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妹妹

要有光

第 2 章
2 年前
一切都感觉怪怪的,但挺舒服。我一定是又晕倒了,却完全不知道我在哪。没准这是在做梦,这一切感觉是如此的超现实,但又感觉很真实。我感觉自己完全浸泡在一个温暖的浴缸里,却并没有溺水的感觉。
 
虽说这里又黑又挤,我却不感觉害怕。实际上,我甚至感觉有不少......安全感,但这一点都不合情理。这开始有点吓人了,我开始恐慌又无力的乱蹬四肢。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不知怎的,我的腿脚感觉有点变化,我是蹬了墙壁上,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而弹了回来。然后,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又变起来了什么,好似乎这个地方正在移动一般。
 
在这乱晃而不少拥挤中,我好像撞到了什么,这明显不是刚才那种把我包在里面而光润圆滑的墙壁。那东西更硬,还会对我的触碰做出反应。不管那到底是什么,他都给了我一拳。虽说不疼,但还是让人不免担忧起来。我不是独自于此。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和我在一起。
 
我的疑问可太多了,但我又筋疲力尽而无法去想那么多。我不想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睡着,然而我的身体背叛了我,我慢慢失去了知觉。我这又是怎么了?
 


 
我当再次醒来,应该是过了几个小时,我不确定这时间是怎么过的。但很快就能感觉到这个水球房的空间变小了。现在不管是谁和我在一起,他都在紧贴着我的身体。我有试过推开他,但当意识到他是在抱我,而拥抱中毫无恶意,好像其只是在睡觉后,于是我便放松了下来。
 
当我发现我也在抱着他时,我感觉不对劲。虽然他是个陌生人,但这个动作又似乎从心底里感觉是对的。好像对方贴我更近了后,我的嘴角甚至扯了出一丝微笑,这事很明显感觉不太对劲。
 
我的脸好像变形拉长成了一个非人的东西。惊恐中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又发现手指也已经没有知觉了。我的双臂变成了某种桩子一样的残肢,捏脚趾的失败尝试说明了双脚也是如此。
 
此时睡意再次绑架了我。现在不是应该睡觉的时候,我试着抵抗,但我又做不到,周围的黑暗渐渐爬上了我。
 


 
之后我又醒了好几次,每一次空间都变得更加狭小,而每一次也都能发现自己身上新的不同。不管现在我是什么,也不可能是人类了。但恐慌也已经消退,不管这是谁和我在一起,他都能让我心里踏实起来。这可怪了,我从没有和他说过话,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就是成了我的慰籍。
 
我对现状有了个猜测,虽说这猜测很离谱。卧床多年中,我读过一本医学教科书。我记得那本书很令人不安,就是这书让我终于意识到了我身体出了多大的问题,但它也还是拿来打发了时间,总比不看然后继续享受无尽无聊要好。
 
不过这书也有别的地方让我感觉不舒服,比如生殖的章节。当我问起这个话题时,妈妈那是很不高兴,但在爸爸的劝说下,两人又决定给我讲讲这块了。随着他们解析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我也明白了婴儿从哪里来,他们又是在哪里长大出来的,那描述起来就像是这个地方。
 
不过这猜测还是太疯狂了,但我越想子宫里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象力就越契合了现在的困境。简单试验理论后,我发现了肚脐上真的有一条好像脐带的东西。现在回想起周围不断缩小的空间,这没准反而是我在长大。偶尔的运动感也可以解释为我在别人的身体里。
 
但这种情况压根不可能啊?我读过一些关于重生轮回之类的书,我不应该记得以前的任何事情才对。就算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是我转生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答案自然随之而来,这种想法让我快崩溃了。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强光和自己的那个愿望,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种感觉,还有那爬上身体而来的黑暗......我这是真的死了吗?我真的就那样在不知不觉中消逝了吗?
 
我一直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但以为起码会有点前兆。我感觉自己真对不起他们,我本来想告诉爸爸妈妈我爱他们,然后一起度过临终时光的。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会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但这并不能改变我的感受。毕竟哪怕在我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我都只是个别人的负担罢了。
 
那个愿望...... 也许...... 也许我的愿望的确实现了。没了我,爸爸妈妈肯定能过得更好,如果这是第二次生命,那我就不用当个拖油瓶了。这个想法既令人振奋又令人苦乐参半,但还没等我多想,我就又睡着了。看来时间最终会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我的下一次苏醒远没有前几次那么平静安乐,我被四面八方挤压扭曲。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我无法思考。我的那个同伴先消失了,我便疯狂地寻找着他,很快,我也跟着消失了。我早已习惯了舒适的黑暗和温暖,但这感觉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空气在我全新皮肤上那冰冷刺骨的爱抚。
 
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睛睁了一辈子一样。我能辨认的颜色只有明暗之间的强烈对比,但又好像算不上色盲。我看得出事物形状的边缘,但一切又都看起来是那么令人困惑。
 
我很害怕。
 
世界为那如此喧嚣,重力的牵引犹感陌生。我被抱了起来,迂在某人的臂弯里,但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想要我的那个同伴,我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我无力,我无助,我哭喊。我自己的声音变得喧嚣,我又无法停止。之前我明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现在我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
 
直到我被放在一双新的臂膀中,我便又平静下来。我只需感觉一个轻微的触碰就能立刻知道这是谁。我伸出手,用我微弱的力量抱住我的那个同伴,一个疲惫但深感满足的声音低声安慰着我们。我脑海中渐行渐远的意识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我太累了,也再无暇顾及这些。
 
随着体力消耗殆尽,我很快就睡着了。当我的眼皮又掉下来时,我尽力想看一下我的那个同伴作为第一次邂逅。于是我只能看到在一片明白色的大洋中,有两团蓝色在回望着我,我便还是笑了,而他应该也在回以微笑。
 


 
华丽花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俩自己蹄子上的小小奇迹,敬畏地看着他们的胸口的每一次呼吸起伏。一只轻柔的马蹄搭在她的肩上,她终于是把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了。
 
"他们可真漂亮" 她的丈夫蓝血十六世看着属于自己的独角小驹,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如此低声说道。
 
"是的,"她含着泪表示同意。
 
他俩的毛色随着父亲,彼此之间只差了一个色调,而那个小小雄驹的毛色则更亮一些。不过它们的鬃毛倒是随着母亲的,小雌驹的金鬃色就比哥哥的深色浅一些。
 
在他俩睡着前,华丽花园一睹见了他们的眼睛,哥哥的眼睛是湛蓝色,就像他父亲一样,而妹妹的眼睛则闪耀着淡淡的粉红色,能让人想起她的毛色。
 
花园和她的丈夫曾讨论过之后生男生女的名字,看到这对漂亮的双胞胎彼此又相似,这位新妈妈很高兴两个好点子都能派上用场了。"我最勇敢的小蓝血十七世......还有我最珍贵的小纯血"。
 
当护士来把小驹带走而做身体检查时,花园还是舍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的怀中。"咱们走吧,亲爱的,就让医生做他们的工作吧。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你的职责,你就休息吧。这是你应得的。"
 
她勉强同意了,但当孩子们离开她的视线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到时候她终于把他俩带回家后,她就一刻也再不想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