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69 章:心神不定的夜骐们

第 76 章
2 年前
又是一个寂静的月夜,模拟月亮均匀地将每一寸光明分给每一寸地表。每一株肥美的嫩草,鲜花和古树都从月光中汲取一些养分。一片由梧桐树围成的花园紧挨着夜大实验楼的。银白色的石砖紧密相邻,其间以蜂蜜黏合,散发出清雅花香。与修长的藤萝枝蔓融为一体,远观之下,仿佛构成了一扇通往秘境的隐蔽大门。其实,这翡翠拱门与一个废弃的花园互通,花园里的竖井内藏有一道机关门,可以通往秘密地下室。
一道警示牌竖在泥地边缘,似乎学校提前主动将此地关闭。
但这里不受欢迎,路过此地的师生无一例外选择扭头避开。因为沼泽地已将此地包围。
不过,危险的沼泽不能阻止夜骐的到来。两道车灯照亮了标牌上的字,冷气掀起一阵强风,使得周围的绿植在随风摇摆。那是一辆陈旧的马车。只见一高一矮两只夜骐纷纷扶起栏杆跳出车内,高的那只稍加挥动翅膀,便将标志牌无情推翻,使其沉入泥沼,暗示着旧时代的结束。戈尔萨奇越过拱门,踏入花园内的一片荒草地内。他看到那土褐色的林地间有一道裂缝深深地陷了下去,就沿着它走了下去,来到一处被枯黄的烂叶子覆盖的井盖上。
“索洛尔,我明天想让雾轨蒸发,不会走漏消息。你怎么看?”
戈尔萨奇说罢,拿起手电筒照亮井盖上的字,“生者勿入”四个字格外醒目。它张开翅膀,用其表面突出的倒刺将它抬起,并使劲丢到一边。竖井内被事先安装过梯子,深度为止。
“无所谓,只有她父亲那边你应付得了。总之夜骐法庭只对夜骐服务,无权干预警察局。况且家族一直靠做煤炭生意富起来,得再扩大销路求转型,过段时间才能在暗区有话语权。”
索洛尔说罢,在井盖旁边的泥地里发现了一块被苔藓染的黢黑的花岗石。
“传言落雪任校长期间收集了不少动物尸体,将他们做抽骨处理后集中贮存在地下实验室。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也会利用此地培养一支精锐部队。”
她掀开花岗石,四周都是包围着石头的烂草。在石头下,一块头骨裂成两半。
“索洛尔,落雪血债累累?我还以为她那样都是装的。”戈尔萨奇倒吸一口凉气,杵在原地思索着落雪关闭该地下室的原因,内心许久不能平静。
“别杵着发呆,那怪物要她屠戮无辜她就不能拯救苍生。现在轮到咱俩,得用乐观的心态看待此事。想想变身以后,靠你那暗潮控制夜大,再进一步垄断阳面的资源以实现新一代殖民计划。你我都会获得相当丰厚的报酬!”
一阵风刮来,仿佛幻化成一只正在向她冲来的风之魔。戈尔萨奇江头抬起来,笼罩一切的寂静告诉她现场的恐惧没有任何依据,这里只有她俩在挖掘死马的过去。
“我可以拉奥塔和那个希尔维入局,但雾轨我觉得还是不能动。她父亲虽然不懂魔法,但在暗区也算独霸一方,资产上百万又掌握南区的经济命脉,摩卡家族惹不起。”
“那就别下来,继续回家搬砖去!这么多年了胆子还不如一只老鼠!”
