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见每个人，都有其理由。不是你需要他们改变你的人生，就是你将改变他们的。”
——苏珊·R·夏尔马
故事说完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各种猜测——暮光和其他小马会怎么看我？她们会不会像我带着瘟疫似的远离我？现在我把过去的错误与秘密全都摊在她们面前，她们还能用相同的眼神看我吗？我咬住下唇。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用那种崇敬的目光看我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让光线照进来，打量着整个房间。
所有小马都沉默不语。甚至连我亲爱的菲洛梅娜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转头看向暮光。我的学生正盯着她的笔记本，满眼的震惊与困惑，彷彿无法理解她自己写下的内容。
第一个开口的是柔柔。
「塞拉斯蒂娅公主……我是说，克里萨莉丝……谢谢妳愿意告诉我们妳的过去。那个……妳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吗？」她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温柔地笑了笑。
「妳太客气了，柔柔。我也谢谢妳的关心，但我没事。失去所爱之人这件事，我已有千年来面对它。」
「但那不代表就不痛了啊……」柔柔低声说着，语气带着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微笑，让她们知道我没事。我不想看起来脆弱，我试图把那张女王的面具重新戴上，但此刻的我做不到。
胸口那道隐隐作痛的伤痕仍在。那是千年前留下的创口，会在最孤独的时刻刺痛我，是一种永远不会痊愈的幻肢之痛。而现在，那伤象是再度被火焰点燃，灼烧着我的意志，像火焰吞噬纸张一样让我无法自持。我试着压抑情绪，却知道自己失败了，因为那种哽咽的窒息感紧紧掐住我的喉咙。
我闭上泛泪的双眼。「不，并不比较不痛。」
暮光的眼睛睁大了。「公主……」
我努力眨眼，但眼泪还是沿着脸颊滑落。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露娜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鞋跟踩在地毯上都带着沉重的声响。
我立刻用前蹄抹去脸上的泪水，赶忙站起来。伴随一阵熟悉的绿焰闪耀，我披上了伪装。我的王冠、胸甲与鞋子被金色光芒托起，缓缓飞到我头上、蹄上与胸前定位。
「每位小马，请留在这里。我得和她谈谈。」
说完，我便快步走出房门。
我不太确定露娜会去哪里。不过我知道，她喜欢高处、宁静的地方。经过几次传送，我在天文观测台的阳台找到了她——她背对着我站着。
在她身后，是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坎特洛特城堡，白墙泛光，壮丽巍峨。城堡下方，是蜿蜒曲折的街道。更远处，是起伏绿丘与广袤无边的无尽森林——壮丽的景色令人屏息。
但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脸颊上晶莹闪烁的泪痕，正被山上的冷风吹散。
「露娜……」
「汝来此，欲与吾言语乎？」天角兽低声咆哮。
「是的，露娜。」我平静地回答。
听见我答话，她身体微微颤抖，开口时语气满是苦涩。「在吾等对汝所为之后？」
「汝何出此言，露娜？」我反问，心中一震。原本我预期她会怒斥我，甚至威胁我。我也做好了安抚的准备，却没料到她竟问出这样的话。
她转过身来，我瞬间愣住。
她满脸是泪，双颊湿透，还有更多的泪水如洪流般滑落。她的碧蓝双眼因哭泣而泛红模糊，即便她拼命眨眼，眼泪还是不停涌出。那曾经如梦般飘逸的星光长发，如今垂挂在肩头，失去光彩。我早知道她会因往事自责，但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汝……若非吾，此事便不会发生！这场混乱皆由吾之愚行而起！若非吾当年的暴行，姊姊便无需强迫汝接过她的责任！若非吾窥探汝之记忆，汝也无需将一切告知于我！吾怎会……怎会如此……」
「露娜，住口！」我喝道。
