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妹妹

傲慢雌驹

第 34 章
2 年前
"抓到!呼- 该换你了!" 我扑向月之舞,小跑着从背部抱住了她,便如此喊道。那米色的雌驹只是气喘吁吁的勉强回应两下,四腿不停地颤抖,就再也挺不住,就带着我一起瘫倒在地上了。
 
"我- 我弃权..."她喘着粗气,滚离了我怀里。"你太能跑了..."
 
"哈- 别- 别啊... 你不是也抓到过我好几次了吗?" 我侧头看向她。事实上,那几次都是我不得不放的水,好让她也能乐在其中,但那阵阵喘气声纠正了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亲爱的,要不要喝点水?" 引路星早早就在树荫下铺好了毯子,安置完器具后向她女儿喊道。我身边的那雌驹气喘吁吁,就是说不出那一声"要"。于是我站起身来,把她驮在了背上,带着她到了她妈妈那边。
 
这是魔法幼儿园开学以来的第六个周末,我的第一次在月之舞家过夜。妈妈一开始有点犹豫,不知应不应同意。这主要是因为,如果我在朋友家过夜,蓝血又会执着的要陪着我去,这并不太合适。但看我就在公园里和月之舞的父母一起野餐,她还是让我去了。
 
"来,亲爱的,喝吧," 当她终于倒在毯子上时,她的妈妈如此说道,递过去了打开的水罐。
 
月之舞颤颤巍巍的用双蹄端上了水,此时他的爸爸向我问道。"纯血,你渴不渴?要不要喝一点?" 那匹浅蓝色的俊俏种马和蔼可亲,紫色的眼睛在厚边的镜片后面略有色差。
 
我摇摇头。"不,我没事,谢谢。" 转念一想,嘴里的蛀虫占了上风,我那机灵的小脑瓜想要来点甜食。"有零食吗?跑了这么久,我有些饿了。"
 
"当然有,"他回答道,埋头在身旁的野餐篮里翻找着,吹了吹挡眼的蓬乱鬃毛,那不经意的举动引到了他妻子的注意。
 
"光矫,就让我剪了它吧,或至少也让我给你整理整理。这鬃毛挡到眼睛了,你又喜欢在山里观星,我不放心..."那飞马唠叨道,"我生怕你又掉下悬崖一次..."
 
那独角兽闷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从盘子里拿出一些小三角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开口道。"我都说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还全是因为眼科医生给我上的散瞳药,和鬃毛没什么关系。"
 
两个大人来来回回,不比班上的小驹们安静理性多少。趁着这个机会,我偷偷检查了下午餐篮,那里面只有一袋又一袋的三明治。我只得一边啃着这些面包,一边静看这场好戏。
 
"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总是怪怪的。"月之舞坐在我旁边说道,她的呼吸得到了基本控制,红胀的脸蛋也被尴尬取代。"他们经常闹这样..."
 
引路星开始强薅起了他的头发,色散也开始挣扎抵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我觉得父母恩爱一点挺好的。" 现在那种马总算被制服了,他躺在她妻子的怀里,还是让引路星把他的刘海慢慢编成马尾辫了。
 
"你看,这不就好多了,现在你总算可以照'看'小驹们了。" 引路星对视着他,前蹄从那种马身上滑下。"我们花了好几周才让华丽放心,要是你又犯坏毛病,让纯血她哪怕有个小擦伤,那咱可就失职了。"
 
我听后翻了个白眼,我清楚妈妈有时会过度保护我,但那只是分离焦虑症。这可有证据呢。当时我和蓝血都在家和爷爷锻炼,她发现我身上的淤伤后只围着我发怵了几个小时而已。真不知道这些不实谣言是怎么传到家外面的。
 
"别嘛,这看起来太好笑了,有些娘们唧唧的..."光矫抱怨道,那母马拍掉了他那缓缓上升,想弄松马尾辫的蹄子,就撅起了嘴。"好好好,我不动它了,行吧?真的是... "
 
"不一定,家里还有三组楼梯可供你摔下来呢,我还得家具装上海绵防撞才行。" 引路星和他的丈夫对视着,鼻子碰上鼻子。两马相视一笑,然后便是开怀大笑。
 
"啊... 又来了..."月之舞呻吟起来,耳朵和蹄子巴不得直接把脑壳挤到一起去。
 
"看开一点,我觉得爸爸妈妈就该是这样的吧。" 我安慰道,搂住了朋友的肩膀,然后递过去了一份点心。"吃一点?"
 
