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75 章:女秘术师的破案日记

第 82 章
2 年前
“因为我捡了,不然我以后也见不到她了。”露娜眉头紧锁,一个劲地发抖,她拿开雾轨的蹄子,捏起染血的卫生巾,往茶色体恤上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用右胳膊支起身体,完全站了起来。她带着愧疚的微笑,停留在雾轨面前,眼神忧郁地望着雾轨。
雾轨不只是对自己担心不已,打认识露娜开始就担心她的心理状态。
“你总是这样忧郁,都快把闪尘传染了。一会我出去参加个校园活动,你去不去?”
“都还有谁一起去?”露娜下意识问道。雨滴纷纷落下,独属于夏天夜间的冷气直入骨髓。雾轨打开手机,露娜抬起翅膀为她撑起一片“蓝天。”
“整个暗潮的学生肯定都回去。反正希尔维他们肯定去,奥塔维亚和闪尘我得问问。”
“今天有学生去体育馆打球吗?”
“没有,”雾轨坚决地摇了摇头,“五月梅她找没找你?”
“她找你没有?你带着她的一部分诅咒,夜骐害怕你干预计划,阻止奥塔维亚和希尔维在一起。”露娜问道,“肯定不可能,她俩就是傀儡,索洛尔肯定会做魔法陷阱防五月梅,五月梅明明可以在游艇上杀了她却被你俩意外阻止,她肯定会利用暗潮在学校里搞事。她归小蝶差遣,小蝶可以随时丢掉她。”露娜自问自答,她回想起那次在办公室的会谈上说出的那句言不由衷的“我同意”,也许这句话就是罪魁祸首,一切纷争都是从露娜进入夜大开始的。事情何止起始于选举落幕,自打露娜二次拜访月球,各种意外和灾祸频出。夜深马静下,一想到之前那一堆子烂芝麻的事,露娜会不由自主地赶到后悔和羞耻。
“露娜,能不能把契约借给我看,诅咒的事我自己扛,不连累你们。”
“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跟你说。”
闪尘接到有关二号教学楼紧急事件以及麒麟兽现场逃逸的消息立马从停车场赶来了。奥塔维亚扶着一名擦破蹄肘的女生去到校医务室,然后才接到雾轨的通知。折返回附近的马路牙子处拿来一把免费雨伞,才不紧不慢地赶到了图书馆门口。门口的小黑板上分三行罗列了不少热门读物的名字,并在后面标注出来十分便宜的价格。简单的二进制数字,表明了这些书无一例外,是一批应急清仓货。露娜倚靠在深棕色的柱子旁,闪尘与雾轨面对面站在她对面。奥塔维亚像往常一样,朝西边的小道奔来。她迈着轻盈的蹄伐,在露娜约定的时间内赶到。她脸蛋泛红,似乎有难以掩饰的痛处,在经历这次意外后从深渊里被揪了出来。
“你们去吧,我刚才和希尔维说好了,跟他一起去贴宣传单。”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闪尘说着,向前走一步。站在她左边,“我跟你走。”
“闪尘,露娜有空,让她去送吧。”雾轨明显有些不高兴。露娜没有听从雾轨的话,她更倾向于让孩子们自己解决情感上的问题。
“雾轨你先陪露娜去,我开车带奥塔,我保证他俩都不会出事。”
“哦,那不就是说明比起我来,你更在乎奥塔吗?”雾轨撅起小嘴,将头转向一边。鼻孔用来出气,眼睛用来观察闪尘下一步的举动。她仍然选择理解对方,相信闪尘不会当渣男。
露娜眉头紧蹙,闪尘上前一步,雾轨有意向后退,拒绝他的挽留。
“奥塔想躲在远处观察希尔维有没有吸毒,是否被迫吸毒,上课那会,他的情绪就不太稳定。除了弄坏书本,还总是捶打大腿,右蹄紧紧攥着一根铁棍。他这样子让我感到有点害怕。”闪尘说着,拿起手机,把上课时拍到的照片亮给雾轨看。雾轨半是怜悯,半是嫌弃地看完了希尔维捶胸顿足的样子,向露娜征求她的意见。
