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塔维亚默不作声，雾轨一边揉眼睛，一边望着在观众席休息的几名球员套上外衣再把作为四周的果皮碎屑烧干净，白天和自己碰面的男孩正欢笑着从帆布包里拿出外套与球衣与队员们聊起来。出口处只剩她俩靠着球筐。
往往在偏僻的角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更容易显露出来。尤其是挨近一朵玫瑰，玫瑰的芬芳搭配蓝里透红的天空，让奥塔维亚蹲下去摘一朵。
“奥塔维亚，你除了弹琴，还对踢球感兴趣？”雾轨用魔法帮她剔除根茎上的尖刺。
“怎么说呢，学校也只办了足球队，我也没处可去不是吗？”
“奥塔，只要你打心底觉得开心就好，我不反对你找他做朋友，”雾轨挽起奥塔维亚的蹄子，任由被风撩起的嫩草抚摸自己的蹄踝。奥塔维亚的目光从远处愈来愈小的光点中离开，随即扭头看向雾轨，胳膊无力地垂下去。
看热闹的已经散去，找球员索要签名的粉丝也基本走干净了。
“谢谢你，我就索要一份爱。它是稀松平常的，不掺杂金钱的。足球没那么重要，只要他能让我在这个温暖的集体尽可能地待下去，我就心满意足饿了。”奥塔维亚将袖子用魔法挽起来，瘦弱且黝黑的胳膊上留有明显的淤青。“你很难理解我过去的经历，那种十几年找不到可倾诉的对象，无法分享喜悦与悲伤的心情。若他觉得我不认真，我可以追他，直到他满意为止。”雾轨将蹄子放在嘴唇上，轻声叹了口气。
雾轨看了看远处观众席的光亮，男生似乎在脱下秋衣，他的另一名同伴用马克笔签字，随即秋衣被当作纪念品送给了粉丝。他独自与男孩拥抱过后，便兴奋地面对天空嚷嚷了几句，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随即像野兔一般撒丫子跑出了球场的出口。此时背靠森林的足球场只剩下他们这一拨学生。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雾轨望着频繁闪烁的手机屏幕，点开了网页刚刷新出的一条动态，
“我的法制课期中没考过，心情低落到谷底。于是我在一个下雨天来到学校球场，观摩了百慕大三角与午夜尖叫队的复活赛。我的同学，也是校足球队长希尔维在落后五分的情况下，发大力凭一己之力逆风翻盘，帮校球队成功晋级。也把我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希尔维主动与我合影，鼓励我向前看！”
“奥塔维亚，他素颜出镜。”雾轨迫不及待地将动态内容拿给身边的奥塔维亚看。
“你不是和她不对付吗？”奥塔维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
“他挺和你对付的，那我就帮你一把。我替你写条评论在下面，提琴少女翘首盼望足球男孩的到来。”清一色的追捧语在评论区形成了一道标致的风景线，除了暗潮用户，甚至有些游客账号也敲下诸如牛逼克拉斯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希尔维生意不但做得好，还跟私下找对手教练拜师学艺，痛击对方的弱点！这打赢午夜嚎叫，教练得嚎着嗓子请他去海港城体育馆打决赛。听说那里的前排门票已经被黄牛炒到十万马币一张！咱们暗潮还不成立个啦啦队啊？”
反正雾轨是网站的技术维护，她可以在楼下矛盾激化时删除一些评论，让暗潮的学生一致认为男孩希尔维社会关系复杂，奥塔维亚会听取组织的意见，在希尔维没吸上大麻前及时离开他。
“可以啊！希尔维给咱们暗潮争光，他配得起这个啦啦队。”
“他还做生意，看不出来啊？等等你意思是他和午夜嚎叫队的教练有私下交易？”
舆论快速发酵，雾轨这句话更像是调侃或者不负责任的吐槽。
“雾轨，那麻烦你了。我特别需要这份友谊。”
天空瞬间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仿佛是在宣告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雨点纷纷洒落，交织成一幅画卷，洗净了尘埃，带来了清凉。
“友谊难寻，一生不知不觉就寻找中度过了。”雾轨低声说着，跟在奥塔维亚后面向观众席的台阶处走去，希尔维他们还围成一圈，展开讨论谁在某个精彩瞬间中的摆出的姿势很抢眼。
对比赛结果的评判持续了十几分钟，希尔维的身子才向雾轨的位置转去，并招蹄示意她俩等在原地就好。因为场地风比雾轨预想地要强烈，她缓缓地闭上了一只眼，奥塔维亚打了一个喷嚏，始终缩在雾轨身后。这时那男孩披着棉色的外衣来到雾轨的身边，热情地将外套脱下来，怀着以生物本能驱使的怜香惜玉的心态，亲自抬起奥塔维亚冻得发抖的蹄子，亲自帮她把袖口套进去。奥塔维亚闭上眼睛，低垂下头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服务。