她看了看我递过来的三明治,又看了看她那亲昵恩爱的父母,然后又看了看三明治,叹口气,然后小咬了一口三明治。
 
我也笑得很开心,继续吃起了第四份。大伙都没有怎么动吃的,但有了月之舞的加入,我就不会因为自己独自吃掉了半个盘子而感到内疚了。
 
再说,玩完这么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鬼抓人游戏,换谁都需要补充这么多卡路里,对吧?
 


 
我们又在公园里多待了两个小时,在阳光下聚餐玩闹,直到野餐篮子空空如也,连我都觉得有点累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我又渴望起了午餐后的甜点,月月也加入了我的狗狗眼神大队,直到她父母同意为止。
 
我们在一家小餐馆停了下来,我和月之舞一起挤进最里面的卡座,而光矫则坐到了另一边。"这样,这家店的巧克力圣代很不错,我买一个给你们俩分着吃,吃完就回家,好吗?" 引路星说道,我们这些小驹都点了头,而色散却有些坐立不安。
 
"呃... 那什么,亲爱的,我也想吃点东西。还记得前台保温柜里卖的饼干吗?"
 
引路星无语得看向了那成年雄驹。"你认真的?" 而他点点头,笑得很阳光灿烂。那母马欲言又止,最后叹着气把钱包掏了出来。"诶,有时候,我总感觉自己像是多养了一只雄驹。好吧,给小家伙们一个圣代,再给你整一块饼干吧。"
 
"哦哦哦!那我要白巧克力的,还要额外开心果!" 他兴高采烈的点起了长单, 引路星起身走向了柜台。
 
引路星决定在柜台前等餐,免得又麻烦服务员跑一趟。当她回来时,一只翅膀上稳稳架着一碗圣诞,另一个翅膀的末端捏着一个饼干。
 
"哇,你的翅膀真厉害诶!"当她用的是翅膀这种完全没有对生拇指的非抓握用途肢体,还能稳稳当当的把一整碗分量论斤的冰激凌平稳地滑在我们面前时,再多的感叹也就不显得多余了。
 
"练得多是这样的,纯血。"她一边回答道,一边干练的把饼干当作硬币抛给了他的丈夫;也就是那目不转睛,正看着引路星入迷的四眼仔独角兽。"当我还在努力登上舞台之前,我还当过几年服务员呢。这也算历练了我不少,现在这翅膀用的得心应手,还让我练好了蹄功和平衡呢。你就想想看,要是在无处下蹄的拥挤餐厅里,翅膀上还端着好几道菜,你也不得不用两个蹄子跳芭蕾了。"
 
"喔,这倒有点像老师说的。像在日常生活里用魔法做一些小事,就是最好的练习什么的。" 我自言自语道。
 
"如果你想练好什么东西,那你就得练它。" 引路星闭上眼睛,满腹哲理的点点头。但当她睁开眼后,大伙的注意力早就被高糖饮食给勾引走了,大体上没谁听清她说了什么。就连他的丈夫也在乐呵呵的啃饼干,也浑然未觉她刚才的偶发分享欲。
 
我突然发现月月竟然抢跑!她或许是出于报复,正在拼命往嘴里塞圣诞冰淇淋,我慌忙要拿起自己的勺子。
 
但蹄子刚摸索了两秒钟,就慢了下来。我看着她毫不费力地施用着魔法,悬浮勺子的每一个简快轻松的做着每一个动作,如同吃冰淇淋本身一样稀松平常。目睹了我身边亲爱朋友们的进步,以及我和她们的差距。这不免让我有些嫉妒,又有些羡慕或喜悦。
 
我也一直在练习控制力,希望能达到散射老师口中的效果,但目前并没有什么进展。我的确能把原始魔法稳定下来,但只能稳定几秒钟,之后就会我就会失去注意力,魔法就解体了。不过往好的想,起码有所进步了。我没法抽掉多少原始魔法,但至少可以抽走那么一丝丝,也能对我浅薄的魔力储备有些贡献了。
 
"你不吃一点吗,纯纯?" 月舞者问道,她的嘴唇上沾满了巧克力和香草,装满冰淇淋的勺子悬浮在半空中。
 
"好。"从思绪回过神来,深呼吸后慢慢吐气,调整一下情绪和心态。再睁眼一看,发现碗里的冰淇淋已经吃掉了三分之一多了。"我可不能让你一个马把这碗全吃完,不然你就要变成小胖猪了。" 我顽皮的笑道,伸蹄去够勺子。
 
