所驱使的神圣能量。其不稳定性时刻考验着能量持有者的意志力,同时允许每个月之分身携带一把武器。幻象们纷纷用枪尖引火烧海,形成六芒星矩阵困住戈尔萨奇。
露娜上下甩动长枪,绚丽的曲线萦绕于露娜身边,并在她愈加娴熟的动作中汇聚成一条粗壮的红色线条,在那暗色的星空下,照耀了那根象征死亡的神枪。
戈尔萨奇四处碰壁,猛然跃出湖面,面目狰狞地她高举双臂,要把露娜撕碎。
一把利刃贯穿他的心脏,一道长虹卷起千层水花,炽热的弧线沿着路径向两侧扩张。
壮丽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绽放,那威力如同友谊大炮将方圆八百米外的池塘夷为平地。
戈尔萨奇浑身发疼,再也无法反抗。露娜早已闪烁至她面前,抹去嘴角流淌的血。
“你没必要因为我,脏了你的名誉。”他对着身下的土壤一阵摸索,最终绝望地“嗷”了一声,差点没气地背过去。露娜握紧他胸口的长枪,从蹄中送去最后一股能量。
“我本来也不在乎你说的这些。”
“那你以什么为名?”戈尔萨奇绝望地问道。
“By the Goddess of the Moon。”
露娜见此机会猛揣他的腹部,戈尔萨奇跌入月光之中,被那分身一把薅住脖领子。
新月之痕在一夜间蔓延开来,整个夜空都在月蚀的洗礼下燃烧。
戈尔萨奇又支起几条触须,妄图再用老伎俩去锁露娜的脖子,被露娜一刀光斩断。
“你现在回心转意,以后我让你和我一起干文员。”露娜冷冷道,“月蚀可以修复你。”
“其实都差不多。”戈尔萨奇一甩尾巴,二用胳膊重锤分身的肚子。露娜挥刀相向,戈尔萨奇抬起膝盖迎面撞过去,并张开翅膀,释放一阵破坏力极强的破碎波,利用与低压空气碰撞产生的余震,让众分身如雨点般从空中笔直坠落下去。
露娜干脆将镰刀横在腰间,靠惯性与她撞在一起,刀尖斜插进他的腰子里。
但戈尔萨奇的触须却缠住了露娜的胳膊,带着她在月光下横冲直撞。
戈尔萨奇吃不住月光的威力,终究是被露娜一个左勾蹄命中腹部,被一道俯冲而下的月光擦破耳朵,快速撑开翅膀坠落下去。
他以为这点高度不构成什么威胁,但与唇齿触碰的不是土壤,而是浑浊的一摊液体。不知从哪来的海水从伤口处涌入肺部,让他拼地挥舞双臂,意识因为泡进海水而模糊起来。他抓住了一块柔软的幕布,勉强睁开了眼睛:
波光粼粼水面倒映出夜空中的月影,利爪勾住的是草坪,它像旗帜一样泡在海水里。
微光拂过露娜的面庞,而刺骨的寒风在身后切割它的翅膀。
“我撕裂现实位面,与梦境相连。你卡在中间正好。”露娜解释道。
这草地像幕布一样竟然朝里垂落下去,又好像悬浮在水面上。是的,他胸口的皮肉被炸掉一块,但伤口又在眨眼间愈合,能第一时间抓住草皮的一边,赶在那巨幕落入到那一边的湖面之前抓住一边,准备急速飞到场地边缘,
露娜猛然俯冲而下,与他在空中扭打在一起。
她的头部没入池水,和戈尔萨奇的上半身一起进入到另一侧的夜空。
露娜死死抓紧镰刀,使劲遏制住戈尔萨奇的喉咙,阻止他挣脱的同时,继续向浩瀚的星空中进发。长风呼啸着在耳边飞过,她却不能停下来欣赏周围的一切景色。
腹部的触须分泌出黏液,涂抹在露娜皮肤上后就牵制住了她的双腿。露娜拼命挥刀割断了些许触手,但随着身体离湖面愈发的远,她最终会因为窒息昏死在幻境里。因此她在没入云层的一刹那立刻翻转身体,同时挣脱戈尔萨奇的束缚,急速向着湖面冲过去。
