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妹妹

辩护

第 43 章
1 年前
自塞拉斯蒂娅看望我以来,已经过去两周了。就两周前,我才知道了暮暮因我而遭受了多大的痛苦。而也是两周前,我求了塞拉斯蒂娅阿姨让暮暮和我见一面。
 
而现在,我求的东西总算来了。
 
塞拉斯蒂娅昨天发来信件,那雌驹的父母允许我和她见面,并约定好时间与地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得去那个城堡,干嘛不能在她家呢?但说实话,我其实不咋在乎这种技术性问题。而爸爸妈妈也允许蓝血加了进来,尽管他始终没有个好脸色。
 
"你还要生她的气吗?" 我坐在妈妈的背上,看向爸爸背上的另一乘客,对他小声问道。"暮暮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去见见朋友而已罢了。"
 
"我才没有生气,哼!" 蓝血愤愤不平的反驳道。"我只是觉得她对你不安全。她可是把考场给炸了,你还记得吧?"
 
我翻了白眼。"是啊,我当时就在那呢。其实还挺难忘的..."
 
那雄驹本就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你就不怕那件事再发生一次吗?" 说着,他就有些哽咽了,他扭过头去。"我不想又只能看到病床上的你了..."
 
"我们也不想,儿子。" 爸爸突然说到,他看向自己的背上。"所以,但凡这种事情有一丁点的可能性,我们就不会让她去了。"
 
"一点没错。" 妈妈附和道,但语气对比起来显得相当勉强。"你的塞拉斯蒂娅阿姨会全程在场,她肯定可以预防任何坏事的。"
 
"没错!" 而我抓住了机会,叽叽喳喳的堵上了每一寸漏洞,这下可以放心的笑了。"塞拉斯蒂娅可是全马国的公主,那匹'全马国最强的小马'。只是防止意外发生而已,对她来说肯定简简单单啦!"
 
蓝蓝看起来还想反驳,但任何反驳又意味着质疑他的阿姨,而阿姨是世界上最强的小马,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没过多久,我们到了城堡的前门。讲真,从前门到城堡的距离是怎么比从家到前门的距离还长的?
 
"蓝血殿下,华丽女士,公主在等着您们。" 一匹卫兵说道,于是向另一个卫兵使了眼色。"塞拉斯蒂娅公主正在她的书房等您们。"
 
"谢谢了,绅士们。" 爸爸打趣的说着,而妈妈则赶紧给他补了好几个谢谢。
 
"你们好啊,卫兵先生们。" 我在妈妈背上朝他们挥着蹄子,而蓝血则笨手笨脚的敬了个歪礼。其中一个卫兵也对我挥挥蹄子,显然就算是兵也耐受不住可爱的。另一个阿兵对蓝血回了个礼,嘴角微微的上扬,但还是那么严肃。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而蓝血也乐呵的直拍蹄子。
 
男生们实在是太好玩了。
 
就算我身上的不适还未完全恢复,但也比之前好太多了,这甚至让我有了心情对视线内的每匹小马都挥挥蹄子。在家里过了那么久只有家人的日子,现在单调的生活总算改善了一会儿,那我就一定要享受好这次外出和社交的机会了。
 
不过,出门还是有坏处的,当我们穿过城堡大厅的时候,我就反复体会到了这一点。几乎每匹独角兽头上都燃着魔法。那些推车的管家与扫地的女仆都会让我头颅隐隐阵痛。
 
哪怕是来这里的路上,同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妈妈对此忧心忡忡,皱着的眉头从没松过,但始终一言不发。我向他们保证这没什么不舒服的,好让他们放心一点,更何况实际上也的确没那么糟。那感觉只像是头上套了十几个橡皮筋,或者这些橡皮筋弹头上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和爷爷训练的感觉比这大多了。
 
幸运的是,不消多长时间我们就到了塞拉斯蒂娅阿姨的书房,一开门就见到了她本人。她在椅子上等着门,鬃毛粉粉的,早就已经搭在地上。"侄子,华丽,你们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但她瞥到我和蓝蓝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我的蹄子还是挥了个没完,而蓝蓝则用前蹄搭在爸爸的头上。
 