她退后一步，双眼睁大。我趁此机会上前，伸出右蹄将她拥入怀中。她一开始挣扎，但我轻柔却坚定地抱住她。慢慢地，她的蹄子停止推拒，最终安静地伏在我肩头痛哭。我静静地陪着她，一起承受这场将我们双方都撕裂的悲鸣，直到激烈的抽泣渐渐转为轻声啜泣。
「汝为何不恨吾？吾知汝有万分理由憎恶吾！憎恶吾之姊，憎恶吾之所为……」露娜边抽噎边问。
「我确实恨过妳。」我坦承道。
我感觉到露娜在我怀中一震，全身紧绷。
「我曾视妳为塞拉斯蒂娅留下的另一个包袱。那时还有妳的永夜所带来的混乱，我越来越痛恨那个导致这一切的小马。我不讳言，在那些最初的岁月里，我曾花上数小时，策划如何以我全部的力量毁灭妳。那时我从未想过要用元素来救妳，我只是……太想报复妳姊姊了，想得几乎疯了。」
露娜从我怀中退开，满脸疑惑地看着我那饱经风霜的神情。
「那汝为何最终没有动蹄？」她问。
我沉默了一瞬。「因为我知道妳是谁。」
露娜的双眼骤然睁大，我继续说道：
「我并非完全拒绝她的记忆。虽然我讨厌她的记忆盘踞我心，但也正因为那些记忆，我才真正认识了……妳。」
「我？」露娜低声问。
我点头。「是的。我看见一头可爱的年幼天角兽，满心热爱夜空星辰。我看见她一天天长大，心中唯一的渴望，是守护每一只小马的梦境，实现她们的愿望。我听见她的祈愿，只想得到子民的爱戴。那是个理所当然该被实现的愿望，却被误解与恐惧取代。这并非妳的错，至少不是妳一个人的错。所以我无法毁了妳。即使是为了复仇，我也无法那么做。若我因此杀了妳这样一位善良、关怀他人的小马，那我跟邪茧又有何不同？」
「那是谎言！她……她会恨吾的！我们逼她踏上这条路，她怎会不恨！」露娜吼道。
我凝视着她恳求的双眼。她彷彿已知我将说什么，眼神渴望听见真相，身体却如迎接一场风暴般做好准备。我咬了咬唇，闭上双眼。我知道她并不想听见这答案。但正是我所编的谎，将我们逼上这条路。现在，我该给她一个真相。
「露娜，妳的姊姊爱妳。即便临终之时，她也从未恨过妳。她最后的命令，是要我救妳，而不是杀妳。她从不怪妳成为梦魇之月。她唯一憎恨的，是自己当年的无知。」
还好我一直看着她。话音刚落，露娜便立刻用魔法扯下自己的皇冠，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她整个马崩溃跪倒，悲痛的哭喊撕裂长空——
「她————！！！」
克里萨莉丝与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与克里萨莉丝——暮光闪闪脑中只剩下这一串念头。她们是命运安排、在某一夜交会的两个存在？还是其实本就是同一只变形虫？
「小马利亚呼叫暮光闪闪？」这句话穿透暮光的恍惚思绪，她眨了眨眼，发现所有伙伴正望着她，神情焦虑，眉宇紧蹙。
暮光用染了墨水的蹄揉了揉太阳穴。
「我还在……只是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银甲点点头，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我也是。整个从军生涯我都直接听命于公主。现在突然得知她是变形虫……真的让人脑袋打结。」
「我认为她说的是真话。我知道我没办法证明，我也不喜欢这件事，但我相信她。」苹果杰克说。
「我相信克里萨莉丝。她的故事好……好悲伤。」柔柔轻声说。
瑞瑞也点头，但她的眉头却皱得更深，神色一反常态地阴沉。「我知道那故事很凄美，亲爱的柔柔，但那并不代表它就是真的。我们这位变形虫女王的故事，留下了太多未解的谜团。」
音韵朝瑞瑞投以一记不悦的目光。「瑞瑞，我相信克里萨莉丝——我姑姑说的话是真的。虽然，我也同意你说的，有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象是……原本的塞拉斯蒂娅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在哪里？」
「她怎么会知道我姑姑露娜的回归？」蓝血插话道。
「还有，她又是怎么挑选我们成为元素持有者的？」暮光若有所思地说。
「更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变形虫？」瑞瑞冷不防大声质问，蹄子如剑般直指蓝血。其他小马瞬间瞪大双眼，眉毛都快飞起来，错愕地望着她怒瞪着那位一脸茫然的王子。
「什么？」蓝血眨眼。
「你是公主的侄子不是吗？」瑞瑞咬牙切齿地说。
「我是她收养的啊！她叫我侄子，我也叫她姑姑啊！」蓝血抗议。
