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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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2 年前
"呃啊,我好紧张啊。"月之舞说道,从第一刻起就坐立难安。"真不知道是我想要赶紧轮到我,还是想要赶紧逃跑什么的。"
 
"放心吧,你绝对没问题的。"我观望着房间内无数幼驹,便评论道。他们大多与我朋友一样,在幼驹大小的椅子上怀揣不安。家长们都被强制安排在了另一房间,很难不让我猜测这是一种测试。父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爸爸曾叮嘱我过,这次的考试就是要看看准学生们在压力下的表现如何。塞拉斯蒂娅的天才独角兽学院是全马国最高级的学府,他们只接受那些最有天赋、最早熟的幼驹入学。
 
你问我的话,这种测试绝对不科学,全是在指望幼驹超乎于他们的年龄。但又话说回来,我哪有权利指手画脚?这可是塞拉斯蒂娅阿姨的学校,所有东西总得有点千年的道理的。对吧?
 
"不知道,要是立刻轮到我就好了,我只想早点被录取。"蓝蓝无聊的说道,蹄子顶着脸颊撑起头。"真不知道这个蠢考试是干嘛用的,阿姨直接录取我不就好啦?"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训斥着他。"每匹小马机会平等,你不能指望阿姨给你以公徇私啊。 "
 
"那这就不是以公... 管它什么玩意。" 蓝血侧眼看着我,靠上了靠背,蹄子交叉在胸前。"我可是最优秀的那匹小马,让我直接入学不就得了吗?"
 
他说的也不全是大话。他的确是全班的第一名,其次是月之舞和毛茛,然后是暮光闪闪,所以他们也能来参加入学考试了。我的其他朋友们没有参加今年的考试,不过任何独角兽可以中途转入任意一级的天才独角兽学院,所以他们先上着普通班问题也不大。
 
但说来说去,我还是得说:"既然你这么自信能被录取,那还抱怨个什么呢?"
 
蓝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因为这太--无--聊了。咱们的假期就只剩几周了,咱们为什么非要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多玩玩好呢..."
 
"你可以像我一样,给咱们的朋友加油打气呀。"我向哥哥建议道。"你没发现吗,月之舞和暮暮都紧张兮兮的。"
 
"才不用嘞,月之舞轻轻松松就能被录取。"他轻巧的说道,那米色雌驹一下就脸红了。"她可是和我一个水平诶。至于暮暮,她看上去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回过头去,那紫色雌驹坐在角落,选择独自躲在一本大书后面。我皱着眉头,正考虑再过去和她聊聊,蓝血的名字被叫到了。
 
"总算呐。"他一把跳下了椅子,狠狠生了个懒腰。"花的时间够长的。"
 
"不是-- 你-- 这好像才二十分钟吧?!"我不可思议的向他喊着,而他只是嬉笑的点了点头。
 
"对啊,快半辈子了呢。"说完,他就出发向了门口。
 
"祝你好运..."月之舞在后面小声的祝愿道,让那雄驹更自信了点。
 
"我不需要。"他笑着,停顿了一会,又开了口。"... 不过还是谢谢了。"
 
然后继续起步,他还瞪了一眼坐在我们对面的毛茛,毛茛也瞪着他,俩小驹就这么互瞪了好一会。看着披矛带刺的架势,我已懒得再管了,只是叹着气,无奈的摇摇头。我们之间的休战维持良好,足以让幼儿园的时光稍微愉快一些,但蓝血他却没完全和她和解,而是逮着一切机会互相攀比。这种小竞争直接把他们俩都推到了班级的前列,而这次考试肯定又是个你死我活。
 
"纯纯,你觉得他会被录取吗?"
 
