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屏住呼吸。她的目光顺着望山延伸，与猎物脑袋形成三点共线。
以回声定位确定距离，再根据体感估测风向风速。最后一步，扣下悬刀。
箭矢破空。木箭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穿过灌木枯枝间空隙，最后贯穿野兔心脏。虽然是一击毙命，但这只兔子仍挣扎了一会儿，三条长在背上的后腿蹬得积雪飞舞，直到队长衔着它的脖颈回到月辉身边，它才像个真正的死物般被冻得僵硬。
如同蛇蜕般堆叠的片状云遮天蔽日，偶尔有几束阳光穿过其中缝隙，它们照得很低，投射在辐射尘上所形成的数道斑斓光柱是这个时代唯一可以被称之为“彩虹”的奇观。
月辉几乎是凭借本能地望向天空，她笑错了似的嘴唇一抿，扭头试图寻找可以寄托目光的景物。她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是这样陌生。
一番寻求无果，月辉开始昂首聆听。周遭没有黑怪的悠远咆哮，也没有恶魔扇动双翼时的铺天闷响，最后，她听到了积雪从枝丫间滑落。
“附近的变异生物看样子都被冥府守护神清理了个差不多，一上午下来也就找到了这个我们。”查南耸肩，疲倦与饥饿正在摧残他的心智，“塞塞牙缝差不多。”
三当家本名查南。除了名字外一无所有。他曾这般自嘲道。
在昨晚彻夜暴雪中，他与月辉躲藏在尘民遗弃的棚屋内，积雪重量带来的变化让这那座不牢固的屋子断断续续发出吱吱呀的临终呻吟。
没有椅子，他们席地而坐。夜骐留意到墙壁上有着不少细小咬痕，她很快做出了推测:留下这些咬痕的是一头幼驹，他有着啃食木头的古怪癖好。
毫无意义的推论，但月辉心中却感到一股毫无理由的温馨，她开始陶醉于这份喧嚣的黑暗，开始在呓语中呼唤亲朋好友的名字。
“给你讲个故事。”独眼陆马说。
月辉耳畔狂风呼啸带来的白噪音让她昏昏欲睡。她点头其实仅仅因为疲倦困顿。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还有着另一只眼睛，双翼也没有被那些饿疯了的暴民做成烤翅吃掉。我以为留在云中城可以拯救那些老弱病残，有时我还会想，假如我和其他天马一起离开会怎样？也许和我亲自散播出去的谣言一样，他们撞上了辐射尘埃云然后一个接一个被辐射瓦解。我亲眼见过，那从云间照下的斑斓光柱将一头老马活生生溶解成了一滩腥臭的脓血。我说，那些卷走我们食物的混蛋死光了！骨头都没剩！
当我看到谣言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我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当时。对了，你读过鹿迅的《阿圈正传》吗月辉？其实和阿圈的一样，这只是一种精神胜利法。虽然很多小马都愿意相信这个谣言，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火候不到的精神胜利。实际上他们很可能已经抵达了某个世外桃源。
风花雪月啊。我们的食物撑了不到三天。云中城出现了瘟疫，饥荒，还有足以撕碎钢铁的可怕龙卷风。我们新生的共和国死了，我们活得越来越像野兽。在大饥荒的第十四天，我的妻子被另一个街区来的疯子吃了。打起精神，月辉！我老婆，她刚从医学院毕业不久，肚子里是我们的孩子，可能是双胞胎甚至三胞胎一百胞胎。哈，那些疯子，他们...他们就像烹饪一头小鸟那样。他们把她煮熟的骨头穿在身上，拿她的皮，做了面战鼓，每天那面鼓的声音都会从远方传来，我听不到她的哀嚎。
白天夜晚早已没有了区别。娘希匹，都是一样的黑。
那几个月是我一生中经历的最黑暗的时期。月辉，黑暗是有气味的，它是一座巨他妈大的港口，所有情感都可在此停泊。
