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68 章:长风下的偏执告白

第 75 章
2 年前
露娜不知道五月梅是如何准确在不同小马面前表达不同的情绪,因此总是把不能说的话埋藏在心,让容易引发悲伤情绪的垃圾贮藏在冰冷的地窖里那么久。一时半会,双方都沉浸在一种莫名伤感的情绪中,并未注意到图书馆一层已经没有读书的孩子们了。
轻快的铃音声开始震动手机,大概是有小伙伴约雾轨去小咖啡厅讨论作业。
“你快点去吧,我只闭一只眼,像上次那样。”几乎不用思考,露娜就起身向雾轨告别,不料雾轨眉头紧蹙,手机被她拍击在桌面上。她顾不上梳理湿润的鬃毛,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难堪,“奥塔维亚和希尔维他们在体育馆北侧的过道散步,她表示希尔维有些不太对劲,我比她还觉得不对劲。”
“你自己去没问题吗?”露娜看着雾轨把雨衣慢慢地脱下去再还给自己,
红色秋衣的一角无力地垂下,湿润的状态紧贴着臂弯,显现出她的肩膀。
“希尔维和奥塔维亚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应该偏袒任何一方。希尔维家里有困难,球技不出众的他想靠打比赛赚钱。但事与愿违,他一路跌进败者组,教练考虑换他,他和教练因此发生争执。教练离开后,希尔维支付不起违约金,我联系他两个兄弟一起凑够了这笔钱。新教练认可他的水平,所以他情绪一直不错,但越是这样,他就往自负那方面走了,”雾轨挑了挑嘴角,目光投向胸前一行黑色签名。她的蹄尖快速在手机屏幕滑动搜出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简约典雅、灯火辉煌的西式餐厅内,一块烤里脊肉上均匀地抹上一层番茄,再配上一碗励志鸡汤:我所经历的失败全是我路边看过的风景,新教练比你懂我,我终会靠自己打赢复活赛,最终夺取决赛的奖杯。
“他内心空虚,缺乏安全感,和我一样不懂事想靠外界的夸赞平定自己焦灼的心。殊不知,这样会废掉他,他一直认为自己还不错,然后一边自我感动,一边咧嘴傻笑。梦,醒不过来了。”露娜耸了耸肩,起身离开学生书桌,将滞留在自助借阅台的教科书放在值班柜台内的小桌板,便于稍后对着电脑数据库分柜号摆成几列。
“你衣服是叫希尔维的夜骐撕烂的?告诉我他在哪,我马上去讨个公道!”
露娜回过味来,愤愤不平道。
没有冷风的夜晚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还是有点危险的。
“猜对一半,夜骐和希尔维站一队,希尔维又老缠着奥塔维亚。奥塔独自回宿舍,我实在放心不下。不幸,说什么我也得去蹲着,”雾轨很利落地向露娜告别,疾步走到门口,用湿透了的身体推开大门,背影隐没于夜色中。
将近晚上九点半,天完全阴了下来。体育馆才熄灭所有的灯光,在一片路灯的静默守护中送走了仍沉浸于兴奋状态的学生们。索洛尔与戈尔萨奇乘坐夜骐马车扬长离去后,热闹的集体活动才宣告结束。暗潮成员统一从后面离开,主动避让几个非本校学生。
两个女孩最终不欢而散,奥塔维亚孤零零地站在两排槐树之间,仰头看向天空中不断闪烁着的繁星。锃光发亮的球鞋摩擦着湿润的卵石,带起一阵微风,带走一片片树叶与香草。她不明白,希尔维愿意把自己交给她,愿意守在原地等待着她改变想法。比起苛刻又不讲情谊的父母,和总数落自己每天都在干吗的导师,希尔维选择无条件认可自己的能力,且愿意说服朋友一起接纳她。成立暗潮组织是一个契机,其他不被认可的小透明们肯定会和自己一样,选择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她绝对在顺从自己的心,做自己认为对和值的事。
“奥塔,我和雾轨不对付,我总能赢她,她老不服气了。你不用在意她对我说的。”
希尔维挺立身姿,与奥塔维亚一同欣赏广袤的夜空。他的言辞较之前显得缓和许多。
“哎,总是有朋友说难听的话,让我一时难堪。时间长了我那强烈的独立意识便会瓦解,理智与自控力全部会消失,就失去了对事情好坏的判断能力。这个时候,由不得我去选择和谁做朋友。本性的冲动会被释放,在浑水中疯狂摸鱼,只求自己弄得和他们一样脏。你一会是直接回宿舍还是回家?”奥塔维亚主动向他靠过去,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肯定是红鲤鱼,其实今天的事是教练要求我去做的,我也没办法。”希尔维动了动嘴皮,主动张开左臂搂住奥塔维亚,与她共同看着一轮新月雨朦胧的云层中逐渐浮现。
“那么,我一会要陪朋友们喝到通宵,本来想邀请你和雾轨一起去。可考虑到今天发生的这个事,咱俩还是保持现状,别让雾轨和你的关系破裂。”希尔维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被拨动的大提琴琴弦般,拨开了夜色。
“雾轨不是走了吗,因为她不喜欢你。为什么我俩在一起需要她同意?”
