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星期二都是课程复习，其他小驹正在自习如何用羽毛笔书写自己的名字。而蓝血和其他少数几个小驹跳过了自习，散射先生看进展比预期的顺利许多，便也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进阶预习。
而我呢？当然又被晾了在一边，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新知识点能让我大脑活路起来，也不想只是两三书籍伴我一整天。不过无聊是创意的源泉。我一直在观察着别的小马的样子，渐渐地，我不止满足于用用视觉，而是突发奇想，决定看看我能在众多幼驹中，那互相不同的魔法气息之间辨的出多少区别。
在一开始，蓝血的魔法是我唯一熟悉且能辨认的，然后是月之舞和我的其他朋友。但到了现在，我却能逐渐能辨别出所有小驹之间的其他细微区别了。
就举个例子吧，暮暮的魔法就非常奇怪。说难听点吧，那就像一个羽毛一样轻薄，但又像甜腻的糖浆那般无法摆脱，还如同垒石那样堆砌在我的独角上，很难不让我有所感觉。
而花毛茛的魔法则不一样，我在她专注于练习的时候偷窥过她。她的魔法也不是很沉，但十分活跃的同时还有着"质量"与"惯性"。当她摆弄着自己的羽毛笔时，那魔法能同弹力球一样肆无忌惮在房间内四处冲撞。这么一说，会不会这就是她平时这么昏昏欲睡的原因？
而蓝蓝在练习同样的事情时，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察觉到他的魔法了。他的魔力凝结在了羽毛笔上，只有魔法移动时的散逸魔力才能让我有些熟悉的感觉，反而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纯血，你为什么没有读书？身体不舒服吗？"散射老师问道。我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大抵是因为闭眼能让我的精神聚焦于魔法感知上吧。不过，我完全没有感知到老师的到来，看来第六感还是无法替代视觉。
"没有！" 我睁开眼，猛的坐直了身体 "我只是... 在想一些事情。"
心中挂念的事情再被勾了出来，我振作道。"哦！我倒是想和你谈点事情！我好像找到了一种更好的施法方式，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我一直清楚他是个好老师，但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驹罢了，所以还在预期他会用两三话术打发我过去。"真的吗？什么办法？"但那种马问了出来，我感到他的语调里是真正的好奇，绝非那种居高临下的应付。
我很开心，但也很惊讶，也不妨碍我把自己在姥爷剧院里的经历解释了出来。那些魔法用量的启发与散雾的试范，虽然失败，但也让散射老师沉思了下来。
"啊... 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想法也很聪明。"他开口道，蹄子从下巴滑落，再次对我微笑起来。"不过很遗憾，我从未考虑过这个方面，学界的相关理论已经存在许多世纪了。"
耳朵因好奇而抽动。"真的吗？以前有马研究过？你能教教我吗？有这方面的书吗？"
"冷静点，冷静点。"散射先生微笑又大了几分，他示意我坐下，因为我的蹄子一下子就全都上桌，站起来了。当我后面的小驹投来异样或不满的眼神时，羞愧感就把我自己重新压了回去。
"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学界公认这是可行的，但实际是否可以绝对效率进行施咒一直是个争议问题。所以实际上的问题是，一匹小马是否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魔法，做到零损耗与无浪费。"
"法术的类型多种多样，但都可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无介质法术，如悬浮术、低级护盾或基本的攻击法术--像是魔法飞弹；都是通过操纵自身魔力来实现的，也是纯粹的魔法本身构成了这种法术。"
"而另一种则是结构型法术，无介质法术让你可以直接用法力与物理世界互动，而结构型法术则需要一个中间介质，也就是矩阵。外行马听到法术这个词可能就会想到法阵，但魔驱引擎也是矩阵的一种。"
"就像引擎能把储能水晶的原始魔法转化为动能、电能甚至热能一样，任何矩阵也能把施法者的法力提炼成更复杂，无介质法术无法比拟的形态。同时，损耗和散逸也会更少。"
"就例如反重力法术作用于同样的负载，魔力功耗就比悬浮术少一些，就像滑轮组和直接驮运的区别一样。这个类比可太恰当了，结构型法术的缺点结构型法术的缺点也在于此，那就是需求提前装配。"
"就像你需要费力气来配置滑轮组一样，结构型法术也需要法师提前准备好一个法术矩阵..."
