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张黑曜石座椅如钟点排布，十一名法老端坐其上。
“法老十一？”
空空如也的位置上未能传来法老十二期许的答复。
“‘她’离开了。”法老二面露担忧，虽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鼻尖以上的面庞。
“没错。”法老八嘴角微微上扬，但这份不易察觉的欣慰很快被倦怠压制。
“也许...也许她会想通的，我们应该给她时间好好思考。”法老十敞开胸怀，他望一眼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双蹄发颤。
“也许想不通。”法老七摇摇头，悲观之情溢于言表。
“不可接受！‘我们’完整不再。”法老五在说到“我们”之时，声音如漩涡般扭曲。他本想用目光斥责法老二，但他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喔？零件坏了就换掉，法老十二，你不是常说吗？”法老九侧身，前爪支撑起上半身重量，她仰起脑袋，面带高傲。
从法老十二的角度看，她的目光几乎形成一种睥睨。
至于法老九，她自然话里有话。她借暮光离去一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又将这份不满扩大到对曙光守望者本身，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话既是嘲讽也是自嘲。“把我们都换掉你也无所谓对吧”这般解读同样行得通。
“‘我们’先将这一话题搁置一旁。”法老们的合声响起，片刻，法老十二的声音从其中脱离。
“马哈顿地铁。”他说。
跳过其他地区的汇报，他将恶毒目光投向法老十。
“另一个‘我’，需要什么帮助吗？”法老四望向对位的法老十，她知道失去了暮光闪闪的帮助，他对马哈顿地铁的治理必将度过一段难捱的岁月。
何况凛冬无疆。
“灰须。很快他就会根据指引拿到嵌合病毒。”法老十不做表态，他望向法老十二，神色冷漠。
法老十一的离去令法老十与法老十二的对视畅通无阻，这种可怕的敌视持续数秒，直至后者让步般发出一声冷哼。
法老二咬牙切齿，她极力控制沸腾起来的情绪，最后却柔声轻语:“又是削减幸存者数量吗？上一次是暖炉节战争。”
她有过追随暮光闪闪的想法，但她始终未能踏出那一步。
“是这样。”法老九摇头，她尽量不令自己的同情被其他法老所洞察。
“‘我们’资源有限，这是为了最后的曙光。”法老四轻拍桌子，蹄甲敲击黑曜石发出哒哒脆响。
“有朝一日。”法老十二点头表示宽慰。
“有朝一日。”法老四的声音紧随其后，这头折翼天马前掌合十，低头祈祷。
室内唯一的光源在突如其来的晃动中熄灭，在无边黑暗中，每位法老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可你信任那个疯子？那个叫灰须的？”法老六终于按讷不住，冲突的种子已经在她所管辖的温蹄华长出毒藤。
“灰须...灰须...当年，你就不应该让他活着走出中心城。”法老一与法老三异口同声道，他们的声音如乱麻搅和在一起。
“你在责怪‘我们’？”法老十二与法老四同时发出诘问，会议的气氛降至冰点。
黑暗，还是黑暗。黑暗穿过充满辐射的云层，蔽日遮天。这座颓败的城堡如同一具诡异浮尸般漂浮天际。二十五年前，宁静之雨的一枚雨滴将云中城的旧城区尽数摧毁，顺着原爆点，残余的建筑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向外倒塌。但东部新城区的部分建筑仍保持完整，躲过了核爆与辐射的幸存者们聚集于此，他们短暂重建了秩序。
秩序不过昙花一现。逃亡主义者携带着新政府大部分的物资北逃，这群年轻力壮的天马们排成大雁“人”字形的飞行队列，场景甚是壮观。后来，留在云中城的幸存者们终于陷入狂乱。他们开始彼此厮杀抢夺物资，再后来——他们彼此捕食。
想到这段黑暗的历史，法老们不寒而栗，他们握紧临近者的蹄子或是爪子，祈祷曙光。
“——照明系统已恢复——”
“未来的战争可能会将马哈顿地铁人口降至史上最低点。”松开紧握着的蹄掌，法老二平心静气道，在这一刻，她的打算是接受现实。
“一定。”法老十二纠正道。
“‘枭’已经夺走了曙光号列车，这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法老十继续说着，额角渗出冷汗，“‘避风港’...”
