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76 章:一晃而过的酷夏

第 83 章
2 年前
露娜在经过高架桥上空时,多次注意到不止一辆小巡航艇降低速度,把天窗打开,里面坐着的乘客似乎想探头给露娜拍照。她迫不得已变回原形,等待拥堵的车流得到疏通。她原本以为夹在中间的卡车会一直停在那,但是其他巡航艇似乎知晓卡车的身份,都主动向两侧避让,令卡车一踩油门加速离去。
其身后的巡航艇不甘示弱,毫不犹豫地加速冲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橡树枝头从中间拦腰截断,嘎吱一声横在马路中央。除了这两辆车,都要困在这里,等哪个好心车主打电话叫马来挪树。
“雾轨,刚才是闪尘来电话吗?他现在在哪?”露娜抹去头上的汗液,仓促问道。
“你耳朵咋那么好呢,这都听得见。”雾轨在空中扒着露娜的头发,纵身一跃翻至露娜的后背上来,继续说道,“闪尘和奥塔平安无事,快到体育馆了,我这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赶紧的。”
“闪尘和奥塔维亚也在追一辆车,就是咱们的车。闪尘确认了,卡车不是矿场的,他根本不认识。卡车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大麻。”
“也就是说,他俩也在这条高架桥上。那坏消息是,对方他也在追?”露娜急促地问,同时扇动着翅膀,继续向卡车行驶的方向跟去。
“你猜怎么着,前天晚上,我去找奥塔维亚,碰上希尔维给她递药丸。我虽然当场拆散了她,但是要她假装和希尔维讲和,找个机会再约希尔维出来。这不,刚才奥塔给希尔维打了个电话,希尔维说已经到了车场附近,对方会来开车找他。”
“那么我们追的这辆车,确实干着不法勾当,我现在就给瑞雯拨个电话。”
“听我说句实话,瑞雯的哥哥就是在处理类似案件的时候,没能妥善地把握好理想与现实的界限,一厢情愿终究抵不过一颗颗自私的马心。那金字塔端的5%,怎么可能愿意把10%的资源倾斜给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蝼蚁?瑞雯总是想为被社会底层游上来的小鱼儿寻找一汪净水,为各种不公平的事情谋求一个可能不会再产生矛盾的解决方向,让大小鱼儿们呼吸一口空气。但是她的父母,乃至家族里的其他掌权者一直在动用各种办法阻止她,否定她这样做。崇尚平等主义的姑娘四处碰壁,最终被调去无聊的档案室做重复的工作。她不想让理想沉默中消亡,淹没在灯光下的咖啡杯中,被唾液分解成无机分子。瑞雯以笔诛伐,在杂志上表达月城的不美好,社会的问题,和现实的窘迫,在鼓励他们时刻充满希望。她用自己不吃家族资源,一步步考上警校的经历,告诉挣扎在苦难中的劳动者们一切都来得及。可杂志编辑想利用瑞雯的辩论文来建立两阶层矛盾,靠着数以百计的拉踩来积累流量。编辑在她文章的末尾说:只要建议某些资产阶级走狗少提建议,所有事情还都有转机,你们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蒸蒸日上。诊断为……”雾轨越说越激动,唇齿一颤一颤的,桃红的脸蛋变得更红润了。
