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妹妹

进步

第 9 章
2 年前
就算知道自己来医院的原因,也对舒缓等待结果时的焦虑一点用都没有。虽说因为对情况和医生的进一步了解,这次见医生没像之前一样让谁精神崩溃吧,但再多的善意也改变不了我对那些熟悉的洁白墙壁的恐惧感。
 
我看向我的哥哥,他正睡在爸爸的腿上,蹄上还松松垮垮攥着爷爷给他买的小锡兵。尽管情况很糟糕,但这风景还是能给我脸挂上笑容。即使我们告诉过他会有多无聊,他这次他绝对坚持要和我们一起去,不管说什么他也不听。不停地说:"我的小妹妹需要我。"虽然我严格意义上只是晚出生半个小时,我也不喜欢被觉得是什么小妹妹,但这种情结还是非常让人暖心。
 
"你还好吗,亲爱的?"妈妈问。
 
"还好。"我没气力地说。"只是有点累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怎么说呢,医生说检查结果不会花太长时间,所以应该不剩太久了"
 
我哼了一口气,只得继续等待。 十分钟后,就在我差点焦虑到开始拔自己鬃毛的时候,医生终于出现了。爸爸好像想站起来,但因为腿上的小小驹而站不起来。不过这点动静也足够唤醒那匹小雄驹,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咂咂嘴,揉了揉眼睛。
 
医生从文件板上抬起头,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笑容。"抱歉让您们久等了,但我确实有一些好消息。"
 
除了蓝血之外,其他马都听得都有点振奋了。"真的吗,是什么?" 爸爸问道。"她的魔力增长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种马脸上的笑容僵了点。"其实还远远没到平均水平,不过的确,总的来说是增长了许多。差不多增长了三倍左右。"
 
"这是......好事......对吗?" 妈妈说道,我不禁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仅仅我能拥有魔法的想法就已经足够伤脑筋了。魔法本应是神话,是属于神与诸天的器物,不应该是我这种连如何使用它都不知道的小小雌驹所能妄图的工具。
 
 
"应该吧,我不确定这有多大效果,但她现在对魔法的不适感应该会减少。在这方面,她学的高级词汇量应该对我们能有帮助。"
 
"什么意思?爸爸起问。
 
对于这个问题,医生似乎紧张了。"怎么说呢,要知道魔法能伤她是重是轻,那就需要做一个...... 小测试。"
 
"你......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使用魔法,然后直接问她有多疼?" 妈妈惊讶道。
 
两个大小蓝血现在看起来都很生气,就差大骂出来了,但我打断了他们。"可以。"
 
"嗯?什么?"医生先在所有马前问道。
 
 
"可以,开始吧。"我申明道。"哪个马用一下魔法?"
 
"纯纯,你不能说要我们任何一马去伤你,"妈妈试着拦了一下,但我根本听不进去。我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在我前世就已经在被人戳来戳去,问我疼不疼了。是,那的确很疼,但也有助于医生的诊断,所以当时我忍了下来,那现在也是一样。
 
 
"没事的,妈妈,魔法从来没有伤我太多,如果现在更不疼了,那我就一定能处理好的。"我这样说着,暗暗希望自己和医生都是对的。我不知道假如结果不是如此,我还白白吃了这一切,那我还能信他多少。
 
"...... 那我来吧,"爸爸说着,把他儿子放好了后,就站了起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哦,那就好!" 医生环顾四周片刻。"不过吧,我们没有专门针对这种案例的测试,所以我们得临时即兴一点了。"
 
妈妈看向他的丈夫,好像在讨论医生的结论,看着显然很不安。而爸爸对此只能耸耸肩,然后医生蹄踏了踏漆胶地板:"有想法了!跟我来,我们可以开始了。"
 
 
短短几分钟后,我竟然又回到了那个能读取我魔力的机器所在的房间。"这个设备不仅能检测小马体内的魔法储量,还能检测魔法输出。只需要在您的角上贴几个这样的传感器,它就能告诉我们您使用了多少魔法。"
 
"看着挺简单的,"爸爸自言自语着,但在走过去时一脸的不自在,要么是因为他要对我做的事,要么是因为医生一直在抚摸他的角。我猜是后者,因为那种马对这测试好像有点太过热情了。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设计自己的医疗程序。这有点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科学家了。" 他自顾自大笑起来。"谁知道呢,如果效果好的话,没准就真的成魔力衰竭症患者的正式测试了呢。"
 
医生退后一步,打开机器,纸张开始慢慢滑出。他眯起眼睛,开始调整一些刻度盘。"嗯,行了,降低灵敏度,屏蔽背景辐射。现在归零后显示的基础数据良好。下一步很简单,我要您把我的写字板悬浮起来,蓝血先生。" 他又扭头看向我"纯纯,接下来非常重要,亲爱的。一旦您感觉到任何疼痛,您要马上说出来,您明白了吗?"
 
我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很好。花园太太,您可以把女儿放在这里的床上了。" 妈妈在我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就把我放在了床上,而我身下的纸还在不停吐出而堆叠褶皱在了一起。
 
现在这事真的开始的时候,我的决心反而开始动摇了。这太荒唐了,我明明经历过更糟糕的事情,无论我怎样告诉自己不要假装表现的像个孩子,我的另一部分大脑却坚决认定我就是个孩子,那部分就要在某个时刻,让假装不再是假装,让恐慌就是恐慌。就在大人们准备要开始的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喊了过来:"等等!"
 
