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63 章:败者的英雄精神

第 68 章
2 年前
“你还记得吗?你横跨整座山脉去找我,没想到恶劣的暴雪天气将你困在山上。可怜的你扛过三个月,却在半山腰找到了他的尸体。秃鹫正在啃食它裸露在外的肝脏!”
低压射线在小蝶的瞳孔中划过,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边的一寸土地上。它将一件沉重的铁质办公椅瞬间冻住。容不得她反应,办公椅的冰晶碎片向四面八方迸裂。其中一枚碎片在不经意间落入夹缝之中,随后一只骷髅手臂挣扎着爬出地平线。小蝶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我大小事都记在本子上,用不着你当刻录机明白吗?”小蝶后蹄一扬,用力将刚才地面露头的骷髅小马揣飞出去。幸好他鳞甲替她抵消了外伤。却不能阻止严寒气流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
“你拼了命地说服自己事件有你留念的东西,一边闭着眼睛在竞选期间消除异己。你到处宣扬这颗星球光辉灿烂的愿景,却意图通过复仇一事毁掉它。没人要的恶魔女孩,到头来还是一份可口的养料。”怪物故意将音调拉得愈来愈高,小蝶身上的火焰也愈窜愈旺。
“等我用出这一招,谁是谁的养料还不一定呢!”
小蝶双臂环绕,在胸口前交叉。一簇两米宽的火焰之径急剧膨胀,枯骨面具立刻对准小蝶,激光宛如一道彗星扫过永不止歇的暴雪。火焰从小蝶胸前脱身之时化作玄鸟,了无畏惧地向激光飞去。可还不等这只凤凰冲破黑暗游荡余天地之间,低温寒流显露出它真实的深蓝色,凤凰的翅膀就在一声惨叫中被击穿。它像模像样地在空中挣脱了几下,便坠落于地,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中。
“这不可能,麒麟是远古时期地表最强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杀不死邪祟?”
“那你再试试喽。”
“小蝶!别上了它的当!没必要纠结这一时!“原来是一旁的露娜看不下去。如果小蝶打算突破体力上限去击败他的话,她和之前陷入癫狂状态的梦魇制约没什么区别。
又是好几道白光像机关枪一样追着小蝶开启无间隔扫射,小蝶翻滚着身子来回躲闪,身体不知不觉已经脱离了安全范围,除了一些细碎的漂浮岛屿和苍白色的柱子从汪洋血海中露出头。
小蝶气喘吁吁,动作已然没有一开始的轻盈与稳健。两只胳膊上多处好几道醒目的冻伤。 她似乎忽略了周围的所有声响,身上的火焰已然衰减为微弱的余烬。低温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枯骨面具将攻击目标统一锁定在同一点。小蝶将身体缩成一团毛球,纵身跃出枯骨们的攻击范围,紧接着在血池中距离最近的一根石柱上降落。
距离她东南方向两百米,怪物就悬在半空驻足观察她此刻的一举一动。
精神紧绷的露娜把住在电梯顶端,地上到处留有肮脏的污水,那是骨刺化成的白骨怪被月光毁灭后溶解成的蛋白质。她认为小蝶会继续和控制落雪尸骸的龙神僵持一段时间。龙神发觉小蝶被自己伤到元气,战斗意识溃散,自然会放过她这个没有价值的猎物。
小蝶的手臂已布满伤痕,鲜红的疤痕主要集中在她的前臂与手腕之间。
“我建议你掉头离开,回家再练几十年。否则不等我杀你,麒麟之力先反噬你。”
“我建议你少管闲事,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还记得我说一开始怎么打算的吗?”