“你还冷不冷，我身上就这一件先紧着你吧。”男生抬起胳膊抓挠后脑勺说道。
“奥塔维亚怕生，临晚上气温下降咱先去食堂把饭吃了，有事下次再说。”雾轨一再坚持自己的态度。男生向后吆喝一嗓子，他的队友收到集合信号后便陆续向入口处一路小跑过来。男生点头默认了雾轨的想法，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走在队伍最前面。
“可以，我们今天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然后再找时间做入队考试？”雾轨的疑问紧随其后，她注意到男孩的脖子处留有针孔的痕迹，但很快又被汗液遮盖住。
“同为暗潮成员，没有考试，不，反正考试不重要，她肯定能过。”男生说完，他的队友也纷纷赶到，短暂的讨论只得草草结束，轮到男孩子们的专属时光。只见男孩大声商量晚上聚餐的具体内容，以及男生提议两个正在女生应该吃蔬菜沙拉以达到减肥的目的。其他队员的胳膊上干干净净，且精神饱满，言语中没有停顿。
更为重要的是，男孩和他的朋友们尽管刚打完一场激烈的球赛，体力依然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说明他们当中没有谁因为向往荣誉而提前注射激素。
“对了，下周你们代替学校去和暗面的学校对打，他们那好像新招了一个外地的，你们有信息吗？啊，我没有瞧不起咱们队员的意思，就是说我即使作为替补队员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奥塔维亚开口说道，但是男孩子们没有听见。因为他们的精力此刻全集中在了晚间的娱乐活动上，要把激动亢奋的心情全部投射出去。
“奥塔，你来做啦啦队队长，我支持你，暗潮的同学们都支持你。
不知道是不是暗潮组织向校长反映过伙食待遇的缘故，食堂居然懂得把西兰花彻底煮熟；往常难以咀嚼的鸡肉口感忽然变得鲜嫩美味；往日躲在角落支起小平板复习的女孩子也愿意吃一小碗蔬菜沙拉。在听男孩子们聊球队的时间里，希尔维悄悄地将一张餐卡递给了奥塔维亚。奥塔维亚用这张价值两百马币的餐券盘了最后一份甜甜圈配玉米卷。
暗潮的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蔓延到了小小的食堂，雾轨他们额外收到了一份加餐：内部附带一张小纸条，甚至内容都节选自网站上的鼓励性评论。
总之，男生们把所有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都点了一遍，雾轨也多次去往窗口，将他们托盘里的残羹剩饭回倒了六七次。也恰好在这时，雾轨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露娜的消息：
“出入口找警卫队长夜辰，我雇他保护你的安全。”
不过，雾轨记得今晚体育馆有社团活动，暗潮的学生们集体出动，为庆祝校足球队绝处逢生而联合其他社团办了一场活动。她站在窗边，望着那即将隐没于光亮的体育馆，想着自己在里面与闪尘一起打篮球的场景，雾轨想说些什么话，比如自我鼓励安慰之类的，可纵使心里有万千感慨，回不到的过去只能令她耐下性子展望未来。
我的未来不是梦，只盼一道彩虹。
除了承担一切体育活动，盛大的毕业仪式也定在体育馆展开。
夜大偶尔会从西暗港的知名企业中邀请应届毕业生去体育馆讲成功的经验。
当雾轨等人抵达现场时，体育馆内已灯火通明，喧闹的欢腾声自远方即清晰可闻。男孩子们很自然地排成一队去迎接灯光的簇拥。雾轨发现戈尔萨奇站在高处的栅栏后遥望派对上发生的一切。另一只夜骐在她身旁小声嘀咕着什么，或许是因明天得叫清洁队的来粉刷下脱皮的墙壁。
钢丝幕布搭成一个临时舞台，几个穿着黑色裤装及皮鞋的男生跳起踢踏舞，引来阵阵喝彩声，紧随其后，一束玫瑰花瓣均匀地从他们头顶飘落，散步在舞台上。
左侧的灯光熄灭了，警卫队长夜辰立刻到站起岗来。中几米高的栅栏不知什么时候封住了阴影处，似乎体育馆内突然被征用为囚禁怪物的监牢。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他学生聚集在灯光下狂欢。雾轨想起小型月球魔驹芳草一样的气味，应该和阴影处散发出来的气味十分相似。靠近栏杆的一侧墙壁边，一只球筐的架子从中间断裂横在光亮与黑暗之间的分割线。雾轨等希尔维他们与群众寒暄时离开，很认真地在端详束缚在球架底座的一条锁链。
锁链另一头直接通往栅栏内部，就好像一条拴恶狗的链子一样。
