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平稳的吸气和呼气,这大概比想象中更费力多了,但我也说不好究竟是不是。从我记事起,呼吸对我来说就是一件累人事,就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般。就像我永远都要吃一样难吃的食物,永远都要数一般洁白的天花板一样。
而爸妈一直都在告诉我不要这么想,这只会影响我的康复,但我知道事实。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家医院了,不过也许我会被转移到另一间病房或别的什么地方,但它们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生命中的前十二年,之后的十二年我可能还是得在这里。
也可能不会。很难说我还能活多久,说还能有个十二年都好像是我一厢情愿了。甚至说我到底还想活这么久吗?
我摇摇头。这些想法只会让妈妈再哭起来。不知怎么,她似乎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总会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亲爱的,你只要希望下去就好了。"而我总是回以微笑,告诉她我知道。
如果我能和她多说说话就好了,但基本上每次都一样,我的父母总是在忙着工作。毕竟他们有一大堆医疗账单要付。有一次我问爸爸,我是不是花了他们太多钱了。他好像很震惊,告诉我没有,他会倾尽所有让我好起来的。"你不应该为钱发愁,是什么让你担心起这个的?"
我给他看了看我当时正在读的书,那是一本从医院少得可怜的图书中找到的高中经济学教材。我已经读完了医院里所有的小说和故事书,不得不继续读读医院里的其他类书。虽然的确,我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看的,但那本发霉的旧教科书还是让我感到不安。
但爸爸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太聪明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等你离开这里,你肯定会成大器做大事的。"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话又说回来,我很少和其他孩子打交道,所以我也没得参照物。我没有把想法说出来,而是在微笑中害羞得接受了他的表扬,然后再剩下的时间里和他一起复习了我刚读过的内容。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离开,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的下一次探病是在两天后,那时我的爸妈都来了。当时我的课本已经读完,我希望在他们来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但妈妈对我选择的研究作品不太满意。
"亲爱的,你不应该读这么无聊的东西。你应该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这应该会让你感觉更好。" 她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老式电子管电视。她翻看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了一个动画片上,内容是三个看起来画得严重畸形的飞天女孩在和一只猴子搏斗。
我从来不看电视,它太吵了。声音和闪烁的色块总是能让我头疼。妈妈有时会忘记这一点,因为她几乎不怎么看我。当然这也不怪她,她的得工作比我爸还多,人家只是没有时间罢了。不过爸爸还是责怪了她。然后一把夺过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他们互相打斗的声音,也记得我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无法阻止床边的机器突然响起,也无法阻止护士们冲进来。当我醒来时就已经是晚上了,爸妈也早已经离开了。
从妈妈之前带来的家庭相册中,我也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非常幸福。在我上相册前,他们俩的每一张照片都充满着灿烂的、充满爱意的笑容。直到我出现之后,每张照片上的笑容似乎都越来越淡,他们的眼神也因疲惫而黯然失色。
我希望他们能像我出生前一样快乐。不应该让我这样一个残疾女儿拖累他们。就好像我的病就是他们的病,我就是他们的癌症,吸走了他们的生命。我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愿再伤害我所爱之人。
一阵熟悉的蜂鸣声在房间里响起,但随着我的眼睛越来越沉重。随着眼皮下垂,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着我的身体,那感觉就像针扎钉刺一般。我感觉自己飘出了床外。黑暗从我视线的角落里爬上来,但天花板上的灯却开始发出痛苦的强光,然而我却无法将视线从灯上移开。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这就是它们的样子吗?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许愿,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切别再这样了。我希望我能不再生病,那时我终于可以不再拖累我的家人,不再一无是处,我希望别再看到护士怜悯地笑容,或者父母疲惫地笑容,而是让别人真正地开心地笑一次。
我希望我能有另一次人生,而在那里我能不再是个负担。
我也希望那时候不管是谁,也再没人要这样不停压我胸口了。
而爸妈一直都在告诉我不要这么想,这只会影响我的康复,但我知道事实。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家医院了,不过也许我会被转移到另一间病房或别的什么地方,但它们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生命中的前十二年,之后的十二年我可能还是得在这里。
也可能不会。很难说我还能活多久,说还能有个十二年都好像是我一厢情愿了。甚至说我到底还想活这么久吗?
我摇摇头。这些想法只会让妈妈再哭起来。不知怎么,她似乎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总会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亲爱的,你只要希望下去就好了。"而我总是回以微笑,告诉她我知道。
如果我能和她多说说话就好了,但基本上每次都一样,我的父母总是在忙着工作。毕竟他们有一大堆医疗账单要付。有一次我问爸爸,我是不是花了他们太多钱了。他好像很震惊,告诉我没有,他会倾尽所有让我好起来的。"你不应该为钱发愁,是什么让你担心起这个的?"
我给他看了看我当时正在读的书,那是一本从医院少得可怜的图书中找到的高中经济学教材。我已经读完了医院里所有的小说和故事书,不得不继续读读医院里的其他类书。虽然的确,我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看的,但那本发霉的旧教科书还是让我感到不安。
但爸爸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太聪明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等你离开这里,你肯定会成大器做大事的。"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话又说回来,我很少和其他孩子打交道,所以我也没得参照物。我没有把想法说出来,而是在微笑中害羞得接受了他的表扬,然后再剩下的时间里和他一起复习了我刚读过的内容。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离开,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的下一次探病是在两天后,那时我的爸妈都来了。当时我的课本已经读完,我希望在他们来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但妈妈对我选择的研究作品不太满意。
"亲爱的,你不应该读这么无聊的东西。你应该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这应该会让你感觉更好。" 她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老式电子管电视。她翻看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了一个动画片上,内容是三个看起来画得严重畸形的飞天女孩在和一只猴子搏斗。
我从来不看电视,它太吵了。声音和闪烁的色块总是能让我头疼。妈妈有时会忘记这一点,因为她几乎不怎么看我。当然这也不怪她,她的得工作比我爸还多,人家只是没有时间罢了。不过爸爸还是责怪了她。然后一把夺过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他们互相打斗的声音,也记得我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无法阻止床边的机器突然响起,也无法阻止护士们冲进来。当我醒来时就已经是晚上了,爸妈也早已经离开了。
从妈妈之前带来的家庭相册中,我也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非常幸福。在我上相册前,他们俩的每一张照片都充满着灿烂的、充满爱意的笑容。直到我出现之后,每张照片上的笑容似乎都越来越淡,他们的眼神也因疲惫而黯然失色。
我希望他们能像我出生前一样快乐。不应该让我这样一个残疾女儿拖累他们。就好像我的病就是他们的病,我就是他们的癌症,吸走了他们的生命。我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愿再伤害我所爱之人。
一阵熟悉的蜂鸣声在房间里响起,但随着我的眼睛越来越沉重。随着眼皮下垂,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着我的身体,那感觉就像针扎钉刺一般。我感觉自己飘出了床外。黑暗从我视线的角落里爬上来,但天花板上的灯却开始发出痛苦的强光,然而我却无法将视线从灯上移开。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这就是它们的样子吗?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许愿,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切别再这样了。我希望我能不再生病,那时我终于可以不再拖累我的家人,不再一无是处,我希望别再看到护士怜悯地笑容,或者父母疲惫地笑容,而是让别人真正地开心地笑一次。
我希望我能有另一次人生,而在那里我能不再是个负担。
我也希望那时候不管是谁,也再没人要这样不停压我胸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