“奥塔,雾轨比你早几个月认识我,上大学前我们就经常在一起玩篮球。嗯,她研究所里有建篮球馆,我也常去那练球。我承认她技术强于我,也是她教会我一些篮球上的技巧。我担心她表现强势比过你,你心情刚好一点。所以我挤对她,给你留机会。”
希尔维从袖口拿出白花花的一袋东西,笑容彻底从奥塔维亚脸上褪去,双方的心情显得无比沉痛,谁也没有向前挪动一步,痛斥或者指责对方一开始就隐瞒真相
“归根到底,还是奥塔长得不好看,论家境比不过雾轨。玩得没有她花。”
奥塔维亚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要彻底删除雾轨和希尔维的联系方式。
希尔维的动作更快,他迅速上前抢走了奥塔维亚的手机,另一只手抓住了奥塔维亚的胳膊。并走到她的前面。“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俩现在是白的,偶尔打比赛。你有自己的优点,温柔善良,说话甜美,往往能直击我的心。”
“哪个女孩子不是这样,你别说了,我永远都是那么的平凡。”奥塔维亚心灰意冷。毅然挣脱开希尔维的蹄子。在这寂静的深夜,体育馆附近就剩下她俩。四周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路灯发出的光只在奥塔维亚身上铺下薄薄一层,淡到夜影能几乎吞噬了她的面容。可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决心却清晰得过分。
“我这就走,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臭了你的名声。”奥塔维亚心头一颤,那种在真诚交往后突然被扣老实帽子的欺骗感浮出水面,她立刻拿开希尔维搭在肩上的胳膊,刚刚希尔维披在她身上的雨衣也滑落下来,被坑洼的水坑完全包裹。她转身面向漆黑的夜色,她肩头开始颤动,啜泣声像极了夜行动物发出的嘤嘤叫声。她做出冷漠的态度,陷入了我为什么又把自己看得这种的思维怪圈。
奥塔维亚向着路口尽头走去,希尔维立马用蹄子拎起那雨衣,一边在背后追她。与其说奥塔维亚是用走的,不如说她在尽全力奔跑。水洼溅起,打湿了她的球鞋。她穿过一排低矮的树篱,来到车道前。她恨自己缺少魅力,抓不住稍纵即逝的爱情。一辆巡航艇亮着灯饰疾驰而过,刺耳的鸣笛声将她拉回现实。也使她猝不及防地向后摔倒。她好像一只惊弓之鸟,差点被狩猎者擒获。好在希尔维及时赶来,阻止了又一场悲剧发生。
“让我走,你追我干什么,我配不上你。”
“你心疼我得不到回报,我只会待在一个偏僻的演奏厅里拉那个不入流的小提琴。”
奥塔维亚仰面躺在希尔维的怀里。希尔维此刻慌张的表情,让她心里浮起一丝安慰感。
“奥塔,我可以帮你。”希尔维把她拉了起来,然后看她自顾自地直接坐在花园小路与马路交接处的台阶上叹气。“站起来,你独一无二,在我心里,比雾轨强一百倍。”希尔维回应道。这下轮到奥塔维亚发愣,一时间不理解希尔维言语中隐藏的含义是什么。她就愣在原地,看着希尔维把一袋颗粒物呈现在自己面前。奥塔维亚抬起头,下意识觉得希尔维引导情场学场双失意的少女参加聚众吸毒像是心血来潮。在皎洁的月光下,颗粒物像极了药丸。
“你,想干什么?这些行为是不好的。”她的声音很小,希尔维蹲下身子扶着她,将她从台阶上扶起来。夜晚十点,不再会有汽车打起车灯再从出口的路行驶而过。难道这个男孩用嘴不能说服她,打算抛弃理智用野蛮的身体掳走她吗?那也,没有关系。起码我成功引起了他的关注。
“如果我赢不下比赛,会面对天价赔偿。戈先生是在救我,你也能得救。”希尔维捡起一根树枝想打开袋子,奥塔维亚抬起胳膊挡住他的视线,阻止他把胳膊伸过去。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戈先生和暗潮在,有些话迟早会被验证。”希尔维叹了一口气,将身上干净的深蓝色西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然后用蹄子擦去了表面附着的落叶,作出暗潮成员之间拟定的见面蹄示。“吃下药丸,你就能破茧成蝶。我和队友都吃了,这才杀出败者组,顺利晋级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和你打的那个队确实在南夜城的几所大学里头综合实力确实排第一,一开始希望的确是特别渺茫。”奥塔维亚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夜大不重视学生的体育成绩,所有项目只为了存在而在匆忙间成立。