啊我想想，我仍然记得妻子被残害的那天，云中城第一次下了雪，雪从更高的云上飘来，我望向那朵下雪的云，只希望奇妙的光柱会将我彻底溶解，但那并没有发生。我盯着那朵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云不是我们的，天空也不是，云中城只是天马的蚁丘，所有城市都是如此。
所以，什么卑鄙，什么高尚，全是狗屎。
忘了告诉你，我叫查南，除了这个名字以外我一无所有。
千万别睡着知道吗？我再给你讲一遍我的故事。
换一个故事，关于友谊的。但我发现讲述关于友谊的故事和记住它们一样困难。
嗯...云中城被幻形灵占领的时候，他们免除了所有税务，然后全力发展娱乐产业，我们过得醉生梦死，你知道的，因为幻形灵只需要爱。
我认识了一个在街头卖三明治的幻形灵。幻形灵不会做饭，但是为了获得小马的爱，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反正就是创造了一些菜谱。顺带一提，他叫嘶嘶，嘶叫的嘶，我问过他，他说幻形灵微笑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碰见他出摊，卖他所理解的三明治。做饭的时候他会先往那三点一四派平方米的街头铁锅上倒一大勺油，再扔上一大把一大把韭菜和小茴香。他会在中途切个番茄，到处飞溅的番茄汁会顺便把他的黑蹄子洗干净。嗯...柠檬汁，白砂糖，苹果酱...最后一步他会拿出面包直接在这大锅乱炖里擦来擦去，我记得那些奄奄一息的面包，它们趴在锅边像现在的我们这样自生自灭。
黄里透绿，绿里带黑，又香又臭。这是他做的三明治。标价，一个三明治，半个拥抱。
嘶嘶是个很棒的朋友。后来宁静之雨毁灭了所有虫巢，他望向其中一朵蔷薇云的方向，俯视着，注视着那静谧绽放的黑色玫瑰，然后默默走回了被暴民撞倒的小摊，收摊回家。
再往后，那些离开云中城的天马卷走了几乎全部的粮食，大饥荒始于此。在我妻子死前那十三天里，嘶嘶昼夜不停地为我们这些被抛弃者烹煮食物，哈哈，我们饿得就差把云吃了。
嘶嘶说，愿人人幸福，愿尘埃与硝烟尽散，愿世界回归它原本的温度，那温度来自人心，而非太阳；愿每个灵魂，无论好坏，都能安息。他是一头幻形灵，死于饥饿。
月辉！别睡！
月辉挺过了暴雪，挺过了伤口感染，醒来时黑暗已在酷寒中消散。
“也许我们可以把那个吃掉，能量对我们很重要。”查南很快剥好了兽皮，他简单比量一下打算将它做成一副简易短矛袋，“月辉，我们都是在冻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这点我们都清楚。”
队长向查南发出低吼，不过没有月辉的命令，机械猎犬只是绕着他顺时针转圈。
查南的独眼瞄着月辉，她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在腰际戛然而止——那条修长白皙的后腿已经被一根精巧的木制义肢替代。
实际上月辉对此毫无印象，她推测也许是自己迷迷糊糊为自己做了截肢手术然后做了副以假乱真的义肢。
那条伤腿被她绑在体侧，纤维分明的断面上已经结出粉色冰晶。
“这是个不礼貌的问题，但尤其是你，不补充能量的话你...”查南掏出火种罐，在布置好篝火之后，他瞥一眼月辉断腿，随后把兔子架了上去。
死林的枯木脆硬易燃。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我真的吃了它，我就再也不是一头小马了。”月辉说着，调整起无线电台，好在那神秘频道仍然在发送求救信号。
吃了它。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月辉心底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近乎痉挛的心跳，夜骐很确定这心跳绝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望向包裹在电台外侧的小马国旗帜试图转移注意力。