“露娜,这里你最大,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我跟谁走?”言语中带有些许失落。
“蜥蜴坐骑在哪?蜥蜴能跑能打的,谁不喜欢。”露娜对大家说道,但一直站在房檐阴影下的雾轨脸一下子黑了,她脱下被雨水浸湿的雨衣,毫不在意地把她塞回露娜的背包里,干涸的唇上挤出一丝没有血色的尬笑。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闪尘站在他对面的小路上,纯洁的眼珠上写满了不解。仿佛她俩一个伫立于看不见的角落,另一个已经立足于光明大道。
“没关系的闪尘,我正好单独和雾轨说点事,大家一起走的话容易被暗潮的小马跟踪,我和雾轨都能保护好自己,减轻你精神上的负担。”露娜用一副从未使用过的柔声安慰闪尘道,并用关怀的目光瞥向雾轨。
 雾轨身后的草丛随风剧烈摇摆,一只红色瓢虫艰难地趴在枝叶末梢。
一颗露珠打下来,瓢虫毫无防备,跌倒在她看不见的土壤表面。
“闪尘,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雾轨抬起头来,走向闪尘,然后站在他正前方,替她整理起衣服的领口。她用力抹了一把脸,随即走到奥塔维亚跟前,给予她一个真诚的拥抱。“保护好自己,别轻易相信任何男生的诺言。”
“我会照顾好她的,奥塔课上也答应我了,要对自己负责,给自己完整的余生。”
闪尘说罢,主动将双臂张开,但是雾轨没有接受他的拥抱。只是将蹄子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动两下,又使劲捏了一下他肩部的肌肉。奥塔维亚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似乎还没有从教学楼突发事件中缓过神来。
 做完简单的告别之后,奥塔维亚脸上涌起一丝难以表述的羞愧之情,但很快在闪尘的注视下就转变为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微笑。只有从舞厅里仓促跑出来的失足女孩,那种被低劣男生的威逼利诱吓得神色惶恐的女孩,才会在事后对朋友挤出这样一丝笑容。表面上她满不在乎,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该如何抉择,才不愧对于彼此。
奥塔维亚迅速穿起灰黑色的纽扣衫,最后一次蹲下系上鞋带,便支起绿色的雨伞,毅然转身向着雨幕中走去。惆怅的背影步履蹒跚,无时无刻不令大家心疼。闪尘就那样匆匆追上对方,与那个女孩并肩走在一起,还允许那个女孩和自己共用一把雨伞。雾轨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闪尘的背影,过了好一会才想起从胸口前,领口的肌肤下掏出一只闪闪发光的口哨。当露娜的面吹响了它。
不知怎的,露娜觉得场面十分尴尬,想要回避当下,急忙向雾轨靠近以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声闷雷恰好轰炸了苍白的天空,雾轨眨了眨眼,余光瞥见露娜在仔细端详她的口哨。
“你看啥看,我叫坐骑来送我过去。”
“我送你去,路上一样能欣赏周边的美景。“ 露娜说道。雾轨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霎时脱落了,她觉得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影子中走出去,与空气融为一体,渐渐消散了。她和露娜一起前往位于山坡上的阶梯教室,露娜变成火焰蜥蜴的模样,载着她一路向山腰下狂奔而去。他们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海,在绕过一条车来车往的公路后便停靠于一家流动便利店旁边。雾轨和露娜用三明治简单对付了一下后,便在来往行马惊讶的目光下启程前往北部的郊区。