"他肯定能。"我不需思索便答道。"他是我们全班最会用魔法的。"
 
"看来毛茛也会被录取了。"那米色雌驹说着,偷瞥了那皱眉头的绿毛独角兽一眼。从现在来看,她的眉头从没有松过,我猜那成了她的默认表情了吧。
 
我点点头,"有可能,然后就轮到你被录取了。"我说完,只见她一脸不自信,又继续补充道。"你的控制力可比她强,魔法也和她差不多呀。"
 
月之舞脸羞红着,不确信的眼神看向了暮暮,我也跟着看过去。"那... 她呢?我们刚才想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就看上去超级紧张诶。"
 
"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心底话脱口了出来。"我希望她能被录取,她真的非常非常聪明,比我们班上任何一匹小马都懂魔法,但她的魔法吧... 很不稳定。"
 
月之舞点着头,就这样沉默了,或许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暮光闪闪的魔法真的挺难捉摸的;有的时候,她的魔法大量且精细;但又有的时候,要是她紧张了;或者内心不舒服,那就连个弹珠也举不起来。而现在,她一直都躲在那本大书后面,让我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暗暗怀疑她能不能成功。抗压能力从不是她的强项。
 
我和月之舞都沉默了下去,直到蓝血回来了,我注意到他的脸上满是不痛快。"这考试绝对有毛病,"他一坐下就抱怨起来。"这哪有小马能施的出来啊?"
 
月之舞的紧张神经彻底绷不住了,我也诧异的看向他。"不会吧?你... 你没及格?"
 
幸好他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通过了,但那个考试绝对有毛病。"
 
"等会,你没施出来... 但你还是及格了?"月舞者疑惑地问道,而我和她一样不解。
 
此时,另一匹小驹被叫入了考场,蓝血抱怨着耸耸肩。"我没施出来,但他们还是夸我做得好,说什么潜力之类的东西。
 
"那是... 什么考试?"月之舞啃着蹄甲,紧张的问道。
 
"他们... 他们不让我告诉别的小马。"他犹豫的答道。
 
"好吧,没准你已经算泄密了。"我调侃道,又给了月之舞一个确信的微笑,好给她增点信心。"别太担心,你应该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太难的事情,他们肯定只是测试你的全力罢了。"
 
"也许吧。"她不安定的自言语道。随着接下来的漫长等待时间,蓝血还是悄悄告诉了我考试内容,但我只是过来陪月之舞的,又不是真的要去考试。从技术方面讲,我的确让爸爸妈妈给我报了名,说是要参加考试,这样我有理由和朋友们待在同一个房间了。等他们叫到我的名字后,我直接交白卷,全身而退就行。
 
稀奇的是,考场里面竟然有一个真正的龙蛋,更怪的是,他们竟然还要求我们幼驹用魔法去孵龙蛋。这不仅仅是稀奇古怪的问题,我之前听说过,龙和小马一样是知性生物,这就好像拿一个婴儿当小孩的考试道具,听着多少有点不合人伦。
 
我说服着自己,这个测试肯定是在塞拉斯蒂娅阿姨允许之下的,她才不会残害异族婴儿,所以这考试肯定有点万年的道理才是。
 
听他说爸爸妈妈也在里面旁观着,我好奇那是为什么。他们绝对是特意把父母安排进去的,但那是为了鼓励幼驹们,还是让他们更紧张呢?
 
终于,毛茛也出来了,带着和哥哥脸上一样的不痛快。我短暂的猜想了一会,大概她和哥哥一样通过了,只是因为没能把小龙孵出来而苦恼吧。而下一个就是月之舞。
 
我给了她一个简短的拥抱和更多的鼓励,然后一直盯着门口,屏息凝神得等着她回来。当她终于回来时,虽然蹄腿看得出有些发抖,但脸上的笑容就是那么灿烂。"我... 我通过了。"她说着,回到了座位,然后一下侧倒在了我身边。
 
"你还好吧?"我看着那肩上雌驹精疲力尽的样子,担忧的问道,而她只是开心地小声笑着。
 
"只是有点累了," 她喘着气,但并不粗。"光是让魔法接触到蛋就已经够难的了;那颗蛋感觉起来... 滑溜溜的。"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蓝血急不可耐的打岔进来。"就好像有谁给蛋涂油了一样。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往蛋里灌了那么多魔法,居然只让它摇了一下。"
 