雾轨很平静地走过去，吵闹的声音逐渐在耳边平息，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大概有三秒时间，她得知被囚禁的魔物在向她求助。她艰难凝聚角上的魔法，深深吸了口气。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体育馆内的狂欢会持续到夜里一两点，根本没有谁能从这狂热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去在意雾轨这么一个小动作。她往前走动两步，没意识到自己落了单，一道黑影划过吊着钢丝架的天花板，随后转移到雾轨右侧的天花板，愈拉愈长。
“假如怪物一直在那里，并且日积月累，会污染整座体育馆。身为一名德高望重的教师自然不会抓一只变异的怪物，而是一只友善的小家伙，她的光芒可以治愈一切创伤。”是戈尔萨奇的声音。
戈尔萨奇的目光柔和得很，但戈尔萨奇一把抓住雾轨的手臂，将她带到最耀眼的灯光下。戈尔萨奇身上冒出的冷气凉得她骨髓都要冷得发疼，雾轨第一次与夜骐正面接触。教科书上说过夜骐晚上会去荒原找个偏僻的地方蜕皮，在新皮成型期间他们的体温会骤降至零点。
戈尔萨奇向雾轨翻了个白眼，随即用爪子拎起雾轨的袖口，将她举过肩膀，暴露在阳光之下。雾轨拼命扭动四肢，甚至还在对方来拽头发时踢向她一蹄。
“你干什么？我和你没有过节吧？”雾轨的声音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散布虚假言论，违抗暗潮规定。同学们都在质疑我干吗不管你，现在我来治你。”
“我会去校长那告你侮辱学生，”不由得雾轨反抗，她洁白的脸蛋挨上地面的油漆。
“你去吧，我是校长的亲侄子，”戈尔萨奇张开翅膀，爪子刺入了雾轨的头皮，疼得她想喊救命，随即被沉重的电子音淹没。夜辰，你还在等什么？快飞过来刺他救我啊！你为什么不站在道义这边？明明夜辰就站在球架旁边，他就是对戈尔萨奇的行为无动于衷。夜辰才上前两蹄，就被戈尔萨奇凶狠的目光盯住，低垂下头悻悻地退了回去。
一切言语都在权利的威胁下失去了意义。“现在的夜大，夜骐说了算。”
雾轨被戈尔萨奇像抹布一样拖到舞台前，导致雾轨的膝盖粘上了一大片金色的彩带碎片。她难为情地捂住一只眼，并紧紧用蹄子遮挡住腹部以阻止其他学生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惨相。
也许戈尔萨奇在履行暗潮领导者的责任，当中以上反下的恶劣行为惩罚雾轨不穿白衬衫的行为。翅膀边缘凸出的尖刺反复触碰雾轨的腹部，这才将红衬衫给划烂。
戈尔萨奇在舞台面前停下蹄步，用极其厌恶的目光看向雾轨，并将她像甩垃圾一样头朝下丢下舞台，让她在丢掉颜面的同时接受一大帮学生的冷嘲热讽。露娜就这样站在舞台面前，等待一曲结束，掌声如雷电般轰击着她的心。雾轨仍然选择保持镇定站起来，将眼镜扶正，和演员并排而走。她再清楚不过：有多少学生真心庆祝节目的顺利落幕，还是躲在背后看她出洋相，缩在暗潮的外壳下指责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女孩？
该死，短袖搞成这样还怎么去参加球队选拔？雾轨找到一把闲置的椅子，挽起衣袖坐了下去。她瞭望聚光灯下的学生们，从舞台侧面一眼望过去，白色的海洋显得十分瞩目，不惧严寒来参加活动的基本是暗潮的学生，或者是慕名而来的外校学生，连夜注册账号一路飞过来的。奥塔维亚如一朵鲜花被希尔维几个壮实的男生簇拥起来，谈笑过程倒是一如既往地愉快。奥塔维亚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已经和希尔维约定在一起一百年，两只小蹄子搭在一起不肯松开。
也许她知道融入一个集体是个艰难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她一定会付出价。在所有代价中必须付出最大的代价便是磨掉属于自己的弧光。就是要容忍对方一直践踏你的底线。如今这个社会大染缸里，想不有所损失只能漂泊一生，最后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等待死亡的到来。希尔维顶多算是个技术好的英俊男孩，奥塔维亚干吗要去为了迎合她忘掉自己音乐生的身份？明明希尔维一直在要求她不断摆出各种姿势，和他的朋友合影，奥塔维亚居然欣然接受，一滴悔恨的泪水都挤不出来。她忍受肮脏罪恶的同时又能从希尔维那获取大麻，然后在网上寻找下家转手卖掉大麻吗？
“如果你再挑战我的权威，我会把你丢到牢笼里去。”来自戈尔萨奇的最后警告。
戈尔萨奇张翅跃下高台，从主持小姐怀中夺走话筒，白衬衫们率先冷静下来作表率，随后体育馆就在分秒间静默无声。雾轨不慌不忙地启动话筒，打算借着效果灯微弱的光芒，把他一会说的漂亮话都录下来。
奥塔维亚与希尔维立在最显眼的舞台正中央，他们共享一杯柠檬气泡水。奥塔维亚的蹄子上比来之前多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镯子，印有希尔维家族的名字。