  索洛尔率先下井,向着深处若隐若现的灯火走去;矿井内弥漫着一股子尸体腐臭的味道,果然有一些分辨不出模样的糊状物伏在凸起的架子边缘包裹着微灯,还不停地向下滴落未知的晶体。戈尔萨奇立刻用翅膀捂住鼻孔,跟随索洛尔一路下行至一扇印有太阳符印的小门。
“行我做,我做还不行吗,顶多回到地点当两只大肥耗子东躲西藏。”
 戈尔萨奇话音刚落,目光看向对面一座被苔藓覆盖的圆形舱门。
“暗潮是一个好组织,明天我想看它的标识出现在大街小巷,它登上校刊头条。”
“我知道,他们劲头很足,都能够在校外相互帮助,用蹄子捍卫主权了。本来这事都不用我干预,你还要求我去涮学生里的刺头,对我来讲有意义吗?”戈尔萨奇向索洛尔白了一眼,他本来不愿按上面的意思开展培养的极端组织任务,无奈自己钱包比脸还干净,处境窘迫的他很快体验到来自饥肠的压迫,才不得不攀上校长亲戚,跪拜在金钱的石榴裙下。若非校长指示,他才懒得介入学生的私生活里,干预社团活动。
索洛尔敞开暗门,只见贴近内壁的草皮上生长着一簇茂密的红色植株,她俯身爬进管道,整个身子除了翅膀都被植株掩盖了起来。身子两边的支柱高高挺立着,只有很窄的一条缝隙能够让空气输送进来。戈尔萨奇紧随其后,翅膀不慎刮到了管道内壁,原来是上面一个稍微隆起的地方长满了青苔。
  那舱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而开门的家伙对他们而言颇感熟悉。
“爬快点,别耽误蝶子姐回去休息!”
  一排排装满绿色浓浆的生物储存罐中,一个个鲜活而又安静的躯壳腹部与导管相连,再也等不到早晨的太阳了。其中有松鼠、花栗鼠的躯体,又不乏有些皮肤泛白的夜之子幼驹,甚至有一两只发育未成熟的夜骐胚胎。令戈尔萨奇抬起那模糊的眼睛望着它。
   小蝶身着一身白色衬衣,戴着口罩。索洛尔坐在一块附近的一条板凳上,怀中不知何时抱起一只小熊玩偶,不断去揉捏它的绒毛耳朵。
“我简单宣布个事,你俩计划照办,不过向后拖两天再实施。”
  “什么,推迟计划时间,这不像是您的风格啊?”索洛尔语气大变。
  “教育局一直留意夜大,先让新生如期完成期末考试,等成绩出来再说。何况这片校区之前归落雪管,”小蝶耸了耸肩,咳嗽两声。她望着一边的废弃办公桌,继续对满脸疑惑的索洛尔讲道,“你们纠集学生宣传极端思想,让市政厅知道都得死。不行到时候你俩派谁早点溜进后厨,把药丸碾碎掺进食堂饭菜,把责任推给食堂就行了。”小蝶卖力锤打肩部建议道。索洛尔与戈尔萨奇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任务委托马竟然毫无征兆地撤销计划,令他们白花钱从某处实验室采购有毒的君子兰。
  索洛尔跷起二郎腿,皱纹随之从额头上凸起,脸色变得和青色的冬瓜一样难看。
“蝶子姐,难道学校混入了间谍监听我,最后从通风井逃跑通报给了警察局?”