小蝶的情绪异常激动,她与龙神凝视片刻,再次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她奋力从石柱上跃起,怪物低垂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愚昧者的同情。他扬起翅膀,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瞬间一股尖锐的骨片队列从血池中垂直拔地而起,小蝶的生命危在旦夕。“那就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履行次地狱审判官的任务吧。”只见闪耀的光斑在他右眼中乍现,溅起一片猩红的浪潮涌上狭小的岛屿,将一切枯萎的树木与杂物打成黏稠的血痂。
小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大腿根部与靠近锁骨的皮肤被骨片刺穿,大量余烬顺着伤口涌入体内,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流出。“这不可能,扶我起来我还能再跟你打。”她像一只受伤的飞鸟合拢翅膀,笔直地向下方快速坠落。露娜见战场局势不利,立刻飞身将小蝶揽入怀中。空中的低温气压戛然而止,露娜和小蝶双双挂在位于破碎岛屿边缘的一根枯树枝头。
怪物闪烁至枯树不远处,枯骨面具渐渐地隐入虚无中消失不见。
血潮淹没近半个岛屿,小蝶犹如受到引力作用的线线压断了枝头,一头栽倒于怪物面前。
“再试试啊!如果你吱一声我可以考虑宽恕你。”怪物伸展出犹如勾爪般锐利的龙爪,刺入小蝶的头皮并将她悬空提起。
“然后一炮轰碎我的脑壳是吧?呵呵,属于我的时代过去了。”小蝶嘶哑
毫无回应,包括小蝶的身体。目前她的身体状况似乎导致意识短暂丧失,陷入昏迷。
压倒性的胜利却令怪物无法接受,他口中默念一句咒语。下一秒,冰凉的水顺着它爪心从小蝶的头顶流下,阴冷潮湿的感觉让小蝶的蹄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在某些时刻,落败者能立刻从以往的格斗经验中抓出一种拖延时间的办法,佯装身体透支的惨状来欺骗对手。
从小蝶的谈吐中来分析,她绝对属于自己这种懒得和别人废话直接动手击垮他的小马。
小蝶紧闭的眼皮忽然睁开,她忽然甩动左臂打向怪物的右脸。在怪物用另一只手臂去防御的同时,小蝶利用腾出来的右臂,将一滴余烬奋力甩进怪物的眼窝之中。怪物吃痛得捂住右眼,那道光芒急速向内收缩,仿佛一颗小小的核弹在它的头颅内引爆。
对于小蝶来讲,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标,直到战斗最坏的结局。
因此她可以纵身一跃,紧紧抱住怪物的后背突出的骨片不放。
浓稠的血浆再次开始翻动,不断向漆黑的虚空卷起一层海浪。怪物似乎害怕自己掉入万劫不复的血池失去生命,立刻做出慌张的姿态与小蝶纠缠在一起。 小蝶巧妙地引导背部残存的火焰转移至腕部,紧接着,火焰迅速蔓延,成功点燃了怪物的翅膀。
血浆里冲出大量布满尖刺的触须,一左一右将怪物的翅膀固定住。
“倘若我告诉你,我把他的意识封存在一罐容器里,你费点功夫能找到呢?” 怪物那枯槁消瘦的脸上,惊恐的神情弥漫开来一片翅膀遭受严重烧损。
小蝶使劲一蹬腿,狠狠地踢在怪物的臀部。
“抱歉,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伴随着怪物一声嚎叫,藤蔓长出无数倒刺插入她的皮肉,并将它缓缓拖入深不见底的血池里。小蝶大口喘着气,方才她脸上那种谁也不怕的勇气早已不复存在。怪物嘴里反复发出粗重的呻吟声,纵使他刚才具有不同于普通怪物的碾压性实力,充满无限可能与癫狂的地狱式世界也会像观察者一样将任何妄想挑战世界规律的家伙像蚂蚁一样碾碎。怪物瞳孔内的光愈发黯淡了,骨架急剧向内部挤压扭曲。在那一刻小蝶与露娜都听到了内脏崩碎、物体被碾死发出的咔嚓声。
血池汲取过所谓的养分后,仍未停止膨胀。
小蝶只觉得头晕目眩,恍惚间她在血潮的尽头看到一个漆黑的背影在向她挥蹄。雪花洒落在地形成一层冰晶薄膜覆盖在血水上,阴沉的环境中杂糅着紫黑色的雾团,让四周的光线显得愈发刺眼。背影朝着自己这边缓慢行走,走出那沉重的雾霾,露出一个模糊而亲切的笑容。小蝶仿佛听见他在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可以去地底的法庭搜查一下前任裁决官的有关信息和工作笔记了,他曾经是我的朋友。
