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剑Lv.27
独角兽

地铁:小马国

第十五章 星影(下)<第一次Boss战>

第 20 章
4 年前
“小毛驴儿?喂!”娜娜第一时间用身子抵住星影,她诧异于独角兽身体的冰凉,大脑空白一片。
当一个生命逝去之时,她将只剩下血肉骨骼的重量留存于世,这份重量如今加之于幻形灵双肩,好似压顶的泰山。
死亡。这两个沉甸甸冷冰冰的字符在娜娜心中缓缓浮现,她知道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但幻形灵也知道她此刻应该保持冷静,于是她选择噤声,选择克制愤怒。
不...
母亲,姐姐,养父...无数族人如蝼蚁般苟活,哪怕他们死去也要任由上位者践踏。娜娜曾在第二帝国的集中营里搬运过同类的遗骸,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应该消失在她的回忆中才对,可时隔多年,这种可怕感觉却如野火般重燃。
复仇,复仇,复仇。
终于,娜娜不再保持理智,愤怒开始冲破理性的枷锁,她充血的双眼已然失去了翡翠般的色泽,其眼神甚至让从另一侧搀扶星影的提勒卡顿时心生畏惧。
“傀儡被杀了,我没想到那家伙可以识破心灵魔法...好在阿囡的灵魂并没有受到伤害,只不过她还无法回到自己的肉体,暂时。”在感觉到星影微弱的呼吸后,银鸥才算松了一口气,他皱紧眉头做思索状,一只前蹄搭于铁轨。
“不要冲动娜娜,局势正在变得不利。”老练的天马补充了一句,他尽量让自己的一字一句听起来不带有一丝情感。
“你是她亲爹吗老东西?她可是你女儿!现在她生死未卜你...”娜娜对银鸥的敬意荡然无存,现在她也顾不得低调潜入的原则,扯起嗓子破口大骂。
“星影会没事的,我相信银鸥大哥。”矿工轻拍娜娜肩膀,不过在被瞪了一眼后他的语气也微弱下来。
“如果星影那边被发现,那么胖骨头一定会派部下来寻找她的本体,我们现在改变计划,埋伏起来,别大喊大叫了娜娜,你觉得你这样可以把她吵起来吗?”银鸥的训斥同样语重心长,这位老者捋了捋胡子,他的愤怒转瞬即逝,睿智深邃的双眼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宁静。
“少他妈给老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老子告诉...”娜娜竖起耳朵将后半句话咽回喉咙。
如银鸥所言,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不规律的马蹄声,根据他的粗略判断这些暴徒约有四五头之多。
“我借由星影的魔法布置了半径五十米的寂静屏障,在到达结界前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现在,冷静一下,嗯?”银鸥喝下一口伏特加,星影的犄角正在他的抚摸下重绽光芒。
娜娜回归理智,她尴尬地浅笑一声,前蹄捂住额头:“呵呵...是我激动了,我冷静,我冷静,对不起,你自己的女儿,你应该比我更着急才对。”
虽说话里话外仍带着嘲讽,不过娜娜还是压低了声音算是配合了。
不过...如果真惊扰了那些混蛋,那样也许...冷静点娜娜,你忘了姐姐叮嘱过你什么吗?就你这样没脑子的家伙怎么重建虫巢?你连邪茧女王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娜娜不由得自责起来,她懊恼地咬紧牙关,身形一闪随矿工一同潜入阴影,她轻拍提勒卡宽大肩膀以示道歉。
与此同时,体育馆站内。
“你体会到杀戮的乐趣了吗?扣动扳机,然后,一直按着,直到子弹打空,直到...冲锋枪的后坐力将你的蹄子震得酥麻。瞧啊,踩死蝼蚁的过程是愉悦的,哪怕这种愉悦既微小,又转瞬...即逝,可你无法否认你感到‘愉悦’的这个事实。”胖骨头的脑袋向左一歪倚着脏兮兮的铁艺椅背,爵士帽下他的鬃毛疏理得齐整,脸上流露着困倦与消沉。
变节者听罢下意识压低枪口,他嘴角抽动着,连带着面颊上可怖的疤痕。他愣住了,或者说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会被这头瘦马再次轻易识破,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怎么,不试着踩死我这只蝼蚁吗?心灵能力者。”胖骨头眯缝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气。
“我所做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审判你,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回过神,变节者咳嗽一番才适应了雪茄的味道,他再次抬起枪口,孑然而立,目光如炬。
星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为的。刚才她见证了眼前黑帮头目的心狠手辣,那名倒霉的帮派成员身首异处的遗体甚至正横亘于他的身边。