刚被爸爸交给妈妈的小蓝血凝重地看着我。"他说:"我想和纯纯在一起!"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争辩的余地,于是他被安排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现在他们要继续的时候,我就没那么紧张了。"蓝血先生,您可以开始了"医生提示道,并递上了写字板。爸爸略有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便答应了,他的角发出了银色的光芒,立即包裹于写字板。
 
当医生松开他的蹄子,让写字板彻底漂浮在空中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那么,"他说,"有感觉到什么了吗,纯血?"
 
我好好感觉了一会才确定。"什么都没有,"我回答道,但现在嘴角有点按耐不住了,我真的好转了吗?
 
"那是好事,对吧?" 爸爸兴奋地问,他脸上的笑容于兴奋和妈妈的差不多。"魔法已经不再伤害他了!"
 
"是相对少量的不会" 那种马纠正道,他略微检查了一下从机器里慢慢溢出来的纸张,那纸堆现在已经刷到了地板上。他把一只蹄子放在漂浮的写字板上,解释道。"我现在要开始逐渐向下压写字板了,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尽量保持在这里,蓝血先生。"
 
这句话是爸爸的一针清醒剂,便泯点了点头,他的眼角在医生开始操作时抽搐了一下。一开始没什么,两匹种马互相配合时,谁的脸色都没变。但随着不长的时间流逝,一眼就可看出医生的马蹄在颤抖,而爸爸角上的光芒在变亮。奇怪的是,我确实开始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就是那种爸爸使用魔法时就已经有感觉到的东西,但现在这种感觉正在增强。我的角尖受到了一种压力,而这种压力正向我的额头慢慢爬去。
 
几秒钟后,今日份的头疼初见端倪。"停!" 幸好他们真的停了下来,我用蹄子捂住了头。随着写字板掉在地上,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爸爸几乎是瞬间来到我面前,扯下了传感器并向不停的在我道歉,而医生也迅速拨动机器的按钮至关闭。
 
"我没事,爸爸,"我试着安抚他的内疚。"就像医生要求的一样,我一开始疼就喊停了。"
 
"你做得很好,纯血。" 医生从文件中抬起头。"正因为此,现在我们对你的承受能力有了一个粗略的估计。在你开始有感觉之前,你父亲的输出峰值在五十八伦姆(thaums),要是没算错的话,这相当于悬浮两块石头左右。"
 
"真的吗?" 妈妈兴奋起来,显然她比我更能理解医生那一堆胡言乱语一般的术语。"这可比小马正常生活所需的量要重。那是不是就是说,只要我们不超过五十八伦姆,使用魔法就是安全的?"
 
"是这样的,花园太太,我必须对您重申一下,这不是一次正式的测试,并没有考虑到所有潜在变量。比如说,距离可能会影响结果,我也不建议在她身上直接施用魔法。不过,这对未来绝对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其实吧,自从你们第一次带女儿来,然后她的案例被诊断出来后,我就一直想和你们俩谈一些事。"他继续说道。"我想把你们女儿的情况介绍给我在塞拉斯蒂娅天才独角兽学院的一些朋友。由于魔力衰竭症既是生理性的问题,也是魔法性的问题,我相信他们的意见会很有价值。我们对这种案例一无所知,从她身上学到的任何东西对未来的患者来说都可能是无价之宝。"
 
妈妈和爸爸互相交换了眼神。"医生,虽然你的意图听起来很真诚,"妈妈先开了口,"但我们还是希望女儿的生活越正常越好,但是成为一个......研究对象,似乎就有点南辕北辙了。"
 
那种马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得挥了挥蹄子。"哦,不,不,不!你们完全误会了。作为她的医生,我只会考量对纯血好的事。我只是觉得学院的研究人员也许能研究出对大家都好的事。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更优质的指导,比如说,告诉我们什么样的魔法、或什么强度的魔法可以在纯血身边施放。
 
"我到现在还没把你们女儿的案例和他们谈过一次,顶多在闲聊的时候提到过这个话题。毕竟我也向医疗原则宣誓过,我可不会去违背医疗隐私。虽然目前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从长远来看,但我确实认为对纯血来说,获得更专业的意见比这种瞎猜性质的测试更负责。"
 
"我们会考虑的,"爸爸说道,显然我们这一家都在犹豫不决。我不喜欢揣测别人的诚意,但我也不想成为小白鼠,再说光医生已经有点让我神经过敏,再让我穿上试验对象的制服就有点火上浇油了。
 
"等你安排好计划之后,你可以给我们发信简单解释一下。" 妈妈补充道。"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没法答应任何事情。"
 
那医生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反正我也才刚把问题抛给你,也没指望你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等我把安排确定下来,我会把信寄给你的。希望到时候你能考虑一下。"
 
对于这些,我只是倦了,便无视了大人们的无聊谈话。直到我的肩膀被推了一下,我才发现到自己的眼皮已经挂下来。便看过去,小蓝血正满怀希望地盯着我。"咿,我现在可以在你身边用魔法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处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大人们之间讨论过的事情,他大概唯一不能做的就只剩下之前那种疯狂的神迹了。虽然我不知道伦姆又是是个什么,但把空间与时间当玩具耍要的数据肯定比这高得多。"应该...... 能用一点了?我不确定地答道。
 
那小雄驹的笑容更灿烂了,欢呼着把蹄子扬向空中。同样飞向空中的还有他的小锡人,但这回它周围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我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熟悉的光色了,他要因为我忍这么久一定很难吧。
 
意识到他找回了一点我不经意中偷走的自由,也让我也不仅咧嘴笑了,于是我也把我的蹄子和他一起扬了起来,欢呼于在空中飞舞的玩具。
 
即使我的角尖上的针扎压力再大,我也不会抱怨什么可能结束我哥哥幸福时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