“——嘟嘟——”
就在此时，小机灵卷风带雪，放哨归来，它向下晃晃摄像头，发出一串愉悦的鸟鸣拟声。
“你发现了大量的尘民？他们正在向希望山方向前进？”月辉的蝙蝠耳朵抖动两下，她皱起眉头，短暂沉思后迅速得出结论。
“希望山是两处原爆点，巨额的辐射或许会干扰冥府守护神的仪器，也难怪。所以如果我是科技会的领袖我也会想到这点，他们一定设下了天罗地网。”
不远处传来枯木倒塌的巨响，零星几朵雪花飘下，于纯白色的悲鸣中不知所踪。烤兔肉的味道并不香，反而是树枝燃烧的苦味喧宾夺主——这些空心树木已经被焦土病毒彻底转变为一种类似珊瑚虫的细小生物，它们的外壳充满了放射性。
月辉裹紧大衣，查南也做出相同动作，阵阵白雾从他的防毒面罩中喷出。
“这一支尘民知道这一点，喏，他们是去献身的，因为只有足够量的尘民死去，科技会才可能放松警惕，向其他方向逃窜的尘民也才有机会活下来。”
查南说着将半熟的兔子翻过来，几滴融化的油脂滴在篝火中，滋滋作响。
“捕食者，猎物。”查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指指自己，又点点兔子，他本想将蹄子再对准机械猎犬，但后者露出满嘴铁牙打消了他的念头。
“还有乖狗狗。”独眼天马啧啧嘴。
火苗愈发旺盛，飞舞的火星倒映在月辉清澈眼眸中，转瞬即逝。
“对了，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他们目的的吗？那些尘民的集体献身。”查南向后仰靠着枯木，有着放射性尘埃云作为保护，他可以轻松的直视太阳。
“因为你也是尘民。”月辉不经意地侧过脑袋，鬃毛在寒风吹拂下微微摆动，“那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心灵能力者。”查南开始熄灭篝火，他小心拈起一根木炭塞进了火种罐，又拿烤化的骨胶将兽皮粘合成短矛袋，“瘸子和独眼龙，各加一分。”
以回声定位确定距离，再根据体感估测风向风速。最后一步，扣下悬刀。
箭矢破空。木箭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穿过灌木枯枝间空隙，最后贯穿野兔心脏。虽然是一击毙命，但这只兔子仍挣扎了一会儿，三条长在背上的后腿蹬得积雪飞舞，直到队长衔着它的脖颈回到月辉身边，它才像个真正的死物般被冻得僵硬。
如同蛇蜕般堆叠的片状云遮天蔽日，偶尔有几束阳光穿过其中缝隙，它们照得很低，投射在辐射尘上所形成的数道斑斓光柱是这个时代唯一可以被称之为“彩虹”的奇观。
月辉几乎是凭借本能地望向天空，她笑错了似的嘴唇一抿，扭头试图寻找可以寄托目光的景物。她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是这样陌生。
一番寻求无果，月辉开始昂首聆听。周遭没有黑怪的悠远咆哮，也没有恶魔扇动双翼时的铺天闷响，最后，她听到了积雪从枝丫间滑落。
“附近的变异生物看样子都被冥府守护神清理了个差不多，一上午下来也就找到了这个我们。”查南耸肩，疲倦与饥饿正在摧残他的心智，“塞塞牙缝差不多。”
三当家本名查南。除了名字外一无所有。他曾这般自嘲道。
在昨晚彻夜暴雪中，他与月辉躲藏在尘民遗弃的棚屋内，积雪重量带来的变化让这那座不牢固的屋子断断续续发出吱吱呀的临终呻吟。
没有椅子，他们席地而坐。夜骐留意到墙壁上有着不少细小咬痕，她很快做出了推测:留下这些咬痕的是一头幼驹，他有着啃食木头的古怪癖好。
毫无意义的推论，但月辉心中却感到一股毫无理由的温馨，她开始陶醉于这份喧嚣的黑暗，开始在呓语中呼唤亲朋好友的名字。
“给你讲个故事。”独眼陆马说。