因此,变成白狼的雾轨能轻松通过,随意编造一个逻辑不通的理由都可以蒙混过关。
“我们都是爬虫,爬虫在潮湿环境下会拼命寻找个体,然后统一蛄蛹到阴暗的下水道中汲取水分,像科幻恐怖电影一样上演爬虫反攻小马的片段一样报复曾经瞧不起我们的小马。暗潮给了你我这个机会。离开暗潮,我俩又得变回普通的小马,啥也不是。你现在吃,明天就有效果。”
“该不会,所有暗潮成员都得吃?”
“没关系的,就是有点甜味的软糖。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希尔维话音刚落,雾轨从岔路口跑来。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四周的路灯开始频繁闪烁,急忙将那袋子丢到一旁的树丛里去。不等雾轨上前说几句阻止她的话,希尔维立刻掉头离开现场,忘记拿回属于自己的西服。
“奥塔维亚,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奥塔维亚没有回答,只是背对雾轨,愠怒的表情已经在她脸上蔓延开来。雾轨来到奥塔维亚面前,放下手机去抬起她的胳膊,查看是否有创伤性的伤口及瘀痕。奥塔维亚望着雾轨焦急的面容,只觉得这是她佯装友善而披上的虚伪面具。她不再挣脱雾轨的胳膊,像一具木偶一样任凭她检查自己的全身,直到雾轨舒缓一口气,确定希尔维没有做出伤害的行为。往往同性之间的仇恨来源于一个普通的男生。它能为你出钱出力保证安全,你却承担不起它给你开的条件。
“感谢有你,他没工夫好好跟我道别。”
“幸亏我来得及时,他给你的药丸里肯定有猫腻,你差点被他坑走知道吗?他背地里与球队教练毒,万一他带你去吸毒怎么办?”雾轨抬高音量,目睹奥塔尚未干涸的泪痕后又降了下去。
“你可不可以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讲给谁看。我不配拥有爱情是吗?”奥塔维亚忽然扭过身,一把将雾轨推开,愤怒的火焰还是被点燃:“浪漫的爱情往往不讲究逻辑和理性,我喜欢追求刺激和未知。本来希尔维能和我在一起,你偏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来干预。结果呢,你如愿以偿,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雾轨轻叹一口气,想上前劝阻奥塔维亚赶紧回宿舍休息,奥塔维亚却有意后撤一步。
“就算事实如你说得这样,也别想这样打断我好吗?”她的嗓音中夹带着一些哽咽,
“奥塔,”尖酸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割破雾轨的心,让她彻底放下对希尔维善良一面的幻想。她快速踩过路面上的影子,径直站在奥塔维亚面前,用魔法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有机会松开自己的蹄子。“沾过毒品的小马,今后不可能再去过普通小马的日子。像大半夜男的专门找你去花园的无非两个目的,反正我现在要带你回家,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上课。”
“我拒绝,你嫉妒我,然后你看我和他聊得高兴,心里不痛快。觉得我的能力凌驾于你之上,”奥塔维亚犹如稳固的支柱,保持着稳定的姿态,丝毫不动摇。
“奥塔,你没必要把他看得如此重要,我一次又一次地挽留你,你今天到底回不回家?”