只见戈尔萨奇诚恳地向学生们鞠躬致意，奥塔维亚主动向前迈出一步，登上通往舞台的木头台阶。
“暗潮助学校赢得比赛，我此时和你们一样高兴！废话不多讲，我作为暗潮的领袖，资助球队的赞助商，决定面向全体师生向大家招募两名替补队友、一名啦啦队队长！”话音刚落，场下仍然一片沉默。
“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奥塔维亚和雾轨已经在网站上报名，今晚我便把舞台交给她俩！不过呢，选拔机制比较考验大伙在恶劣环境下的耐久和灵敏度。游戏规则不是我定的，我就有请索洛尔校长详细描述游戏规则！”戈尔萨奇拍动双蹄，体育馆左侧的阴影消失了。雾轨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发现了端倪：一只小型月球魔驹关在里面，情绪异常亢奋。
幕布下又飞出一位重量级嘉宾，站在戈尔萨奇旁边。索洛尔将头凑过去，很严肃地加重了接下来的语气道：“谁第一个把篮球丢到月兽的嘴里，同时保证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完好无损，谁就入队，不用批。当然了月兽会在锁链的范围内活动，”索洛尔将视线平移到体育馆右侧，学生们因此集体目睹了月兽的尊荣。
“起跑线在另一侧，一会希尔维帮他们取特制篮球。你俩需要一直运球，并规避天花板投射下来的月光顺利抵达体育馆的另一边即可，等下，我听见有谁在好奇月光的来源？我现场变一套华丽的魔术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最新科技。”戈洛尔说罢合拢翅膀，体育馆内的大灯忽然熄灭。荧光棒应和着高亢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使场地再度弥漫起平安夜的欢声笑语。
奥塔维亚的身影消失了，雾轨见此离开座位，悄悄地从舞台边缘弯腰过去，去舞台对面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来。如果是希尔维带奥塔维亚走的，他很可能事先带一包迷幻粉搁在口袋里。她的目光飞快移动，发现奥塔维亚浑身湿透，满头大汗。像竹竿一样立在身边。
舞台撤去，留下一片完整的篮球场。一面镶着金边的锦旗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顿时引燃了学生们的激情。索洛尔飞上天空，吹响口哨。只见锦旗内部传来清脆的噼里啪啦声，由上至下垂直传播，那场景像极了燃放炮仗的场景。锦旗在浓厚的青烟下被撕裂成万千碎片撒下场地，伴随着零星的蓝色火焰。紧接着，月光垂直打下来熄灭余烬。一台大功率霓虹灯出现在原先锦旗的位置。
“放个烟花庆祝夜大成立一百周年不过分吧，”索洛尔张开翅膀，出现在霓虹灯耀眼的灯光下，他眼中冒蓝光，对着兴奋的学生继续解释道，“如你们所见，这灯不定时向场地射出月光。而月光的提供者正是左边那只月兽，上周露娜拍的戏，月食试炼都看过吧？月光能修复物品是不假，摧毁肉体也不假。我难以想象普通小马被月光击中，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痛苦的表情。”
雾轨抬起头，望着被月光凝照的霓虹灯，和索洛尔那冷得能滴水的面容，心里不免开始打退堂鼓。再将目光转移到球场，希望在接下来的试炼中，那些素不相识的学生不要关心她是怎么利用先天的优势，以及后天习得的专业技术活着出来的。
奥塔维亚已经慌了神，雾轨一会得抛开他们之间的隔阂，把她从危险的场地救出去。绝对没有第二个像现在这样搞选拔赛的，完全是在拿学生的生命开玩笑。
“奥塔维亚！你说走我立刻带你走，他们是在骗你！”
“就差这一点了，希尔维会保护我的。”奥塔维亚向前从容一步，微笑着说道。
雾轨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判断月兽的情绪，然后靠所里学的一门本事让月兽听自己的话。希尔维从他们中间走过，将涂有饼干屑的篮球分别丢过来。只抛下一句不疼不痒的祝福语，便以一个华丽的空翻跃入场地，和队友一起加入比赛中的敌对阵营当中去。雾轨倒吸一口冷气，先试着颠了几下球，球的确是打满气的。
篮球场内有说有笑，大型捕兽夹立在若干白色线条之间的交汇点上，希尔维和他的朋友已经在灯光切换时偷摸着站在球场的对应位置。他们相互之间说着诙谐风趣的流行笑话，似乎对场地布置的情况早有预料。戈尔萨奇仿佛不挤对自己浑身就痒痒一样，每名球员的球鞋和头盔上被事先嵌入过细小的尖刺，其末端刺眼的光点让雾轨频繁眨眼。
是的，她和奥塔维亚走入灯光下预备。希尔维的头盔是黑色的，雾轨看不清他的脸。