大雨停歇,彩虹难得露出了头。璀璨的日光点缀着平静的西湖,成为路途中唯一靓丽的风景线。他们离开夜大后,拐入一条僻静的林间小路,低矮又不失精致的乡村房映入眼帘。雾轨看见了一个个美丽的小花园,那里面有她最喜欢的盆栽,和一条玩皮球的柯基犬 。
“露娜,你觉得住高楼舒服,还是住平房更宽敞些?”雾轨忽然问道。
“无所谓,我自己住哪都是住。没小马来打扰我才好。”露娜放慢速度,避开疾驰而来的车辆,“闪尘肯定心里还喜欢的是你,你不用担心这一会,我知道他,从食堂那次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什么了?我倒要听一听你怎么评判她。”雾轨饶有兴趣地问道,
“闪尘是个城市,善良,和小时候的落雪一样恪守承诺。而且,他重情义,淳朴,可塑性强。他算不上聪明的孩子,和落雪一样有点,可爱。不过这俩孩子都守着本分做马,活出自己的色彩。落雪走了之后,我重新在闪尘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露娜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雾轨拍了拍她的额头,用魔法从路边摘取一朵盛开的小花,插在她的鳞片之中。
“你不也是个孩子,露娜。我一直像你说的这样想闪尘,在过去两年里夜不能寐。其实,我不见得比闪尘优秀多少。”
“怎么可能,起码你出身豪门,又遇到了伯乐。我是你的话,做梦都会笑醒。”
露娜沉默了片刻,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鱼影从树木之间的缝隙掠过,忽然想起高露洁在校期间,露娜不止一次找高年级学生打听进入真主教高层的途径。
“我成绩也不算优秀,他比我早些时候出社会打拼,并赶在我前面赚到了钱。他不说我心里也懂,闪尘可以对我爱答不理,我得活在他的阴影下努力前行,还不一定做得比他出色多少。”
“可你拼尽全力了啊,你和闪尘共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他对你爱意不言而喻,绝境当下。他对你相当负责,这足以证明一切。”露娜说着,雾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伤感,显然她比一般的女孩子更懂得天下真情难能可贵:得来不易失去得也快。在世间的洪流中快速行进,渺小的鱼儿终究会被巨浪冲到两处不同的岛礁去。“不像我,一辈子也寻不到知己。就算我遇到了合适的,他也会选择遁入黑暗,顺道拉上我一起。”
“你说黑晶?“雾轨顿了顿,“坎特洛特城就没个地方能同时收容你和黑晶?”
“笑话,堂堂皇城代表着权力的巅峰,是光明的象征。塞莱斯蒂亚命令侍卫们二十四小时保持戒备,只允许城内马出,不允许闲杂小马进。黑晶当过两年将军,才有机会进去。说白了,城里的瞧不起城外的,从头到脚,从外到内的瞧不起。”
“不做一圈事,不走一家门。”雾轨若有所思地答道。“奥塔也没做错什么,她想找个好说话的男生解闷没问题。”
“校长不让她去看医生,她在校内更难找合适的朋友去倾诉,她没有道理自己憋着。”
一艘巡航艇扯着风声疾驰而过,顶部用麻绳绑着一架游艇。坐在车里的一家老小似乎在筹备一场西湖旅行。露娜在一百米后拐入一条林荫小道,这里采光更通彻,空气更清新。一排柏油树将公路与小道分隔开来。露娜又可以听见悦耳的鸟鸣声,沐浴着充沛的阳光了。