若不是在被光魔法命中的一刹那她及时将心灵控制完全转移到了将军身上,恐怕她的精神也会遭受摧残。现在她正控制着另一名黑帮成员,同样西装革履,同样心怀畏惧。
胖骨头沉默片刻,两只前蹄相扣、纸牌塔似的搭于胸前,语气里颇有嗤笑意味:“所以一头小马的‘恶’一定要交给其他小马审判吗?”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这举止言行嚣张可憎的绅士着实让独角兽有些窝火。
星影望着全无战意的雄驹,墙壁上的黑白肖像画也在肃穆地望着她。昏黄灯光之下,两头小马所处位置一明一暗,背着光的绅士仔细摆弄着胸前的红玫瑰,眼神再度犀利。
我无意与你为敌,心灵能力者,我只是想和你促膝长谈,仅此而已。星影从那眼神中读出了胖骨头的想法,而她接下来坐在了雄驹对面算是做了默认。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你相信宿命吗,心灵能力者?”胖骨头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此时不远处正传来枪声阵阵,星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里,她不免有点分心。
“在旧世界,无数小马生来就要在污水横流的贫民窟度过一生,他们的死亡比他们的出生还要卑微,那里是一汪无尽的沼泽,活着的爬不出去,死了的,沉不下来。可有的小马...他们一出生就注定要成为公主,锦衣,玉食,他们握着权柄,谈笑间蛆虫在我们的腐肉中蠕动。”胖骨头顿了顿,凝视着正在发出火光的雪茄。
虽然很想反驳,但星影还是下意识认同了胖骨头的看法。她漫不经心看着胖骨头右臂,那里穿着的金色护腕正闪耀着奇妙光芒,上面有如参天巨树的怪异阴雕花纹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与生命。
“我的兄弟姐妹死在了那个沼泽,而那些...哈哈,我已经习惯了种种不公,我想你也是。不过那些王公贵族倒是给我上了一课,那就是保持优雅,优雅是用来掩饰暴力的,因为暴力正是权力的开始与尽头。”
星影一时之间想不出可以反驳的话语,她不断否决刚刚酝酿而成的腹稿,换来的仅仅是胖骨头无言的注视。
“但至少美德值得我们歌颂。”
“每个种族的道德准则都是受他们的生活条件决定的。但倘若我们把另一种道德反复灌输给他们,不管这种道德高尚到什么地步,这个种族都会土崩瓦解,所有个体也会痛苦地感受到这种混乱不堪的状况。我们和二十五年前的我们已经成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就像离开水的鱼,再也不是鱼了。你自诩为的正义只不过是一种基于旧价值观的自我满足,我说的对吗?”胖骨头身体前倾,那副宽大过头的衣服在他瘦弱体格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滑稽了。
一直以来自己所追寻的“正义”与“善”到底是什么...星影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她陷入了沉思。
不过在胖骨头看来,这头莽撞的雌驹已经步入了自己的话术陷阱。
“那么换个问法,我很好奇...你所理解的“完美的恶”是指什么?”
外面的枪声愈来愈近,其中甚至夹杂着呐喊与爆炸的声响。星影心烦气躁,而胖骨头的问题再次戳中了她的盲区。一直以来她对于“恶”的定义也十分简单,那便是欺压与戕害弱者。
“恃强凌弱。”这是星影的答案。
“不错的答案。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小马都有自己的可爱标志。有的小马擅长飞翔,她或许可以飞得比任何小马都快,甚至超越音障,有的小马或许擅长象棋,普天之下无敌手。但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暴力可以压倒一切,有了暴力,我就可以让曾经欺辱我的家伙向我俯首,我可以肆意剥夺他们的尊严,有了暴力,我就可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沦为奴婢。可这还不是极致的‘恶’,它还不敢完美。”胖骨头眼见着星影再度把蹄子放在了扳机的位置,仍然没有战斗的打算。
“时代在问我们一个问题,它在问我们该怎么活下去。极致的自由带来混乱的风暴,极端的秩序则是禁锢的囚笼。每头小马都该有自己的活法,而我...我将创造,“完美的恶”,我将让个体的自由凌驾于一切之上,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潜力,心灵能力者,我也知道你有一个天真的想法,你想带领那些肮脏的臭虫走出地铁,我告诉你吧,他们不配。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胖骨头伸出一只前蹄,他的爵士帽在重力作用下向下一带正好遮住了他的右眼。