眼睛从上面看的话,廊亭与湖面的颜色相似,加上里世界中的一草一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露娜向西飞行几百米才注意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小亭子,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设有与之相连的湖上通道,刀斧手就列队从每条通道的尽头往大厅行走。大片莲蓬与荷叶向桥梁两侧下的支撑柱聚拢。露娜依稀看见什么东西被扔进水里,发出扑腾的一声响。
她无比熟悉,无比怀念这个与佛罗伦萨共同祈福的地方。
因此她选择挺直腰板,立在原地等戈尔萨奇从某处现身。
她可以透过湖面清楚地看到球场上奔跑的索洛尔,看到他游弋于附近多个地点,伸出那利爪去刺破湖面,像一只潜伏在海底的迅猛兽一样对猎物有足够的耐心。露娜等到他靠近自己这边一点,就在镰刀上凝聚一缕月光,时刻准备用月亮的弧光吞没它的身体。当多道月光透过湖面垂直向暗淡的天空冲击之时,廊亭之中传来细密的铜锣声和温柔的讲话声,紧接着一道波浪从南方袭来,推翻了些许荷叶。露娜刹那间回头,向背后的凉亭内部望去:两名刀斧手夜骐一左一右立在佛罗伦萨面前,两只胳膊架着一只瑟瑟发抖,头戴枷锁的中年夜骐。
露娜无意闯入了佛罗伦萨的梦境,也就是说那台机器完全可以还原历史角色的一些记忆。
但戈尔萨奇偏偏在这时候从露娜身下现身,在一刹那间张开翅膀,对准露娜胸膛喷出强有力的火焰,火光四射,炙烤声触目惊心。露娜收紧腹部,再次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周围一片寂静,露娜左边的翅膀受伤了,失速向湖面坠去。
戈尔萨奇那双利爪,受到某种驱使,把露娜的喉咙掐得死死的。露娜也赶紧低下头,把他推向距离最近的一道月光旁边,借助月蚀快速修复了伤口,从而有力气一蹄打在它的脑门上。戈尔萨奇吃痛地垂下双臂,触手在缠斗之中被月光搅碎,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再次击穿水面,回归现实世界。露娜头朝上,半条胳膊被烫伤,一条腿夹在对方的嘴里。而戈尔萨奇早已失去了触须的庇护,被露娜用胳膊夹住腰,身体朝下发出微弱的哼哼。
站在这个高度俯视体育馆,只有瓶盖般大小。露娜深呼一口气,立刻将飞行速度将至安全范围后,抱着它主动去拥抱月光。随着月光打击接踵而至,身体的承伤能力也即将突破极限。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戈尔萨奇身上的一切撑防御的鳞甲相继破碎,而露娜的镰刀也在月光的沐浴下再次得到加强。她不断地将刀尖刺入对方体内,然后她咬着牙。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地一拳又一拳打击其面部,直到对方眼窝凹陷、颧骨塌陷才肯停下来。
露娜在胜负难分的战斗中不吃不喝地打了半个小时,戈尔萨奇也像脱线的风筝,脑袋无力地垂下,眼窝里开始淌血。嘴巴终于松开,露娜才将半只手臂拿出来。那咬痕下能看见骨头,倘若她俩再打一刻钟,露娜的左小臂就要断了。断臂的疼痛露娜她从未体验过。
“服不服?投降吧!”露娜抹了把嘴角淌的血,说道。
“那不可能!这辈子,都别想!”