“重铸者与科技会的战争会将它们的阴谋摧毁，它们是进化的终点，但它们仍无法抵御来自小马的恶意。至于‘避风港’计划...只要他们无法找到驾驶员，‘我们’随时可以夺回HADES的自动控制权限。”
“重铸者拙劣的模仿注定失败。他们连一枚雨滴都无法复刻，何况再重现一场宁静之雨。”法老五在谈及重铸者时语气中总是充满不屑，他的身影闪烁几下，如同视频乱码般被迅速打断又重组如初。
“再怎样说，他们有两颗现成的雨滴和一辆导弹发射车，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法老七与法老二交换了眼神。
“‘我们’是曙光守望者，小马国的存亡高于‘我们’。”法老一拉低兜帽。
“有朝一日。”法老七和法老十的声音合二为一。
“法老三，你找到合适的候选者了吗？”法老十二问道，不过他似乎对于答案早就有了底。
“没错。”法老三仰起脑袋，他苍蓝的鬃毛由于长期未经打理几乎遮住整张面孔，而他的络腮胡又几乎与鬃毛连成一片。
他压抑住歇斯底里呐喊的冲动，声音愈发颤抖:“现在，音韵，放下你的名字，抛却你的过往，成为“我们”的一员。”
法老四点头致意:“法老十一，‘我们’谢谢‘你’。”
法老五的动作如出一辙:“并且‘我们’知晓。”
从阴影中出现的雌驹向前踏出两步，前半身沐浴在柔和的照明光线下，后半身仍被黑暗的海洋浸没。
音韵迟疑片刻，在她戴上兜帽的前一瞬，她望向法老三的柔情成为曾经的永恒:“凛冬无疆，我于此发誓，我将冰封我的全部，直至拂晓降临，曙光万顷，我将于此守望，至死不渝。”
“有朝一日。”除了法老三以外，其余法老的声音合众为一。
“有朝一日。”许久，法老三的声音才孤零零的出现，他神色恍惚，怅然若失。
在音韵入座法老十一的席位前，法老三机械般重复了一句。
“有朝一日。”他说。
云中城，向马哈顿移动。
“法老十一？”
空空如也的位置上未能传来法老十二期许的答复。
“‘她’离开了。”法老二面露担忧，虽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鼻尖以上的面庞。
“没错。”法老八嘴角微微上扬，但这份不易察觉的欣慰很快被倦怠压制。
“也许...也许她会想通的，我们应该给她时间好好思考。”法老十敞开胸怀，他望一眼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双蹄发颤。
“也许想不通。”法老七摇摇头，悲观之情溢于言表。
“不可接受！‘我们’完整不再。”法老五在说到“我们”之时，声音如漩涡般扭曲。他本想用目光斥责法老二，但他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喔？零件坏了就换掉，法老十二，你不是常说吗？”法老九侧身，前爪支撑起上半身重量，她仰起脑袋，面带高傲。
从法老十二的角度看，她的目光几乎形成一种睥睨。
至于法老九，她自然话里有话。她借暮光离去一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又将这份不满扩大到对曙光守望者本身，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话既是嘲讽也是自嘲。“把我们都换掉你也无所谓对吧”这般解读同样行得通。
“‘我们’先将这一话题搁置一旁。”法老们的合声响起，片刻，法老十二的声音从其中脱离。
“马哈顿地铁。”他说。
跳过其他地区的汇报，他将恶毒目光投向法老十。
“另一个‘我’，需要什么帮助吗？”法老四望向对位的法老十，她知道失去了暮光闪闪的帮助，他对马哈顿地铁的治理必将度过一段难捱的岁月。
何况凛冬无疆。
“灰须。很快他就会根据指引拿到嵌合病毒。”法老十不做表态，他望向法老十二，神色冷漠。
法老十一的离去令法老十与法老十二的对视畅通无阻，这种可怕的敌视持续数秒，直至后者让步般发出一声冷哼。
法老二咬牙切齿，她极力控制沸腾起来的情绪，最后却柔声轻语:“又是削减幸存者数量吗？上一次是暖炉节战争。”