"起码你还让它摇了一下。"月舞者疲惫地说道,笑容渐渐衰退了。"我把自己所有的魔力都注了进去,但那个蛋一点反应没有。"
 
"但你们都通过考试了,"我打断了他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过多久我,我的名字就被叫到了。我说自己不想去考试,监考老师没多说什么,好像这是寻常事一样,就开始点下一个名字。我不置可否,我们三马就开始闲聊起来。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已经可以走人,离开这个房间,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了,但我和月之舞还想等暮暮考完试再说。
 
当终于叫到她的名字时,书本后面的她明显地慌乱了起来。而当她放下书本,从椅子上下来时,那又是另一次尴尬的狼狈踉跄。我想着多加鼓励她,月之舞也一样,但我们的加油鼓劲似乎只让她更加不安。
 
看着她踏过门槛,我也就叹了气。我早就想好了一堆安慰人的话,毕竟我和其他朋友也去不了塞拉斯蒂娅的学校,希望这能安慰她的失落吧。
 
我枯坐在椅子上思绪左右,突然,一束痛苦的虹光透过门缝照耀一切,又立刻消失。不等谁能反应过来,轰隆的爆炸声贯穿了我的耳膜。
 
我感觉自己的头颅要被压碎了,整个世界在眼前闪烁,被撕裂成了千万个碎片。
 
那是尖叫声吗?我分辨不清,因为瀑布般的杂音在我耳边喧嚷。教室里为什么会有瀑布?我眨眨眼,想看看那瀑布长什么样,却只看到了数十个拖影。当我试图扭头时,一切事物又被扭曲成了虹色的银河。呀,这可真奇怪。虽然刚才的那一瞬间很疼,真的很疼,但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就连我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这就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原因吗?起身的尝试成了一次诡异非常的天旋地转,视线内什么都认不出来。从实体到幻肢,我的每一只蹄子都挣扎着想要站稳脚步,但世界从我脚下消失了,我感到自由落体。
 
或许我现在没有知觉反而是好事呢,毕竟我的脑门在地板上撞了个结结实实,换正常情况就要疼炸了。是大地和诸天在颤抖,又或者其实是我呢?我不知道,我也不着急。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让我想笑,有这么好笑的东西,谁还着急嘴里的铁锈味呢?
 
不过,这里肯定是有急事的。要不然,蓝血在尖叫什么呢?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尖叫,因为他的胸口在起伏,小嘴张的大大的,过了好久才闭上。他那可爱的焦急眼神在我和周遭世界间跳跃,但无论我如何想要听到他的声音,耳中的噪音也不肯让我得逞半秒。
 
月之舞在我眼前出现又消失,我开始有些生她的气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动了,我还想多看你一眼。
 
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等等,我怎么会这么想?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好朋友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蠢蠢笨笨的,只会让我从要紧事上分心。例如保持血氧,现在呼吸又是个磨人的苦差事了,哪怕我多坚定的想看着哥哥,但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皮还是止不住地下掉。
 
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我想告诉他:别哭了,纯血在这呢,无论什么都会过去的。就例如... 那种麻木感正在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取代,那感觉就像针扎钉刺一般,又感到自己飘出了房间。这也算种进步了,对吧?黑暗从我视线的角落里爬上来,但正因如此,蓝蓝身后天花板上的灯显得格外耀眼。它散发出痛苦的强光,但又有些熟悉,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光亮。
 
咦,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哦......
 
我强行将视线从灯上移开。不管我多么的害怕,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甚至我的内心也是如此。我尽全力看着蓝血,而他也在看着我,他的泪珠顺着脸颊滴下。我想多看看蓝血,多看看他的脸,我想争分夺秒把他的每一寸细节都刻在记忆里。
 
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弥天大错呢?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当华丽的蹄子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时,她就不停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不时抽泣,身体在悲伤和焦虑的波涛下颤抖,当医生出来时,她已经再没多的泪水了。
 