“但是,我拒绝。”星影起身俯视,在倾听了胖骨头一番长篇大论后她反而消除了恐惧。
“那,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样?没有名字的墓碑与石头毫无区别。”胖骨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情,在星影看来他倒是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
“老子是你妈。”
“嘘。”绅士微屈前蹄靠至嘴边作噤声状,似笑非笑,此时星影才注意到他嘴边的雪茄已经消失不见。
灼痛。在喉咙里唐突出现的带有浓厚血腥味的烟气几乎让独角兽哕了出来,她下意识捂住喉咙跪倒在地,此刻她才颤巍巍在喉结处摸索到一个粗糙滚烫的梭形物。
正是胖骨头的雪茄。燃烧着的雪茄飞刀似的插在星影喉咙之中,它上面正萦绕着一圈金黄的魔法光芒。星影顶着一头冷汗吃力地望向逐渐起身的胖骨头,此时的绅士反而在俯视跪倒在地的可怜独角兽,阴森目光里不带有一分一毫的怜悯。他背着光的身影仿佛是一座不见底的深渊,两只眼睛恰似燃烧着的咒火逐渐从深渊升起、吞噬光明与黑暗。
“因为不是自己的命所以再怎么挥霍也无所谓是吗?看来我们的共同点还不少,真是让我,惋惜。”胖骨头将雪茄向着星影喉咙里一旋,烧焦的皮肉散发出可怕的臭味,他巧妙避开了致命的颈动脉,只为了让这名心灵能力者感受每秒剧增的痛苦。
“咳...”星影的双眼已经充血,涨得通红的脸颊除了展示愤怒以外更是蹦不出半个音节。她沉重喘息着,目光涣散。
“最后一次机会,对其他小马,我不会这么仁慈,考验长者的耐心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举止。”胖骨头将治疗剂刺入星影肩膀,不断愈合的伤口与不断灼烧伤口的雪茄反而让星影的痛苦更上一层。
“我...我不会让他死的,而那一...那一头因我而死的小马...我会对他负责...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一阵强烈的魔法脉冲将胖骨头逼得倒退几步,再度站稳,他对于发生在星影身上的变化诧异不已。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进而在脸上露出了倍感兴趣的神情——他皱着眉头,上唇向前伸出半公分包住下唇,一丝半缕的烟气从双唇缝隙中呼出,长有浅络腮胡的瘦削如骷髅的脑袋一歪再一点,如同行礼。
“有的小马该死,哪怕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无济于事,死亡才是他们的救赎,也是解脱,但有的小马...他们只是误入歧途,罪不至死。”星影拔下血迹斑驳的雪茄,破碎的气管与烧焦的皮肉正在治疗剂的作用下逐渐愈合,她咬紧牙关,将剩下半袋治疗剂扔到一旁,转而拾起掉落在地的冲锋枪。
地铁站的枪声戛然而止,仿佛这里只剩下了星影与胖骨头。
“好啊,那...你能给我带来救赎吗?”绅士冷不丁大笑,他的双眼正被那厚顶爵士帽遮住,这样看来那两排在黑暗中白如雪的牙齿反而更是诡异了。
星影没再与他嚼口舌,她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倾泻而来的弹雨无一例外在撞击到胖骨头的魔法护盾后塌成了一摊摊铁饼。
何等恐怖的魔法。
惊愕被恐惧驱逐,恐惧又被冷静取代。星影侧滚翻躲过一道横扫而来的魔法光线,那把铁艺长椅竟被斜溜溜一分为二,烧熔的铁水沉甸甸滴落,椅背则顺着红炽断面“咣叽”一声滑落在地。
魔法...他的魔法源泉一定是那独角兽护符,可那护符在哪里...红玫瑰!对了!那玫瑰就是护符!
星影的反应相当迅速,她四蹄发力站稳,怀里掏出装有军用子弹的波波鲨弹鼓。
“你给我带来的惊喜还真是不少,那么现在...让舞会开始吧。”
胖骨头轻踏前蹄,此时星影才留意到了那台架在阴影中的留声机,它的唱针微颤如脉搏,摇摇晃晃的唱片最终趋于平稳,于是阵阵悠扬的爵士乐从那马头大小的黄铜喇叭中旋出、笼罩起死寂一般的车站。
探戈舞点般的钢琴夹杂着和而不同的踩镲先声夺人,前奏已起,蕴含着星影愤怒的魔法冲击向胖骨头席卷而来,不过面对这一招式,绅士付之一笑。
魔法冲击是很基本的一种魔法,甚至是“最基本之一”也不为过。魔法护盾是聚集魔力凝集成的护盾,魔法射线则是将魔力如放大镜般聚焦在犄角上形成的杀伤光束,悬浮术更不必说,而魔法冲击是魔法射线的一个变种——一鼓作气将短时间内积攒的魔法喷射而出,据说魔力强大的独角兽甚至可以用这种简单魔法创造摧枯拉朽的小型地震。倘若被这样的魔法命中恐怕就算强壮如银鸥的精壮雄驹也会粉身碎骨,可枯瘦如柴的胖骨头只是轻描淡写挥挥右臂,那阵魔法浪潮竟在接触他右臂护腕的同时顺着挥臂方向形成一股劲风打中立柱。
坚挺的大理石立柱露出了其中的混凝土与钢筋骨架,尘埃四起,杀机四伏。
不...那金色护腕不是一个防具那么简单,它可以偏折魔法!
“过时的魔法,真有趣,那么冒昧的问一句,现在,是不是该到我了?”
