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第十三部:遗迹行者

第 61 章:献给你最后的礼物

第 65 章
2 年前
不是所有的道歉能赶在对方弃你而去之前能得到原谅,因为对方已经晓得你对她是不够用心的。若你想拼尽全力去挽救这段关系,必须能提供让她足够动心的资源。小蝶以绿洲皇室的身份进入医院时,记者们在医院的入口排起一条长队,从远处看像是一条粗壮蜿蜒爬行的大蛇,越过柏油石马路。靠近一家博物馆的几座高架桥如山峦般交错综织在一起,形成该区规模最大的交通枢纽——立交桥。
似乎小蝶的后台与各大媒体的投资方连接得十分密切,居然有超过五十家大大小小的媒体精准预判小蝶抵达医院的时间。露娜的目光扫过医院门口的步行街,果然没有立刻定位到小蝶的位置。她肯定会打扮成朴素市民的模样从小门绕进去。在中午时分,凉爽的春风吹拂着街道两侧的柏油树,落叶飘入大门前的喷泉中,像一叶扁舟轻轻地荡漾着,恰好遮住了记者们倒映在湖面上一张张焦急而扭曲的脸。
一只海豚口中衔着皮球,成为喷泉中央的雕塑。沿着海豚视线的直线方向,露娜终于看见了她:她肤色很白,发质柔软,发髻不如先前充满光泽,一身轻便的白衬衫配黑牛仔裤。但周身流露出的气质,以及那不可一世的步伐,遮掩不住她身为绿洲皇室成员的事实。
小蝶身后似乎还跟着两位身材壮硕的保镖,露娜根部不在乎,扭头走向身后的一间平房。
漂亮的黄色绸带将一个木质礼盒结结实实地捆在露娜背上,不过礼物只和小蝶有关系。
一只巡航艇掠过一抹白云,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扫过露娜的头顶,然后一个黑色的沉重物体猛然落于露娜身边,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让露娜明白警察们高度重视小蝶的安全。
平房小门的锁孔内部已经生锈,露娜只好甩出镰刀,用火焰熔断锁孔,走廊内部弥漫着难闻的烟味,
一些污秽不堪的袋子破损处与散发恶臭的污水紧密粘连,悬垂于楼梯边缘。
“从这走应该都找到医院的楼梯口,”露娜缓缓走下楼梯,用力一推,一道废弃的木板翻滚着掉下楼梯口之间的缝隙。随后便是一道沉重的闷响,与塑料袋子被扯断的刺啦声。露娜没有着急奔向底层,她将火焰的光调至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程度。
死亡镰刀此时像一张炽热的降落伞,带着露娜降落到一处空旷的平台。
与楼上脏乱差的恶心场景完全不同,一道微光从右侧的门缝涌入进来,嘈杂的议论声反复在门后回响。门上镶嵌的一对玻璃窗都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楼道内的气温开始陡然降低。这里应该不是应急通道,因为一根粗大的锁链穿入了门把手内,露娜用蹄一碰,便听到金属与金属之间想摩擦,发出令马牙酸的咯吱声响,保安早就把这扇门牢牢地锁住。
“市长直到我以后能混到顶层社会去,她不可能凭一块石头对我放松警惕。算了,我今天就从这进去,门外肯定连接着医院走廊。”露娜只挥一刀,便割断绳子。可当露娜探头望向门外的世界,那又是一个偌大的房间:三五个患者分别堆在房间两侧的电梯口。
露娜关门的一瞬间,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回荡,仿佛是暗夜中的生物在地板上爬行过的声音。她用余光望向模糊的玻璃,但玻璃窗后空无一物。或许是耗子或许是蟑螂,或许是爬行生物躲在废弃楼梯的角落里产下的卵孵化了。
一盏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明亮的光线洒在等待电梯的患者身上,像是曙光在吸引等待救赎的小马。没有一台电梯抵达该层,小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三与五之间徘徊。
露娜不得不承认,公共场所的电梯运送效率简直跟镇上的货运马车能相提并论。
露娜在朴素的衣裳间搜寻到一件宽大的及膝长衫,脖子上盘着一条灰蓝相间的围巾。没有口罩,没有纽扣,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低垂着头去看电梯旁边张贴的海报:上面记录一些每个楼层对应的科室名称,以及生物实验室四个显目的大字。尽管她的背影让露娜难以辨认,然而,她依然凭借对方所佩戴的老花眼镜以及红色的鬃毛识别出了她。
露娜踏着细碎的蹄步声走过去,周围等候的患者四散开来,不约而同地去座附近的斜梯。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到四,对方恰好转过身来,专注地凝视露娜的面孔。
“草莓日光,湖畔医院给你下的诊断书,你这是担心那医院看得不细致?”