“典型的说说而已却不行动。她的一言一行总归要受到家族的把控,像瑞雯这样有心而无权的孩子,我是既心疼她又觉得她有点幼稚。”雾轨立刻摆出疑惑的神情,一脸愠怒地盯着她,使劲去薅她的皮毛。瑞雯家里肯定出了事,前几天见她拉这个脸,对自己讲话不温不怒的。“你听我说完,我大概知道瑞雯想号召同等阶层的朋友推翻万恶的资本主义,解放广大弱势民众的拼搏精神,把他们调去合适的岗位发光发热,换来与劳动相匹配的酬劳。但她生在资本主义家庭,总归得依靠家族的帮衬去保证有充足的吃饭、睡觉、学习时间。若她真有小金库去独立生存,那还有警察局长什么事。作为正义的一方,不号召家族企业作为首个代表实施一些优化政策肯定说不过去。所以瑞雯的建议适合誊抄在纸上,在竞选职位的时候说一说。民众更倾向于和他们同一出身的小马所说的话。”
露娜深吸一口气,动身追逐驶离现场的卡车。那条路的尽头夹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与一条铁轨相交。
雾轨调开手机定位功能,将位置与坐标共享给闪尘那边,随之甩了下头发。
“雾轨,我飞那么半天,你一点也不害怕吗?包括上次游艇也是。”
“不是有你在保护我吗?我得试着习惯冒险,尽快独立,追上闪尘。”
雾轨扶住自己的膝盖,蹄子抓得很紧,然后使尽全力捏了一把。她的肌肤还是那样,光滑而富有弹性。露娜猛咽一口唾沫,保护两个字勾起了她肚子里的蛔虫。碍于朋友身份,露娜只得忍住内心的挣扎与痛楚,让蛔虫先猛啃自己的肉。
若露娜早一点来这学习,一定会和雾轨这样性格独立又和善的女孩相拥而泣。
气温开始回升,山涧中的空气也褪去了恶臭的水沟味,芬芳的香气又重新混进去,起到一个除湿净化器的作用。伴随着卡车的离去,桥面的交通又再度恢复正常。被堵路的巡航艇也纷纷抬高机身,将看似粗壮的枝干无情撞开,义无反顾向着夕阳奔去。树干内部几乎被蚜虫啃食殆尽,像一块朽木拦腰截断,紧接着迎来坠入沟壑的命运。
生活如此美妙,一切都应该是如此的快乐。卡车穿过山沟后便走了乡间的下坡路,开始放缓速度,闪尘的巡航艇与它保持平行,悄悄地跟在后头。灰色的棚房渐渐代替了道路两边的绿地,明显这场掩马耳目的贩毒行动即将接近尾声。
“露娜,闪尘说,还有五分钟车子就进场,从汽车修理厂路过。”雾轨轻轻说着,
露娜恰好在几百米外瞅见一辆拖车,拖车与左侧的破土楼之间有明显的空隙,足以容纳一辆厢式货车开进去。一位文身陆马站在那悠闲地抽烟,项链和蹄环都是用纯金打造的值钱货。只见卡车不紧不慢地往那里一拐,车主似乎在开窗通风,和那文身哥打了声招呼,便往里一开,消失在由铁栅栏与路障组成的营地里。
露娜想了想,朝着土楼屋顶俯冲,雾轨也落了个休息的地方。
又是一辆巡航艇驶入相同的道路,崭新的红漆分布在车顶,让雾轨立即辨认出来那是闪尘的车。露娜看见闪尘将车窗摇下来,打算探头和站哨的套近乎时,魔角上连忙聚拢一股紫黑色的能量。没办法,月城需要她。需要一个不怕来事的独角兽收拾烂摊子。抱着手机的雾轨也屏气凝神地盯着车辆附近的路口,以及那文身小哥的神情状态。她两相互对视几眼,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又很快地消失了。雾轨每次都选择主动扭头,把最后一丝尴尬甩出去。露娜的笑容凝固,以为雾轨故意板着脸,不想进一步发展彼此的情谊。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主动回头,摆出一副不在乎我的表情。我要的是,你灿烂的微笑啊!”