“不是,没有谁要挟我,你俩就该干嘛干嘛,把所有证据全部烧掉,以除后患。我派你来到这里来,你俩可以做遍职责之内的事而不牵连我。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们不可以对夜之子报仇,把家族仇恨宣泄在无辜的学生身上,因为他们再弱,哪具备和神灵沟通的能力。肩负着建设新月城的责任,是庞大马口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而月城想进步,必须与月球神灵合作,互不侵犯。但凡触碰这条红线,月兽一定会洗涤世界。所以害了他们,等于扼杀月城的未来,想都不要往这个方向想。”
小蝶异常坚定地答道。这是命令,而非探讨。
对于想要做出成绩光宗耀祖的落魄索洛尔来讲,没有什么比投放磷火溶液进而控制社团更加重要的事情了。那好像是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水果硬糖,或者是要达到高潮的玄幻升级流小说,你很难控制自己保持冷静或者恢复理智。纵使自己再也回不去正常的样子,她愿意为家族建立一支燃烧军团控制此地,充当军阀。
“市政厅无疑掌握了您涉及诬陷露娜谋杀案的证据,通知警察局立案调查你。市长这家伙贪我们摩卡家族的钱,要挟你制止磷火计划对不对,肯定是露娜走后门打你报告。”
“说什么呢姐,蝶子姐不会是混黑道的。”戈尔萨奇在一旁小声嘟囔,并使劲推了她一把。这一举动自然换来的是索洛尔嗔怒的吐舌,和从半空中划过的巴掌。
有那么一瞬间,索洛尔觉得这条命令实在太令自己难受了。她涨红了脸,半空中抬起的胳膊又在小蝶严肃的目光中缓缓放下。
“反正我不着急,星光迟早被踢。她愿意当爱财的老毕登去坑露娜,就让他去做。夜大地理位置偏僻,没有哪个间谍当冤大头过来。”
“姐你前段时间找了个帮手,她只出一次任务就告辞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嫌弃咱钱包太瘪,投奔警察局做特警,顺便把投毒的事告发出去了?”戈尔萨奇忽然冒出来一句话。索洛尔的面容愈发严峻,不禁低头尴尬地用一只蹄子遮住了脸。黏糊糊的绿色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藤蔓,蜗牛缓缓伸出头部,沐浴在天花板栅栏缝隙洒下的阳光之中,出神地凝视着上方。不料蜗牛刚钻出腐朽的壳,寄生虫在日光中挤破浑浊的天线,溢出些许难闻的液体,肮脏的身体像脱水的鱼儿般疯狂地扭动着。
“她只认钱,况且之前跟虹厂经理,不可能向露娜倒戈,更不可能怜悯夜之子。”
索洛尔坚决反对,但她的双蹄开始微微颤抖。小蝶猛然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前倾,耳朵周围的毛发立刻竖起。她的确临时找了个变形怪,以押一付二的形式雇他做校园特警。上一次她提前结束任务匆匆离校的举动,一直让掏了五千马币作为雇佣金的索洛尔心中惴惴不安,十分困惑。
“从哪找的?她持有资格证吗,从哪个机构雇佣她的,合同写的长期短期?”
  小蝶不自觉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索洛尔,双眼瞪得圆润,睫毛下闪烁着一层紫色微光,仿佛下一刻便要在其瞳孔中激起一丝涟漪。
“哎,她之前嫌云宝经理给得太少,我就花三倍的钱找她来。她不跟团,是独行侠。”
“这事你知道吗?”小蝶猛然抬起头,将目光面向戈尔萨奇,余光瞟向一旁不断搓蹄子消除尴尬的索洛尔。
 索洛尔摇了摇头,无奈道,“校长今早向我透露,我才知道。”
“打你出地牢,我就了解到你一直都抠门。如今胆子不小,你挺勇敢的啊。”
小蝶猛然起立,面容平静却语气不凡。她语调很冷,然后露出了一侧的翅膀。她洪亮的声音震下一些附着在天花板缝隙里的灰尘。索洛尔皱了皱眉,立刻把腿放平。戈尔萨奇微低头,只听见索洛尔焦急的声音传出:
“对不起小蝶姐,我明天就找她当面对质。”