瑞瑞瞪着他，然后羞愧地脸红了起来。「哦……呃，我只是……确认一下。」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看着好友一贯的戏剧化行径，而暮光则转向剩下的成员。「云宝，你怎么看？」
说实话，暮光原以为这位吵闹的天马会第一个开口。但云宝从头到尾一语未发，甚至在克里萨莉丝与邪茧交锋时也沉默不语。此刻，她平时锐利的品红色眼睛左右游移，心神不宁。
「我不知道，暮光。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还是该把她赶出坎特洛特！她是塞拉斯蒂娅，但又不是塞拉斯蒂娅。她是塞拉斯蒂娅，还是……不是？但她已经扮演塞拉斯蒂娅那么久了不是吗？啊啊！我不知道啦！」云宝喊道，双蹄举向半空。
暮光苦笑着，伸蹄搭上她肩膀。「云宝，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一起找出真相。斯派克，你怎么想？」
小龙眨了眨眼，望着暮光。「等等，妳问我？妳从来不问我意见欸。」
「是公主养大的你，斯派克。这件事上，你的看法跟其他小马一样重要。」暮光温柔地说。
斯派克抿着嘴，眼神微微眯起。「她的故事虽然没法证明什么……但她讲故事的方式，跟我还是小宝宝龙时，她哄我入睡时一模一样。」
「你现在还是小宝宝龙啊，斯派克。」暮光补了一句。
「对啦对啦，我知道啦暮光。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她就是我一直以来认识的塞拉斯蒂娅。而我相信那个塞拉斯蒂娅。」斯派克总结道。
暮光点头，将这句话记录在笔记上。「说得好，斯派克。那么萍琪呢？」
萍琪依然挂着笑容，但她下巴托在蹄子上，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大事。「我在想，要不要邀请塞拉斯蒂娅参加我们的恶作剧大战耶！妳知道她会是多棒的搭档吗？我们可以一起做超多好玩的事，还能搞出一堆超棒的恶作剧！而且我觉得塞拉斯蒂娅好像真的需要开心一点。」众小马与斯派克呆呆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就连菲洛梅娜也把头缩进翅膀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笑声。
「妳们都没听出来吗？塞拉斯蒂娅加克里萨莉丝，不就是塞拉斯蒂娅？不好笑？那克里萨莉丝？也不行？塞拉斯蒂娅公主？那来个小马利亚的邪茧塞拉斯蒂娅怎么样？」萍琪突然倒抽一口气。「嘿！妳们发现没有？塞拉斯蒂娅、克里萨莉丝、小马利亚，居然会押韵耶！(英文原版有押)」
暮光缓缓地将蹄子放到自己头上，抓了抓突然变毛躁的鬃毛。「萍琪，我们还是先叫她‘公主’吧。但妳说得对，我们应该去找她，让她振作起来。」
露娜绝望的哭喊撕裂了我的心，但尽管脑中闪过上百句安慰的话语，我却一句都说不出口。除了沈默，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召唤魔法，把她的皇冠浮空递给她。然而，她挥蹄将那件可怜的王冠再度打落地面。
「我们不配当小马利亚的公主，也不配当塞拉斯蒂娅的妹妹！」她哽咽着。我皱眉跪坐在她身旁，但她却悄悄往后挪，转过身去，只让我看见她的背影。
「为什么不配？」我问。
「我们把自己的姊姊逼到生死边缘。连亲人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整个国家？我们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也许……也许就该偿还了！」她哭喊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我必须安慰她，必须以某种方式挽回露娜，但该说什么才好？我挪近一步，试着与她对视，她却始终回避我的目光。
「露娜，拜托妳！小马利亚不能没有妳！」我恳求。
「他们已经没有我们一千年了，照样听命于你！在你的带领下，我们的子民繁荣昌盛、前所未有！可我们是怎么回报你的？闯进你心中最神圣的记忆，再次重演姊姊千年前的错误！你为何还要安慰我们？走吧！快走！」
我屏住呼吸，僵立在原地。她说得没错。为什么我要安慰这个愚蠢的天角兽？是她硬闯进我的思绪，窥探我最珍爱的记忆，未经我同意。若不是小马利亚，塞拉斯蒂娅根本无需让我代她而治。我为了让她复位，付出了多少政治努力、处理了多少山积如山的公文？我又花了多少时间与耐心教她适应现代社会？她和她姊姊，到底为我这个小马利亚做过什么？