他的丈夫则一直在医院里来回踱步,愤怒如狂风骤雨,但他也只能等待。华丽花园对自己丈夫满是厌烦和怨念,因为她眼前的种马只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大喊叫,埋天怨地了个没完没了,完全没有想着去安慰她。但华丽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明白自己不能奢望不公平的东西;毕竟,她也没有想着去安抚蓝血。
 
此时此刻,这对父母心里都只剩下了他们女儿的状况。又一颤心悸,再次回想起两个小时前的情景,华丽花园就止不住痛苦的痉挛。她和蓝血就在诊室外面,离那双胞胎如此的近;而当山崩地裂、天塌地陷、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再留存的时候,就又如此之远。
 
肯定是世界在颤抖,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华丽怎么会摔在地上,怎么站也站不起来呢?她的蹄肢麻木软弱,崩坏的刺痛耳鸣让她的外耳遮住了耳道,就这样在地上挣扎着。
 
当蓝血急忙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世界被哀伤的嚎哭所填满了,但不属于华丽。两马忙慌的冲进诊室,里面伤心欲绝的悲鸣让华丽的内心颤动。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而她的哥哥正不顾一切的抱着她。纯血的眼睑无法闭合,那血红而肿胀的眼白被暴露在空气中,那唇间流出的污血无比纯洁。
 
她的心脏像要击碎胸腔,抵达医院之前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她只记得公主当时就在现场,成了她家的救星。
 
她记得,在天角兽的命令下,马群找来了担架,兵马拉运的皇家礼车将纯血带走。
 
她还记得,她丈夫和好几个兵马把她按在了地上,因为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像守财的龙一样不让任何小马触碰她那宝贵的女儿。
 
那粉红母马颤栗着深呼吸,然后叹气,于是抬了起头。赞美塞拉斯蒂娅公主,她仁慈的带走了她儿子,耐心得亲自看管她,不让那心切雄驹再做出格的事;因此,这里也只剩下了她和蓝血十六世。纯血父母的父母们随时赶到,或已经在大厅等着。但此刻,华丽没有心情去理会自己或别人的爸妈,尤其是医生和一匹陌生飞马走出来的情况下。
 
她见到医生就立刻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扯东扯西的刁钻问题,那问题就连蓝血也回答不上。"请二位冷静一下--"愈理医生说道,那只让蓝血变得怒火中烧。
 
"冷静?!冷静?!!我女儿被一个超自然事件给送进了急诊室,你却叫我冷静!?"
 
"求求你了,求你告诉我女儿怎么样了。"华丽央求着医生,挤出了最后的泪滴。"求求你告诉我她安好吧。"
 
"纯血有着全马国最好的医疗资源,"医生试图向那悲伤母马解释道。"事实上,就连塞拉斯蒂娅的皇家医生都--"
 
"难道这就够了吗?!"蓝血咄咄逼人,步步紧逼那弱不禁风的独角兽。"快说,我女儿究竟怎么样了!?"
 
"她活下来的概率很大,"那飞骐打断进来,挡在了两位独角兽中间,冰冷的注视着眼前的家属。"攻击医生无助于让她康复。"
 
"概率很大"华丽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感到头重脚轻。概率很大绝不是百分百,更何况还是医生嘴里的概率很大,在当妈的听来,这话比任何恶毒诅咒都可怕万倍。当她的四肢再也撑不住沉重的情绪后,他的丈夫不得不把她扶撑起来些许。"什么叫概率很大...?"
 
愈理医生的视线因紧张飘忽不定,那飞马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在尽力修复她的魔网,但她的伤势... 面积很大。"
 
华丽感到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蓝血指着蹄子骂向他们。"说清楚,什么伤势?!"
 
"很抱歉我们没能提前意识到这问题。广预教授,也就是这位飞马;一眼就在核磁共振图上发现了这一点。虽然说他一直在研究核磁共振,魔网和飞行问题相关的东西,但这件事还是..."愈理医生又开始了自言自语,但这次显得格外不合时宜。"这完美解释了她的魔法过敏问题..."
 