“月亮你好啊。我是要赶在十一点协助我朋友做手术,我负责麻醉。这次手术上级和外来领导当场观摩与学习。包里头都是工具,你要来看吗?”
草莓日光满脸欣慰,以最纯洁的微笑面对露娜。她指了指横跨在肩上的潮牌挎包,似乎在表明她此行不是为了看病。她印象中的温文尔雅不复存在,而是十分地平易近马。
电梯门当即敞开,草莓日光先一步踏上覆盖着劣质木板的电梯轿厢,露娜本不想中途拉朋友破坏一场自由冒险。她犹豫片刻,当电梯门徐徐关闭间,站在门外的露娜毅然选择踏进去。所幸只有她俩即将前往第十层,有些埋藏许久的秘密或许可以通过质问弄清。
“露娜,没有小马陪你来看病吗?”
“我也不是来看病的,我帮一个朋友来拿药。”露娜还不知话中隐藏的深意。
“那你去一层大厅,我还以为你的挚爱守在医院门口等你完事后去找他开车散心。你那婚礼办得如你愿不?”草莓日光的目光扫过斑驳的铁皮,停留在露娜忧郁的脸颊上。
  一发糖衣炮弹轰然炸毁她心爱的岛礁,令露娜猝不及防地低头叹息。
“嗨,哪有什么婚礼,我不想让您替我着急才临时编造的一个谎言。我差点晕死在湖里。”
“那么,你应该记得死亡彼岸与多个跨纬度梦境相连接,你贸然进去再出来的话有很大的概率跳转到错误的时间点和陌生的世界。我便替你创造了一个梦境,使其参数尽可能地贴合当下世界的某个场景。那机器会自动搜索并储存你的每一个单元记忆,我已经把你的信息输进去了。”
 如果不是读过厚厚的一摞专业书,露娜大约也听不懂她说的话。
 红色六从箭头中间穿过,跳至粉色八,由红桃图案包裹在里面。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露娜做出不太理解的样子,语气却显得疲软了一些,带着特工对调查局之间最普遍的猜疑。
“你进去的不是梦,而是我创造的里世界。雏菊克劳并非纯粹的梦魇体,而是科学手段无法抹杀的里世界怪物。你这条命得来不易,多亏我留了个心眼,私藏一台莫比乌斯的机器。”
草莓日光从容不迫地回答道,电梯门也在此刻敞开。
本层连通一条观光长廊,冷风从敞开的天窗涌入室内。码放在窗边的百合花低垂下枝头,棕色的斑点攀上花茎,一并染在几枚花瓣上。一枚干瘪的花瓣随风落地,像一个生活的休止符,让象征真相的冰川一半浮于水面,另一半就此隐没与湖底。百合花半是枯萎的样子十分好看。
秋风吹拂着飞马身上的白大褂,露出一条黑丝袜。她口中轻哼着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那熟悉的身影与装扮,让露娜不禁感慨万分。
这下,轮到露娜吃惊了。外面那只飞马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电梯,露娜咽下一口唾液。
“草莓教授,我其实与您素不相识,你这样做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吗?”