一股如冰水般的寒意渗入胸口。我活动了一下肌肉，从地板上站起来，蹄尖麻木地踏向门口。露娜还在啜泣，我却没有回头。
就在我迈出门槛那一刻，露娜开口了。声音彷彿隔着长长的隧道，但每个字都沉重得像绝望的判决。
「克里萨莉丝，请转告暮光，我们已决定离开，去往那无人之境。至少，在那里，我们不会再伤害任何小马或生命。」
我的心猛然沉进胃里，恐惧奔窜全身。所有复仇与愤怒的想法，在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我说。
我猛地转身，快步奔回露娜身旁。魔法亮起，我抓住她，把这位天角兽公主整个举了起来。接着用力一抛，把她扔上天文塔唯一的那张沙发。她落在那张绒布古董上，扬起一片灰尘。露娜困惑地望着我，试图起身，我却举蹄抵住她的脸庞，不容反抗。
「露娜，我不会让妳走的，」我低声说。
「为什么，克里萨莉丝？」她喘息着问。
「因为……」我吞了口唾沫，紧闭双眼，唇瓣咬得那么紧，我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獠牙刺破。牙齿在犹豫中紧紧磨合。我的心早已明白我为何要阻止她，但我却无法开口。
「因为什么？」
「因为妳是我妹妹啊！」我吶喊出声。
露娜瞬间僵住，就像被一千只萍琪派拥抱般动弹不得，抬头望着我偏开的视线。
「什么？」她喃喃地问。
我转过身，不敢看她，只让回忆浮现脑海——那并不遥远的过去。「我是在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妳的……」
那是在梦魇之月刚被和谐元素净化的时候。暮光与她的朋友们并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们。从我在永恒之森的藏身处，我目睹了那一连串事件——她们如何寻找并唤醒元素的力量。我看着暮光摔倒，心如坠谷底；她们对抗螯狮时，我紧张得牙齿直打颤；当云宝面对暗影飞马时，我几乎忍不住对着树林大喊。当暮光独自面对梦魇之月时，我只坐在场外，什么也没做。那时我一边努力压抑将妳化为虚无的冲动，一边告诉自己要相信我的学生。
「天哪，暮光！我原本以为妳只是乱说一通，但现在我真的觉得我们代表的就是友谊的元素！」苹果杰克说完这句话，我笑了。是时候现身了。
「没错，你们正是。」我卸下伪装，召唤出魔力。随着梦魇之月对月亮的控制被解除，我升起了太阳，随即传送进了城堡。
暮光最先看见我，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塞拉斯蒂娅公主！」
我拥抱了她。「暮光闪闪，我忠诚的学生。我就知道妳办得到。」
暮光抬头望着我，双眼睁得大大的。「可是……妳不是说那只是老马的传说吗？」
「我只告诉妳需要交些朋友，没有说其他的。我早就看出梦魇之月将会回归，也知道只有妳拥有打败她的魔法。但那份力量，唯有当妳真正敞开心扉，接受友谊之后，才能被释放出来。」我与暮光说话时，眼角余光注意着那逐渐散去的烟雾，而妳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妳看起来是那样虚弱。曾经妳与塞拉斯蒂娅几乎等高，如今却只及她肩膀。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让眉头皱起，因为我清楚，若不是妳，塞拉斯蒂娅就不必让我取代她的位置。
「若还有另一位也能如此就好了。露娜公主！」我开口唤妳，看见妳在我的声音中僵住。妳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意，身躯微微发抖。妳立刻转开视线，但我在那瞬间，却无言以对。
我强迫自己开口。「我已有千年未曾见过妳这副模样了。」我跪在妳身旁，细细探查妳体内是否还残留任何黑暗魔法，但我什么都没发现。我只看见一位泪水盈眶的年轻小马。我想起了当初我为何选择原谅妳。因为妳原本不是暴君，而是一头天真的天角兽——正如我从妳姊姊的记忆中所见。妳勉强撑起勇敢的外表，却明显支离破碎。妳的安危，是塞拉斯蒂娅托付给我的。我思索，该给妳什么，才能让妳止住眼泪？也许，给妳那曾经被夺走的东西，能让妳振作。
「该是放下我们分歧的时候了；我们本就该一同统治，妹妹。」