胖骨头眯眼,他戏耍猎物一般用右臂凌空画出两道交叉的光束,像之前一样,光束由虚变实,绞索般向着星影逼近。
侧滚翻。只能先这样躲闪,星影不敢打赌这具身体的魔力可以创造出足以抵挡光刃门的护盾,因为唯一的赌注正是他的生命。独角兽纵身一跃,身影遁入黑暗,待光刃掠过,她借由立柱当做掩体举起蹄里冲锋枪。
星影扣动扳机,但爵士乐的声音依旧回荡,枪声未曾如预料般将其淹没。她的冲锋枪被那可怕的金色光芒裹了个严实,独角兽试图抢夺枪械控制权,只不过她所做的一切尝试都徒劳无功,她此刻也更清晰认识到了自己与胖骨头之间的魔力差距。
这让她的一切努力显得那么滑稽可笑。除了魔力透支带来的犄角酸胀麻痹以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冲锋枪从自己蹄中挣脱、最终枪口调转对准了自己。
胖骨头并没有开枪。冷漠的绅士半抬起魔力充盈的右臂,他并没有从星影的脸上读出一丝半毫的绝望,这样的结果让他脸一阴,露出了略显失望的神色。冲锋枪在魔法光芒的萦绕牵引下分成无数精密零件漂浮半空,四枚金灿灿的军用子弹先是慢镜头似的从弹鼓中飞出,几秒钟后,它们开始旋转,旋转愈来愈快,状如四片黄金飞盘,有那么一瞬间,四枚子弹的弹头齐刷刷对准了星影的四肢,也就是那一瞬间,包围子弹周身的魔力收缩到了尾部——也就是底火的位置。
子弹由魔法激发,本该是依次产生的四声枪响汇成绵长刺耳的一声,四团硝烟尽散,星影只觉得四肢的触觉被某种吸盘似的的东西一股脑抽了个精空,她只能感受到有液体在流动,温热粘稠,它们所覆盖流淌的位置大概是贯穿而成的空洞。
动...动不了了...该死...
面对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星影,胖骨头没有给她致命一击的意思,他反而以宽容的姿态双臂一环将她抱到铁艺椅上,在那里刚好可以鸟瞰大半个体育馆站。
银鸥一行已经冲杀进来,胖骨头等的也正是这一时刻。
“我们打个赌怎样...赌一下,他们还能活多久,或者...怎么死。”绅士掏出手绢擦拭着前蹄沾染的血迹,擦毕,他还不忘挑衅般将其扔到星影身边。
“你这个怪物...”星影没有被吓到,她不打算逃出这具身体,她要用这具身体将这混蛋送下地狱。
“就当你接受好了,我想,你也没理由拒绝,那么,赌局开始,我押他们会活下来,怎么样?”瘦马俯身,纹着毒蛇刺青的左臂轻佻地掐住星影脸腮,此刻他端坐星影身旁,于雪茄烟雾中注视着那头猪倌打扮的老天马,目不转睛,若有所思。
唱针已然行过小半个唱片,宝蓝莎莎演唱的爵士乐随着一阵紧促的鼓点进入高潮。或许就连远在“绿洲”的演唱者自己也没想到她的这首老歌会以这种形式重现于世。
嘁,没想到这群家伙还挺有闲心。娜娜心想。幻形灵很快将思绪转换回来,现在她倒是疑惑为什么这些黑帮成员的抵抗甚为微弱——从隧道一路冲杀至此,所阻挠他们的不过那四头前来搜寻星影本体的家伙罢了,其中走在前面的两头独角兽没来得及施展魔法就被自己的铁拳开了瓢,另外两头双胞胎模样的栗色天马试图向着她扫射,不过从暗处接近的银鸥果断用工兵铲将他们拍晕了过去。
“小心!”