戈尔萨奇一爪划过露娜的面颊,露娜就从盔甲内摸出一把短刃,割断他的右臂。
说实在的,露娜做完这一切心里也不好受。不知是因为怜悯对方的身份卑微,还是因为自己活成了令小时候的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模样。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她俩今天必须得有一个结果。无论是谁,必须得为之前犯下的错付出血的代价。
露娜咬紧牙关,用镰刀遏制住他的喉咙,并且用刀尖刺入他的咽喉以下的食管,戈尔萨奇再次喊叫起来,疯狂地抬腿去踢露娜的肚子,并呼唤那两盏灯笼向露娜的面门喷出火焰。即使是这样,露娜也不能说服自己放开它,就和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再次落入湖中。露娜能听见远处的山坳里响起一些稀稀落落的爆炸声,但这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戈尔萨奇的耳膜破裂,鲜血顺着他的耳缝流到露娜的嘴角。
露娜的胳膊断了,皮毛都被烈焰烤焦了,那下面的皮肤从中间崩开了。
他们又一次冲破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飞向西边的芦苇荡。露娜率先被掀翻到湖岸边,戈尔萨奇就一动不动地躺在一边的石头旁,右翅损坏,灯笼灭了一盏。其额头上沾有血迹,应该是被磕到了头上,陷入了昏迷。露娜稳住一条胳膊,艰难地直起腰板,将镰刀收回。发现之前的凉亭就在斜前方。月光几乎洒满了湖水,让一切仿佛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仙境。
露娜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一两块尖锐凸出物刺入皮肉,很难拔下来。
正当她松下口气,打算远离这里时,戈尔萨奇支起一条胳膊,整个身体犹如重石般向露娜身上压了过去,并夹带着一股强有力的风。露娜来不及抽出镰刀,就被他一头撞得失去重心,栽倒于水洼中。那家伙看起来明明没有能力再发动攻击了,动作还是能保持类似梦魇怪一贯的灵敏与精准集一身的水平。
戈尔萨奇就那样站起来了。他背靠着露娜,扭过头来向露娜冷笑了一声,随即拔出地上的那块石头举过头顶,然后调转身体的朝向,并扇动着翅膀,飞速向露娜扑过去。
露娜被掀翻在地,身体快速离地。两个又长又圆润的身体快速掠过芦苇丛,来到一排排的廊亭之上。露娜躲闪不及,后背再次受撞击伤,疼得她几乎想咬破舌头昏死过去。那家伙的后背上又伸出两条胳膊,用一只蹄掌去捂住露娜的嘴。另一只挥舞石头,一下又一下打在露娜的嘴唇上。使露娜又咳出些许鲜血,咳不出来的就卡在嗓子眼,顿时让她觉得天旋地转,黑夜与白昼在眼前交替闪烁,她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召唤魂器。
哐当一声,露娜的头伸出廊亭砖瓦外,被鲜血铺满,低垂下去。
戈尔萨奇顺势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利爪在露娜眼前不断地晃,与她的眼睛只有一厘米左右的间隔。她头顶下方并非是水,而是一个像极了法场的地方。刀斧手在场地中央拘押着一只夜骐,四肢被枷锁铐着,头朝上躺在那刀片下。是的,北门机构才不讲究同僚情谊,能在自家地盘处理唠叨的狗,又能威慑一批唯恐王朝不乱的胆小鬼,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服不服?回合制游戏,你弄完我我还得回头来干你。”戈尔萨奇冷冷说道。
“我不明白你还能讲话的原因。你可以能挣脱病毒的控制,比小蝶的状态还稳定。”
露娜此刻十分难受,戈尔萨奇也觉察到了这一点,爪子刺进露娜的眼睑。
“可能病毒明白我受了苦,把这仇恨转换为了力量吧。”戈尔萨奇道,“你死期到了。”
“呵,马死了也就那回事,死完它该怎么判我随便他判,反正我做了想做的事,有什么害怕的?”露娜说道。
“也是,你身居权位,挥挥蹄就能评判任何,凭一张嘴就粗略概括低等小马的一生。”戈尔萨奇嘟囔着,然后用膝盖压住露娜的喉咙,把身体的重量都加在她的胸膛上,露娜用余光瞥见受刑小马万分恐惧的表情。那刀片立即落下,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露娜心里是发怵的,因为她当时就在现场,这只夜骐说了些违背条令的话,又拉着几个同族官僚一起商量过要谋害佛罗伦萨。
“我会把你扔下去,让你也品尝下死亡的滋味。”利爪刺破露娜的脖颈。
露娜把脸一横,一言不发。两蹄抓着瓦片,虽然没有姐姐,暮光守在身边,但在孤独中死去也好不到哪去。一张张怜悯、伤心、痛苦的面孔,一条条让马感到绝望的呼吸管,和一片接一片的白色墙壁和白大褂,不绝于死一般寂静海洋,还有浑浊的空气,看不到尽头的岛屿。鲜血从她的耳朵里流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入地板中的缝隙里。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戈尔萨奇大概是被露娜的面前镇住了,竟然把爪子松开了。
“怕谁,我有怕你的必要?”露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怕了,可以躲起来。他就知道你知道离他远点了。”
“要你多嘴?你做的那些事,和我比能一样?”戈尔萨奇更加用力,露娜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眼珠开始向外翻,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但露娜胳膊自然下垂,紧贴着耳朵。
“没可比性,都没法比,所以你活该被气死。懂我说的,吗?”露娜断断续续说道。
戈尔萨奇一爪下去,给了露娜一嘴巴子,打掉她两颗门牙。露娜猛吐了一大口血,咳嗽了好几声,但这种痛苦,也并不能撼动她铁一样硬的心。
“我祖父被你杀死了,你得了不少好处;今天我杀了你回去后,我叔会让我当校长,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戈尔萨奇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露娜吐口水,翻白眼。
“我让午夜家族做夜骐的第二把交椅,问心无愧。连小蝶都认的事,你在这哔哔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戈尔萨奇一刀扯下露娜的嘴唇,露出一排尖牙,在月夜下闪闪发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呐喊,和渗马的微笑,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畏惧的东西了。
呵呵,呵呵!你承认自己害怕了,承认自己没有能力通过正确的途径弥补身上的问题了!