"额...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高露洁昏昏沉沉的打岔进来，眼神略显呆滞地打断了他。
这场即兴演讲属实令人着迷，我既没有发现他的夸张动作，也没有发现散射老师周围看热闹的小驹越聚越多，但各个都一头雾水。从他紧张的笑声来看，他也没注意到。"我，额... 散了吧。我有时候是会脑子发浑。"
"哦，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在睡午觉，然后就听到你在讲一个好厉害的睡前故事来着！"高露洁叽叽喳喳的说着，悬浮着羽毛笔的她又恢复了活力。"不过老师啊，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多来一根羽毛笔了！"
"吼，你上课时间睡觉啊？那你现在可得好好表现一下了。" 老师和高露洁打趣道，他被拉走前转向我，表示无可奈何。"对不起，纯血同学。我们午餐时间再谈谈吧，我保证不让自己再转移话题了。"
"没问题。"我回答道。"而且你解释的原理真的很有趣。"
"马屁精" 一声坏气氛的中伤从身后传来，拙劣的咳嗽尝试掩盖原意。我转过身，朝毛茛瞪了一眼，能清晰可见她的目光躲避对视的过程。
我看回了老师，他已经在给高露洁考试了。我不禁有些疑问，难道他真的听不见吗？花毛茛并不安静，也从不在老师面前回避自己的行为。从柠檬心和天琴的脸色可以看出，她们也完全听得到。暮暮则还是一样，躲在了自己的那只羽毛笔后面。
微叹口气，我打开书，试着把浮躁的心境安定回去。虽然散射老师很会教书，也的确是个好老师，但作为老师，"散"的东西真的只有光吗？
"啊，纯血同学，很高兴你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散射老师欢迎道，我便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我当然会来了，你当时在讲独角兽是否可以无损耗的施用魔法，还有理论与实际难点的事情。"
"是啊，我当时是在说那些，不过没说多少就是了。" 散射老师笑道。"我当时说到哪了？"
"大概是... '结构型魔法就像滑轮组一样' 那部分吧？" 我回忆道，那种马的眼神也一下子明晰许多。
"那就是啦，结构型法术需要提前准备矩阵，而且比无介质法术需求更多的聚焦力和注意力。熟练的法师能把这种咒语用的一气呵成，但所有年轻的独角兽一开始都得栽几个跟头。"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应该和你想问的没什么关系。那么，你想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魔法来使用咒语，对吧？"
我兴奋的直点头，散射老师也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不是老师，我可能就会说几句空口白话，例如你要完美地控制你的魔法才行。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拿完美的魔法做什么，以及什么样的完美。更别提这两种咒语的根本区别了。"
"对于无介质魔法，我们独角兽有着冗余的本能，虽然有用，但也非常浪费且低效，就像是天生的魔法保险一样。"他从桌上悬浮起一个杯子，指了指包裹其上的光环。"看到了吗，我的杯子上的那层厚厚光团？事实上，这块魔法完全没有悬浮什么东西。这团魔法光环之下，还有一层极薄而柔韧的薄膜在支撑杯子的全部重量。"
"不过，这层薄膜的特性和水很类似，就像薄薄的一层水滩一样，极容易在暴露的环境下蒸发湮灭。这就是魔法光团的作用，只是魔法薄膜的包裹物罢了。如果没了这一团无时无刻都在消耗散逸的原始魔法的话，那产生效果的魔法就会土崩瓦解。按照水的比喻，魔法光团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能让魔法不蒸发出去。"
"你可能会想，与这层薄如丝绸的魔法薄膜相比，这个魔法气球那是相当的大，为什么不能少用点魔法呢？" 他开始演示，光环不断暗淡缩小，然后从容的接过了掉落的杯子。"这就是问题所在。"
"发生什么了？" 我歪着头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的话，只要不把原始魔法完全断供，就能一直拿着杯子才对。
"发生的事情也很简单，魔法并不稳定，这团原始魔法的内部和表面会随机的震荡起伏。这种波动会导致薄膜突破光团的薄点，直接接触非魔法环境。反过来又会导致整个咒语的结构性瓦解，运气不好还会产生小爆炸。就像气球被针刺了一样。"
"这就是控制力的作用。"杯子再次悬空，散射老师闭上双眼，焦躁不安的光团被安抚成规则的几何形状，但细微的波动并未停止。