“还是让闪尘自己选吧,她不后悔我也就没有顾虑了。”
“别太逼自己往前走,顺其自然就好。可别到头来搞得自己伤痕累累,中途没了力气。”
 “露娜,我忽然发泄你这小嘴出口成章,你比以前有很大的改观。倘若你离开学校后要去办大事,可别忘记我的名字。”雾轨说道。
“我要办的大事,你应该能猜到。我即将要回到住宅楼当家庭教师,下个月就动身。”
“你的变化,挺让朋友感到惊喜的。五月梅会乐意看到你变好的。”
  露娜路过一条小溪,急促的水流最终汇入到有栅栏封住的下水沟里去。虽然水质纯洁,却有红色小鱼儿混在里面享乐。露娜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难以相信自己从小到大能容忍那么多厉声咒骂。在一次次的失败互动后揣摩咒骂者言语中的意思。残酷又真切的话语彻底将原本幼稚的自己彻底撕裂开来,坠入看不见光亮的洞地。她的灵魂再找到些许残缺的皮肉,再哭着用针线把它们一点点缝合在一起。到头来自己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虽然露娜这段时间言谈亲切,说话时脸上含笑,但双眼始终黯淡无光,毫无生机。
露娜向前一步,一只蹄子迈进清澈的沟渠,溅起几滴露珠。她用魔法将露珠凝结成一滴固态颗粒,再从头顶上的叶片摘下一颗掺入新鲜的果汁。雾轨一脸质疑地望着露娜,见证她将果汁挤在一颗碎石般大小的水滴中,看着液体如水彩般向四处蔓延。啪叽一声,水滴被摔在她的右脸颊,雾轨身体猛然一颤,脸上顿时凉了一片。
清水会一直顺着沟渠流向中心湖,而高大又轻柔的芦苇丛铺满了低矮的山坡。
露娜吐出一口火焰,将蹄下碍事的杂草焚烧殆尽。拨开一簇灌木之后,她终于看见了美丽的西湖。果然站在高处看可以将全部美景尽收眼底:那一艘搜斑点大小的游船游荡在一座高架桥附近。其中有不乏装备精良的快艇,拖着尾翼卷起一层涟漪,描绘出一个闭合的椭圆形。她抬头去盯雾轨,却不曾想到雾轨比她还激动,早就撒丫子跑向一片空旷的绿地,特地用摆拍的姿势留下了一张靓照。
露娜踢开一块发绿的石头,三步并作两步闪到雾轨后头去。
雾轨倒也不介意,允许露娜打破这诗情画意的照片构图。雾轨从右侧的芦苇丛中薅一朵野花,又抑制不住地咯咯笑起来。她又爬着坐回兽鞍上来回摆动手机,尽量让两百米外的公路能进入照片范围。为了表示诚意,露娜还提议雾轨添加特效拍摄。
“夜大环境就是好,挺适合学生下午来带宠物遛弯的。
“把美照发给闪尘,约他明天陪你再来一趟,只有你和他。”
“可以啊,我还想过,扮成花仙子,找个摄影师在这拍照。露娜你好像不喜欢拍照?”
雾轨关切地问。露娜将头扭向一边,若有所思地望向路面。拍照?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留恋,珍惜的?就算眼下有这么个机会,她也绝不会做社会名流。太累太烦,自己玩不转那个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露娜喃喃自语露娜说着,慵懒地伸展四肢,去使劲抠土,看看能不能搜刮一些蚯蚓来尝尝味道。她缓解疲乏之余,尾巴像猫咪一样左右摆动,产生气流带走了炎热的空气,让雾轨得以安心地抚摸她头顶的角,又在芦苇丛中搞了几张自拍,湖中的小船便成了她的陪衬。
“鞋带开了,你帮我看一下。”雾轨蹲下身子去系鞋带,露娜挪动身子,挡在她面前。
 乡村小路,车流并不拥堵,反而显得相对稀少。她开始观察其公路的情况。只见一辆卡车刚从小路拐入这条盘山公路后,便熄灭引擎停靠在这路边。车里的小伙推开车门,往坡下走了几步便立住不动。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香烟,悠闲地抽了起来。他的卷发向上竖屏,穿着一套闪闪发光的黑皮夹克,皮肤被龙形文身包围着。