你会永远活在阴影中无法自拔,仇恨终究会吞噬你残存的理智,让你走上歧路,满脑子充斥的是我活你死的粗暴想法,你的生活就是最恐怖的噩梦。
到那个时候,死亡的恐惧都不能让你立刻从这场噩梦中惊醒,恐怕只有你去主动找他求解脱。恐怕,你都不知道去哪找那个他。也许,只能去更深一层的意识里去找寻它的存在吧。何为它呢,它就是问题的本源,一丝不挂的、最真实可怕的你。
不要怀疑这四个字,因为世界上所有真相本就与你无关,除非你绕到另一边去。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戈尔萨奇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天边涌出了鱼肚白,廊亭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却回荡着嘈杂的说话声。可是这苍白的世界,哪有活马?
戈尔萨奇连忙低头一看,发现这个体力不支的露娜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瓦缝中的血水。他只听得数道月光借助白云的遮掩,纷纷笔直地照向长空,掀起一阵两米高的浪潮。露娜身披铠甲紧握镰刀,整个身体被晶莹剔透的光泽包裹在其中。戈尔萨奇慌了神,一股凉意不免窜上脊背。
“接招吧戈先生,你侵犯了我的土地,理应接受圣月的审判!”露娜喊话道。
“刚才的是什么,”戈尔萨奇惊讶地合不住下巴,心中的疑虑很快被现实埋没,“管他呢,敢阻拦我夜骐完成复兴大业的家伙,无论是神灵还是恶鬼,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拿命来露娜!”他双臂相互交叉,蛆虫般在脊背蠕动的触须急速朝天空上方发育,并开出一朵腐朽的魔花。魔花向外狂吐紫色粉状物,那双利爪比之前显得更加锋利。
月蚀抛洒下独属于它的光辉,撕裂大地,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面掀起一阵阵浪花。
露娜攥紧镰刀,率先向戈尔萨奇飞速奔去。戈尔萨奇抹去嘴唇上的血,奋力相迎。
这一刀很利落地命中目标,戈尔萨奇艰难举爪抵挡,巨大的推力迫使他后撤两步。
戈尔萨奇一个重扫尾席卷一片砖瓦,露娜保持身体前倾的同时,左臂发力让镰刀刺入屋檐,戈尔萨奇向前方跃起,爪子略微张开去抓露娜的脸颊,露娜前蹄一蹬打疼他腕部,再接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空翻,令第二刀不偏不倚向其咽喉刺入,戈尔萨奇只好抬右爪一接。
冷风透过爪间缝隙,渗入彼此的骨髓之中。她俩屏息凝神,口中一呼一吸都凝固成冰。
此刻的露娜怒目圆睁,盔甲都在因压力而震颤;戈尔萨奇摆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汗珠如注,浇湿了褶皱的面部皮肤。
镰刀继而迸发能量,五只利爪顿时被割断三条。第三刀、第四刀和第五刀相继跟上,戈尔萨奇捂住血流不止的爪痕,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并召唤身后的触须在前方聚拢成植物护盾发射细小的紫色微粒来保护自己。噼里啪啦的粉尘爆炸声好似庆祝谋士胜利的爆竹,令露娜浑身的肾上腺素呈螺旋状飙升,她挥刀的速度随之加快,从东边那噶的断头台一路打到西边这头的绞刑场,她的脸庞不再僵硬,一颦一笑中吐出的寒气在月影下有了实体。丝状的根须在月影的照耀下迅速化为虚无,戈尔萨奇没了藤须来防御,仅凭另一只爪子根本招架不住露娜的多种近战招式,开始用两蹄走路的他,此刻已经累得半趴着,另一只爪子上千疮百孔,像一面不可修复的明镜。
“你以为你是谁,吃别马的饭长大凭什么做着他都不敢做的事?”