“祝选手比赛愉快，吃瓜的观赛愉快！”索洛尔一声令下。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往往在偏僻的角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更容易显露出来。尤其是挨近一朵玫瑰，玫瑰的芬芳搭配蓝里透红的天空，让奥塔维亚蹲下去摘一朵。
“奥塔维亚，你除了弹琴，还对踢球感兴趣？”雾轨用魔法帮她剔除根茎上的尖刺。
“怎么说呢，学校也只办了足球队，我也没处可去不是吗？”
“奥塔，只要你打心底觉得开心就好，我不反对你找他做朋友，”雾轨挽起奥塔维亚的蹄子，任由被风撩起的嫩草抚摸自己的蹄踝。奥塔维亚的目光从远处愈来愈小的光点中离开，随即扭头看向雾轨，胳膊无力地垂下去。
看热闹的已经散去，找球员索要签名的粉丝也基本走干净了。
“谢谢你，我就索要一份爱。它是稀松平常的，不掺杂金钱的。足球没那么重要，只要他能让我在这个温暖的集体尽可能地待下去，我就心满意足饿了。”奥塔维亚将袖子用魔法挽起来，瘦弱且黝黑的胳膊上留有明显的淤青。“你很难理解我过去的经历，那种十几年找不到可倾诉的对象，无法分享喜悦与悲伤的心情。若他觉得我不认真，我可以追他，直到他满意为止。”雾轨将蹄子放在嘴唇上，轻声叹了口气。
雾轨看了看远处观众席的光亮，男生似乎在脱下秋衣，他的另一名同伴用马克笔签字，随即秋衣被当作纪念品送给了粉丝。他独自与男孩拥抱过后，便兴奋地面对天空嚷嚷了几句，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随即像野兔一般撒丫子跑出了球场的出口。此时背靠森林的足球场只剩下他们这一拨学生。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雾轨望着频繁闪烁的手机屏幕，点开了网页刚刷新出的一条动态，
“我的法制课期中没考过，心情低落到谷底。于是我在一个下雨天来到学校球场，观摩了百慕大三角与午夜尖叫队的复活赛。我的同学，也是校足球队长希尔维在落后五分的情况下，发大力凭一己之力逆风翻盘，帮校球队成功晋级。也把我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希尔维主动与我合影，鼓励我向前看！”
“奥塔维亚，他素颜出镜。”雾轨迫不及待地将动态内容拿给身边的奥塔维亚看。
“你不是和她不对付吗？”奥塔维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
“他挺和你对付的，那我就帮你一把。我替你写条评论在下面，提琴少女翘首盼望足球男孩的到来。”清一色的追捧语在评论区形成了一道标致的风景线，除了暗潮用户，甚至有些游客账号也敲下诸如牛逼克拉斯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希尔维生意不但做得好，还跟私下找对手教练拜师学艺，痛击对方的弱点！这打赢午夜嚎叫，教练得嚎着嗓子请他去海港城体育馆打决赛。听说那里的前排门票已经被黄牛炒到十万马币一张！咱们暗潮还不成立个啦啦队啊？”
反正雾轨是网站的技术维护，她可以在楼下矛盾激化时删除一些评论，让暗潮的学生一致认为男孩希尔维社会关系复杂，奥塔维亚会听取组织的意见，在希尔维没吸上大麻前及时离开他。
“可以啊！希尔维给咱们暗潮争光，他配得起这个啦啦队。”
“他还做生意，看不出来啊？等等你意思是他和午夜嚎叫队的教练有私下交易？”
舆论快速发酵，雾轨这句话更像是调侃或者不负责任的吐槽。
“雾轨，那麻烦你了。我特别需要这份友谊。”
天空瞬间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仿佛是在宣告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雨点纷纷洒落，交织成一幅画卷，洗净了尘埃，带来了清凉。
“友谊难寻，一生不知不觉就寻找中度过了。”雾轨低声说着，跟在奥塔维亚后面向观众席的台阶处走去，希尔维他们还围成一圈，展开讨论谁在某个精彩瞬间中的摆出的姿势很抢眼。
对比赛结果的评判持续了十几分钟，希尔维的身子才向雾轨的位置转去，并招蹄示意她俩等在原地就好。因为场地风比雾轨预想地要强烈，她缓缓地闭上了一只眼，奥塔维亚打了一个喷嚏，始终缩在雾轨身后。这时那男孩披着棉色的外衣来到雾轨的身边，热情地将外套脱下来，怀着以生物本能驱使的怜香惜玉的心态，亲自抬起奥塔维亚冻得发抖的蹄子，亲自帮她把袖口套进去。奥塔维亚闭上眼睛，低垂下头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服务。
“你还冷不冷，我身上就这一件先紧着你吧。”男生抬起胳膊抓挠后脑勺说道。