听到了矿工的呼喊,娜娜下意识抱头防守,一连串土制子弹在命中她的拳套后乒乒乓乓迸散起阵阵火星。两枚跳弹嵌入了幻形灵肩膀的甲壳中,娜娜一声不吭,她背靠起沙袋,硬生生用利齿将两枚变形的弹头拔出。
“朝我这儿看啊杂种们!”月台上的提勒卡将半边身子从立柱边探出,矿工扣动扳机,撸管枪的火力一度将两名黑帮成员压制在了掩体之后。
从左到右,再从右向左。矿工来回胡乱扫射,所谓“高手怕莽夫”正是此理。面对这样楞头楞脑的对手,几名黑帮成员愣是等他打空了弹夹才把身子从掩体中探出。
可矿工并不知道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他松了松扳机听到异样脆响后才有所察觉。
这个呆子。
趁着黑帮成员们向矿工藏身的立柱倾泻火力之际,娜娜虫翼展露,离弦箭般冲向那两名黑帮。
其中一名独角兽扭头转向幻形灵,他带着一脸不可思议撑起了护盾,娜娜第一拳打得护盾尽裂,第二拳正中独角兽鼻梁,他四肢一软,面目全非。
幻形灵朝地上啐口唾沫,另一头胸口别着干玫瑰的天马试图用冲锋枪枪柄撞击娜娜,可后者身形一晃,转而一记干净利落的上勾拳将他击倒在地。天马下颌骨尽碎,哪怕能救活恐怕也要在病榻上度过余生了。
对付这群黑帮,娜娜并没有像对付金橡树站的混混们那样留情。
提勒卡换好弹匣继续扫射,另一头仅将犄角探出掩体的独角兽正用魔法射线射击着娜娜的位置,矿工的子弹却不偏不倚打中了她的犄角。独角兽应声而倒,犄角断裂带来的剧痛让她彻底昏厥。
“瞎猫碰到死耗子。”娜娜嘲讽道。
“先用点治疗剂吧娜娜,这玩意儿可不便宜。”矿工笨手笨脚凑回到幻形灵身边,他掏出一包画着红十字标志的注射袋正要把针头扎入娜娜的伤口。
“你留着自己用吧,老子用不着。”娜娜合上双唇收起愤怒的神情,挨训的矿工只是不明所以地摸摸后脑勺便收回了治疗剂。
“那用这吧,糖分可以缓解疼痛。”矿工换好弹夹将两块脏纱布包裹着的糖果塞到了娜娜蹄里。
幻形灵冷哼一声,待到提勒卡回过神之际她已经把糖果塞进了两处伤口中。
不远处,胖骨头正凭依着栏杆冷眼旁观。
“真是一场不错的屠杀,你觉得呢?”绅士扭头望向动弹不得的星影,他特意将其他喽啰支开了心灵控制的范围,此刻的星影不过待宰羔羊。
星影没做回答,不过胖骨头还是继续自顾自地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养鸡是为了吃鸡蛋,养牛是为了喝牛奶,我让这些蠢货群聚在我的身边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该丰收了。”
胖骨头眼见矿工打扮的陆马用枪柄打飞了即将落地的雷管,赞许般颔首,他看着扔出雷管的黑帮成员还未来得及躲闪便被炸得血肉横飞,阴暗的脸上更是露出一丝诡笑。
“哇哦,你还有这本事,棒球大师?”娜娜望向不远处被炸得肝脑涂地的黑帮,他的那顶被炸烂的半边爵士帽正好飘到了她身边。
“呃...在莫嘶科的时候我从来没打,打过棒球,其实我们那边球棒的销量是棒球的十倍。”
矿工与幻形灵向着车站推进之际,银鸥却迎面向他们走来,这位老练的士官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潜入,仅凭一把工兵铲他便击晕了十余名黑手党。
爵士乐已近尾声,胖骨头轻提留声机唱臂将其提溜回唱臂槽。随着歌声与伴奏的中断,这位叱咤风云的黑帮教父终于意犹未尽地轻扣住爵士帽,他昂首,他踱步,他伫立铁栏如君临,一声接一声的闷响自是他在满脸陶醉、欣赏艺术般慢拍前蹄,灯光仍然昏沉,黑暗永远呢喃。破落的体育馆站中,一切不详与罪恶最终汇聚在那一双金黄无瑕的眼眸中。就这样,瘦马的目光与他身后肖像画的目光一同注视着三位不速之客,他咧开嘴角,道:“加入我,如何?”
“你明知道他们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星影尝试着控制胖骨头的身体,但这瘦马的意志坚定到癫狂,坚定到可怕。
“可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胖骨头压低嗓音,他望向娜娜的眼光充满了期许。
“教父...救救我...救...”一名头破血流的黑手党爬到了胖骨头身边,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土制子弹撕烂,他拖着这样一副残躯能爬上电梯已经是奇迹了。
胖骨头任由黑手党的拖拽,他优雅的抬起右前蹄似乎在示意他对其亲吻。
黑手党颤巍巍用冰冷的嘴唇轻触那只保养得好似雌驹的前蹄,可换来的不过是可怕的冷漠。他的教父根本没有在意他,他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三头小马的回答。
“你他妈做梦。”娜娜一口唾沫从电梯下吐到胖骨头脸上,后者并没有闪躲,他再次掏出另一只白色手帕擦拭着脸颊,一遍又一遍,直到擦拭干净才把手帕铺在蹄腕上端详起来。
“呸。”娜娜又啐了第二口。
矿工倒是没怎么废话,他毫不犹豫提起那杆沉重的步战车机炮,几乎能塞下一只蹄子的炮口正直勾勾对着胖骨头的脑袋。
绅士喜怒不形于色,他再次擦干净幻形灵的唾沫,周身环绕起金黄璀璨的魔法光芒。
“小心那些光!”动弹不得的星影呐喊道,她向旁边一瞥,银鸥竟然扛着她的本体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了二楼。
得到了银鸥的示意,提勒卡扣动扳机,可威力巨大的炮弹却穿过胖骨头的身体命中了墙壁上的肖像画。
那是个幻象!