“要回也是我自己回去,就允许你谈几个男朋友,我怎么努力都白搭。”
 不管雾轨如何拼了命地拽着她离开柏油路,奥塔维亚始终不愿离去,然后一双球鞋被坑洼不平的路面磨平了边角,她用力踢开路上散落的石子来发泄心中的怨气与失落。两个女孩就这样摆出一副你拽我,我推搡你的态度从出口磨到公寓区门口。随着通往门口的道路灯光逐渐增强,那双本原本耐用性能不佳的球鞋就在粗糙的碎石上被磨破,球鞋主马的脸上再无平时的光彩。
望着寂静的鹅卵石街道,累得大汗淋漓的雾轨悬着地心总算落了地。她在一排排公寓小楼的后面站定,这里有蜿蜒的后楼梯通向各个客厅的阳台。雾轨转过身,松开奥塔维亚的胳膊,露出一圈瘀青的印记。这是奥塔维亚一路尝试强行挣脱,才而留下的。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冲,因为不想看到你二次受伤。你去吧,有事随时联系我,我手机保持十二小时畅通。”雾轨望着奥塔维亚疲惫的脸,很轻很温和地说道。
“我要和希尔维通电话,预祝他在后天的比赛中可以正常发挥。”
奥塔维亚迅速白了雾轨一眼,然后迅速后撤几步,向背后一棵老槐树跑去。  在此期间,一位背包女生从雾轨前方穿越而过,并未促使其中一方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奥塔维亚气的当然不是雾轨贸然决定斩断这份不牢靠的友谊链,雾轨想到希尔维很可能赶在雾轨前拉她进卖大麻的队伍充当试货的小白鼠,所以才会不讲究场合地拉她出来。陷入爱情幻象的她也许没有意识到,是戈尔萨奇带资聘用希尔维进的校足球队,而资金来源就靠兜售作用类似大麻的绿叶草。而这比赛奖金和销售利润最终会分三批汇入到校长的私密账号上,索洛尔再以慈善捐款的名义向暗区的教会制作一批爱心零食赠送给小蝶的教会,实现利益事业双丰收。
奥塔维亚伫立在槐树下,低垂着头不再言语,冷风轻抚着她垂下的头帘,遮住了她的左眼。她缓缓地掏出手机想拨打一个号码,蹄子却在不停地发颤,原因是夜晚十点以后的风真的很冷。
   周围一片寂静,唯独电话铃音许久不停,刺耳的大提琴演奏声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
“他不回我电话,我打好几遍她都不接。”奥塔维亚的视线落在了赶过来查看情况的雾轨身上,她揉了揉困倦的右眼,问道,“就因为你,他都没时间解释。明天上课连话都说不了。”
“说不了就不说,照着时间表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雾轨真诚地回应道,她默默地将胳膊搭在奥塔维亚的肩上,犹豫片刻又放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大麻的事,奥塔维亚的态度相比路上终于有些缓和下来。她用一只蹄子捂住肚子缓缓地原地蹲下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雾轨担心她晚上猛吃蔬菜沙拉搞坏了肚子,就赶忙从不完整的秋衣撕下一小块递给她。
 “没事,我是太饿才肚子疼的。你宿舍里有没有热牛奶,我想喝。”
  她露出温和的表情,将那块不完整的红布丢到槐树下的土坑里。
“这会你才想起来饿,体力能跟得上吗?”雾轨颇为担心地问道。按学校规矩来讲晚十点后属于宵禁时间,宿舍之间不允许朋友串门,就算是发生特殊情况来过夜的也不可以。
 “去年我天天从学校走回家,松鼠恐怕都赶不上我的速度,对了,你可别扶我,我自己能起来。”当着雾轨面前,奥塔维亚微微欠身,用力按压腹部驱离多余的空气。她一边作出难以忍受痛苦的表情,一边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树干直起身。当然,雾轨将手机屏幕对准她的影子,以防意外情况再次发生。
“好我不扶你,咱俩都弄得一身脏,我回家给你找一件干净衣服,秋衣就当残次品丢掉。”