"如果能减小震荡幅度或稳定周期的话，那你就可以少用点原始魔法来包裹它了。" 光环再次缩小变暗，越过刚才的失败点后仍然存在。"所以，从理论上讲，只要能让震荡周期完全停止，你就能以最低限度的原始魔法来施用悬浮术了。"
瞬间，杯子这回彻底砸下，没有任何准备，这让散射老师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唉，这次失败的原因很简单。" 他指了指自己的独角。"当独角兽施法时，独角周围也包裹有这种类似的原始魔法。角是每个独角兽的魔法储备与周遭世界间的链接通道，就像杯子周围需要魔法保护层一样，独角也需要这种保护机制。所以你得两边都控制得严丝合缝才行。要是搞不好还有可能伤着自己。"
这听起来比预想的困难，"那... 这值得练吗？" 所以我不禁疑问道。"不发光能节省多少魔力？"
"对于无介质魔法来说，这得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他揉了揉眼睛与独角，开口道。"效用魔法的功耗比保护层的功耗高得多，所以对于小东西来说，就拿杯子举例，去掉大部分原始魔法可以减少近一半的消耗。但如果把换个大一倍的杯子，那原始魔法可能只占浮空咒语的四分之一。这数据没法准确，但你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了。"
"好像懂了，也就是说，魔法作用的事情越小，保护层就越浪费。而事情越大，保护层就越无关紧要。是吗？" 行吧，看来控制力并不是让我能施展壮观咒语的钥匙，就像蓝血在魔法激增时那般美轮美奂的壮举。
那老师欣慰的点点头。"没错，虽然结构型魔法不完全是这样。"我重燃起了兴趣，再次迫不及待地听他讲解。"我们要开始深入到一些更复杂的知识了，但你已经向我反复证明了自己相当聪明。所以有问题就问吧。"
我脸被夸得有些发红，但沾沾自喜的另一面让我点了点头。"正如你记得的，结构型咒语需要矩阵来运行，而现在普遍运用的标准矩阵都需要超量的保护用魔法来保证咒语完整性。虽然现代的魔法书已经找不到古代的野路子了，但以前的矩阵都是以最精简的结构流传的，且鼓励法师自己按需调整咒语。"
"之所以现在没有了，是因为这种极简化矩阵虽然可以高效施法，但及其脆弱易碎。就像是牙签叠的塔，能以最少的消耗做最多的事情，但搭错一根就会随之分崩离析。"
"这种矩阵哪怕多施加一点超额法力，它就能在你脸上炸给你看。也就是说只要失误了，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医学性后果。正是因为历史上的失效案例，所以现代标准化魔法都至少套了两层保险，而魔法需求也随之增加了。"
"第一层保险是简单的冗余，仅需重复搭叠一遍基础矩阵就行。就像是给同样高度的塔使用双倍牙签，虽然使用的材料更多，但比漏风的骨架结构更不容易倒塌。换到法术，就是增加最低需求的同时，也增加了矩阵崩坏之前的容错率。"
"第二层保险是失效保护，研究这方面的文献已经多到能享有专门的类目了。有很多种方式可以给矩阵添置保护，从实物的到魔法的，再到天马行空的都有。它们的成本、所需魔法和保护等级都不相同。但基本上就是，安全措施越大、各类成本越高，能处理的激烈魔法也就越多。"
"那么，我们的结论就是，矩阵中的冗余和安全机制越少，需要的法力和财力就越少，但复杂度和控制力需求就越高。而完美的控制力则可以让法师无视风险的排除这两点，从而以最低的绝对成本施法。"
"而且，由于结构性咒语原理本质是构建在独角上的，就像悬浮术的薄膜一样需要包裹，因此它的成本也能从原始魔法上扣下不少，而大型魔法反而需要更多的原始魔法。就像我之前说的，单个矩阵只能转换一定的魔法，因此输出量也有限。这意味着如果你想施放同一咒语的更大版本，就得将多个矩阵堆叠在一起。"
比方说，由一个矩阵组成的反重力法术可以举起一到五块石头，而六到十个石头就需要两层矩阵才不会失效，以此类推。这样，角上的法力就会堆砌起来，也就有更多的原始魔法需求用于包裹独角。"
我听得头昏脑胀，不知所云的困惑感让我向后靠去。"这... 要处理的事情还真不少。"
"哦，那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茫茫多的独角兽都在用教科书上的标准咒语，而不是自制一个剩魔法的极简法术。节省下来的魔法完全不值动的那么多脑筋，这种东西更多只是爱好者和学界泰斗的修炼和挑战罢了，没有多少日常使用的可行性。"
"那是既要法力流动恰到好处，还要控制流量不能超限，又要原始魔法足够平滑，更要把所有散逸给收回来。这一切对单枪匹马来说都太费劲了。大多数小马更乐意多用点魔法，也不愿意得早年秃顶和偏头痛。"
我们都沉默不语，他看着我，我则琢磨着可行性与结论。"所以... 这的确很难？"
他点了头。
"但... 也不是不可能？"
他再点了头。
"那我得试试。" 我心底里下好了决心，把头再次抬了起来，坚定地看向了老师。"你能教我吗，散射先生？"