我几乎没听见暮光与她朋友的惊呼。我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妳垂下的脸庞。妳没说话，甚至没回答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妳什么。若连平等统治小马利亚都无法让妳安心，那还有什么能让妳感到被接纳？于是，我给了妳当时唯一能给的东西。
「妳愿意接受我的友谊吗？」
一段难以忍受的沈默回应了我，无止尽地延续下去。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叹气。看来就算我救妳脱离梦魇之月的魔掌，也救不了妳自己。我要怎么向塞拉斯蒂娅交代？
然后，妳扑向了我。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却感受到妳的鼻尖轻触我的颈侧。我张大嘴呆住，只见那位天角兽紧紧抱着我，将喜悦的泪水洒在我肩头。
「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妳，姊姊！」
我感觉脸颊被泪水浸湿，妳紧紧倚在我胸前。我眼眶泛泪，笑着用下巴轻蹭妳的额头。今日，我找回了一样我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
「我也很想妳。」
我找回了一个妹妹。
作者的话：
各位读者大家好，抱歉这次拖了比较久，这章超过三千字，而且情绪非常强烈，重写了好几轮才终于完成。其实几天前就已经写完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所以又改了一番。幸好我暑假最忙的部分快结束了，接下来几周我会重新投稿到 EQD，同时着手撰写下一章，大概两周后会更新。祝大家暑假愉快！
(译者注:其实作者的话都是十年前讲的了)
——苏珊·R·夏尔马
故事说完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各种猜测——暮光和其他小马会怎么看我？她们会不会像我带着瘟疫似的远离我？现在我把过去的错误与秘密全都摊在她们面前，她们还能用相同的眼神看我吗？我咬住下唇。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用那种崇敬的目光看我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让光线照进来，打量着整个房间。
所有小马都沉默不语。甚至连我亲爱的菲洛梅娜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转头看向暮光。我的学生正盯着她的笔记本，满眼的震惊与困惑，彷彿无法理解她自己写下的内容。
第一个开口的是柔柔。
「塞拉斯蒂娅公主……我是说，克里萨莉丝……谢谢妳愿意告诉我们妳的过去。那个……妳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吗？」她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温柔地笑了笑。
「妳太客气了，柔柔。我也谢谢妳的关心，但我没事。失去所爱之人这件事，我已有千年来面对它。」
「但那不代表就不痛了啊……」柔柔低声说着，语气带着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微笑，让她们知道我没事。我不想看起来脆弱，我试图把那张女王的面具重新戴上，但此刻的我做不到。
胸口那道隐隐作痛的伤痕仍在。那是千年前留下的创口，会在最孤独的时刻刺痛我，是一种永远不会痊愈的幻肢之痛。而现在，那伤象是再度被火焰点燃，灼烧着我的意志，像火焰吞噬纸张一样让我无法自持。我试着压抑情绪，却知道自己失败了，因为那种哽咽的窒息感紧紧掐住我的喉咙。
我闭上泛泪的双眼。「不，并不比较不痛。」
暮光的眼睛睁大了。「公主……」
我努力眨眼，但眼泪还是沿着脸颊滑落。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露娜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鞋跟踩在地毯上都带着沉重的声响。
我立刻用前蹄抹去脸上的泪水，赶忙站起来。伴随一阵熟悉的绿焰闪耀，我披上了伪装。我的王冠、胸甲与鞋子被金色光芒托起，缓缓飞到我头上、蹄上与胸前定位。