露娜涌入临近的月蚀之柱,借月亮的光辉,一记横劈打趴他,再接两记斜批斩断背部之花。戈尔萨奇失去了平衡,半个身体向左一倒跌出屋檐,露娜恰好立于其前方。戈尔萨奇欲奋力一搏,用尽余力飞身一跃,甩尾缠住露娜的镰刀。露娜丝毫不慌,嘴角浮起一抹对失败者的嗤笑。她腾空飞起,令镰刀光速充能,对外发射两段弧形月刃,在上下翻飞间割断起尾巴。戈尔萨奇完全失去了重心,一头栽倒进湖面,然后逃也似的爬上不远处的绞刑场。露娜倒愿意给老鼠留时间做无用的挣扎,就那么静静地收起镰刀看他目光无神地向前爬。只见两名刀斧手正在场地中央为个不起眼的夜骐执行断头刑。
“我以前就在这里处决要犯,有一条蛆虫,我就备一把铡刀。说句实话,摩卡家当时盛产反叛分子,北门机构干脆在地上成立了一家炼铁厂,产铡刀,销量还蛮不错的。”露娜道。
“若生命可以重来,谁想整日碌碌无为,做该死的矿工。横竖都活不久,谁不想逆天改命?”
只见戈尔萨奇迅速扑向一个刀斧手,一爪刺倒他之后,又将其丢向欲跳湖逃生的第二个。他用沾血的爪子扶起一旁的石墙,含笑艰难站起后,露娜已经将刺冷的刀刃对准了其咽喉。
“你放屁,我之前没少给摩卡家黄金和官位,是你们的族长贪得无厌,得寸进尺!”露娜的目光少见地严肃。她垂下眼帘,刀斧手中的斧子不见了。大概有两三秒钟时间,露娜觉得寒气得激得她骨髓都要冷得发麻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们只想找借口除掉佛罗伦萨罢了!”
“那就由不得你管了!露娜怪就怪你乱管闲事!看斧!”
伴随着一声闷响,重斧劈开刑场,使其在顷刻间碎裂成无数小块。露娜立刻向后方一跃,回到廊桥上切换防御姿态。只见戈尔萨奇用背部触须缠住斧子,发了疯似的看见露娜就砸。
她左挥刀接前蹄推,戈尔萨奇一边后撤步,一边甩起斧子去敲打镰刀,扬起一阵烟尘。露娜捂着一只眼睛,再次快速向前挥刀进行突刺进攻。不料对方从双翼中喷出火焰窜上藤须,使斧子立刻裹上一层浓厚的火幕。兵戎相见,露娜的力气不敌对方,镰刀被弹飞出去,衔在两百米外的石狮雕像口中。戈尔萨奇得意地直起身子,用重斧接连砸破廊顶,露出一块又一块显眼的窟窿。露娜躬下身子以寻求躲避空间。待戈尔萨奇又一记重斧挥下,她一个下蹲加右滑行扒住屋顶一侧。等待下一道月光直插云天之时,她跃入光影中,让身体完成变形,然后以白狼的姿态冲出月光,扑向戈尔萨奇的背后,死死咬住其缠绕斧子的触须。
戈尔萨奇到处乱甩,明显被激怒的他失去了理智。露娜很无奈,她的力量确实不如黑晶坚挺,凭拳脚功夫打不过重型单位,很快露娜还来不及闭合嘴唇,身体就被甩飞一米开外,重重地砸在石狮子旁边。露娜断了几颗种牙,感到头晕目眩的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脸朝下趴在地上。如此焦灼的形式,容不得露娜有半点迟疑、半点犹豫,她马上得起身躲避,因为戈尔萨奇下一秒就打了过来。露娜立即恢复原形,发出渗马的狞笑,与戈尔萨奇一边缓缓前行,一边对峙起来。毕竟谁先露怯,就会失去挣扎的机会。
“你的得意伙伴怎么不来支援你,强行将不愉快的记忆压下去而不去试着解决,那你俩的矛盾就永远在那。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会对你弱小的心灵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到时候你埋怨周遭环境恶劣,把一切的不顺归咎于外界压力。”戈尔萨奇看露娜迟迟不出招,听见她嘴中默念零碎的几个词,便以为她在考虑如何撤退,便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干扰她思考。