他释怀的笑了。"当然了，纯血同学，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帮助你学习魔法是我的职责，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出意外的。"说着，他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然后掏出来了个表。"不过，肯定不能是今天。你在午餐时间刚开始就过来了，所以你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你先去吃饭，之后我们再继续谈谈。"
我微笑着回了礼，道别后向门口走去，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本大书。"哦！暮暮？"
紫色的雌驹操纵着书，那悦人的小眼从上面探了出来。"额... 你好，纯血？我想去找散射老师请教我今天读到的问题来着，这本书里有一些他刚才和你说过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在觉得这本书也能帮到我来着..."
理解了她的需求，我点点头并让开了路。"那太巧了，我们刚聊完，你去吧。" 我又感到了什么，再对她补充道。"哦，如果你聊完了后还有时间的话，那要不要吃饭的时候和我坐坐呢？没准我们也能谈谈你的书。"
她耀眼的瞳孔飘忽不定，最终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然后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桌前。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我有种欲望想和暮暮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但我也清楚这不能强求，只得继续努力，就像我的魔法一样。
说到魔法，没准我吃饭的时候也能练一练。妈妈今天把我的三明治切成了四小份，所以我没准真的能举起一块。或者，回归现实一点，从三明治里漂出一个菠菜叶子也行。
慢慢来... 纯血，慢慢来...
不知为何，作者花了一整个章节来解释设定，我反正是找不到重点，而且这些设定和伏笔绝大多数到了后面压根没提起来几次。
不过之后几章就有意思多了，那就这样吧。
而我呢？当然又被晾了在一边，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新知识点能让我大脑活路起来，也不想只是两三书籍伴我一整天。不过无聊是创意的源泉。我一直在观察着别的小马的样子，渐渐地，我不止满足于用用视觉，而是突发奇想，决定看看我能在众多幼驹中，那互相不同的魔法气息之间辨的出多少区别。
在一开始，蓝血的魔法是我唯一熟悉且能辨认的，然后是月之舞和我的其他朋友。但到了现在，我却能逐渐能辨别出所有小驹之间的其他细微区别了。
就举个例子吧，暮暮的魔法就非常奇怪。说难听点吧，那就像一个羽毛一样轻薄，但又像甜腻的糖浆那般无法摆脱，还如同垒石那样堆砌在我的独角上，很难不让我有所感觉。
而花毛茛的魔法则不一样，我在她专注于练习的时候偷窥过她。她的魔法也不是很沉，但十分活跃的同时还有着"质量"与"惯性"。当她摆弄着自己的羽毛笔时，那魔法能同弹力球一样肆无忌惮在房间内四处冲撞。这么一说，会不会这就是她平时这么昏昏欲睡的原因？
而蓝蓝在练习同样的事情时，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察觉到他的魔法了。他的魔力凝结在了羽毛笔上，只有魔法移动时的散逸魔力才能让我有些熟悉的感觉，反而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纯血，你为什么没有读书？身体不舒服吗？"散射老师问道。我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大抵是因为闭眼能让我的精神聚焦于魔法感知上吧。不过，我完全没有感知到老师的到来，看来第六感还是无法替代视觉。
"没有！" 我睁开眼，猛的坐直了身体 "我只是... 在想一些事情。"
心中挂念的事情再被勾了出来，我振作道。"哦！我倒是想和你谈点事情！我好像找到了一种更好的施法方式，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我一直清楚他是个好老师，但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驹罢了，所以还在预期他会用两三话术打发我过去。"真的吗？什么办法？"但那种马问了出来，我感到他的语调里是真正的好奇，绝非那种居高临下的应付。