“奥塔维亚怕生，临晚上气温下降咱先去食堂把饭吃了，有事下次再说。”雾轨一再坚持自己的态度。男生向后吆喝一嗓子，他的队友收到集合信号后便陆续向入口处一路小跑过来。男生点头默认了雾轨的想法，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走在队伍最前面。
“可以，我们今天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然后再找时间做入队考试？”雾轨的疑问紧随其后，她注意到男孩的脖子处留有针孔的痕迹，但很快又被汗液遮盖住。
“同为暗潮成员，没有考试，不，反正考试不重要，她肯定能过。”男生说完，他的队友也纷纷赶到，短暂的讨论只得草草结束，轮到男孩子们的专属时光。只见男孩大声商量晚上聚餐的具体内容，以及男生提议两个正在女生应该吃蔬菜沙拉以达到减肥的目的。其他队员的胳膊上干干净净，且精神饱满，言语中没有停顿。
更为重要的是，男孩和他的朋友们尽管刚打完一场激烈的球赛，体力依然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说明他们当中没有谁因为向往荣誉而提前注射激素。
“对了，下周你们代替学校去和暗面的学校对打，他们那好像新招了一个外地的，你们有信息吗？啊，我没有瞧不起咱们队员的意思，就是说我即使作为替补队员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奥塔维亚开口说道，但是男孩子们没有听见。因为他们的精力此刻全集中在了晚间的娱乐活动上，要把激动亢奋的心情全部投射出去。
“奥塔，你来做啦啦队队长，我支持你，暗潮的同学们都支持你。
不知道是不是暗潮组织向校长反映过伙食待遇的缘故，食堂居然懂得把西兰花彻底煮熟；往常难以咀嚼的鸡肉口感忽然变得鲜嫩美味；往日躲在角落支起小平板复习的女孩子也愿意吃一小碗蔬菜沙拉。在听男孩子们聊球队的时间里，希尔维悄悄地将一张餐卡递给了奥塔维亚。奥塔维亚用这张价值两百马币的餐券盘了最后一份甜甜圈配玉米卷。
暗潮的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蔓延到了小小的食堂，雾轨他们额外收到了一份加餐：内部附带一张小纸条，甚至内容都节选自网站上的鼓励性评论。
总之，男生们把所有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都点了一遍，雾轨也多次去往窗口，将他们托盘里的残羹剩饭回倒了六七次。也恰好在这时，雾轨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露娜的消息：
“出入口找警卫队长夜辰，我雇他保护你的安全。”
不过，雾轨记得今晚体育馆有社团活动，暗潮的学生们集体出动，为庆祝校足球队绝处逢生而联合其他社团办了一场活动。她站在窗边，望着那即将隐没于光亮的体育馆，想着自己在里面与闪尘一起打篮球的场景，雾轨想说些什么话，比如自我鼓励安慰之类的，可纵使心里有万千感慨，回不到的过去只能令她耐下性子展望未来。
我的未来不是梦，只盼一道彩虹。
除了承担一切体育活动，盛大的毕业仪式也定在体育馆展开。
夜大偶尔会从西暗港的知名企业中邀请应届毕业生去体育馆讲成功的经验。
当雾轨等人抵达现场时，体育馆内已灯火通明，喧闹的欢腾声自远方即清晰可闻。男孩子们很自然地排成一队去迎接灯光的簇拥。雾轨发现戈尔萨奇站在高处的栅栏后遥望派对上发生的一切。另一只夜骐在她身旁小声嘀咕着什么，或许是因明天得叫清洁队的来粉刷下脱皮的墙壁。
钢丝幕布搭成一个临时舞台，几个穿着黑色裤装及皮鞋的男生跳起踢踏舞，引来阵阵喝彩声，紧随其后，一束玫瑰花瓣均匀地从他们头顶飘落，散步在舞台上。
左侧的灯光熄灭了，警卫队长夜辰立刻到站起岗来。中几米高的栅栏不知什么时候封住了阴影处，似乎体育馆内突然被征用为囚禁怪物的监牢。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他学生聚集在灯光下狂欢。雾轨想起小型月球魔驹芳草一样的气味，应该和阴影处散发出来的气味十分相似。靠近栏杆的一侧墙壁边，一只球筐的架子从中间断裂横在光亮与黑暗之间的分割线。雾轨等希尔维他们与群众寒暄时离开，很认真地在端详束缚在球架底座的一条锁链。
锁链另一头直接通往栅栏内部，就好像一条拴恶狗的链子一样。
雾轨很平静地走过去，吵闹的声音逐渐在耳边平息，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大概有三秒时间，她得知被囚禁的魔物在向她求助。她艰难凝聚角上的魔法，深深吸了口气。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体育馆内的狂欢会持续到夜里一两点，根本没有谁能从这狂热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去在意雾轨这么一个小动作。她往前走动两步，没意识到自己落了单，一道黑影划过吊着钢丝架的天花板，随后转移到雾轨右侧的天花板，愈拉愈长。