她有过追随暮光闪闪的想法，但她始终未能踏出那一步。
“是这样。”法老九摇头，她尽量不令自己的同情被其他法老所洞察。
“‘我们’资源有限，这是为了最后的曙光。”法老四轻拍桌子，蹄甲敲击黑曜石发出哒哒脆响。
“有朝一日。”法老十二点头表示宽慰。
“有朝一日。”法老四的声音紧随其后，这头折翼天马前掌合十，低头祈祷。
室内唯一的光源在突如其来的晃动中熄灭，在无边黑暗中，每位法老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可你信任那个疯子？那个叫灰须的？”法老六终于按讷不住，冲突的种子已经在她所管辖的温蹄华长出毒藤。
“灰须...灰须...当年，你就不应该让他活着走出中心城。”法老一与法老三异口同声道，他们的声音如乱麻搅和在一起。
“你在责怪‘我们’？”法老十二与法老四同时发出诘问，会议的气氛降至冰点。
黑暗，还是黑暗。黑暗穿过充满辐射的云层，蔽日遮天。这座颓败的城堡如同一具诡异浮尸般漂浮天际。二十五年前，宁静之雨的一枚雨滴将云中城的旧城区尽数摧毁，顺着原爆点，残余的建筑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向外倒塌。但东部新城区的部分建筑仍保持完整，躲过了核爆与辐射的幸存者们聚集于此，他们短暂重建了秩序。
秩序不过昙花一现。逃亡主义者携带着新政府大部分的物资北逃，这群年轻力壮的天马们排成大雁“人”字形的飞行队列，场景甚是壮观。后来，留在云中城的幸存者们终于陷入狂乱。他们开始彼此厮杀抢夺物资，再后来——他们彼此捕食。
想到这段黑暗的历史，法老们不寒而栗，他们握紧临近者的蹄子或是爪子，祈祷曙光。
“——照明系统已恢复——”
“未来的战争可能会将马哈顿地铁人口降至史上最低点。”松开紧握着的蹄掌，法老二平心静气道，在这一刻，她的打算是接受现实。
“一定。”法老十二纠正道。
“‘枭’已经夺走了曙光号列车，这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法老十继续说着，额角渗出冷汗，“‘避风港’...”
“重铸者与科技会的战争会将它们的阴谋摧毁，它们是进化的终点，但它们仍无法抵御来自小马的恶意。至于‘避风港’计划...只要他们无法找到驾驶员，‘我们’随时可以夺回HADES的自动控制权限。”
“重铸者拙劣的模仿注定失败。他们连一枚雨滴都无法复刻，何况再重现一场宁静之雨。”法老五在谈及重铸者时语气中总是充满不屑，他的身影闪烁几下，如同视频乱码般被迅速打断又重组如初。
“再怎样说，他们有两颗现成的雨滴和一辆导弹发射车，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法老七与法老二交换了眼神。
“‘我们’是曙光守望者，小马国的存亡高于‘我们’。”法老一拉低兜帽。
“有朝一日。”法老七和法老十的声音合二为一。
“法老三，你找到合适的候选者了吗？”法老十二问道，不过他似乎对于答案早就有了底。
“没错。”法老三仰起脑袋，他苍蓝的鬃毛由于长期未经打理几乎遮住整张面孔，而他的络腮胡又几乎与鬃毛连成一片。
他压抑住歇斯底里呐喊的冲动，声音愈发颤抖:“现在，音韵，放下你的名字，抛却你的过往，成为“我们”的一员。”
法老四点头致意:“法老十一，‘我们’谢谢‘你’。”
法老五的动作如出一辙:“并且‘我们’知晓。”
从阴影中出现的雌驹向前踏出两步，前半身沐浴在柔和的照明光线下，后半身仍被黑暗的海洋浸没。
音韵迟疑片刻，在她戴上兜帽的前一瞬，她望向法老三的柔情成为曾经的永恒:“凛冬无疆，我于此发誓，我将冰封我的全部，直至拂晓降临，曙光万顷，我将于此守望，至死不渝。”
“有朝一日。”除了法老三以外，其余法老的声音合众为一。
“有朝一日。”许久，法老三的声音才孤零零的出现，他神色恍惚，怅然若失。
在音韵入座法老十一的席位前，法老三机械般重复了一句。
“有朝一日。”他说。
云中城，向马哈顿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