三道光刃门顺次从背后向矿工袭来,为了躲避这些致命的光束,提勒卡只得将机炮扔在一旁。
娜娜四处寻找着胖骨头的身影,可这穿着白西装的混蛋却人间蒸发似的彻底消失不见。
“娘了个巴子的,就这点能耐吗?有种他妈的给老子出来!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幻形灵对着空气肆意谩骂,她知道怎样才能真正激怒这个家伙。
“他的老妈住在港口站,你们可以拿他的老妈去要挟他。”金橡树站的黑手党叛徒曾这样说过,娜娜心想胖骨头的老妈自然就是他的软肋。
“骂够了没有?”
毒蛇。在那一瞬间,幻形灵确实看到了一只毒蛇,它在空中向她扑来,青紫色的信子散发着死亡气息。
击中前0.1秒。
娜娜注视着那只毒蛇,尖锐毒牙距离自己的前吻只有半公分。
击中前0.01秒。
命中。
不断振动的面部肌肉,碎裂的几丁质甲壳,沾满血液的蹄子。
胖骨头纹着毒蛇的左臂正中娜娜面门,幻形灵倒退几步,快速眨起眼睛以求排开阻碍视线的泪水。
很熟悉的昏厥感。很难想象这样一头瘦马竟然可以打出重量级拳王的一击。
幻形灵擦擦鼻血,她的回击同样迅猛,然而戴着铁拳套的幻形灵根本摸不到身形灵动的胖骨头分毫,他左右摇闪之余又打出几拳,好在幻形灵做出一套完美的吠城壳式提肩防守,那几拳只是命中了她的拳套与前腿。
后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独角兽护符赋予胖骨头的魔力让他得以洞察一切,星影的意识在银鸥帮助下成功回归本体,她奋力一挥撬棍,结果却被绅士低头闪过。
银鸥预判了胖骨头的运动轨迹,他的挥击正正好好砸中了他的额头。
闪烁拉开距离,这回的光刃门更快更多,而它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将这该死的老天马碎尸万段。
金光四道擦肩过,削去白羽两三。银鸥翻身挺立,神色坚毅,胖骨头诧异于老爷子的灵活,这回他来不及躲闪,只得以护腕接住了工兵铲的猛击,金属相击震耳欲聋,余音阵阵,银鸥健硕的身躯被魔法冲击吹开,他在空中扇动翅膀重掌平衡,慢悠悠站稳在地。
魔法...独角兽护符...
娜娜并没有看到胖骨头的护符,所以她也把目光集中在了那红玫瑰胸饰上——与其他黑手党的干玫瑰不同,胖骨头胸前的玫瑰娇艳欲滴。
那是生命的魔力,她曾在第二帝国焚化炉见过这一幕。
这哪里是什么独角兽护符,这分明是无数幻形灵的冤魂,分明是无数痛苦与哀嚎卷集而成的小小炼狱!
提勒卡趁机拾起“干恁娘”,两发射向胖骨头面门的机炮被他的魔法护盾阻挡,而那可怕的护盾只不过产生了一层细密的裂纹罢了。
机炮弹药只有五发,现在他已经打掉了三发。
“停止攻击,阿囡!”银鸥向星影呼喊道,他望向正蹲坐在电梯上的将军顿时明白了一切——星影暂时将意识躲藏在了猪崽身上所以逃过了傀儡死亡带来的精神摧残。
星影停止了魔法射线的使用,因为她同样也发现了一点:胖骨头破碎的魔法护盾反而在她的射线攻击下逐渐修复。
星影继续挥舞撬棍,她瞄准着胖骨头的后脑勺,虽然她知道这一击要么被他躲过要么被护盾抵挡,但她的目的也正是如此。既然他魔力充沛那就一点一点消耗,既然他身形灵活,那就一点点让疲劳在他的细胞中累积。
胖骨头以攻为守,他后蹄发力向着正在瞄准他的矿工冲去,后者收起机炮,顺势拾起地上一扇防爆盾作为格挡。这扇盾牌的主人是一名穿着橄榄球护具的黑手党,不过他早就被娜娜打碎了脑袋。
矿工后退几步,胖骨头的重拳震得他整扇盾牌嗡嗡作响,他向后退上两步卸去力道,撞得锡罐风铃掉落一地。它原本是用来惊醒站内黑手党的,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作用,整个体育馆站尚有行动能力的小马只剩下胖骨头自己了。
娜娜见势蓄力冲出,在虫翼加速下,幻形灵电光火石间便冲到绅士面前,她粗鲁地擒住他的衣领向上直升,随后借助重力的作用向下砸去,要知道幻形灵的速度虽然不及天马,但灵活程度却要高得多,他们的翅膀可以带动身体在空中向着任意方向运动,这也意味在他们可以将无数高难度动作变成可能。
连续三个转向的完成不过一秒。一秒。倘若这一击命中,娜娜便可以最大程度的将动能与势能转变为对胖骨头肉体的伤害。
可下一秒,明明胖骨头的身体已经快要落地,但他整头小马却偏偏在这时候消失不见。
瘦马面目狰狞,从天而降。娜娜此时才意识到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开启了由下到上的传送门。
幻形灵四蹄开叉趴倒在地,她一口鲜血咯出,被胖骨头压得动弹不得。
一道光刃门正贴地切来,若它扫过,娜娜整只虫恐怕都会被切成两半。
提勒卡举起机炮,可胖骨头却死死压在娜娜身后没有退缩的意思,仿佛是在与他对赌。
一枪。胖骨头的护盾只是产生了更多裂纹。
两枪。护盾离碎裂仅有一步之遥,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光刃门已经削掉了幻形灵几缕鬃毛。