“这份安宁,我早在一个月前得到了。”草莓日光一蹄迈出电梯,回头向她挥蹄告别,脸上的笑容却永久地暗淡下去,“月城会变得如我们之前期待的那般和谐,战争的硝烟永远不会蔓延至宁静的村庄。你大可以把没读完的大学课程修完,再走我的关系去研究所闯出一番天地。你这能力,以后也难用得到了。露娜,研究所与月城政府新签订了为期十年的合作。”
“其实我……读书意味着在学校里久坐,在这么个封闭的环境中一坐就坐几个钟头很不利于身心健康,这意味着与社会隔绝,我太想逃避这种死寂了。”
 露娜在心中这样默念着。如此真诚的话语却选择在迟到的百年后才被与自己最毫不相干的陌生马说出来,以至于她早已失去了向前行进的勇气。姐姐宁可跟星璇谈及自己适合闷头读书做一位杰出的魔法师,也不愿放下姐姐的身份亲自告诉她未来还有路可走。和煦的日光透过窗户铺满了白色的走廊地板,草莓日光的背影渐渐远去。其他的白大褂推开走廊尽头处的小门,与草莓日光并排而行,严肃的学术词汇夹杂在讨论声中,渐渐地也消失了。
“可你干的事,怎么给我一种蔑视我存在的感觉?”小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墨镜,并扯了扯不太合身的亮白色医用衬衫。从可以反光的铁皮墙壁可以看出,小蝶特意买一条昂贵的深红色领带挂在胸口。
电梯忽然开始加速上升,露娜下意识退到一旁。红桃八在快速闪动中变成了黑心十。
“你给我八个担我也不敢,亲爱的小蝶女士。你先找我,不怕迟到吗?”露娜追问道。
“手术下午两点才开始,你得时刻学会欺骗满嘴跑火车的媒体。另外,我不去十层,我们去地下一层。”小蝶用粉色的鬃毛扶正墨镜,电梯门口即可敞开,走廊外头鸦雀无声,只有热水机发出的滋滋声提醒着本楼层是办公区域,不对外界开放。
露娜径直迈出一蹄,追寻走廊东侧冒出的光。小蝶接近自己准没好事,她也懒得编造个荒诞的理由劝小蝶离开。只有她主动远离小蝶,小蝶自然会抛下她而去忙正事。
昏暗的灯光闪烁在头顶,并且在下一个拐角口彻底消失。一侧墙壁连着好几间的办公室大门紧闭,旁边堆砌着封死的纸箱子。露娜没能在周围找到该楼层的构造图,却在拐角走廊处发现一条警戒线,阻挡了前行的道路。
凑近一看,灯光来源于一间办公室。地板是地板的原木色,所有卧室的家具一应俱全,一名身穿西服打领带的医生正在伏案办公,他一只蹄握着笔杆,微微仰头,在一张如桌面大小的白纸上肆意而潇洒地书写着帅气的大字,老掉牙的激昂乐曲响起,那医生的笔速也越来越慢。鉴于房间采光不佳,内部照明略显昏暗。
“办公区外迁,很多医生早早地就搬走了。”一个声音在露娜的背后响起,小蝶尾随其后,像一只甩不掉的老鼠黏着露娜到处跑。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去压抑的地方前自己找点刺激不可以吗?”
露娜差点下意识踢腿命中小蝶的肚子,
“看那,有谁来过这。可只有携带特殊卡才能被系统运行进入这里。除了长期住在里面的职工,还会有谁来这?楼上只有过期的标本和橡胶骨头,又不能拿去卖钱。”小蝶努努嘴,用蹄指向右侧的墙壁。一行用红漆写成的标语赫然出现。字体的末端顺着墙壁缓缓滴落,在其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纹路,犹如血红藤蔓。油漆尚未干涸,说明还有冒出医生身份的疯子潜入此地完成一场不知给谁看的行为艺术。
“我还有时间,可以陪你一起找刺激。那些长期职工住在地下一层,我们去那问问。”
小蝶疾步跑向印有红字的墙壁那边,停在塑料垃圾桶旁边。她装作没事一样摘下墨镜,丢给仍在愣神的露娜。下一秒,她竟然将头埋进去,似乎把蹄子当搅面棒在里面扒拉一番,露娜的目光在办公室与小蝶徘徊,生怕那医生停下蹄中的活。“你在干什么,一会出去还怎么面对记者?这不像你啊?”