我很开心，但也很惊讶，也不妨碍我把自己在姥爷剧院里的经历解释了出来。那些魔法用量的启发与散雾的试范，虽然失败，但也让散射老师沉思了下来。
"啊... 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想法也很聪明。"他开口道，蹄子从下巴滑落，再次对我微笑起来。"不过很遗憾，我从未考虑过这个方面，学界的相关理论已经存在许多世纪了。"
耳朵因好奇而抽动。"真的吗？以前有马研究过？你能教教我吗？有这方面的书吗？"
"冷静点，冷静点。"散射先生微笑又大了几分，他示意我坐下，因为我的蹄子一下子就全都上桌，站起来了。当我后面的小驹投来异样或不满的眼神时，羞愧感就把我自己重新压了回去。
"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学界公认这是可行的，但实际是否可以绝对效率进行施咒一直是个争议问题。所以实际上的问题是，一匹小马是否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魔法，做到零损耗与无浪费。"
"法术的类型多种多样，但都可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无介质法术，如悬浮术、低级护盾或基本的攻击法术--像是魔法飞弹；都是通过操纵自身魔力来实现的，也是纯粹的魔法本身构成了这种法术。"
"而另一种则是结构型法术，无介质法术让你可以直接用法力与物理世界互动，而结构型法术则需要一个中间介质，也就是矩阵。外行马听到法术这个词可能就会想到法阵，但魔驱引擎也是矩阵的一种。"
"就像引擎能把储能水晶的原始魔法转化为动能、电能甚至热能一样，任何矩阵也能把施法者的法力提炼成更复杂，无介质法术无法比拟的形态。同时，损耗和散逸也会更少。"
"就例如反重力法术作用于同样的负载，魔力功耗就比悬浮术少一些，就像滑轮组和直接驮运的区别一样。这个类比可太恰当了，结构型法术的缺点结构型法术的缺点也在于此，那就是需求提前装配。"
"就像你需要费力气来配置滑轮组一样，结构型法术也需要法师提前准备好一个法术矩阵..."
"额...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高露洁昏昏沉沉的打岔进来，眼神略显呆滞地打断了他。
这场即兴演讲属实令人着迷，我既没有发现他的夸张动作，也没有发现散射老师周围看热闹的小驹越聚越多，但各个都一头雾水。从他紧张的笑声来看，他也没注意到。"我，额... 散了吧。我有时候是会脑子发浑。"
"哦，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在睡午觉，然后就听到你在讲一个好厉害的睡前故事来着！"高露洁叽叽喳喳的说着，悬浮着羽毛笔的她又恢复了活力。"不过老师啊，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多来一根羽毛笔了！"
"吼，你上课时间睡觉啊？那你现在可得好好表现一下了。" 老师和高露洁打趣道，他被拉走前转向我，表示无可奈何。"对不起，纯血同学。我们午餐时间再谈谈吧，我保证不让自己再转移话题了。"
"没问题。"我回答道。"而且你解释的原理真的很有趣。"
"马屁精" 一声坏气氛的中伤从身后传来，拙劣的咳嗽尝试掩盖原意。我转过身，朝毛茛瞪了一眼，能清晰可见她的目光躲避对视的过程。
我看回了老师，他已经在给高露洁考试了。我不禁有些疑问，难道他真的听不见吗？花毛茛并不安静，也从不在老师面前回避自己的行为。从柠檬心和天琴的脸色可以看出，她们也完全听得到。暮暮则还是一样，躲在了自己的那只羽毛笔后面。
微叹口气，我打开书，试着把浮躁的心境安定回去。虽然散射老师很会教书，也的确是个好老师，但作为老师，"散"的东西真的只有光吗？
"啊，纯血同学，很高兴你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散射老师欢迎道，我便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我当然会来了，你当时在讲独角兽是否可以无损耗的施用魔法，还有理论与实际难点的事情。"
"是啊，我当时是在说那些，不过没说多少就是了。" 散射老师笑道。"我当时说到哪了？"
"大概是... '结构型魔法就像滑轮组一样' 那部分吧？" 我回忆道，那种马的眼神也一下子明晰许多。
"那就是啦，结构型法术需要提前准备矩阵，而且比无介质法术需求更多的聚焦力和注意力。熟练的法师能把这种咒语用的一气呵成，但所有年轻的独角兽一开始都得栽几个跟头。"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应该和你想问的没什么关系。那么，你想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魔法来使用咒语，对吧？"