「每位小马，请留在这里。我得和她谈谈。」
说完，我便快步走出房门。
我不太确定露娜会去哪里。不过我知道，她喜欢高处、宁静的地方。经过几次传送，我在天文观测台的阳台找到了她——她背对着我站着。
在她身后，是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坎特洛特城堡，白墙泛光，壮丽巍峨。城堡下方，是蜿蜒曲折的街道。更远处，是起伏绿丘与广袤无边的无尽森林——壮丽的景色令人屏息。
但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脸颊上晶莹闪烁的泪痕，正被山上的冷风吹散。
「露娜……」
「汝来此，欲与吾言语乎？」天角兽低声咆哮。
「是的，露娜。」我平静地回答。
听见我答话，她身体微微颤抖，开口时语气满是苦涩。「在吾等对汝所为之后？」
「汝何出此言，露娜？」我反问，心中一震。原本我预期她会怒斥我，甚至威胁我。我也做好了安抚的准备，却没料到她竟问出这样的话。
她转过身来，我瞬间愣住。
她满脸是泪，双颊湿透，还有更多的泪水如洪流般滑落。她的碧蓝双眼因哭泣而泛红模糊，即便她拼命眨眼，眼泪还是不停涌出。那曾经如梦般飘逸的星光长发，如今垂挂在肩头，失去光彩。我早知道她会因往事自责，但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汝……若非吾，此事便不会发生！这场混乱皆由吾之愚行而起！若非吾当年的暴行，姊姊便无需强迫汝接过她的责任！若非吾窥探汝之记忆，汝也无需将一切告知于我！吾怎会……怎会如此……」
「露娜，住口！」我喝道。
她退后一步，双眼睁大。我趁此机会上前，伸出右蹄将她拥入怀中。她一开始挣扎，但我轻柔却坚定地抱住她。慢慢地，她的蹄子停止推拒，最终安静地伏在我肩头痛哭。我静静地陪着她，一起承受这场将我们双方都撕裂的悲鸣，直到激烈的抽泣渐渐转为轻声啜泣。
「汝为何不恨吾？吾知汝有万分理由憎恶吾！憎恶吾之姊，憎恶吾之所为……」露娜边抽噎边问。
「我确实恨过妳。」我坦承道。
我感觉到露娜在我怀中一震，全身紧绷。
「我曾视妳为塞拉斯蒂娅留下的另一个包袱。那时还有妳的永夜所带来的混乱，我越来越痛恨那个导致这一切的小马。我不讳言，在那些最初的岁月里，我曾花上数小时，策划如何以我全部的力量毁灭妳。那时我从未想过要用元素来救妳，我只是……太想报复妳姊姊了，想得几乎疯了。」
露娜从我怀中退开，满脸疑惑地看着我那饱经风霜的神情。
「那汝为何最终没有动蹄？」她问。
我沉默了一瞬。「因为我知道妳是谁。」
露娜的双眼骤然睁大，我继续说道：
「我并非完全拒绝她的记忆。虽然我讨厌她的记忆盘踞我心，但也正因为那些记忆，我才真正认识了……妳。」
「我？」露娜低声问。
我点头。「是的。我看见一头可爱的年幼天角兽，满心热爱夜空星辰。我看见她一天天长大，心中唯一的渴望，是守护每一只小马的梦境，实现她们的愿望。我听见她的祈愿，只想得到子民的爱戴。那是个理所当然该被实现的愿望，却被误解与恐惧取代。这并非妳的错，至少不是妳一个人的错。所以我无法毁了妳。即使是为了复仇，我也无法那么做。若我因此杀了妳这样一位善良、关怀他人的小马，那我跟邪茧又有何不同？」
「那是谎言！她……她会恨吾的！我们逼她踏上这条路，她怎会不恨！」露娜吼道。
我凝视着她恳求的双眼。她彷彿已知我将说什么，眼神渴望听见真相，身体却如迎接一场风暴般做好准备。我咬了咬唇，闭上双眼。我知道她并不想听见这答案。但正是我所编的谎，将我们逼上这条路。现在，我该给她一个真相。
「露娜，妳的姊姊爱妳。即便临终之时，她也从未恨过妳。她最后的命令，是要我救妳，而不是杀妳。她从不怪妳成为梦魇之月。她唯一憎恨的，是自己当年的无知。」
还好我一直看着她。话音刚落，露娜便立刻用魔法扯下自己的皇冠，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她整个马崩溃跪倒，悲痛的哭喊撕裂长空——
「她————！！！」
克里萨莉丝与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与克里萨莉丝——暮光闪闪脑中只剩下这一串念头。她们是命运安排、在某一夜交会的两个存在？还是其实本就是同一只变形虫？
「小马利亚呼叫暮光闪闪？」这句话穿透暮光的恍惚思绪，她眨了眨眼，发现所有伙伴正望着她，神情焦虑，眉宇紧蹙。
暮光用染了墨水的蹄揉了揉太阳穴。