话音刚落,几块蓝色的晶莹碎石顺着一块骨头接连落在垃圾桶旁,小蝶走出来以后,粉色靓丽的鬃毛莫名其妙地被打湿了,挨近下巴的皮肤结起一层冰晶薄膜。露娜赶忙跑过去查看碎石表面的纹路,里面竟然还裹着微笑的颗粒状骨头,甚至她能够模糊地透过最大的冰块窥见一对动物头骨的轮廓。
“我觉得,某位厂长又得被通知去警局一趟。”
“等等,我来时就感觉十楼特别冷,但这里压根没装中央空调。今天室外三十八度,温差再大室内至少也有二十五度。”小蝶回应道,蹄腕上立刻亮起熟悉的金色圆环,将地板照得晶莹透亮。除去散在灰色地板上的灰尘,走廊中央的位置多了一对深蓝色的蹄印,尚未凝固的冰水依附在边缘位置,向电梯的位置一直延伸下去。
骸骨巨龙的身影映入露娜的眼帘,其面向露娜喷射出蓝色的龙息。
龙息从其空洞的下巴穿过,紧随其后的是深沉的怒吼。露娜仿佛听到了来自遥远的呼唤。
未解决的谜团永远不会在脑海中消失,哪怕隔数十年以不经意的方式提醒你铭记它。
“小蝶,我一直不明白你的立场在哪,落雪已经去世了,你还拼了命地调查她的女儿。”
露娜没忘记将办公室的门彻底合上,只留一条容光才能通过的缝隙。
“露娜,你知道敢在我面前刨根问底的跑腿子们下场如何吗?你越往上应该懂得凡事不要问个明白,然后莫名其妙地惹一些小马生气。”小蝶有意警示露娜,露娜懒得跟她多计较,与她刻意保持一肩宽的距离。
“脚印一定是她留下的,你看这个尺寸,也不是幼年或老年体留下的。”小蝶从裤子里拿出手机,对准脚印与冰块快速拍下照片,“我们去地下一层,她应该一直住在这栋楼内。”  
也许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露娜向漆黑的路口凝望过去,在黑暗中窥探到一种奇怪的玻璃门,似乎是被维修部门贴上拆迁的封条,鲜红的出口二字在门后天花板电子吊灯的绿色荧光下变得有些瘆马。玻璃被砸得粉碎,榔头与一只破旧的帆布鞋横在一只黑色塑料袋上。露娜还想上前查看塑料袋里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身后的小蝶一把搂住露娜的腰,用强大的惯性将她拽了回来。
“小心她就躲在里面!她现在完全听命于那条龙!”本想主导本次行动的露娜变得有些失望,加上办公室的门被徐徐敞开,露娜不得赶在电梯下行前与小蝶逃离此地,一路绕开干瘪的易拉罐与纸箱。
“落雪和你有仇是吗?你处处针对她,至于你当我面挤对她吗?“露娜按动电梯按钮,迫切地问道。小蝶则没有回头,淡淡回应道:
“她屠杀了一整个村庄的夜骐,我的祖父祖母就在其中。我们打不过她,拿偷来的变形术都发挥不了作用。”小蝶的声音充斥了恨意,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她操着沉重的贤者口音,祖父母的尸体当场被她转化为活的骨头。这个仇,只能我来报。”
“为什么?落雪她是被逼无奈,反抗不了?”