“拜托,你之前不也这样吗,严肃、冷淡,不食马间烟火。”雾轨绷着脸,没好气地低声回道,“我学你冷淡回应,你就受不住了,露娜同学。那你就承认,你对我的爱显露无遗。哦对了,上次我收了那小哥的手机,忘了还他了,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找我要了。”
好吧,打情骂俏不是自己所擅长的项目,该闭嘴的时候就别多说一句情话了。露娜这样想着,便主动掐灭话题的根源,将注意力转移到执行“任务”上去了。
或许是因为闪尘态度恳切,言语中市井小民的气息浓厚。他俩相互交换一根烟后,文身小哥便主动放他进去了。
“我猜闪尘和他认识,”露娜随口一说,雾轨满是嫌弃地看着她,蛮不愉快地回应道:
“闪尘认识工地里老多马,其身份不是你想的那样。从这再上主路开个大约二十分钟,就能从南口进入矿城镇。”雾轨随之收起电话,重新用兜帽罩住飘逸的秀发,登上露娜的脊背。露娜先是沿垂直方向上升到一定高度,让视野中的小车缩小成一个斑点。再保持匀速飞行。别的不说,四五条沿竖直方向建造的电网将错综复杂的街巷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废弃的汽车堆砌在中心向北的一处宽阔泥地上,从空中看上去,像极了一口生锈的平底锅。那么,旁边抹布形状的色块,应该是某个小作坊。要么就是汽车修理厂。相比月城革新交通工具前,几乎把全城的柴油车都送到该地处理了。
现在,两轮车从不同的小路往那个地方赶。
露娜降低飞行高度,悄悄降落在一辆废弃面包车背后的栅栏后。
穿球衣的少年局促不安地立在场地中央,尴尬地能用蹄子在坑洼的石子地上扣出三室一厅。他不安分的目光一边打量着脱了皮的厂房内壁,一边注视着手机屏幕。就好像,他约了同伙一会过来陪他验货。少年的目光扫过高低不平的棚房,最终停留在那辆全副武装的卡车上。没错,可疑车辆已经从南边的路口开了进来。车轱辘碾过小水坑,溅起一片棕色的水花。
但是闪尘的车迟迟没有从其他方向开进来,估计是想在隐蔽的地方等候露娜下达指令。
“露娜,闪尘的意思是想在我们行动之后再行动。”
“等车的,是他吧?”露娜说完这句话,雾轨点了点头,向左边挪了挪窝,便看见希尔维脸上惯有的不自信的微笑。
卡车开到希尔维面前,在他抬头张嘴时关闭引擎。那个精神小哥摔门似的推开车门,嘴中叼一根烟。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成希尔维问道,“准备好了吗?”
“我早就准备妥当了。戈头要的货在哪?”希尔维从一团毛发里拽出一沓钞票,对方像模像样地清点一遍,对希尔维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放弃前途来做非法勾当,还瞒着朋友独自来这里。
“在车里,你自个儿去车后验货去吧,草药和试剂都在里面。”精神小伙在手机上进行了简单的操作过后,从车厢顶部伸出一条自动抓手。机械抓手迅速变成一把锋利的剪刀,将那些黑色封条尽数剪除。紧接着,车后厢自动开启,钢刺条向内收缩,解除防御。
希尔维面目无光,像木乃伊一样绕过精神小哥。精神小哥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重又尖锐,搞得他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神情凝重。弯腰钻进车后座去翻找东西。
希尔维走到车后头去,上去搬下来一个木箱子,用右蹄朝表面猛地一砸,撬开了最不牢固的一颗螺丝钉,在缝隙里取出一瓶黑乎乎的固态溶剂。在他完全打开盖子后,果然看见瓶瓶罐罐杂乱地摞在一起,灰色的保温壶立在角落边,表皮印有特殊的字样。内容上大概写的是制作某种溶液的操作步骤以及需求的各种材料。他眉头紧锁,面孔阴郁,双蹄开始颤抖,犹豫着要不要当场带走这些东西。他也许在这一刻联想到曾经在学校生涯的点点滴滴:那个满怀热忱的少年,居然为了一笔资金会放弃读书,昧着良心靠黑货赚药费。可是,戈先生已经立下保证书,答应希尔维在完成这笔交易过后替他用钱疏通一切生活上的窘况。
“男儿膝下有黄金,没有黄金称不上是好男儿,回头是岸不为别马,自己最了解自己。”
也许是希尔维的木讷,引发了精神小伙的不满。他隔老远便注意到希尔维迟迟不拿活,还是将头埋在驾驶室里,不忘厉声催促他道:“别逼逼赖赖的,拿完货老子赶着去陪兄弟们呢!”