「我还在……只是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银甲点点头，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我也是。整个从军生涯我都直接听命于公主。现在突然得知她是变形虫……真的让人脑袋打结。」
「我认为她说的是真话。我知道我没办法证明，我也不喜欢这件事，但我相信她。」苹果杰克说。
「我相信克里萨莉丝。她的故事好……好悲伤。」柔柔轻声说。
瑞瑞也点头，但她的眉头却皱得更深，神色一反常态地阴沉。「我知道那故事很凄美，亲爱的柔柔，但那并不代表它就是真的。我们这位变形虫女王的故事，留下了太多未解的谜团。」
音韵朝瑞瑞投以一记不悦的目光。「瑞瑞，我相信克里萨莉丝——我姑姑说的话是真的。虽然，我也同意你说的，有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象是……原本的塞拉斯蒂娅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在哪里？」
「她怎么会知道我姑姑露娜的回归？」蓝血插话道。
「还有，她又是怎么挑选我们成为元素持有者的？」暮光若有所思地说。
「更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变形虫？」瑞瑞冷不防大声质问，蹄子如剑般直指蓝血。其他小马瞬间瞪大双眼，眉毛都快飞起来，错愕地望着她怒瞪着那位一脸茫然的王子。
「什么？」蓝血眨眼。
「你是公主的侄子不是吗？」瑞瑞咬牙切齿地说。
「我是她收养的啊！她叫我侄子，我也叫她姑姑啊！」蓝血抗议。
瑞瑞瞪着他，然后羞愧地脸红了起来。「哦……呃，我只是……确认一下。」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看着好友一贯的戏剧化行径，而暮光则转向剩下的成员。「云宝，你怎么看？」
说实话，暮光原以为这位吵闹的天马会第一个开口。但云宝从头到尾一语未发，甚至在克里萨莉丝与邪茧交锋时也沉默不语。此刻，她平时锐利的品红色眼睛左右游移，心神不宁。
「我不知道，暮光。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还是该把她赶出坎特洛特！她是塞拉斯蒂娅，但又不是塞拉斯蒂娅。她是塞拉斯蒂娅，还是……不是？但她已经扮演塞拉斯蒂娅那么久了不是吗？啊啊！我不知道啦！」云宝喊道，双蹄举向半空。
暮光苦笑着，伸蹄搭上她肩膀。「云宝，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一起找出真相。斯派克，你怎么想？」
小龙眨了眨眼，望着暮光。「等等，妳问我？妳从来不问我意见欸。」
「是公主养大的你，斯派克。这件事上，你的看法跟其他小马一样重要。」暮光温柔地说。
斯派克抿着嘴，眼神微微眯起。「她的故事虽然没法证明什么……但她讲故事的方式，跟我还是小宝宝龙时，她哄我入睡时一模一样。」
「你现在还是小宝宝龙啊，斯派克。」暮光补了一句。
「对啦对啦，我知道啦暮光。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她就是我一直以来认识的塞拉斯蒂娅。而我相信那个塞拉斯蒂娅。」斯派克总结道。
暮光点头，将这句话记录在笔记上。「说得好，斯派克。那么萍琪呢？」
萍琪依然挂着笑容，但她下巴托在蹄子上，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大事。「我在想，要不要邀请塞拉斯蒂娅参加我们的恶作剧大战耶！妳知道她会是多棒的搭档吗？我们可以一起做超多好玩的事，还能搞出一堆超棒的恶作剧！而且我觉得塞拉斯蒂娅好像真的需要开心一点。」众小马与斯派克呆呆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就连菲洛梅娜也把头缩进翅膀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笑声。
「妳们都没听出来吗？塞拉斯蒂娅加克里萨莉丝，不就是塞拉斯蒂娅？不好笑？那克里萨莉丝？也不行？塞拉斯蒂娅公主？那来个小马利亚的邪茧塞拉斯蒂娅怎么样？」萍琪突然倒抽一口气。「嘿！妳们发现没有？塞拉斯蒂娅、克里萨莉丝、小马利亚，居然会押韵耶！(英文原版有押)」