不行,来不及了。
星影放弃了使用魔法攻击胖骨头的打算,她平心静气开始干扰他的精神,准确来说星影对胖骨头的精神干扰从她的傀儡第一次被杀害时就未曾停止,无数细微刺痛的干扰积少成多,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质变——胖骨头精神恍惚片刻,也正是这一片刻的恍惚,光刃门停顿于半空,最终消散。
娜娜发力起身,矿工趁机抱住胖骨头的腰肢将其摔倒在地,他掏出怀里蹄枪对准了绅士眉心。
枪响。子弹顺着膛线旋转着,在这金属蔷薇穿入绅士眉心前,炙热的空气已经烧焦了他的眉梢。子弹头。他看到那枚黄澄澄的弹头已经从枪口中探出一半,这是一颗正在萌发的种子,它将植根生命,生出死亡的枝芽。
恐惧,执着,“完美的恶”。暴力散播恐惧,恐惧促生暴力,暴力即恶的铁蹄。当血流成河,名为自由的恶之舟必将永恒漂流。
在这一刻胖骨头本能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这是自然万物的规律,哪怕他这样的恶者也无法逃过。可他克服了这种恐惧。礼赞。礼赞死亡,感恩憎恨。憎恨。憎恨生者,同时又憎恨死亡,他憎恨一切,嫉妒一切,无穷无尽的憎恨与对恶的执念让他破茧成蝶。
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了散发永恒光明的漆黑太阳,它高悬天际,永不落,永不熄,万古长存,与天地同寿。
“趋于完美...”
那枚本该夺走胖骨头生命的军用子弹...融化了。
早已碎裂的魔法护盾汇聚成围绕胖骨头旋转不已的金色风暴,提勒卡及时抱紧娜娜,他将身子一蜷,身后背负的防爆盾承受着魔法碎片的洗礼。
圣光风暴平息,胖骨头胸前的红玫瑰和光摇曳,纯洁无比的光芒自他双眼中发出,仿佛足以驱散一切黑暗。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躲开!”
银鸥有力的双翼将星影环抱,日耀喷发般汹涌的光魔法顿时将众人淹没。
刺眼的“恶”。
但还不够完美...胖骨头端详着脱胎换骨的自己,但当他产生这一想法之时,他身上的光芒转瞬即逝。
远远不够...我要粉碎更多希望...为了,永恒的“恶之阳”,真的存在,它真的存在...
胖骨头仰面流涕,他睁着红肿双眼,神情反而释然许多。
“上了,搭档!”
强忍伤口撕裂的痛楚,娜娜再次伸展虫翼向着胖骨头冲去,星影则跑着弧形从另一侧月台一跃而来。
胖骨头摆好架势,戴正爵士帽,两扇如金色镜面的传送门前后打开。星影的前蹄正好从面前传送门中进入,自面向娜娜的传送门打出,娜娜的铁拳则反之。电光火石之间,星影一拳打得娜娜连连后退,幻形灵冲锋的力度让这蓄力一拳卸去半成,娜娜一拳正中星影胸口,独角兽喷吐着鲜血倒转飞出,她直挺挺砸在铁轨之间,许久才重新站起。
“挺住大妹子!”
趁着娜娜与胖骨头扭打之际,提勒卡撑起防爆盾向着星影方向推进,几名苏醒的黑手党正在朝他开火,波波鲨冲锋枪倾泻的弹雨震得他前蹄发麻。
憎恨。娜娜从胖骨头身上品味到了辛辣的憎恨。她疯狂吸食着这种充沛的情感,以此作为养料——胖骨头的无边无际的憎恨让她也获得了无穷的力量。
一拳接过一拳,一拳盖过一拳,毫无章法,毫无逻辑,毫不讲理,毫不退却。哪怕拳头命中的对象是自己,哪怕自己遍体鳞伤。刚开始胖骨头尚且可以运用传送门阻止这些带着残影与仇恨之火的铁蹄,但幻形灵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的苗头,相反,一切疼痛都在转化为她的憎恨。
瘦马已经无法通过传送门防御了,他屏气凝神,在结结实实挨了两三拳后他转变了战术,他让碎裂的魔法护盾凝集成无数蹄子大小的微型护盾,每一个护盾都精准对齐着即将轰中他身体的拳头,娜娜每一拳又都会轰碎一个护盾,此时幻形灵的前蹄明明已经渗血,她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娜娜已经昏厥了,现在的她完全凭借着本能在攻击...她在...狩猎。银鸥心想,他一边格挡着圣光碎片一边寻找机会,他没想到哪怕面对猛攻,胖骨头仍然可以一心二用。
随着一声闷响,提勒卡将最后一名黑手党摔倒在铁轨上,他直接摔断了那雄驹的脊柱。矿工一甩额头臭汗,蹄里的治疗剂正要刺入星影胸口时却被一道光束命中,碎成一摊充斥着绝望的淡黄色液体。
胖骨头开始了反击。
他后蹄发力将娜娜踹开,转而借助闪烁来到了星影面前。
他掐住独角兽的脖颈,发力,再发力,向上,然后慢慢举起。他感受到那些澎湃的血液正顺着雌驹的颈动脉向着头脑涌动,他歪着脑袋与独角兽对视起来,那脆弱的生命正在他蹄里挣扎、消逝,她抽动后蹄的样子在绅士看来充满了绝望,让他愉悦万分。
强大的魔力威压让提勒卡靠近不得,银鸥沉默片刻,嘴里念咕起一些模糊的音节。
活下去...