“难不成我找你们解决吗?求你们保护夜之子安全活着吗?有些过不去的坎本来就难解决,和夜之子无法和平共处的夜骐只能被消灭,我来月球不是做慈善生意的,和黑晶一样。蠢货。”露娜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对于露娜来讲,她可以为这家伙消耗一整天的时间,但和肉搏比起来,操作魂器更加考验她的持久力。因此她考虑换一种攻击方式,把从秘境学到的知识灵活运用在战场上。她用余光瞥向旁边几个窟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露娜假意朝他右臂处扑去,等他抬右爪迎接时忽然摇身一变,从他的臂膀下灵敏地钻到窟窿里,并甩出数块砖石出去,砸向戈尔萨奇的脸。戈尔萨奇扑了个空,一脸愠怒地抽回斧子,想都没想就砸进窟窿。听不听着响他没把握,藤须围竹子缠上三圈是切切实实。露娜又从另一处窟窿里探出头来,等一缕月光打在身边,利用其光影掩护身体,飞速扑向他的脸,只在其眼睑下留一道疤,便回身跃向下一块窟窿。她能划出一爪,绝不会贪第二下。
斧头随之冒出窟窿,笨拙地抽动着,深入下一道窟窿里,追踪露娜的身影。如此反复,露娜安然无恙,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向石狮子旁,恢复身形后镇定自若地抽出镰刀,放在月光下补充能量。反观戈尔萨奇,那根连接斧头的触须里外缠了个结实,并很不恰适宜地绑住了他的蹄子。不能移动身体的他黔驴技穷,翅膀狂奔火焰射向露娜后背,被镰刀自动追踪目标释放的两道月刃无情摊开,反而引燃了附近的一片莲叶。
露娜再横劈一刀,使刀锋遏制住其喉咙,刀尖插入石狮口中半米深。一团绚丽的火焰再从刀尖开始燃起,将戈尔萨奇牢牢地限制在这狭窄的阵法里。
戈尔萨奇怒吼一声,全身青筋乍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伴随一阵雷鸣般的声响,整座廊桥从左到右开始轰塌,随之葬身于辽阔之海中。露娜与戈尔萨奇双双跌入高低不平的瓦砾之中。
双方再掐架便打的分外眼红,露娜伸蹄就去用力恰他脖子,戈尔萨奇也用尾巴回敬露娜,露娜脸色铁青,窒息感顿时占据了理智。她挥臂向他嘴唇左划一拳,铠甲上的利刺割破了他戈尔萨奇的嘴唇,打掉了他好几颗牙。戈尔萨奇立刻疼得松开,召唤重斧倒退着向回飞。露娜迅疾向右躲闪跃入湖面,他自己却被斧子打到肚子,向后趔趄几步栽倒在地。
接下来双方陷入一段垃圾时间,戈尔萨奇的火焰飞斧从未命中目标,倒是击倒了所有的支撑柱,其在空气产生的破碎波令露娜没法给予正面还击。反观露娜这边,镰刀不适应当远程武器,她就换蓝虹剑来迎战。露娜在多道月光中来回闪烁,制造影之幻象原地对其不厌其烦地释放蓝虹剑阵,白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剑如雨点击碎斧刃,戈尔萨奇面露难色,但没有任何惧意。那盏灯再度为藤须注入火焰,火焰竟然在几秒内修复了重斧。
重斧一丢,斩断七八道石柱,十几米长的廊亭轰然倒塌,二十多道震荡波瞬间席卷了湖面,扑灭了所有幻影,令露娜不得不放弃地面左转,在躲避震波的间隙中藏入一片荷花池,再垂直向上飞行以提高与湖面的高度,让蓝虹剑吸入月蚀能量之后引燃周围的湖面,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道严密火墙。
重斧与利剑留下的弧形残影相摩擦,火星四处飞溅落入池塘,破坏了一片祥和的气氛。只见唯一的藤须被火焰焚烧,三道月影分布于东南西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他发起冲锋,只见那剑刃分裂开来的能量波纹夹杂着些许弧光与星火,露娜此举必然会歼灭他和他身上的毒物。戈尔萨奇口衔烈焰重斧俯冲上前硬扛这一击,企图在不可抗拒之力前做最后的挣扎。只听爆炸产生的波纹将幻象全部碾碎,重斧也彻底被摧毁。待蓝光散去,露娜赫然闪现到他眼前,她挥臂横切一刀,戈尔萨奇故技重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脸上尽是惧色。
“你投降吧,别让我把事情做绝!”