他与露娜相隔不到三百米,芦苇丛反而成了此地绝佳的隐蔽点。
“雾轨快回来,”露娜冲不远处摆姿势念叨,“有个小伙下来了,看起来不正经。”
 雾轨半蹲着走过来,露娜用尾巴护住她的脊背。
“他应该不到二十岁,估计是在给工地运货。”午后的风不大,雨幕早已撤下。但她清晰地看见,屏幕左侧的树影猛地向右抽动了一下。她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上一次夜骐警卫追着她俩满森林跑,无处可躲。
“给矿城镇运送原材料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走这条路明显是绕远了啊。等下,我在哪看过这张照片。”雾轨用乌黑的大眼睛看向露娜,不在周围景物上作一分停留。露娜兴致猛涨,观望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
那精神小伙兀自站了一会,熟练地将烟蒂掐灭后向四周看了看。神情显得很慌张又不自然,见一切情况稳定,便顺着下来时的路返回车上。不出露娜所料,他回去发动引擎,当她眼皮子底下将车赶走了。车窗被粗壮的帖脸与黑条像私密快递那样封死了,并且车窗并不透光,因此露娜看不到车内的具体情况。
“希尔维的主页里有一张他和教练在月光下吃烤串的照片,照片里除了大麻卷,还有一辆老旧卡车停靠在路边,没有拍照。我估摸照片里的卡车就是这一辆。”
“应该是巧合吧?可希尔维与摩卡夜骐是合作关系。要不跟上去看看?车往哪开?”
露娜立即掉头奔跑,将脸转向疾速奔跑的货车。
“这条路郊区体育馆,我赌希尔维肯定也会去。戈尔萨奇会早一点到。他俩该不会是去……”雾轨神色淡漠而凝重。
“完成毒品交易,这不打击等着干什么?”
雾轨倒也激灵,又从兜里掏出一枚曲奇饼干喂给露娜。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那卡车行驶速度对得起它的外表,居然能让行动迟缓的蜥蜴沿着崎岖的山坡“追尾。”。道路两侧设有围栏,巨大的乱石杂乱无章地堆积在接近腐烂的古树后,山体滑坡事故随时会发生。距离卡车不远处,伫立一条宽阔又漆黑的隧道。过不了多久,车子将会驶入隧道,也许还会从内部通道拐入其他区域。
待雾轨聚焦镜头,终于看清车厢内捆着的是一包包货物。其表面纹路尖锐又明显,透过封装布袋的缝隙,散发一股香甜可口的味道。尽管隧道两侧的指路灯熄灭,但顶部的探照灯还在亮着。雾轨带着好奇心打量着车牌号:
它隶属于一家车管局,开头字母被喷漆遮挡。
“无牌照上路,可以叫瑞雯来收拾开车的。”露娜轻轻说道。
“不排除它是道具车的可能?或者是军方为了掩马耳目找了辆普通的货车?”
“不可能,要是的话它早开炮打我了。”露娜矢口否认,向公路正中央纵身一跃。
卡车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进入隧道后加速前行。这样一来,露娜就没法一路尾随,又不能学直升机侦查整座森林的情况。
“你抓住我爪子,咱切个刺客形态追她。”露娜对雾轨说罢,雾轨立刻照做。
露娜快速变化身形,身影遁入黑暗,与卡车的倒影保持并排前行。只见昏黄路灯下,一只轻盈的翼魔盘旋与隧道右上方,她就是露娜的化身,一名合格刺客的象征。翅膀内侧的纹路散发着荧光,必要时可以从周围吸收少量的电力,一部分转换为内驱力保障飞行速度;另一部分可以生产闪电护盾,实现短间隔的隐身效果。平整的灰色触须从翼魔的肚皮上垂下,雾轨伏在露娜背部,看卡车一路向前行驶,开启两盏尾灯,像一头疯牛一样占据主路,用沉闷的喇叭声驱离两侧车辆。