月辉耳畔狂风呼啸带来的白噪音让她昏昏欲睡。她点头其实仅仅因为疲倦困顿。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还有着另一只眼睛，双翼也没有被那些饿疯了的暴民做成烤翅吃掉。我以为留在云中城可以拯救那些老弱病残，有时我还会想，假如我和其他天马一起离开会怎样？也许和我亲自散播出去的谣言一样，他们撞上了辐射尘埃云然后一个接一个被辐射瓦解。我亲眼见过，那从云间照下的斑斓光柱将一头老马活生生溶解成了一滩腥臭的脓血。我说，那些卷走我们食物的混蛋死光了！骨头都没剩！
当我看到谣言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我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当时。对了，你读过鹿迅的《阿圈正传》吗月辉？其实和阿圈的一样，这只是一种精神胜利法。虽然很多小马都愿意相信这个谣言，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火候不到的精神胜利。实际上他们很可能已经抵达了某个世外桃源。
风花雪月啊。我们的食物撑了不到三天。云中城出现了瘟疫，饥荒，还有足以撕碎钢铁的可怕龙卷风。我们新生的共和国死了，我们活得越来越像野兽。在大饥荒的第十四天，我的妻子被另一个街区来的疯子吃了。打起精神，月辉！我老婆，她刚从医学院毕业不久，肚子里是我们的孩子，可能是双胞胎甚至三胞胎一百胞胎。哈，那些疯子，他们...他们就像烹饪一头小鸟那样。他们把她煮熟的骨头穿在身上，拿她的皮，做了面战鼓，每天那面鼓的声音都会从远方传来，我听不到她的哀嚎。
白天夜晚早已没有了区别。娘希匹，都是一样的黑。
那几个月是我一生中经历的最黑暗的时期。月辉，黑暗是有气味的，它是一座巨他妈大的港口，所有情感都可在此停泊。
啊我想想，我仍然记得妻子被残害的那天，云中城第一次下了雪，雪从更高的云上飘来，我望向那朵下雪的云，只希望奇妙的光柱会将我彻底溶解，但那并没有发生。我盯着那朵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云不是我们的，天空也不是，云中城只是天马的蚁丘，所有城市都是如此。
所以，什么卑鄙，什么高尚，全是狗屎。
忘了告诉你，我叫查南，除了这个名字以外我一无所有。
千万别睡着知道吗？我再给你讲一遍我的故事。
换一个故事，关于友谊的。但我发现讲述关于友谊的故事和记住它们一样困难。
嗯...云中城被幻形灵占领的时候，他们免除了所有税务，然后全力发展娱乐产业，我们过得醉生梦死，你知道的，因为幻形灵只需要爱。
我认识了一个在街头卖三明治的幻形灵。幻形灵不会做饭，但是为了获得小马的爱，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反正就是创造了一些菜谱。顺带一提，他叫嘶嘶，嘶叫的嘶，我问过他，他说幻形灵微笑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碰见他出摊，卖他所理解的三明治。做饭的时候他会先往那三点一四派平方米的街头铁锅上倒一大勺油，再扔上一大把一大把韭菜和小茴香。他会在中途切个番茄，到处飞溅的番茄汁会顺便把他的黑蹄子洗干净。嗯...柠檬汁，白砂糖，苹果酱...最后一步他会拿出面包直接在这大锅乱炖里擦来擦去，我记得那些奄奄一息的面包，它们趴在锅边像现在的我们这样自生自灭。
黄里透绿，绿里带黑，又香又臭。这是他做的三明治。标价，一个三明治，半个拥抱。
嘶嘶是个很棒的朋友。后来宁静之雨毁灭了所有虫巢，他望向其中一朵蔷薇云的方向，俯视着，注视着那静谧绽放的黑色玫瑰，然后默默走回了被暴民撞倒的小摊，收摊回家。
再往后，那些离开云中城的天马卷走了几乎全部的粮食，大饥荒始于此。在我妻子死前那十三天里，嘶嘶昼夜不停地为我们这些被抛弃者烹煮食物，哈哈，我们饿得就差把云吃了。
嘶嘶说，愿人人幸福，愿尘埃与硝烟尽散，愿世界回归它原本的温度，那温度来自人心，而非太阳；愿每个灵魂，无论好坏，都能安息。他是一头幻形灵，死于饥饿。