但我的蹄子犹豫了,收了回去。被焖住的心脏与欢脱的气氛产生了对比,我的嘴唇泯成了一条线,视界有些因为无序的思想而失焦。
 
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我隐约感到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眼皮外的光感开始消失,但我并没有在意。
 
效能魔法构建完毕,那个光环在源源不断的汲取我的魔法,空气中散逸的魔能让我有些慌神,但我还是稳步把它收了回来。虽然争取到了一些时间,我也的确把沸腾的原始魔法稳定了一些。但下一刻,我的视觉本身开始变得模糊。
 
不只是视觉,我周围的世界开始坍塌,感官似有非有。除了勺子、我的独角、包裹着它们的淡粉色魔法、以及一丝丝月之舞的气味外,什么都不存在了。
 
那光团的速度变慢,狂躁的波动渐缓,震荡周期变得可数。我再次抽回了一点魔法,我留下了许多尚未抽取,小心翼翼的避免那金属器物脱离掌控。
 
最终,我尝试举起它,并感到到了它的巨大重量。它比羽毛笔重得多,我感到角上有股压力,效用魔法也在下沉。这种变动小且微观,但对与我来说,就是一次最宏观的塑形与对抗。
 
部分魔法有些融化、凝结、并滴落,我的注意力有些分散到这些无关紧要的现象上了。魔法再次开始波动,但预留的冗余起了效果。
 
最终,我的伟大成就呈现在我的视觉前。银色的表面包裹着粉色的光芒,闪耀的色泽在我眼前闪烁。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勺子,勺子凹面的光泽变得神秘莫测,反射出的魔法虹光让人着迷。这一刹那如同千万的年月一样漫长,我感到身上擦过了丰富的触觉,注意力不由自主的移开。魔法开始震颤,独角上的链接最先断开,勺子上的咒语也灰飞烟灭。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勺子掉进了碗里,洁净金属纯洁无瑕的表面被奶油和巧克力酱所浸染。
 
"呜!真对不起,纯纯。" 月之舞自责道,蹄子遮住捂住了惊讶的小嘴。"我不是故意害你弄掉的。"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环顾四周,才想起我是谁,自己又身在何处。"这... 没事。" 我缓缓反应过来。"我愣了多久?"
 
"呒... 一小会吧。" 那米色雌驹说道,把蹄子放下,对着我开始微笑起来。"但我还不知道你已经会这么多了呢!"
 
我耸耸肩,魔法和精神上的双重消耗让我还有点头晕,有气无力的言语道。"其实这是第一次成功。" 而且应该只持续了几秒钟,应该没我体感的那么久。
 
"那这就是进一大步了!" 光矫夸张的擦掉了嘴周的饼干屑,戏剧性且突然地的大声宣讲道。"勺子数倍重于羽毛,你可得为自己骄傲一下了!"
 
我肯定是没管住自己的怨气,那种马应该是想让我振作起来。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枉费别人的好心,我疲惫的回了他一个微笑。"谢谢,没准会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学会用魔法吃冰淇淋呢。"
 
"多加练习吧,那一天也不会太远的。"他回应道,然后脸色就多了些微妙的变化。"额... 星儿啊。你能不能稍微让一下,我需要稍微用一下... 男生们的房间。"
 
经过一系列折腾,光散叔叔总算站了起来,小跑着去了洗手间。月之舞在此事上的奇怪笑点让我摸不着头脑,可能真正的幼驹也喜欢下三路笑话吧。
 
引路星的心里好像在挣扎什么,她并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在盯着桌面上沾满碎屑的餐巾,嘴唇也紧咬在了一起。
 
经过我猜是在自我挣扎的几秒钟后,她今天的叹气次数就到两位数了。"如果光矫叔叔回来的话,别告诉他我也买了个饼干。这玩意... 看起来的确挺好吃。"
 
在她嘱咐我们要好好待着,不要调皮也不要闹事。然后就去柜台前排了段小长队,一心想给自己买点甜点。我们俩也没心思恶作剧,我很快就反超了月之舞,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冰冻的绝世美味。就目前而言,果然还是用蹄子拿勺要来的顺手。随着我们吃得越来越快,圣代碗里的冰淇淋很快就被吃光了,直到最后,碗底只剩下最后一些半融化的奶油。
 