被鼠群吞噬的母亲,无数个黑暗的夜晚,无数个夜晚的憧憬,无数个旧日的故事...所有的一切凝聚成这样一个饱含整个小马国历史的简单词汇——希望。
怎么可能...胖骨头大惊,他试图将星影扔出,可后者反而用前蹄锁住了他自己的前蹄,前一秒正要夺取星影生命的胖骨头后一秒却彻底沦为被动!
胖骨头的灵魂正在流失,或者说,他的灵魂正在被生命不断流失的星影吸收。这是一种名为“汲魂”的黑魔法。提勒卡认出了这招,他没时间思考这种可怕禁术是如何无师自通让星影学会的,他只看到萦绕着胖骨头的金色圣光正在迅速衰弱。
娜娜大喝一声向着胖骨头冲来,后者奋力将星影远远一扔,护腕包裹着的右蹄在光魔法加速下火箭般撞向了娜娜面门。
娜娜挺直身子吃下了这一击,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在陷入昏厥前,她的大脑已经对身体的每块肌肉做出了部署。这样蓄力的一拳足以让施暴者本身产生一阵硬直,娜娜借着这阵硬直抱紧了胖骨头的右臂,提勒卡安置好星影后已经随着银鸥一左一右向着瘦马攻来!
再一次用魔法甩开幻形灵,胖骨头在挨了两拳后直挺挺飞出五六米砸在立柱上,他受身卸力,五脏六腑仍被震得好似沸腾的盐水。
黑魔法师和幻形灵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至少胖骨头在短暂喘息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现在专心对付这两个家伙好了...哈哈哈...
“看看你的胸口...蠢蛋...”娜娜昏倒在地,她的右前蹄里正攥着一朵妖艳的红蔷薇。
胖骨头的笑容凝固了。
青筋暴起的绅士嘴角抽动不已,他用尽最后一丝魔法闪烁回电梯二层,那两名饱受摧残的黑手党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但胖骨头顾不得这么多,现在他要将自己的“恶”推向更完美的深渊。
可四只蹄子却冷不丁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两个混蛋快死了才对,怎么可能...不...不可能...这里应该超过了她的心灵控制范围...
胖骨头的余光一扫恰好与猪崽四目相对,那猪崽嘴边正衔着一支打空的治疗剂。
他顿时想通了一切。
“我说了,我会用这具身体杀了你。”星影控制着黑手党成员低语道,此刻她的精神状态也达到了极限。
汲魂。
原本被打烂下半身的黑手党闭紧双眼避免与另一名黑手党对视,他抱紧瘦马身躯,此时胖骨头的灵魂正源源不断从他双眼中抽离,最终缠绕在独角兽黑手党的前蹄上。
一拳。这招黑魔法在旧世界有着另一个恐怖的名讳:汲魂猛击。
或许是故障,也许是巧合,爵士乐再次响起,宝蓝莎莎凄婉柔长的歌声响彻体育馆站,血迹斑驳的爵士帽从空中缓缓飘下,不似秋叶,反似半片残阳。那帽子飘着,飘着,在提勒卡与银鸥的注视下,它终于飘落在地,盖住了娜娜前蹄紧攥着的那朵蔷薇。
“等等...胖骨头不见了!”矿工分明看到瘦马的尸首落在了铁轨上,可那里除了横七竖八的黑手党外全无胖骨头的踪迹。
“让他逃吧,他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银鸥叹息道,方才的战斗他只是翅膀被光刃门划出了几道血口。
“可星影大妹子...大哥你知道那种魔法...”提勒卡望着一旁陷入昏迷的星影与娜娜揪心不已。
“枪注定会夺走无辜者的性命吗?枪的用途全在于持枪者的意志,枪,只是枪,魔法,只是魔法。”银鸥苦涩一笑,眉峰成山,“宁静之雨,也只是宁静之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