“因为她孤苦伶仃,夜骐就得让着她?她的女儿在议会杀了我的哥哥,我成了皇室的独苗。我必须为绿洲家争口气,何况我现在准备好了。”
小蝶言辞愈发激昂,幸好电梯门已敞开,她气冲冲地率先步入,露娜紧随其后。
永恒森林是出了名的恐怖传说发源地,露娜再清楚不过这一点。待在日月城堡学习期间,贵族们联合宣布一条夜晚九点不得进入其中的规定,但是露娜经常能透过卧室的窗口,发现贵族自己屁颠屁颠地进入森林。紧接着,绿色的烟火像炊烟般从中心的林地升起。等到卫兵换岗时再安然无恙地偷溜出来,每个家伙的肩上都多了一包沉甸甸的金币。然后他们再命令卫兵队长于拂晓时通报全城,一批罕见的宝物从地底被挖掘出来。露娜后来识破了他们的伎俩,因为她发现森林中的木狼数量一天比一天少。贵族们个个懂得异端法术,很嚣张地散布恐怖故事哄骗愚昧的民众,将点物成金的机会留给自己。
露娜的确用法术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然后一次又一次地上报给远在中心城的姐姐。可姐姐以一句“与恐惧的来源保持距离,距离诞生敬畏、恐惧,以及美丽是十分必要的。”驳回露娜的请求。如今看来,还是离散发恐惧的事物远一些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试图组团进入永恒森林的家伙没有再出来过。各式各样的警告函与寻马启事贴满了公告牌,诱导一位又一位焦急的亲属走向悲剧的轮回。
电梯门再次敞开,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露娜向前迈进一蹄,却迎面撞在坚硬的钢铁框架上。三张病床被强大的力量扭成了麻花,彼此交叉在一起。露娜面前呈现出一条纵向的走廊,两侧整齐摆放着高大的木质柜子,身处黑暗之中。在对面的桌子上,一枚红色纸质徽章与一个花圈一同放置,尽管视线模糊,但花圈上的字样仍可辨认。
 落雪的母亲。是她,一位平凡的母亲,鼓励女儿选择追随内心,创造了独特的艺术品。
 太平间,露娜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谁临时给她俩开启的权限?
“你先去,我随后再来。”小蝶坦然说着,放下了手机。“信号丢失。”
露娜念诵魔咒,死亡镰刀再度浮现,一个横扫便斩断了碍事的路障。骨头碎片接连落地,彻骨的寒冷瞬间入侵了露娜每一寸的肌肤。
“你确定,我们来到的是哪个地方?”
话音刚落,露娜便听见远处有小动物翻动垃圾桶的声音。原来靠近花圈的左侧还有一间上锁的房间。她捏了捏自己忧心忡忡的脸,说服自己要相信科学。然而以月神信仰作为建城基础的夜之子们,从月神那里获取的事实没有一点是遵从科学规律的。
小蝶的眉毛突然扬起,表现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抬起胳膊连续去按两个通往高层按钮。
“标本间,或者说是属于哺乳动物的太平间。再见,露娜。”
电梯门突然合上,露娜急忙回头去按动按钮。就像小蝶事先预谋好的一般,唯一一部通往地下的电梯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回来了。小蝶真是选择了恰当的时机又坑害露娜一次,露娜干脆一刀砍碎电梯按钮,不再去置会随之传来的哐当声。
“你坑我,我也可以坑你。你这么喜欢玩我请两天假好好陪你去鬼屋申请当小鬼。”
露娜的语调有些冷。然而周围的空气显得愈加寒冷,露娜的鬃毛末端甚至结起了冰晶。
露娜犹豫了一下,使蓝色烟火裹住整个镰刀,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间的正前方。她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去推了一下房间的门,这门却自动从里面打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犹如无数锐利的刀片般拂过露娜的面颊。除了一座横置于墙壁的大冰柜,以及正对露娜的灵柩与供桌,房间内再无任何符合常规的家具。
两根蜡烛一左一右摆放在一架空白的相框两边,夹在中间的苹果却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
一个模糊的身影伫立于供台前,做出祈祷的姿势半蹲在地。由于雾气太大,露娜无法仔细辨别出对方的面容及身体特征。等下,翅边缘的某种条状物质逐渐剥离,并与扁平的条状硬物相连接,耷拉在地。待火焰驱散雾霭,那条状物分明是烂掉的死肉,下面显露出底部的森森骨架。她的头部的一半暴露于体外,一只锐利的龙角自眼眶斜刺入,并通过背部突出,其表面散布着零星的冰晶。
敞开的房门忽然从外面砰地一声关上,那奇怪的家伙忽然吞下那个苹果。
“你也吃一份,”柔弱且亲切的声音响起,半只苹果滚落于露娜蹄下。其切面已冻凝如镜,清晰可见。转瞬之间,镜中映出一幅狰狞之容。白色的雾气凝结成一颗颗露珠,汇聚在冰柜的把手上。只听哐当一声响,把手自动向左旋转,将冰柜一点点从里面推出去。露出深邃无比的黑洞。那场景令她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