“你也不用光顾着后悔,向我低头检讨错误。双方条件相当的情况下,用金钱建立的关系往往是最可靠的。对了,你约露娜和她当面谈一次,弄清楚磷火的适用范围。“小蝶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并挥蹄示意索洛尔坐下。索洛尔另靠在一根柱子周围隆起的石阶坐下,急忙将看向小蝶的视线收回。“戈尔萨奇,我要一份关于磷火计划的详细报告,分析其在校园可能产生的潜在后果,并切合实际地模拟学生对灾害的及时反应,下周直接交给索洛尔,夜骐法庭会派专员来拿。对了,”小蝶将目光再次转向索洛尔,轻轻说道:
“别让她来学校了,带着东西搬到这。我把这个月余款连带上个月欠的一起给她。”
“顺带也给养殖场赔一些钱,再把偷来的东西连带着还回去。”戈尔萨奇说道。
“暗潮组织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让学生替你还更快。”
“明天我约全班学生去郊区体育馆训练,顺便把暗潮的传单贴满大街小巷。下午两点多街上的散客聚得最多,恰好附近有一伙无法无天的飞车党独霸一方,到处劫财劫色。我得到情报,明天他们计划去抢一家珠宝店。我会安排几个男学生看准时机去帮忙,以暗潮的名义。”
 个体缺乏可独当一面的绝对力量,而那药丸就可以弥补肉体上的不足。
“你有多少把握,可以保证学生不被警察拘捕?”小蝶面色凝重,严肃地问道。
“蝶子姐你放心。我盯死他。用不上他,我就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学生的行为不对混混构成重伤,学生就不会承担民事责任,何况之前有类似的案子发生,警察局长和我讲,那些狗屁混混的头已经被推进火堆,脸都烧没了,还是个女孩子家家,只有十七岁。可惜了。”索洛尔从椅子上坐起来,抬起胳膊用力揉搓着肩部,大概是因为地下温度太低,她止不住地捂嘴咳嗽起来。
“说来也是搞笑,局里弄丢了她的骨灰,所以她颅骨内残留的子弹碎片不知道哪去了,那警察死了还要扣个故意伤害的帽子。”
 小蝶长呼一口气,把还没说完的话赶在室内氧气耗尽前说完:
“总之,别让警局抓住暗潮的把柄,出事了可别拿求我去送酒解决。”
戈尔萨奇看向起身整理领结的小蝶,她清楚小蝶不清楚索洛尔擅自囚禁月兽的事,检查仪器已经表明月兽在绿洲感染了一种病毒,戈尔萨奇还没来得及查清病毒导致它皮肤表面寄生荧光体的原因,索洛尔就准备融合磷火溶液掺杂进固态养料里去。无意闯入的学生纷纷被她在不久后请入校长室喝茶,然后成为夜骐暗中埋伏在学生群的特务,想想索洛尔提前向学生体内注射轻度磷火溶液的场景,戈尔萨奇头上直冒冷汗。
戈尔萨奇难受得发出一声喊叫,低头捂住肚子,虚弱地颤抖着双腿跪到地上。无力的呻吟声道出了他正在犯胃痛的事实。然后一股新鲜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缓缓流淌出来,滴落到它屁股下头的土壤里,随机一种月牙形的嫩芽迅速从土里抽出。
“我肚子疼,大概是给月兽制作粮食的时候沾到蹄子上去了。”
戈尔萨奇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小蝶拎起脖子,冰凉的水猛地打在他的脸上,什么颗粒被索洛尔强行从喉咙灌入胃中。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几步,大口干咳起来。索洛尔十分嫌弃地望地上丢出一块抹布,戈尔萨奇迅速捡起它,去擦拭自己湿润的脸颊。索洛尔看到,戈尔萨奇的眼睛充斥着红色的血丝。
“我可是你亲侄子!”戈尔萨奇一只蹄扶住墙,身体的重心往地板上倒。
“但你也蹲过地牢,又放火烧过流水线,一辈子都会被他们说成罪犯,小叔子在这个位置可救不了你,但你吃下这个试剂能改变很多事!我这是在推你一把!”
戈尔萨奇愣住了,去摸自己的脸。却平添了几道用爪子抓出来的血痕。他明白了,身为校长的小叔子从来没把他当个好马。这个索洛尔丢来一把地锁,不由分说地就蹲下去锁住他的头,再绕到后头,抽出卷尺一下割断他的脚筋。戈尔萨奇止不住疼地发出杀猪般的鬼嚎,以及最后几个象征着反抗的字眼就这么被索洛尔忽视了。
索洛尔沉默无言,竟往旁边的实验台一坐,目睹他的倒影在地板上伸长,以一种诡异的发展速度向失控的猛兽转换。
“咱俩有些事得说道说道,可你占着理却没有钱,别怪叔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