翼魔的双眼如同魔鬼鱼般耀眼,在漆黑的环境中愈发能凸显这种生物的优势。
因此露娜屏住呼吸,紧贴隧道墙壁,全神贯注地盯着卡车。车主花了大价钱让车安装上一排尖锐的钢刺,并用一团荆棘缠绕于其上。
“这条隧道应该是最近才开启的,”
但露娜不知道,压根没有外来车辆频繁出入这条隧道。隧道虽然摆脱了世俗的打扰,但承包给了黑组织充当天然的庇护所。露娜知道的是,隧道内壁安置了不少小门,锁无一例外的是损坏的。估计很多见不得马的违法勾当就发生在门之后的隐蔽空间内。基础设施的修建加重了基层管理者的负担,且管理者的租金被增加三分之一的同时也将底层居民的水少增加了一半。卡车司机应该是深受其害,打进隧道后就占着主路,让后面的小车纷纷调转方向,驶离此处。
卡车就这样行驶一分钟后,隧道左侧出现了一条小路。司机决定外放摇滚音乐。刺耳又杂乱的饶舌曲回荡在露娜耳边。她来不及关闭铃音,车主却觉察到了不对劲。卡车立即掉头左拐,在冲破几个没有标识的路障牌后,打开车灯,鸣响喇叭。驶入一条阴森又黑暗的小路。眼瞅着唯一的线索要中断,露娜心一横,翅膀一阵,眼睛瞪得老大,也跟着冲了进去。
暗淡阴沉的雨天,雨中奔驰的马车和孤独的路程,都让露娜在颓丧之余收获一点欣慰。
雨有没有继续滋润大地她不知道,但车主确实一直在猛踩油门加速。在车灯的照应下,路面开始出现些许积水,空气也愈发变得稀薄。坏了,万一隧道尽头通往未知的海底,雾轨岂不的命岂不是要白白丢掉。那小伙子绝对是开车的,他年轻气盛,想和露娜来个玉石俱焚,故意引他们往死路走。
露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除了一些水渍,就是印有垃圾电话的宣传单。她用眼睛溢出的光芒照了照,黑色马克笔的印记还很浓重,甚至在隧道左侧的墙壁上,还有一串颇具嘲讽意味的涂鸦。图文并茂不说,“夜骐滚出月城”“与邪教徒不共戴天”“干夜骐全家”等粗鄙的字眼令她感到吃惊。什么时候,月城开始挑起种族矛盾,呼吁夜之子仇视夜骐了?露娜心里这样想着,卡车的喇叭里忽然传来少年的说话声,它有别于摇滚乐,语调却胜似摇滚乐。其语气粗俗,显得传话者习惯用鼻孔看马。“有钱不赚王八蛋,体育馆北桥头的垃圾场碰面”的呼声。好嘛,小小年纪学社会渣滓开始胡咧咧起来了吧。卖个违禁品后非得自诩行业顶流?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呢。露娜懒得搭理他,任由车子猛踩油门,像醉汉一样左右摇摆,在幽暗的隧道内横冲直撞。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啊?
余晖烁烁的朋友当中有一个男孩,其音色和这一个出奇的接近。
光亮浮现,隧道由窄变宽,垃圾传单这种东西渐渐退出露娜的视野,出口就在前方。
车子驶出隧道,向右一拐,汇入宽阔的主路,卡车放慢车速,为的是和其他厢式货车一起并排开入一座高架桥。只见一棵粗壮的橡树拔地而起,横亘在桥梁中间的开口。守护着一寸荒土的宁静。橡树比桥梁柱子还高出一米来。它看起来比成熟的桦树粗几倍,有许多树枝早就断裂了,裂开的树皮伤痕累累,弯曲的树干不对称地舒展开来。这棵畸形的巨大老树横在高架桥中间,枝头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阻碍当地交通。而桥下除了灰色的方体房,再无别的建筑。全是大片大片的荒地。相比之下,绿地面积少得可怜,像是一顶小帽子,立在一座座小土丘上。而土丘包围着一片片小房子,把出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