月辉！别睡！
月辉挺过了暴雪，挺过了伤口感染，醒来时黑暗已在酷寒中消散。
“也许我们可以把那个吃掉，能量对我们很重要。”查南很快剥好了兽皮，他简单比量一下打算将它做成一副简易短矛袋，“月辉，我们都是在冻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这点我们都清楚。”
队长向查南发出低吼，不过没有月辉的命令，机械猎犬只是绕着他顺时针转圈。
查南的独眼瞄着月辉，她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在腰际戛然而止——那条修长白皙的后腿已经被一根精巧的木制义肢替代。
实际上月辉对此毫无印象，她推测也许是自己迷迷糊糊为自己做了截肢手术然后做了副以假乱真的义肢。
那条伤腿被她绑在体侧，纤维分明的断面上已经结出粉色冰晶。
“这是个不礼貌的问题，但尤其是你，不补充能量的话你...”查南掏出火种罐，在布置好篝火之后，他瞥一眼月辉断腿，随后把兔子架了上去。
死林的枯木脆硬易燃。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我真的吃了它，我就再也不是一头小马了。”月辉说着，调整起无线电台，好在那神秘频道仍然在发送求救信号。
吃了它。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月辉心底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近乎痉挛的心跳，夜骐很确定这心跳绝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望向包裹在电台外侧的小马国旗帜试图转移注意力。
“——嘟嘟——”
就在此时，小机灵卷风带雪，放哨归来，它向下晃晃摄像头，发出一串愉悦的鸟鸣拟声。
“你发现了大量的尘民？他们正在向希望山方向前进？”月辉的蝙蝠耳朵抖动两下，她皱起眉头，短暂沉思后迅速得出结论。
“希望山是两处原爆点，巨额的辐射或许会干扰冥府守护神的仪器，也难怪。所以如果我是科技会的领袖我也会想到这点，他们一定设下了天罗地网。”
不远处传来枯木倒塌的巨响，零星几朵雪花飘下，于纯白色的悲鸣中不知所踪。烤兔肉的味道并不香，反而是树枝燃烧的苦味喧宾夺主——这些空心树木已经被焦土病毒彻底转变为一种类似珊瑚虫的细小生物，它们的外壳充满了放射性。
月辉裹紧大衣，查南也做出相同动作，阵阵白雾从他的防毒面罩中喷出。
“这一支尘民知道这一点，喏，他们是去献身的，因为只有足够量的尘民死去，科技会才可能放松警惕，向其他方向逃窜的尘民也才有机会活下来。”
查南说着将半熟的兔子翻过来，几滴融化的油脂滴在篝火中，滋滋作响。
“捕食者，猎物。”查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指指自己，又点点兔子，他本想将蹄子再对准机械猎犬，但后者露出满嘴铁牙打消了他的念头。
“还有乖狗狗。”独眼天马啧啧嘴。
火苗愈发旺盛，飞舞的火星倒映在月辉清澈眼眸中，转瞬即逝。
“对了，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他们目的的吗？那些尘民的集体献身。”查南向后仰靠着枯木，有着放射性尘埃云作为保护，他可以轻松的直视太阳。
“因为你也是尘民。”月辉不经意地侧过脑袋，鬃毛在寒风吹拂下微微摆动，“那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心灵能力者。”查南开始熄灭篝火，他小心拈起一根木炭塞进了火种罐，又拿烤化的骨胶将兽皮粘合成短矛袋，“瘸子和独眼龙，各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