"你到底在瞎扯什么?"蓝血断喝道。
 
"他是说你女儿的魔网脉路壁异常薄,"那飞马解释道。"之前的核磁共振只记录了纯血的魔网和发育趋势,却没发现魔网的脉路壁的异常厚度。"两位家长眼中闪烁的困惑足以让这位老大夫解释下去。"小马的魔网系统和循环系统十分相似;前者也有一套类似的动静脉结构,小马的魔法就是通过这些脉路流淌全身的。"
 
"但是纯血的脉路壁异常薄。"愈理医生补充道。"这恐怕就是她魔法过敏的病根;任何魔法压力都能将其压迫阻断,从而引起不适。现在她的情况是,就像动脉壁病变一样,如此薄的脉路壁很可能会破裂;也就是动脉瘤。"
 
"我的女儿... 就是这种病吗?"华丽梗咽着问道。"魔法... 动脉瘤?"
 
"你可以这么理解。"那飞马肯定道。"有三个弥漫性肿块,还有好几个小的一路攀附在她的魔网上,有些脉路已经被彻底堵塞闭合了。"
 
华丽不全理解那可能意味什么,但那母马还是哀痛欲绝,在她丈夫的怀里泣不成声。而她丈夫并不比她好接受这个事实多少,蓝血愤怒的面部肌肉因震惊而渐渐松弛。
 
"不过医生们正在竭尽全力抢救她。"愈理医生立刻补充道。"这是一种新疗法,可以应急处理魔网创伤,重新打开堵塞的脉路。管状的搭桥可以让魔法流通,而创伤点则缝合处理。"
 
"应急..."蓝血的呼吸被重新掌握,失焦的眼睛恢复了几分光彩。"应急是什么意思,到底能不能让她康复?"
 
"这个嘛..."那医生犹疑了。"这技术原本是用于战地急救的。您看,例如一个士兵在战场上受了.....常规伤,那这些魔法造构就可以用来稳定病情,直到送到后方接受手术。通常来说,完成应急处理后就需要植入物理搭桥,但您女儿情况比较特殊。就现在来看,魔法制的搭桥和缝合线恐怕无法替换了。"
 
"也就是说..."蓝血说道,用上了他毕生所有的印象和知识。"魔法治疗对她有效?"
 
"差不多,但魔法造构会消散。"那愈理向家属解释道。"有魔法侵蚀的情况下消散更快,而这些魔法造构都被安置在患者的魔网主脉路上,会被不停侵蚀直到消失。"
 
"那- 那怎么办...?"华丽问道,从他丈夫的怀里抽离开来。"应该会有办法吧,医生...?"
 
"接下来三周,她全身的魔法大约每隔一小时都得重新构筑一遍。" 那飞马告知向家属。"直到她的魔法能自主运转,就算如此也会很脆弱。在恢复期内,她身边不能有半点魔法。如果不是实验性魔法微创手术成功了的话,那我们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之后... 她需要住院吗?"蓝血问道,而两位医生都点了头。
 
"对,而且全程由好几位外科专家全天候看护。为了您们家女儿的康复,我们可以用上一切资源。"
 
"医生,我们多久之后才能见她?"那母亲问道,渐渐地,她的四肢再次能够支撑自己的体重了。"我想看看我的幼驹,和她说说话。"
 
独角兽医生支支吾吾,而那飞骐教授也不知怎么作答为合适,这对夫妻的内心沉到了谷底。"可能... 需要点时间。"那医生说道。"她首先得醒过来,之后的事情才能办。而我们... 也不确定需要多久。"
 
"你们应该了解过,"那飞马教授说道。"独角兽的魔网主要分布在脊柱和头部,在额叶尤其丰富... 而那里刚好是个破裂点。"
 
"魔力已经渗淤在了她的颅内,"愈理帮他解释了下去。"虽然我们能确定这次不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但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她现在的大脑活动异常,没有任何神经反应,目前正处于昏迷当中。"
 
蓝血刚刚燃起的希望碎了,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搅得粉碎,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晕倒在地,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愈理医生哆嗦了,他讨厌告诉别人坏消息。
 
和家属接触真是个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