带着些许遗憾与疑惑,小蝶面朝虚无,仰天栽倒下去。她咧嘴笑了笑,眨了眨眼,在合眼之前觉察到露娜正在往她的位置赶,从远处看,自己一定像极了一把超大型燃烧的柴火吧。
不知过去多久,小蝶恍惚间感到有小马在抚摸自己的肩膀,她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因为麒麟之力已经过载,又恰好在体力不支时思念起最爱的兄弟,因此血液上涌,才晕倒在地。小蝶眨了眨眼,露娜穿一身标致的白大褂,正在和一名年轻的天马护士讨论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棉被,露娜一定是热心肠的属性大发,先将自己的伤情向院方报备,然后扭头与护士一起把自己送进急诊室。
阳光透过房间的玻璃照进宽敞的医务室,沐浴着她的皮肤,和她饱经风霜的心。
护士推门离开房间之前,露娜没忘记跟上前去作揖道谢。她对待其他小马的态度显得比之前更加诚恳,把自己彻底摆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小蝶抿了抿嘴唇,远远地看见露娜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袖口里抖出一张钞票强行塞到护士的口袋里。那护士大概是急着赶去帮助下一位病患,并没有觉察到露娜的小动作。
“露娜,这里不是湖畔医院,你没必要塞小费给她。”小蝶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露娜回过头来,将窗帘完全敞开,露出外面的林荫小道。“我怕你昏厥之时被医院的黑心贩拿去做实验,脆弱的关系经不起利益的考验。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中途突然恢复意识的?”
“我想恢复就恢复呗,谁敢奈何我啊,”小蝶撩起被子,满不在乎地答道。
支配落雪的龙神在弥留之际承认绿洲皇室还有在世的,最近小蝶应该了解到他的什么哥哥换了身份在哪个地方活着,但她只知道对方活在,向外界透露这个事实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即使他哥哥可以主动坐列车看望小蝶,也不能尽兄弟之义务帮助小蝶连任明年的领袖。很难有谁撼动小蝶的独立意识。
“你进急救室期间,我走了个关系,查到了落雪的生前身份,结果挺令我失望的。”
露娜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将床头柜上的兰花挪到一边,一张卡片事先被露娜压在底下。只见灿烂的阳光透过晶莹的水珠,将模糊影像中的细节放大至无比清晰:环绕尸体脚踝处的铁丝末端的白色卡片,确实印有用马克笔标注的落雪名字。小蝶长呼一口气,还是麻利地掀开被子,刚才目光中的惊喜又消散了。
“还以为什么呢,这谁不知道,医院里有档案。”
“可因辐射致死的身体不应该用水泥浇筑后跟棺材一起封存地下吗?除非她自己在医院做仓库管理那种工作,总之我感觉挺奇怪的。”露娜用魔法打开窗户,一只黑绿相间的鸽子恰好从眼前那棵榆树下经过,“小蝶,你肯定认识一些侦探,加入我委托他们以你的名义再调查落雪生前十年的生活轨迹呢?”
“我该怎么说你呢,你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你总忍不住想越界窥探点秘密。你可别想能用一顿饭得到我的朋友,纵使你把赏金提高,再买点装备拉他们入伙,他们仍然会选择珍惜生命。”小蝶用力咳嗽一声,一团黑漆漆的焦炭被甩在床边的垃圾桶里。她在竭力压抑自己,声音都有些颤抖,“情况不妙,我得回地底。报了仇,该学着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你等会再走,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小蝶忽然悲伤地皱起眉头,歪着脖子,柔顺的短发划拉一下垂到脸上,她用蹄子划走了床前柜上限制的花瓶,在露娜疑惑的目光中低声啜泣,似乎在悼念死去的至亲,露娜见完全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也不着急甩门离开,而是耐下性子坐在闷热的暖气片上,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因为暖风及时从窗缝输送进来。
“怎么了,怀念你的父母,还是供你吃穿,单独把你抚养大的赡养家长?”