"你好,阿姨!" 那雄驹喊道,把两只蹄子都伸向了那个大只母马。而塞拉斯蒂娅也顺着他的心意,把他抱了起来,揉着鬃毛搓着脑壳,这倒是让爸爸一下子就轻松了。
 
公主又看向我,于是我也伸出了蹄子,不过远没我哥哥那样的热情。把我送到她的臂弯里可要点力气,尤其是没法用魔法的情况下。但不需要多久的,咱就安顿舒服了,就接受了她的每一寸逗弄。"这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两匹小小驹嘛?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看什么新书呀?"
 
"有啊!" 我连连点头,答道。"我都把所有新书都看完了,妈妈说咱还可以再买点书,说不定今天回家的时候就能买些呢!"
 
我声音里绝对夹了三斤兴奋,不然塞拉斯蒂娅就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哦~~ 那听上去是挺有意思的。" 她突然故作沉思。"唔姆... 你知道吗,我最近也去了趟书店,挑了点新读物呢--" 她说着,就走向了书桌,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也许等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读这些书呢。"
 
可以看到里面有三本薄薄的硬壳书,我惊呼一声:"新书!?"
 
"没错。" 她说着,莫名的皱起眉头,又暗示我看向书架。"哎呀,你可想象不到,我的书架都被摆满了,没地方放这些书了。好书不该放在这里吃灰。要是有哪匹责任心满满的小马能帮我照顾好它们就太好了。"
 
哪怕我知道她是想干什么,也还是连连挥着蹄子。"我和蓝蓝就可以照顾好这些书,我们的书架都还空着不少呢。"
 
"是啊,我可以给'它们'当卫兵呢!" 我哥哥插嘴道。"我不会让任何超级坏蛋偷走这些书的。他们肯定想偷走这些书,因为这些书是你的,而你是全马国重要的小马!"
 
"那我就放心了。" 那天角兽悠闲的说道。"但你们真的确定吗?"
 
"那当然!" 我立刻就答道。"我们还可以把书留着,等你来了再看,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读书了!"
 
"啊哈!就交给我们吧,阿姨!" 蓝血补充道,又敬了个歪礼。"你的书在咱这安全又保险,就等着你来看咧!"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她说着,又亲了我们一人一下。"我接受你们的好意。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有你们这样的小马真是太好了。"
 
"我随时为你效力,阿姨。" 蓝蓝满脸认真的说道。"只要你开口,我和纯纯什么忙都能帮你,七天乘二十四小时风雨无阻!"
 
我完全同意蓝血的笨笨话,低头盯着柜子里的书。有一瞬间,我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欲望,想要把书拿出来研究一下封面。但我还是咬了咬嘴唇,还是算了,看回了阿姨身上。"呃... 阿姨,虽然我的确很喜欢这些书,也真的想看这些书,但暮暮在哪呢?"
 
她的笑容淡了,而蓝血的笑容直接消失了,就连爸妈都紧张了起来。"她在自己的高塔里面--我给她安排了一个高塔当作书房,每当我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在那里自习。"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还是那样的轻松愉快。"那个高塔原本就是个图书馆。她很喜欢那个地方,一有时间就在那里... 独自看书。"
 
"哦..." 这是我的脑子唯一能发出的声音。"我能去见见他了吗?"
 
"你们本就是为此而来的。"她说道,看向我们的爸妈。"不过她对陌生马很害羞,所以... 在我和纯血去探望我的学生的时候,你们能留在这吗?"
 
"我... 我不是很放心--" 妈妈犹豫着,但一直蹄子搭载了她的肩膀上。
 
"我很放心,她肯定没事的。"爸爸说道。"阿姨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件... 事情绝对不会重演的,对吧?"
 