“假如怪物一直在那里，并且日积月累，会污染整座体育馆。身为一名德高望重的教师自然不会抓一只变异的怪物，而是一只友善的小家伙，她的光芒可以治愈一切创伤。”是戈尔萨奇的声音。
戈尔萨奇的目光柔和得很，但戈尔萨奇一把抓住雾轨的手臂，将她带到最耀眼的灯光下。戈尔萨奇身上冒出的冷气凉得她骨髓都要冷得发疼，雾轨第一次与夜骐正面接触。教科书上说过夜骐晚上会去荒原找个偏僻的地方蜕皮，在新皮成型期间他们的体温会骤降至零点。
戈尔萨奇向雾轨翻了个白眼，随即用爪子拎起雾轨的袖口，将她举过肩膀，暴露在阳光之下。雾轨拼命扭动四肢，甚至还在对方来拽头发时踢向她一蹄。
“你干什么？我和你没有过节吧？”雾轨的声音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散布虚假言论，违抗暗潮规定。同学们都在质疑我干吗不管你，现在我来治你。”
“我会去校长那告你侮辱学生，”不由得雾轨反抗，她洁白的脸蛋挨上地面的油漆。
“你去吧，我是校长的亲侄子，”戈尔萨奇张开翅膀，爪子刺入了雾轨的头皮，疼得她想喊救命，随即被沉重的电子音淹没。夜辰，你还在等什么？快飞过来刺他救我啊！你为什么不站在道义这边？明明夜辰就站在球架旁边，他就是对戈尔萨奇的行为无动于衷。夜辰才上前两蹄，就被戈尔萨奇凶狠的目光盯住，低垂下头悻悻地退了回去。
一切言语都在权利的威胁下失去了意义。“现在的夜大，夜骐说了算。”
雾轨被戈尔萨奇像抹布一样拖到舞台前，导致雾轨的膝盖粘上了一大片金色的彩带碎片。她难为情地捂住一只眼，并紧紧用蹄子遮挡住腹部以阻止其他学生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惨相。
也许戈尔萨奇在履行暗潮领导者的责任，当中以上反下的恶劣行为惩罚雾轨不穿白衬衫的行为。翅膀边缘凸出的尖刺反复触碰雾轨的腹部，这才将红衬衫给划烂。
戈尔萨奇在舞台面前停下蹄步，用极其厌恶的目光看向雾轨，并将她像甩垃圾一样头朝下丢下舞台，让她在丢掉颜面的同时接受一大帮学生的冷嘲热讽。露娜就这样站在舞台面前，等待一曲结束，掌声如雷电般轰击着她的心。雾轨仍然选择保持镇定站起来，将眼镜扶正，和演员并排而走。她再清楚不过：有多少学生真心庆祝节目的顺利落幕，还是躲在背后看她出洋相，缩在暗潮的外壳下指责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女孩？
该死，短袖搞成这样还怎么去参加球队选拔？雾轨找到一把闲置的椅子，挽起衣袖坐了下去。她瞭望聚光灯下的学生们，从舞台侧面一眼望过去，白色的海洋显得十分瞩目，不惧严寒来参加活动的基本是暗潮的学生，或者是慕名而来的外校学生，连夜注册账号一路飞过来的。奥塔维亚如一朵鲜花被希尔维几个壮实的男生簇拥起来，谈笑过程倒是一如既往地愉快。奥塔维亚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已经和希尔维约定在一起一百年，两只小蹄子搭在一起不肯松开。
也许她知道融入一个集体是个艰难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她一定会付出价。在所有代价中必须付出最大的代价便是磨掉属于自己的弧光。就是要容忍对方一直践踏你的底线。如今这个社会大染缸里，想不有所损失只能漂泊一生，最后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等待死亡的到来。希尔维顶多算是个技术好的英俊男孩，奥塔维亚干吗要去为了迎合她忘掉自己音乐生的身份？明明希尔维一直在要求她不断摆出各种姿势，和他的朋友合影，奥塔维亚居然欣然接受，一滴悔恨的泪水都挤不出来。她忍受肮脏罪恶的同时又能从希尔维那获取大麻，然后在网上寻找下家转手卖掉大麻吗？
“如果你再挑战我的权威，我会把你丢到牢笼里去。”来自戈尔萨奇的最后警告。
戈尔萨奇张翅跃下高台，从主持小姐怀中夺走话筒，白衬衫们率先冷静下来作表率，随后体育馆就在分秒间静默无声。雾轨不慌不忙地启动话筒，打算借着效果灯微弱的光芒，把他一会说的漂亮话都录下来。
奥塔维亚与希尔维立在最显眼的舞台正中央，他们共享一杯柠檬气泡水。奥塔维亚的蹄子上比来之前多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镯子，印有希尔维家族的名字。
只见戈尔萨奇诚恳地向学生们鞠躬致意，奥塔维亚主动向前迈出一步，登上通往舞台的木头台阶。