“我是有点,换作平时真不愿当你面承认,太折损我风范了,”小蝶难过地注视着如赶集般从窗外的小路不断向主楼奔去的患者家属,落寞的眼神下,是苍白的厚棉被,也是万物归宗的象征,苍白之色往往代表着希望湮灭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在那个如地狱般可怕的世界里,我说祖父被落雪害死在高冈里,他本来就身处绝境,忍受着饥寒交迫的困境还不算,一连三天下大雨,他的伤势急剧加重,秃鹫时刻盘旋在上空,等到祖父昏迷的时候,就召集伙伴飞下来啃食他化脓的伤口和粘连着的死肉,哎我都不想再说下去了。反正,我绝对不允许落雪的女儿统领月城。”小蝶瞪圆了双眼,右蹄将厚被的一角攥得紧紧地,出现了能夹死苍蝇的褶子。
“也许是你误会落雪了呢?”露娜边思考边回应,望着小蝶哭得通红的脸颊还是及时打住了。“你祖父、父母亲参加过反黑晶战争吗?如果是在全力搏命,与敌军争个你死我活,那血洒沙场也是一种荣誉的体现。”
一个小时前深陷昏迷的小蝶一直窝在被子里淌眼泪,口中呼唤着逝去的父母、祖父。露娜只能默默地守在病床跟前当临时监护者,注视着年轻的护士为她换输液瓶、擦拭肘部烧焦的一块皮肤、再用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管你天不天角兽,父母去世总会一时让你陷入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我倒是谢谢你提醒啊,祖父的确率领军队,负责在多尔岗盆地狙击艾利尔的军队,父母作为少将坐镇前线。明明我们知根知底,但艾利尔从南方忽然抽调了一支穿金铠甲的夜骐军去后方包抄我们,等我们的夜骐潮水般不断向对方将领逼近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绿洲家不是配备了魔法师?有变蛙术不用?”露娜移步至大门口,停下蹄步问道。
“那是摩卡家不是绿洲家,嗯,”小蝶沉吟了一声,脸色随即阴沉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秘密,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露娜,眯着的眼仿佛能杀死在空中乱飞的蛾子,“我最近去战争陈列馆参观,去那个烈士纪念展览区一看,发现标牌上说父亲大败了由摩卡家率领的金甲叛军。”门后的钩子挂着沉重的棕褐色帆布袋,小蝶将它取下后,埋头翻出来一张黑白色的照片。她呼唤露娜的名字,随即拿起这张四角泛黄的照片让她看。
“当年也是叫摩卡·弗格斯的叛徒把黑晶军队引入峡谷,让他们轻易找到塞尔纳平原的。这照片看着很面熟,辽阔荒野上穿赤红披风的身影蹄拿长剑,蹄起刀落割下艾吉斯的脑袋。身后那个年轻的背影踩着鳞甲兵的尸体,腰间还淌着血。”
“我另找画师画的,我特别欣赏那种英雄精神,父亲和祖父都是英雄,一辈子没怕过死。”
那是一幅描绘小蝶祖父-绿洲酋长率领皇家军在光秃秃的荒野里从凌晨鏖战至天亮的画。画面用极小的空间展示了寒冬的黑暗星空,寸草不生的盆地上积着一层血浓于雪的滚烫液体,那是多少名战死沙场的勇士留下的印记,是荣耀的象征。在融化的积雪上有几十具被尖刀贯穿的鳞甲兵的尸体,腐朽的皮肤与黏稠的翅膀末端连在一起,那是叛变夜骐得来的报应;被血水浸泡的土地上刻下了深沟般的车辙,绿洲的后备军个个英姿飒爽,开着战车,载着粮食前来接应。积雪盆地的高坡后,披金甲挂紫旗的军队排成一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露娜仿佛听见了来自遥远过去的号角声,思绪又回到了内战时期,午夜绽放仍然在身边陪伴她的时期。不知不觉中,一滴晶莹的泪珠打在画中的矛尖上,仿佛下一秒,凝魂之泪向外扩散出一道涟漪。绿洲酋长始终注视着前方,抱着必死的心态决定背水一战。弥漫着硝烟的四轮炮车在一阵锣鼓声中开启了无差别的轰炸。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亚健康,渔夫还是农夫。他一旦燃起英雄的精神,就会忘记恐惧,心中会涌出能跨越任何艰难困苦的勇气,连失去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宝贵的英雄精神啊。”