"当然。" 塞拉斯蒂娅保证着。"再说了,这只是去聊天,又不是魔法考试。我已经和暮光闪闪交代清楚了,她不会在暮暮身边施用魔法的,她可是个好孩子。"
 
"那我也要去!" 蓝血急躁的插话进来。"我不会离开纯纯半步的!"
 
"也行吧。毕竟你们是同学,她应该也已经认识你了。" 塞拉斯蒂娅寻思着,低头看向我。
 
她看我的眼神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而我的心中也是一样。"蓝蓝。" 我开口说道。"暮暮是我的朋友,记住,我们是来聊聊问题,好让她能继续当我的朋友的..."
 
"我又不会吼她。" 那雄驹嘟囔着,插着蹄子,又小声补了一嘴。"就算被吼了也活该..."
 
我选择假装没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给他了一个微笑。"谢谢哥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当一切都商量好后,爸爸妈妈一起轻吻了我们的额头,就把我们放在了阿姨的背上,阿姨就这么载着我和蓝血穿过走廊。我对四周的风景不感兴趣,只在思考我应该对暮暮说些什么。
 
迎着灿烂的阳光,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高塔。果然,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塞拉斯蒂娅阿姨上着台阶,但走的非常慢,可能是防止颠簸到我们吧。
 
我本以为阿姨会直接打开门什么的,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这可是她的城堡。但出乎预料的是,这位全马国的公主敲了门板,然后就和我们在门口耐心等着应门。我从阿姨的左肩探出头,绕过她的脖子想看看怎么一回事。而蓝血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也扒在了阿姨的右肩上。我的耳朵高高竖起,偶尔抖一抖,但除了一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这可把我搞糊涂了。
 
那个声音变大了一些,那提起来像是争论的耳语。最终,门被打开了一半,一个脑袋挤了出来。那绝对不是暮光闪闪,而是一匹蓝眼蓝鬃的白色雄驹。他看着比我和蓝蓝大不少,但远远没成年,指不定是和音韵公主同辈分的呢。
 
"塞拉斯蒂娅公主!" 他开口道,声音有些震惊,然后清了清嗓子。"咳-- 咳。我的意思是说,日安,公主殿下。" 说完,他就瞅到了我们,然后看向塞拉斯蒂娅。"呃,这就是暮暮的客人吗?"
 
公主笑的点点头,指着左边的我说道。"是的,这位是暮光闪闪的朋友,纯血。这就是想找你妹妹聊天的小马,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呃,啊-- 等我一下!" 他说着,就把门给关上了。门里面又传来了窃窃私语,过了好一分钟,门才再次打开来,那雄驹这次显得特别腼腆。"暮暮她... 不是很放心。"
 
塞拉斯蒂娅挑了挑眉。"什么意思呢,银甲闪闪?暮暮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她是同意了!" 他慌忙找补道。"她只是觉得,你也懂的... 和纯血待在同一个房间不太好。" 说着,他就咬了咬嘴唇,把头扭了过去。"她说她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她。"
 
"什么?!几个意思嘛!?" 蓝蓝立刻不高兴了,他暴躁的喊了起来。"咱来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让我们回家了?也不能这么耍-- 嘿...?" 他似乎琢磨了好一会,然后沾沾自喜的笑了。"得了,事情圆满结束!纯纯,咱可以回家了。阿姨,你也和我们一起来呗,刚好可以把那些新书给看了!"
 
"蓝血十七世!" 我忍无可忍的呵斥他道。
 
"银甲,你能让暮暮再考虑一下吗?" 塞拉斯蒂娅耐心的询问道。"我相信,要是能让她和纯血谈谈,那对她一定是大有好处的。"
 
"呃啊,行,那再等我一会!" 他回答道,又关门进屋和她妹妹说话去了。我一直在试着威压着蓝血的脾气,例如瞪着他之类的,但蓝血还是在不满的闷哼着。
 
我的左耳听着他们的争论,右耳听着蓝血的抱怨,这太令人沮丧了。我知道暮暮就在那里,而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可悲的厚木板。我甚至都快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却就是没法和她说话。干脆...
 