“你听过深海怪物提瑞克的传说吗?”戈尔萨奇微微一笑,一颗浑浊宝珠顺着他的背部跌入池水中后不见踪影,随之而来的一阵鱼雷般的闷响迸发而出,声波贯穿湖面激起一阵强有力的海浪,瞬间将他俩吞入汹涌的浪潮中。露娜下意识闭上半只眼,不料被戈尔萨奇反将一军。渗毒利爪径直刺入肩胛下的皮肉,疼得露娜咬破了舌头,立刻抬膝去顶他下巴。戈尔萨奇一个回身蹄,让双方再次陷入相互对峙的严峻形势。
狂风席卷大地,在海面上卷起两米高的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朝露娜袭来。
露娜连续释放白色剑阵,却尽数被海浪吸收,没有回音,更没有冲天的火光蔓延开来。
“幸亏我赶在你之前,在西湖里找到了定海神珠。”
“我这就来给你验验货!出来吧!穿刺死棘之枪。”露娜转过身,在寒风抽打脸蛋时站直身体,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她皱了皱眉,心中有了必死的念头。她悬于半空中,将蓝虹剑水平放于眼前。只见一阵光芒闪过,享有赫赫战功的宝剑替换为嗜血的长枪。
露娜将枪尖朝下插入湖底。向她席卷而来的海浪仿佛遭受了另一股风暴的攻击,向来时的方向退散而去。戈尔萨奇彻底失了理智,身体蜷缩成一个肉团,独留两盏明灯挂在肉瘤表面持续喷射着火焰。它反复出水入水,以极快的速度对露娜展开全方面无差别碰撞式攻击。露娜即刻念诵咒语,开启影之分身来迷惑他的视线。
作为一名虔诚的月神信徒,月神的恩赐要懂得接受,只要拥有一颗赤诚之心就能借助魂器将具有一定毁灭性的月之能量转换为可持续驱动的新月之力。新月之痕,即月兽奥特利所驱使的神圣能量。其不稳定性时刻考验着能量持有者的意志力,同时允许每个月之分身携带一把武器。幻象们纷纷用枪尖引火烧海,形成六芒星矩阵困住戈尔萨奇。
露娜上下甩动长枪,绚丽的曲线萦绕于露娜身边,并在她愈加娴熟的动作中汇聚成一条粗壮的红色线条,在那暗色的星空下,照耀了那根象征死亡的神枪。
戈尔萨奇四处碰壁,猛然跃出湖面,面目狰狞地她高举双臂,要把露娜撕碎。
一把利刃贯穿他的心脏,一道长虹卷起千层水花,炽热的弧线沿着路径向两侧扩张。
壮丽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绽放,那威力如同友谊大炮将方圆八百米外的池塘夷为平地。
戈尔萨奇浑身发疼,再也无法反抗。露娜早已闪烁至她面前,抹去嘴角流淌的血。
“你没必要因为我,脏了你的名誉。”他对着身下的土壤一阵摸索,最终绝望地“嗷”了一声,差点没气地背过去。露娜握紧他胸口的长枪,从蹄中送去最后一股能量。
“我本来也不在乎你说的这些。”
“那你以什么为名?”戈尔萨奇绝望地问道。
“By the Goddess of the Mo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