我看向月之舞,月之舞也看向我,我们的想法不约而同。勺子对上勺子,是蹄工队更胜一筹?还是魔法队卫冕宝座?如果她以为自己有魔法就一定能赢,那就大错特错了。蓝血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而他明白了我会为最后的甜点付出多大的代价。
 
突然,她的勺子如流星一般,试图直插而入,但被我一一拦截。她又试着寻找死角,但我的腰肌也不是摆设。这一系列纠缠不清最终演变成了勺子之间的正面对抗,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的肌肉压倒了她的魔力,她勺子的被压在了桌上。
 
但弱小不是胜利的障碍,傲慢才是。她敏锐的发现了魔法的优势,勺子从我身下低空突袭,马上就要够到碗底。情急之下,我最终用全身盖住了那碗,头埋了进去,对最后的冰淇淋宣示了主权。夺下了最终的胜利。
 
她因失败而懊恼的摊在了桌上,呻吟着缴了械,完全没有考虑我这算不算作弊。"哼哼哼,只能祝你下次好运咯,月之舞。因为冰淇淋是我的啦!" 月之舞失落的撅起了小嘴,看向爸爸吃剩下的饼干,那没准是她晚餐前最后一点有甜味的东西。
 
一些略感熟悉的声音抓住了我们的注意,一匹似曾相识的母马正斥责着柜台后我们目光所不及的小马。"我有跟你说老实坐着,什么都别碰,对吧?那你又在蹄贱什么!我们需要这份工作,你个娃子就不能安分点吗?"
 
"不就是几个盘子吗..."
 
"几个盘子?你把一阵摞脏盘子掀掉了!这老板差点就把我炒了,还扣的是我的工资。你能待在这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答应过人家你不会闹事的!"
 
"我为什么不能待在家里?这里太焖了!"
 
"你当我是贵族小姐吗?我把你丢家里就违法了,我们又请不起保姆!我!我... 我很对不起你,亲爱的,但你的确得安分一点。现在的情况很艰难,而我们再也经不起意外了。你也明白的。"
 
"... ..."
 
"... 对不起,妈妈。"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只是... 请你好好表现,好吗?我会尽量多陪陪你的。那个叔叔现在不想让你进厨房,你就乖乖的待在这个座位里,明白了吗?"
 
"... ..."
 
"... 明白了,妈妈。"
 
由于离过道更近,我抢先把头探了出来,瞥到了那马驹从柜台走出,挤进了那卡座里,还有那绿色鬃毛和黄色皮毛。我心一惊,赶紧把月之舞刚伸长出去的冒失脑瓜按了回去。
 
"那个不会是...?"
 
"八成是毛茛。" 我有些反胃,她凭什么在这?我们上学时受的苦还不够多吗?难道我就不能正常的享受一次离家的快乐吗?
 
我坐在卡座里,思索着世界又如何不公。而月之舞还是想看看这又是怎么回事,便再次站起身,然后我就感觉一整只雌驹就压在了我头上。
 
"嗷,你干嘛?"
 
"... 她好像看到我了。"
 
"什么!?" 我压低着嗓音,脸上有些害怕和恼怒,可能还有些炸毛。向外再次看去,最坏的结果已然发生:我们对上眼神了。她的眼神本身就轻松击溃了我准备的心理防线,她突然离开了座位,蹄子落地的声音让我担忧她要干什么。
 
我把后背撞在化合材料制成的椅垫上,勉强调整着呼吸。我看向自己的救命稻草,引路星排的队已经过去了大半。默默地,我只恳求她快点回来。
 
"哦,太好了,这不是公主和她的小跟班吗?"
 
随着月之舞发出我曾听过几次的颤抖叫声,闭上眼睛,深呼吸,倒数三个数,我很坚强,我不怕她,睁眼吧。"额... 你好,毛茛。"
 
"你们来这里又是干什么?"她挑了挑眉,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嚒,只是在吃冰淇淋。"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桌上半空的陶瓷彩碗也让她佐证了这一点。这让她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哇,这就合理了。你可是个公主,你穷尽奢华的马生可是用来萧享的,对吧?冰激凌、巧克力饼干,只要是个东西,你想要就有马给你送来,大家都得把你供着才行。看来妈妈对你们兄妹的评价很准确:娇生惯养。"
 
我听了一愣,回过头去。"什?我才没有!"
 