我兴奋的直点头，散射老师也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不是老师，我可能就会说几句空口白话，例如你要完美地控制你的魔法才行。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拿完美的魔法做什么，以及什么样的完美。更别提这两种咒语的根本区别了。"
"对于无介质魔法，我们独角兽有着冗余的本能，虽然有用，但也非常浪费且低效，就像是天生的魔法保险一样。"他从桌上悬浮起一个杯子，指了指包裹其上的光环。"看到了吗，我的杯子上的那层厚厚光团？事实上，这块魔法完全没有悬浮什么东西。这团魔法光环之下，还有一层极薄而柔韧的薄膜在支撑杯子的全部重量。"
"不过，这层薄膜的特性和水很类似，就像薄薄的一层水滩一样，极容易在暴露的环境下蒸发湮灭。这就是魔法光团的作用，只是魔法薄膜的包裹物罢了。如果没了这一团无时无刻都在消耗散逸的原始魔法的话，那产生效果的魔法就会土崩瓦解。按照水的比喻，魔法光团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能让魔法不蒸发出去。"
"你可能会想，与这层薄如丝绸的魔法薄膜相比，这个魔法气球那是相当的大，为什么不能少用点魔法呢？" 他开始演示，光环不断暗淡缩小，然后从容的接过了掉落的杯子。"这就是问题所在。"
"发生什么了？" 我歪着头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的话，只要不把原始魔法完全断供，就能一直拿着杯子才对。
"发生的事情也很简单，魔法并不稳定，这团原始魔法的内部和表面会随机的震荡起伏。这种波动会导致薄膜突破光团的薄点，直接接触非魔法环境。反过来又会导致整个咒语的结构性瓦解，运气不好还会产生小爆炸。就像气球被针刺了一样。"
"这就是控制力的作用。"杯子再次悬空，散射老师闭上双眼，焦躁不安的光团被安抚成规则的几何形状，但细微的波动并未停止。
"如果能减小震荡幅度或稳定周期的话，那你就可以少用点原始魔法来包裹它了。" 光环再次缩小变暗，越过刚才的失败点后仍然存在。"所以，从理论上讲，只要能让震荡周期完全停止，你就能以最低限度的原始魔法来施用悬浮术了。"
瞬间，杯子这回彻底砸下，没有任何准备，这让散射老师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唉，这次失败的原因很简单。" 他指了指自己的独角。"当独角兽施法时，独角周围也包裹有这种类似的原始魔法。角是每个独角兽的魔法储备与周遭世界间的链接通道，就像杯子周围需要魔法保护层一样，独角也需要这种保护机制。所以你得两边都控制得严丝合缝才行。要是搞不好还有可能伤着自己。"
这听起来比预想的困难，"那... 这值得练吗？" 所以我不禁疑问道。"不发光能节省多少魔力？"
"对于无介质魔法来说，这得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他揉了揉眼睛与独角，开口道。"效用魔法的功耗比保护层的功耗高得多，所以对于小东西来说，就拿杯子举例，去掉大部分原始魔法可以减少近一半的消耗。但如果把换个大一倍的杯子，那原始魔法可能只占浮空咒语的四分之一。这数据没法准确，但你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了。"
"好像懂了，也就是说，魔法作用的事情越小，保护层就越浪费。而事情越大，保护层就越无关紧要。是吗？" 行吧，看来控制力并不是让我能施展壮观咒语的钥匙，就像蓝血在魔法激增时那般美轮美奂的壮举。
那老师欣慰的点点头。"没错，虽然结构型魔法不完全是这样。"我重燃起了兴趣，再次迫不及待地听他讲解。"我们要开始深入到一些更复杂的知识了，但你已经向我反复证明了自己相当聪明。所以有问题就问吧。"
我脸被夸得有些发红，但沾沾自喜的另一面让我点了点头。"正如你记得的，结构型咒语需要矩阵来运行，而现在普遍运用的标准矩阵都需要超量的保护用魔法来保证咒语完整性。虽然现代的魔法书已经找不到古代的野路子了，但以前的矩阵都是以最精简的结构流传的，且鼓励法师自己按需调整咒语。"
"之所以现在没有了，是因为这种极简化矩阵虽然可以高效施法，但及其脆弱易碎。就像是牙签叠的塔，能以最少的消耗做最多的事情，但搭错一根就会随之分崩离析。"
"这种矩阵哪怕多施加一点超额法力，它就能在你脸上炸给你看。也就是说只要失误了，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医学性后果。正是因为历史上的失效案例，所以现代标准化魔法都至少套了两层保险，而魔法需求也随之增加了。"