露娜一脸诧异地望着文身少年,他胳膊上的盔甲标记格外醒目。
这是阿坤。更准确地说,是独属于月城,被繁忙的月城生活摧残得失去了光泽的璞玉,被迫留在社会边角苟延残喘,靠着一点面包渣充饥的流浪汉。这个阿坤梳的是妥妥的大背头,尖刀般锐利的疤痕横贯于右眼,一直延伸到他的嘴角。他的右耳似乎受过伤,被绷带紧紧地束缚着。露娜听不见他在嘟囔着抱怨命运怎么对它不公,只晓得他从车后座出来的时候,嘴中衔着一把刻刀,向希尔维的背后一点点摸去。
露娜先从铁丝网的窟窿中出来,立刻走上前悄摸地跟着。
露娜猜出来阿坤曾在认识希尔维的当晚提出这种不干净的交易,并且还有第三匹小马在场逼迫希尔维乖乖就范。那希尔维缓缓地垂下双臂,身体慢慢地转回来。似乎他已经下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马。
希尔维将溶液悬在空中,嘴唇紧绷着,余光瞥向泥泞的棕色土地,又转移到深蓝色的皮卡裤上。然而穿皮卡裤的那双蹄子快速向他这边移动,吓得希尔维猛地后撤一步,习惯性地举起右蹄,在第一时间护住面门。
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阿坤举起刻刀一个蹄步冲了上去。希尔维的胳膊上立即出现一道醒目的疤痕。他回过味来,抬起另一只胳膊,举蹄拨开阿坤的淬毒匕首。匕首被竖着插在了泥地里,希尔维已经摆出防御姿态,阿坤站在车厢的右侧,与他之间的距离约十几步。微风开始席卷工厂,扬起的沙土不断裹挟着空气,二十步外变得一片模糊,把露娜隔绝在“空气墙”外,雾轨也急着跑出来,想用魔法吹散沙土,可惜没有用。
“对不起兄弟,我在刀柄上涂了反应剂,这是老大要求的。”阿坤说道,脸上带着不屑。
希尔维往前没走了两步,心脏似乎剧烈颤抖了一下,捂着胸脯趴倒在地。“卑鄙,让我变成怪物!疼,太疼了!”希尔维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几步,就彻底倒在了尖刀旁边的土地上。他往衣服上擦了擦小臂上的血迹,用左胳膊使劲支起身体,又在阿坤戏谑性十足的目光中倒了下去。他面色惨白,眉头紧锁,一个劲地发抖。只见他红润的皮肤开始褪色。阿坤就站在尖刀旁边,他挺立在希尔维面前,重新躬下身子,用嘴巴拾起尖刀。
希尔维又抬起头,吃力地举起胳膊。他的嘴唇颤抖着,但是眼睛里依然饱含着笑和热泪。他聚集起所有的力量,趁阿坤衔住尖刀的一刹那,抬起蹄子,全力撞击刀柄。然后再也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了。
鲜血喷向希尔维的脸颊,阿坤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使劲掐住发紫的喉咙。“我要,杀了你!余晖,我对不起你!”这是反派最后的倔强,然后他摇晃着僵硬的身子,紧接着无力倒在了雪地上。只见他抱着头,尝试转身踩着覆盖细沙的土地向卡车奔去,嘴中又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在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后,阿坤脑勺着地,倒地不醒。
风沙消散,露娜矗立在希尔维面前,旁边是捂住嘴巴,默默抽泣的雾轨。
“我,我杀马了!我要死了,请帮帮我!”