"暮暮!" 我向那门大喊着。"我知道你在里面!要是你怕我进来会出事,我就待在外面,咱俩隔着门说话好了!"
 
那对兄妹的争吵声停了,随后。"上次也隔着门,你也还是受伤了!门保护不了你的安全!" 一个声音颤抖的从中传了出来。
 
"这和上次不一样!" 我反驳她道,挣扎的伸着脖子。阿姨肯定是猜到了我想干什么,她就用翅膀和蹄子轻轻把我抱起来,然后放到了石制地板上。现在我到了门边,总算不用扯着嗓子才能说话了。"你就想想看。现在又没有考试,你也不会去用魔法,对吧?"
 
"不会..."
 
"那咱的聊天自然就安全了。" 我总结道,不再需要喊了之后,声音更小了些。"再说,门可老有用了。门可以把魔法的感觉挡着,自然可以把魔法本身挡着。"
 
"真的吗...?" 她犹豫的问道。
 
"我才不撒谎。" 我开玩笑道。"现在咱们能来聊聊了吗?"
 
门后面安静了好一会,我耐心的等着,但我右边那个雄驹又不耐烦了,一直在催门。最终,暮暮还是决定好了。"我... 应该可以吧。"
 
"太好--"
 
"但是!你必须隔着门!"我甚至还没开始欢呼,她就坚决的打断了我。"这样更安全些..."
 
"没关系,今天外面气温挺好的。"
 
"银甲," 塞拉斯蒂娅说道。"你愿意和我们出去一会吗?我觉得咱们可以给女生们留点隐私,这样应该可以让暮暮自在一些。对吧,我的学生?"
 
"...如果您们不介意的话,公主殿下。"
 
"当然不介意。" 蓝血当然介意了,但谁能想到翅膀能隔音呢?"如果你需要考虑的话,我们就在塔下等你。"
 
那门开了,那只大雄驹先拥抱了她的妹妹,才跟着公主出去了。他从我身边走过,我仰视着他。他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种干笑并没有掩不住他担忧的眼神。我也试着微笑,但微笑也盖不住我心里的忧虑。我刚回过头,就暮暮的脸色,这让我的心在止不住打颤。
 
她的鬃毛上全是毛刺,布满血丝的眼睛完全不该出现在年轻小驹身上。我们对视了一会,她先是抽咽,就把门"啪"的一下关上了。我咽了咽口水,被这一切吓得不轻。但当公主扭头问我是否还好时,我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一直等到那三匹小马都下了楼,确保他们都走了后,我才决定开始说话。"嘿,暮暮。" 我磕磕跘跘的开口道。"那么... 你成塞拉斯蒂娅的学生了是吧?那一定酷极了。"
 
又是十秒钟的沉默,然后... "是啊,她可真是个好老师。"
 
"你运气挺好。" 我说道,声音略微放松了些。"她可是个大好马,知识也很渊博。而且你可以天天见她,她经常抽不开身,我和蓝蓝都很少见她。"
 
"对不起..." 她自责的声音穿过门缝,这让我又立刻紧张了起来。"我不是故意-- 我没想把她从你身边偷走-- 或-- 或者什么别的。"
 
"不!不是!" 我急忙补道。"我不是说我生气了。你能当上她的学生,我为你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呢?我是说呀,她最近在训练你的控制力,是吗?"
 
我又听到她在抽着鼻子,这让我又不得不忍着干脆撅穿门板,然后安慰她的冲动。"我不是说你理应得学那些,就只因为上次考试的事情。我只是说,学习知识拓宽视线是件好事,对吧?这应该对你挺轻松的,然后你就可以学习别的东西了,像是... 我也不知道,火焰魔法之类的?"
 