"第一层保险是简单的冗余，仅需重复搭叠一遍基础矩阵就行。就像是给同样高度的塔使用双倍牙签，虽然使用的材料更多，但比漏风的骨架结构更不容易倒塌。换到法术，就是增加最低需求的同时，也增加了矩阵崩坏之前的容错率。"
"第二层保险是失效保护，研究这方面的文献已经多到能享有专门的类目了。有很多种方式可以给矩阵添置保护，从实物的到魔法的，再到天马行空的都有。它们的成本、所需魔法和保护等级都不相同。但基本上就是，安全措施越大、各类成本越高，能处理的激烈魔法也就越多。"
"那么，我们的结论就是，矩阵中的冗余和安全机制越少，需要的法力和财力就越少，但复杂度和控制力需求就越高。而完美的控制力则可以让法师无视风险的排除这两点，从而以最低的绝对成本施法。"
"而且，由于结构性咒语原理本质是构建在独角上的，就像悬浮术的薄膜一样需要包裹，因此它的成本也能从原始魔法上扣下不少，而大型魔法反而需要更多的原始魔法。就像我之前说的，单个矩阵只能转换一定的魔法，因此输出量也有限。这意味着如果你想施放同一咒语的更大版本，就得将多个矩阵堆叠在一起。"
比方说，由一个矩阵组成的反重力法术可以举起一到五块石头，而六到十个石头就需要两层矩阵才不会失效，以此类推。这样，角上的法力就会堆砌起来，也就有更多的原始魔法需求用于包裹独角。"
我听得头昏脑胀，不知所云的困惑感让我向后靠去。"这... 要处理的事情还真不少。"
"哦，那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茫茫多的独角兽都在用教科书上的标准咒语，而不是自制一个剩魔法的极简法术。节省下来的魔法完全不值动的那么多脑筋，这种东西更多只是爱好者和学界泰斗的修炼和挑战罢了，没有多少日常使用的可行性。"
"那是既要法力流动恰到好处，还要控制流量不能超限，又要原始魔法足够平滑，更要把所有散逸给收回来。这一切对单枪匹马来说都太费劲了。大多数小马更乐意多用点魔法，也不愿意得早年秃顶和偏头痛。"
我们都沉默不语，他看着我，我则琢磨着可行性与结论。"所以... 这的确很难？"
他点了头。
"但... 也不是不可能？"
他再点了头。
"那我得试试。" 我心底里下好了决心，把头再次抬了起来，坚定地看向了老师。"你能教我吗，散射先生？"
他释怀的笑了。"当然了，纯血同学，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帮助你学习魔法是我的职责，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出意外的。"说着，他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然后掏出来了个表。"不过，肯定不能是今天。你在午餐时间刚开始就过来了，所以你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你先去吃饭，之后我们再继续谈谈。"
我微笑着回了礼，道别后向门口走去，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本大书。"哦！暮暮？"
紫色的雌驹操纵着书，那悦人的小眼从上面探了出来。"额... 你好，纯血？我想去找散射老师请教我今天读到的问题来着，这本书里有一些他刚才和你说过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在觉得这本书也能帮到我来着..."
理解了她的需求，我点点头并让开了路。"那太巧了，我们刚聊完，你去吧。" 我又感到了什么，再对她补充道。"哦，如果你聊完了后还有时间的话，那要不要吃饭的时候和我坐坐呢？没准我们也能谈谈你的书。"
她耀眼的瞳孔飘忽不定，最终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然后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桌前。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我有种欲望想和暮暮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但我也清楚这不能强求，只得继续努力，就像我的魔法一样。
说到魔法，没准我吃饭的时候也能练一练。妈妈今天把我的三明治切成了四小份，所以我没准真的能举起一块。或者，回归现实一点，从三明治里漂出一个菠菜叶子也行。
慢慢来... 纯血，慢慢来...
不知为何，作者花了一整个章节来解释设定，我反正是找不到重点，而且这些设定和伏笔绝大多数到了后面压根没提起来几次。
不过之后几章就有意思多了，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