希尔维皱着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别说话,张嘴把这个喝下去!”露娜从怀里拿出一瓶溶液,扭开瓶盖,扒开希尔维的嘴,将药液咕嘟咕嘟猛灌下去,随即解释道,“我问过峥嵘岁月了,她随身携带了解药,这个阿坤注射的是磷水病毒,能让感染者在短时间失去意识,变成半夜骐半麒麟的火焰怪物。”
又有些许黑水从他口中猛灌出来,他脸朝下吐了几口,才能勉强正眼看清露娜。
“你们在这干什么?”他难为情地低下了头,难为情地辩解道。
“谁叫你待在这和那家伙碰面?货物里都装的是什么?”雾轨指责道。
露娜这边已经用镰刀割开罐子,汤汤水水的紫色液体顺着缝隙洒下来。露娜用镰刀沾上一小点,再远远地放在鼻子下一闻,不经意地说道:“磷水病毒。箱子上没有标注出厂日期。”
“对不起,是戈先生让的。他让我帮忙收货,一会再送到,球场里去。我只是为了拿钱救济家里,真的没想说背叛你们,糟蹋我自己。”希尔维嘴角淌着口水,目光直视雾轨。
伸出去的胳膊,被雾轨慢慢放了下去。
“你用不着背叛我,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朋友,只要你愿意,不去做坏事。”
“篮球场那次对不住,还有今天的交易,都是戈先生让我做的。”
“叫什么戈先生,他不配。”,希尔维不敢再多辩解一句话。
雾轨这边脸颊气得通红,又很快恢复正常。她蹲下身子,去扶希尔维的脖子,让他慢慢地躺在自己的腿上做深呼吸。希尔维先是愧疚地盯着雾轨,然后拼命拽着袖口往上拉,左脸向一边侧过去,低声默念着什么。
“雾轨,露娜!对不起我们来晚了!”闪尘从主路上飞奔出来,和那把光明剑一起来了;雾轨立刻撇下希尔维,飞也似的扑向闪尘的怀里。希尔维身体向后翻滚,摔了个狗啃泥。露娜则启用镰刀,刀尖催发出一道涌动的新月之痕包住了那辆卡车。
“又得麻烦瑞雯来一趟了,反正他们也乐意干这种事。”露娜停下来等待雾轨和闪尘交换完两头的信息,便掏出手机飞高一点拍下了一车的证据。办完事的露娜在通往厂区西南方向的出口缓缓前行,发现闪尘的巡航艇就停在不远处。奥塔躲在车前,低头瞧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露娜不愿把她从车里拉出来,扭头去看阿坤的尸体腐烂程度。
阿坤的眼睛是睁开的,躯体仍然在进行微幅度的摆动。嗓子在呜咽,拉弦式的咳嗽。
她默默地飞到阿坤发硬的躯体旁边,用圣月之光辉点燃他的躯体,在蓝火的光影下祈祷他下辈子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就算她不处理,月城警察也会赶来处理。
希尔维立刻站起来,灰溜溜地回到车子上去,结果被闪尘强行拽回现场。他从怀里拿出手机,主动交给闪尘去查。闪尘对他甩脸子,攥紧的蹄子嘎吱作响。希尔维见此,脸上立马流露出惊恐不安的神情。
“夜骐跟你说,下午两点在器材室碰头,你再拿着一袋子毒蛋糕的找队员会合。”闪尘对露娜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继续把消息记录念完,“身在暗潮,团结一致,一起服用药剂变强?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给我打针,我不敢说!还有些暗潮的,要去体育馆附近的街道伸张正义!戈先生说附近不太平,老有地溜子出没欺负马什么的!”希尔维蜷缩在地,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愈发的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戈尔萨奇还在体育馆,我的朋友还在路上,下午四点我们才开始排练!你们来得及!对了,刚才不是有下雨,一会还有大雨,雨水渗透到皮肤里去,他就会变成怪物!”