她还是哭了,在那啜泣着。我尽可能的贴着门板,言语中只用着最轻柔的声音。"请你不要哭了,暮暮。我没有生你的气。"
 
"但-- 但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她哽咽着问道。"你是过来讨公平的吧?我可是把你送进了医院,你应该生气才对。"
 
"暮光闪闪。" 我说道,试着用音调表达接下来的话有多么认真。"我不是来'讨公平'的,也没有申请,请你别哭了。"
 
"怎么可能...?" 她低声问道,声音微弱到难以听清。"你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不生气,因为你不是故意伤到我的。" 我解释道。"那是场意外,你记得吧?你不是故意的。"
 
"我- 我当然不是有意伤到你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点,但又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事情里最坏的地方。你要是知道了,你绝对会恨死我的。"
 
我眉头紧皱,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你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别的事我不知道吗?不就是你用了魔法,我稍微... 睡了一会,然后我醒了啊?"
 
"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 她说道。"我害怕极了,我怕我搞砸了一切,我怕塞拉斯蒂娅会把我关进地牢里,当我发现真的有马受伤了后,那感觉就像是我怕的东西成真了一样。后来,塞拉斯蒂娅告诉了我,我才知道受伤的是你。你的家人哭的伤心欲绝,我也一样,我-- 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但我却一点事没有,什么事都没找上我,我反而成了阿姨的学生,这就是为什么说我是匹坏马。我当时好... 开心。为我不用被送上月亮而开心,为我成为公主学生而开心... 我能这么沾沾自喜,而你却躺在医院里。"她抽咽了,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我甚至因此找到了我的可爱标记,这可让我开心坏了!我的可爱标记来自伤害别的小马!刚开始,我感觉自己都是最幸运的那个!一直到哪个倒霉夜里,我躺在床上,我才总算想到了你。越想越深。我伤害了你,但完全不知道有多严重,因为我压根没问。我- 我就想起了公主的脸色,没有一点轻松的样子。她也在伤心,但我完全没注意到。"
 
"我是个坏透了的小马," 她用绝望的喘息结束了自述,我的心也好像被什么捏紧了一样。就这么几分钟里,除了显得克制的哭泣声外,什么都没有。我不停的抿着嘴唇,却说不出来话。我不知道我能说些什么,但我必须得说些什么。
 
"你不是个坏小马。" 我决心开口了,因为这就是我说相信的。
 
"你凭什么还不生气?"
 
"你当时就是害怕的昏头了,花了端时间才在脑子里理清状况,这我当然能理解。" 我试着辩护道。"有些时候,如果你经历了一些事,一些前所未见的大事,那不知道如何反应就合情合理。我觉得... 我认为你就是这种情况,这不代表你就是坏小马了。"
 
"这就代表我是个坏小马!" 她反驳了我。"在那些故事书里,只有坏马才会在伤害别的小马的时候感到开心!"
 
"但是那天晚上你就在伤心," 而我也立刻反驳了她。"你现在也在伤心,对吧?而你现在知道了魔法会伤害我,那你现在会用魔法吗?你想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她不可置信的喊道。
 
我把蹄子搭在门上,抓到了理就不松手了。"瞧?!你压根就不想伤害我。"
 
"这不是一回事!"
 
"的确不是一回事,因为之前那次是个意外... 或者下一次也可能是,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想伤害过我!"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好让自己平静心态,让思绪在脑子里转个畅通无阻。不过,这对魔力造成的眼球胀痛毫无作用。
 
搞了这么久,咱们还是在绕逻辑的圈子,我必须得试点不同的东西了。"听着,暮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让我原谅你吗?我倒是想原谅你,但那又看上去不是你想要的。"
 
"我只想... 我只是想尽可能多学点东西。" 这就是她说的。
 
对此,我只能眨巴眨眼睛。"这就完啦?"
 
"当我学习的时候,事情就都讲得通了。我只需要读几个文字,然后记住他们。不会招惹任何小马,不会伤害任何小马,完全的无害。这样这样更安全些... 对所有小马都更安全些。" 她的情绪平稳了些,就好像认命了。"当你的朋友跑到我家楼下时,我害怕极了。我以为他们是来恨我的,来吼我的。虽然银甲说他们不会的,他们只是在做朋友该做的事情。但是... 这让我更害怕了。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我把朋友送进医院了。就算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可能会把事情重演一遍。"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合格,所以我才成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哪怕我坏透了,公主也愿意把我教正回去。他可是全马国最聪明的小马,不是吗?如果说有哪匹小马知道怎么让我变合格,怎么变无害,那就只有她了,对吧?"
 