“一言为定。雾轨,希尔维走得实在匆忙,明天我还会去找他说明情况。你愿意,陪我一起吗?”奥塔维亚主动向前迈开一步,踢开一颗被榆树落叶覆盖的岩石。听到石头扑腾坠入前方水池的声音,奥塔才将圆滑的侧脸露出来,再挤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雾轨只是像亲姐姐一样揽住她,踏着月亮投下的光走向作为公寓区入口的拱门。象征平安与幸运的红绸缎乘着晚风轻轻地摆动,带动末端系有的一串串铃铛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看着奥塔沉默不语,雾轨也理解明白一个女孩迫切地去融于集体但不做准备的话,确实会在第一时间被这个不那么高端的集体冷落或伤害。但是在大环境下,个体趋向于融于集体并且向尚未行动的个体承诺集体会保障个体的利益不受侵害。并且,个体多为女性向身为领导者级别的男生贴近,缺乏主见与安全感的奥塔维亚更难忍受孤独。戈尔萨奇利用她俩,下了一盘好棋。她俩匹配成功的话,能稳固暗潮组织内部的和谐性不说,她俩肯定会成为其他成员拼命追捧、效仿的对象。
 看着雾轨肩膀处破了个洞的秋衣,与她凌乱的头发,奥塔维亚沉默不语,她忽然觉得自己背刺了这个世界,然后义无反顾地与大路背道而驰,差点见不到地平线上的最后一抹夕阳。
雾轨在路边看到了她的背影,用最直接的办法尝试叮嘱她辨别方向,再引导她自己调转方向。
希尔和她毕业于同一高中,他还不至于被打上烂货的标签。他父母早早抛弃他,只有祖父靠着微薄的退休金一直供他考上这所大学。这些情况,雾轨都是清楚的;希尔维拼了命地刻苦不去做兼职,就是因为他明白奖学金等同于一份稳定的工资。这期间,雾轨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他失联,雾轨也就没再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
“希尔维怎么评价你?他要真在乎你,有谈及自己的情况吗?”
“你是不是告诫我不要和家庭条件有问题,精神不正常,无法照顾自己的男生交往?”
奥塔维亚一脸狐疑,刚迈过草坪的蹄子又收了回去。
“他有事瞒着你,还有我。而且他之前习惯独来独往,今天忽然和队友关系那么好。你会觉得他应变能力强儿自然而然地打消顾虑。虽然如此,未解决的疑问不会从我脑海中消失,他忽然很看重外界对他的评价,害怕丢掉荣誉,患得患失的。”雾轨顺着草坪踏上一侧的石阶拐到一排树丛外的篱笆向里看了一眼。公寓内的小花园里的一棵槐树被谁在树干上喷了一层红色油漆。几个穿休闲夹克的年轻小伙围在通往里屋的乘凉台里嘻嘻哈哈地聊黄色话题,一旁的烧烤架上搁着两串焦黑的鸡翅。
“你这爱论出个是非观的脾气不改,学校男生都不敢和你在一起。希尔维说你母老虎,我是温顺的小母猫。你看见我和他在一块就会产生嫉妒心理,自然就想得多,然后内耗自己,怀疑自己比不过他优秀。”
她的语气夸张得很,但实际上雾轨满不在乎这种言论。她嘴角微微抿起,趁夜色正浓快速离开树荫,向正确的方向走去。
奥塔维亚对雾轨时刻能保持理智的态度颇感意外,如果说她事先知道这句挖苦话不会造成有效的反弹,那么她宁愿选择自己默默地走路回家。
雾轨忽然看见身侧旁传来野猫那种轻柔的叫声。
“闪尘好得特别,他愿意多看多学,彻底打消我对他的顾虑。我觉得他被胁迫了。”
雾轨经过一只邮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在锈迹斑斑的金色内皮外排布着一些灰尘。
“被戈先生?就算他帮希尔维做这些那些,但你能证明药丸是他给的?”
“若他不给,希尔维会主动去要。”刚才借着车灯,漫步在树篱旁的雾轨注意到了那袋子,药物的形状像极了市场上流行的摇头丸。因此她才会不假思索地狂奔过去,并大喊大叫竭力阻止不好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