“我愿称之为骑士精神,你明知打不过我还打,我那一刻就明白了你有要守护的东西。”小蝶欣欣然说道,她轻轻咳嗽了一下,推开了象征新生的大门,“说她是东西,也不好听。她就不是个东西,是个活生生的……”
“你还不如不说。”露娜回应道。
“我现在也征服了死亡。克服困难的劲头越强,获得的喜悦感也随之增加。像之前我和你在小区里进行的殊死搏斗,甚至是刚才那险象连环的抽象战斗,敌我差距有点悬殊,你我又累又气,身体如此羸弱下,在难以断言会活着打赢的情况下,你我仍然去打了,做好了苦战的心理准备乃至丢掉性命的想法。”
“露娜,你在那边赢过任何一场战斗吗?”小蝶反问道。
“没有,我被流放到了月球上,所以一听到别马议论我,心里总觉得压抑。无论怎么如何努力改命,别的小马永远当我是梦魇之月。看到你这幅画,我就不禁联想到最近我做的事。无论如何也无法获胜的命运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任凭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摆动,你带着它去努力尝试一切,发现无论如何也释然不了,一遍遍说服自己还没有输,旁观者却一遍遍告诉你就是个乐色,什么恕我直言你还是洗洗睡吧。”
听到这里,小蝶对露娜的坎坷过往深感同情,油然而生的敬佩感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她从露娜怀里缓缓地抽回相片,感慨颇深地望了片刻,右蹄擦拭着祖父的廉价,和父亲的铠甲。露娜忽然听见楼道外传来敲门声,声音离得并不近。
“难以名状的心情。我有点理解你了露娜。所以你还是想当月球领袖的?”
“Angle of darkness,the world is in your hand, but I’ll fight till the end.”露娜却低声唱起了无比熟悉的寡淡小曲,一首在铺满夜来香林地随口哼唱出的小曲。
“我看得出来,你值得绿洲军信赖,我决定帮你这一次,”小蝶望着被敲响的房门,把背影交给正在怀念过去的露娜,“夜骐法庭不管夜大的事,我把一切交给你。”
一辆巡航艇从窗外的柏油路经过,铆足了劲飞向广袤的天空。
“什么意思?”露娜才反应过来,用嘴咬住蹄子,下意识反问道。
“患者醒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吧?”门外传来索洛尔校长那干瘪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提着装苹果塑料袋的索洛尔在护士的监督下奔向病床前。她刚把水果放下,径直去窗边扶小蝶回到窗边,都懒得搭理露娜一句。
“你不要扶我,我自己能走!”小蝶断然拒绝了她的好意,甩开她碍事的蹄子,兀自坐在床头。看到露娜待在门口纹丝不动,索洛尔一脸愠怒地冲她喊道,“去拿一个苹果,然后在五秒钟内消失!”
“你回学校上课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小蝶随声附和道,夹杂一丝责备的语气。实则在给露娜台阶下,不让她掺和到利益集团的纠纷离去。
房门猛地被打开,然后被轻轻地关上。走廊里的风悄悄地吹进温暖的房间,撩动着露娜飘逸的发髻。午间时段的城市医院为繁忙,每个办公柜台前的马潮从始至终就没散去过。
“你和我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蚱蜢,倘若我出了事你也脱不了干系。”索洛尔忽然换了个近乎威胁的口气,将蹄子猛地搭在小蝶肩上,轻声附耳道,“警局早晚查到是你陷害露娜,瑞雯这种耿直的兔警官说什么也会弄你进去。”
“那你就试试,看市长先以贩毒罪逮捕你,还是瑞雯先请我喝茶。月城早晚归绿洲家罩着,法庭早晚会取代警局。”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小蝶放下戒备,提高音量,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据我所知,那逢面对我点头哈腰的市长和南湾市墨池家族做着一桩房地产的生意,我在里头有五成的股份哟。索洛尔,你侄子需要这份工作糊口,你应该多干点正事,以后才能行得端,做得正,给侄子起个模范带头作用。顺带戒了你那一堆不良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