“暗潮助学校赢得比赛，我此时和你们一样高兴！废话不多讲，我作为暗潮的领袖，资助球队的赞助商，决定面向全体师生向大家招募两名替补队友、一名啦啦队队长！”话音刚落，场下仍然一片沉默。
“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奥塔维亚和雾轨已经在网站上报名，今晚我便把舞台交给她俩！不过呢，选拔机制比较考验大伙在恶劣环境下的耐久和灵敏度。游戏规则不是我定的，我就有请索洛尔校长详细描述游戏规则！”戈尔萨奇拍动双蹄，体育馆左侧的阴影消失了。雾轨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发现了端倪：一只小型月球魔驹关在里面，情绪异常亢奋。
幕布下又飞出一位重量级嘉宾，站在戈尔萨奇旁边。索洛尔将头凑过去，很严肃地加重了接下来的语气道：“谁第一个把篮球丢到月兽的嘴里，同时保证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完好无损，谁就入队，不用批。当然了月兽会在锁链的范围内活动，”索洛尔将视线平移到体育馆右侧，学生们因此集体目睹了月兽的尊荣。
“起跑线在另一侧，一会希尔维帮他们取特制篮球。你俩需要一直运球，并规避天花板投射下来的月光顺利抵达体育馆的另一边即可，等下，我听见有谁在好奇月光的来源？我现场变一套华丽的魔术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最新科技。”戈洛尔说罢合拢翅膀，体育馆内的大灯忽然熄灭。荧光棒应和着高亢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使场地再度弥漫起平安夜的欢声笑语。
奥塔维亚的身影消失了，雾轨见此离开座位，悄悄地从舞台边缘弯腰过去，去舞台对面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来。如果是希尔维带奥塔维亚走的，他很可能事先带一包迷幻粉搁在口袋里。她的目光飞快移动，发现奥塔维亚浑身湿透，满头大汗。像竹竿一样立在身边。
舞台撤去，留下一片完整的篮球场。一面镶着金边的锦旗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顿时引燃了学生们的激情。索洛尔飞上天空，吹响口哨。只见锦旗内部传来清脆的噼里啪啦声，由上至下垂直传播，那场景像极了燃放炮仗的场景。锦旗在浓厚的青烟下被撕裂成万千碎片撒下场地，伴随着零星的蓝色火焰。紧接着，月光垂直打下来熄灭余烬。一台大功率霓虹灯出现在原先锦旗的位置。
“放个烟花庆祝夜大成立一百周年不过分吧，”索洛尔张开翅膀，出现在霓虹灯耀眼的灯光下，他眼中冒蓝光，对着兴奋的学生继续解释道，“如你们所见，这灯不定时向场地射出月光。而月光的提供者正是左边那只月兽，上周露娜拍的戏，月食试炼都看过吧？月光能修复物品是不假，摧毁肉体也不假。我难以想象普通小马被月光击中，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痛苦的表情。”
雾轨抬起头，望着被月光凝照的霓虹灯，和索洛尔那冷得能滴水的面容，心里不免开始打退堂鼓。再将目光转移到球场，希望在接下来的试炼中，那些素不相识的学生不要关心她是怎么利用先天的优势，以及后天习得的专业技术活着出来的。
奥塔维亚已经慌了神，雾轨一会得抛开他们之间的隔阂，把她从危险的场地救出去。绝对没有第二个像现在这样搞选拔赛的，完全是在拿学生的生命开玩笑。
“奥塔维亚！你说走我立刻带你走，他们是在骗你！”
“就差这一点了，希尔维会保护我的。”奥塔维亚向前从容一步，微笑着说道。
雾轨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判断月兽的情绪，然后靠所里学的一门本事让月兽听自己的话。希尔维从他们中间走过，将涂有饼干屑的篮球分别丢过来。只抛下一句不疼不痒的祝福语，便以一个华丽的空翻跃入场地，和队友一起加入比赛中的敌对阵营当中去。雾轨倒吸一口冷气，先试着颠了几下球，球的确是打满气的。
篮球场内有说有笑，大型捕兽夹立在若干白色线条之间的交汇点上，希尔维和他的朋友已经在灯光切换时偷摸着站在球场的对应位置。他们相互之间说着诙谐风趣的流行笑话，似乎对场地布置的情况早有预料。戈尔萨奇仿佛不挤对自己浑身就痒痒一样，每名球员的球鞋和头盔上被事先嵌入过细小的尖刺，其末端刺眼的光点让雾轨频繁眨眼。
是的，她和奥塔维亚走入灯光下预备。希尔维的头盔是黑色的，雾轨看不清他的脸。
“祝选手比赛愉快，吃瓜的观赛愉快！”索洛尔一声令下。比赛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