“都别看了,你俩去附近体育馆附近转一转,我带奥塔找体育馆其他马,把他们勾引到场外,我单挑那夜骐,场面估计会很难看。”
露娜穿着昔日的盔甲,回身看向两个此刻异常冷静的孩子,对他俩行了最高行军礼。
雾轨没有说话,闪尘则是恭敬回礼过去,向露娜陈述路上遇到的些许情况:
“我和奥塔看见卡车在加油站停了一下,那个家伙空着蹄下车,又买了东西回来,打电话叫一帮兄弟去北边的珠宝店打劫,对,是这样。”
“他说得对,有几个同学已经去阻止他们了,两边的成员都携带着能变异的药!”希尔维大喊一声,露娜立刻变出符印捂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那家珠宝店的位置,这就和雾轨一起去看一下,”闪尘拍拍胸脯,对露娜鞠了一躬,“你这边万一打起来,就向空中发射一束月光,我和雾轨第一时间赶过去。”
“一言为定。”
 希尔维忽然甩开蹄子去击打闪尘的腰部,打算再次向南边的路口逃跑。露娜见此向他跑去的路踢一块石子。希尔维果然被绊倒,一个趔趄向后快速倒去,被后赶上来的闪尘扶住后脑勺。他靠在铁栅栏边的烂木板上,不知道该将蹄子放在哪里。
“我投降!能不能放我走,晚上我还约了社团里的其他女孩!”
 “这里刚刚完成了一场毒品交易,你有责任配合警察来调查。”露娜与闪尘相望几眼,便蹲下身,用半是和蔼半是斥责的语气道,“我已经让闪尘报警,车上这一箱子的量,足够让你出不来监狱,不骗你。你愿意配合我找到毒贩的老大,我可以帮你求情,逃过一死。”死亡镰刀就立在他与露娜之间,蓝火簇拥着与之接壤的土地,形成一条炽热的隔离带。
“我不知道他们内部的状况,他们互相叫代号的。我只知道,戈先生就是他们的老大,也是我和坤共同的联络马。”希尔维面向闪尘,向他伸蹄乞求道,“手机能给我吗?”
 希尔维抓挠头发,一边拿回手机,把头扎进怀里。过了半分钟,他照着消息呜咽道:
“都不看网站的吗?饼干义卖会都开半个多钟头了,能去的全去白嫖有毒的饼干了。”
“戈尔萨奇往饼干里添加磷水溶液?”雾轨在一旁问。
“是,一下雨就都完了!先是让我难堪,然后再威胁我作无意义的事填坑?”希尔维收起膝盖,扶着栅栏的缝隙盘蹄坐了起来。黄土遮住了他的眉毛,弄脏了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倘若这孩子遇事第一时间报警,就不会一直在暗潮和毒贩控制下做一件又一件的坏事。露娜示意孩子们保持沉默,先让她把话讲完。
“你去找你队友,带着奥塔维亚。也许他们和戈先生在一块筹备义卖会。”
“你可别盼着他们回心转意,我们为明天的决赛倾注了全部心血,哪怕到最后都变怪物也在所不惜。你们劝不了,更别提我,我更输不起。”希尔维向露娜瞪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我就不是那意思,没想指靠任何家伙,尤其是我的姐姐。”希尔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让露娜联想起一些和眼前事情紧密相关的梦境危机事件。杀不死的梦魇能一直纠缠小马到死,露娜也多次受到各种奇形怪状的梦魇体不同程度的侵扰,她不是没尝试过向其他独角兽求助,但正所谓术有专攻,通晓梦境魔法的,只有她自己。久而久之,她会被难缠的梦魇搞得蓬头垢面,没精打采,面色憔悴。姐姐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只会说什么“照顾好你自己,我也没办法帮你,实在是抱歉。”公务繁忙,无可奈何,这种借口她都听烂了
“不用你打架,我自己就能搞定。”露娜叹了一口气,一种情绪涌上心头,镰刀飞速划过他额头上方,“你要和你朋友吵,把动静闹得大,引他们出去,反正你们都离体育馆远点,那夜骐不知悔改的话,体育馆就是它的死亡审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