毛茛翻了个白眼。"嗨,你也不想想。你哥哥是孩子王,却只是因为他整天都在和其他蠢蛋男生吹嘘他的新玩具和王子身份。而你每次午餐都有白糖制品,还在无穷无尽的抱怨你娘克扣甜食。你甚至都不需要努力学会自己本就该学的魔法,就还是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一时语塞,只能木讷地重复下去,因为她说的似乎句句属实。"我,我才没有..."
 
我不否认我喜欢那些东西,也不否认我的家人有时会比较宠我。但我享受的是他们的爱和关注,就算没有物质基础,只有陪伴,我也会一样开心。
 
在我那孤独的一辈子默默朽烂后,我就突然有了可以依偎的哥哥、可以信赖的爸爸、不离不弃的妈妈。光是这种经历本身,足以让我这段人生完整了。我曾是不幸的,而现在的一切我本就该有,本就应有。这种人生并不算过度索取,绝对不算。
 
但我并不能把真心话说出来,我不认为这些话的任何一部分能被一只愤怒的年幼雌驹所理解,无论是前半段还是后半段。
 
"是吗?那就证明一下。我就从来没吃过冰淇淋,这种平民才没那么多买冰箱呢,那花钱了。"
 
我下意识的把勺子抱在胸前,全然不顾奶油滴落在我的胸口。"不要,这是我的。"
 
"说的好像这种东西你不是每天论斤吃一样。" 她冷笑的攻击道。"如果你不给,我就要劫富济贫咯。"
 
我的独角开始发痒,一种令人困惑的震动作用于勺子上。我的冰淇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情况的荒唐,但某种下意识的本能让我抱的更紧了。"放手!" 我喊道。既惊讶于这种可笑理由竟能造成的卑鄙无耻,又惊讶于她拽我勺子的魔力之大。我的角在灼烧着发痛,我第一次发现不设限的纯粹魔法竟然如此的危险。
 
"才不!" 她暴躁的吼道,试图把勺子从我蹄里拧出来。一半的冰淇淋已经洒了出去,另一半正在逐渐融化并滴落。我很确定她压根不是奔着冰淇淋来的,她只是不想让我安逸吃东西而已。
 
没关系,因为我也一样。我完全不在乎这一点冰淇淋,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恶霸得逞。我试着头往前一伸,直接含住勺子;好在她面前慢慢品鉴冰淇淋,以及她依旧肮脏且气急败坏的面庞。但她的反应力也是够快的,她赶紧使力,让我的努力白费。
 
我们来来回回的拉扯,我的身体被前前后后的摇晃,更多的奶油溅到了桌子和椅子上。我也试过干脆撒掉所有冰淇淋算了,但魔法的力是全向的,轴向倾转反而会使不上力。
 
现在的局面就像一场拔河比赛,但光滑的蹄子能提供的神奇摩擦力并不太多,再也无法保持蹄上物品的稳固。随着一阵小人得志的笑声,毛茛从我蹄中夺走了勺子,但紧接着她自己也弄丢了勺子。
 
那勺子在空中飞舞,奶油被沿途挥洒,看着勺子在空中飞舞,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我用最躁怒的意识追随着它。对于失利的失落、对于优势的喜悦、对于浪费完美冰淇淋的奇怪悲伤、以及对于毛茛的莫名恨意,都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她只是一个幼稚的雌驹罢了,但我恨她。我不想思考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但我不会让这个崽子赢的。我不会让她毁了我的留宿聚会。我不会让她毁了我的学业。我不会让她毁了我的这次人生!
 
我真正的本能带着我行动了起来。这次不再是蹄子了,而某种是我苦苦寻觅,练习了千百次而未曾经验的东西。
 
尽管距离很远,目标也在移动,周围的事物我能看的清清楚楚,听的清清楚楚,但我就是抓住了它。魔法光团闪烁不停,高速移动的同时稳定圆滑,原始魔法被抽走了大半。
 
我立刻感觉到了魔法储备的消耗。便打破了僵局,迅速用全力把勺子拧了过来。把这坨已然毫无诱惑力的甜糜随手甩进了一个碗里,便是我这辈子最心满意足的一勺甜点了。
 
当甜美的幸福感终于消失,我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只见四匹小马正茫然地望着我。色散是和她的妻子一起回来的。引路星的翅膀捏着饼干,目瞪口呆得定在了原地。月之舞此时则看着可像她妈妈了。
 
我不知所措地耸耸肩,把勺子缓缓放了下来,突然意识到我刚刚用这一小片金属干出了什么。"额... 我可能有点太喜欢冰淇淋了,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