她的声音里有种深深地绝望,让我也不知应该如何回应。整件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咱俩都被困进去了。这事情本该多简单啊?她道个歉,我说没关系,咱俩变回朋友,事情就结束了才对... 要是她别这么犟,非要回避咱们,那她就已经是个优秀的朋友了。
 
这才是事情本该发展的方向,但并没有发生,我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是啊。" 于是我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塞拉斯蒂娅阿姨一定能帮到你。" 我希望阿姨能帮上她,而我感觉自己已经帮不上她了。"就算你觉得自己'坏透了',就算你觉得我就是应该讨厌你,但我真的-- 真的一点都不讨厌你。你就... 你就记住这件事,好吗?我永远都会是你的朋友,其他姑娘们肯定也一样。我们会等你准备好的,你慢慢来吧。"
 
"... 好的"
 
"..."
 
"... ..."
 
"... 嘿,暮暮?"
 
"什么事?"
 
"我能给你写信吗?" 我说道。"咱可以用纸聊天呀。我可以和告诉你咱们每天都干了什么。这样的话,但你准备好回到我们身边时,就不会错过什么了。"
 
"那... 好吧。"
 
"好吧,挺好。" 我尽可能接着话。"还有... 你能不能给我写点信呢?你可以说说你的学业怎么样了,或者你学了什么。"
 
"为什么?"
 
我耸耸肩,两只蹄子互相摩擦着,尽管她看不到。"你想想看,你会学到多少酷炫东西啊,读起来也肯定会很酷。" 不过说实话,我只是想留个联系方式,别这辈子就此两隔了就行。不过或许... 只是或许... 或许她的信里最终会出现"准备好了"四个大字,尽管听起来不考虑,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
 
"我可以试着写写..." 她不确定的答道。
 
"那就够好了。" 我保证到,通过窗户向塔下看去,可以看见他们还在走廊里。蓝血脸上全是焦虑,银甲脸上挂着希望,而塞拉斯蒂娅则两者兼有。"那今天... 就这样吧。"
 
"对不起。"她又说了那个词。
 
"为什么对不起?"
 
"我让你伤心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有点难过,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还能当朋友就好。"
 
"要不,等塞拉斯蒂娅公主把我教的足够好了之后,我们可以像你和月之舞一样一起读书?"
 
我忍不住笑了,这可是第一个好迹象,表明她也在向我伸出自己的手。"我很乐意,月之舞肯定也会的。" 那雌驹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我退后了一步,离开了门边。"后会有期,暮暮。"
 
"再见,纯血。"
 
我没再多说什么,就下了楼梯,能看到阿姨已经在下面等我了。"你们谈完了吗?" 她问道。
 
"差不多。" 我答道,然后瞥了一眼还在他右肩上的小驹,然后看向了那匹略大的雄驹。"不过嘛,我觉得她现在挺需要她哥哥的... 我也挺需要我哥哥的。"
 
这句话让蓝血直接清醒了,手忙脚乱的差点没给他摔下来,好在阿姨还是把他抱下来了。银甲大概是去安慰她的妹妹了,而蓝血也在抱着我。"她伤到你了吗?" 蓝血又开始了。"如果她又伤到你了,那我就直接--"
 
"我好的很,蓝蓝。"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抱着他更紧了些。"我只是有点累了。"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向塞拉斯蒂娅。"暮暮需要很多方面的帮助,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帮到她了。"
 
塞拉斯蒂娅闭上了眼睛。"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脸上先闪过一丝悲伤,然后睁开了眼,对我笑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别担心了,纯纯。"
 
"我知道你会的。" 我把鼻吻塞进了哥哥的脖子,所以我的下一句话听上去闷闷的。"我们能回去找爸爸妈妈了吗?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