暮光缓缓地将蹄子放到自己头上，抓了抓突然变毛躁的鬃毛。「萍琪，我们还是先叫她‘公主’吧。但妳说得对，我们应该去找她，让她振作起来。」
露娜绝望的哭喊撕裂了我的心，但尽管脑中闪过上百句安慰的话语，我却一句都说不出口。除了沈默，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召唤魔法，把她的皇冠浮空递给她。然而，她挥蹄将那件可怜的王冠再度打落地面。
「我们不配当小马利亚的公主，也不配当塞拉斯蒂娅的妹妹！」她哽咽着。我皱眉跪坐在她身旁，但她却悄悄往后挪，转过身去，只让我看见她的背影。
「为什么不配？」我问。
「我们把自己的姊姊逼到生死边缘。连亲人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整个国家？我们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也许……也许就该偿还了！」她哭喊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我必须安慰她，必须以某种方式挽回露娜，但该说什么才好？我挪近一步，试着与她对视，她却始终回避我的目光。
「露娜，拜托妳！小马利亚不能没有妳！」我恳求。
「他们已经没有我们一千年了，照样听命于你！在你的带领下，我们的子民繁荣昌盛、前所未有！可我们是怎么回报你的？闯进你心中最神圣的记忆，再次重演姊姊千年前的错误！你为何还要安慰我们？走吧！快走！」
我屏住呼吸，僵立在原地。她说得没错。为什么我要安慰这个愚蠢的天角兽？是她硬闯进我的思绪，窥探我最珍爱的记忆，未经我同意。若不是小马利亚，塞拉斯蒂娅根本无需让我代她而治。我为了让她复位，付出了多少政治努力、处理了多少山积如山的公文？我又花了多少时间与耐心教她适应现代社会？她和她姊姊，到底为我这个小马利亚做过什么？
一股如冰水般的寒意渗入胸口。我活动了一下肌肉，从地板上站起来，蹄尖麻木地踏向门口。露娜还在啜泣，我却没有回头。
就在我迈出门槛那一刻，露娜开口了。声音彷彿隔着长长的隧道，但每个字都沉重得像绝望的判决。
「克里萨莉丝，请转告暮光，我们已决定离开，去往那无人之境。至少，在那里，我们不会再伤害任何小马或生命。」
我的心猛然沉进胃里，恐惧奔窜全身。所有复仇与愤怒的想法，在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我说。
我猛地转身，快步奔回露娜身旁。魔法亮起，我抓住她，把这位天角兽公主整个举了起来。接着用力一抛，把她扔上天文塔唯一的那张沙发。她落在那张绒布古董上，扬起一片灰尘。露娜困惑地望着我，试图起身，我却举蹄抵住她的脸庞，不容反抗。
「露娜，我不会让妳走的，」我低声说。
「为什么，克里萨莉丝？」她喘息着问。
「因为……」我吞了口唾沫，紧闭双眼，唇瓣咬得那么紧，我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獠牙刺破。牙齿在犹豫中紧紧磨合。我的心早已明白我为何要阻止她，但我却无法开口。
「因为什么？」
「因为妳是我妹妹啊！」我吶喊出声。
露娜瞬间僵住，就像被一千只萍琪派拥抱般动弹不得，抬头望着我偏开的视线。
「什么？」她喃喃地问。
我转过身，不敢看她，只让回忆浮现脑海——那并不遥远的过去。「我是在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妳的……」
那是在梦魇之月刚被和谐元素净化的时候。暮光与她的朋友们并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们。从我在永恒之森的藏身处，我目睹了那一连串事件——她们如何寻找并唤醒元素的力量。我看着暮光摔倒，心如坠谷底；她们对抗螯狮时，我紧张得牙齿直打颤；当云宝面对暗影飞马时，我几乎忍不住对着树林大喊。当暮光独自面对梦魇之月时，我只坐在场外，什么也没做。那时我一边努力压抑将妳化为虚无的冲动，一边告诉自己要相信我的学生。
「天哪，暮光！我原本以为妳只是乱说一通，但现在我真的觉得我们代表的就是友谊的元素！」苹果杰克说完这句话，我笑了。是时候现身了。
「没错，你们正是。」我卸下伪装，召唤出魔力。随着梦魇之月对月亮的控制被解除，我升起了太阳，随即传送进了城堡。
暮光最先看见我，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塞拉斯蒂娅公主！」
我拥抱了她。「暮光闪闪，我忠诚的学生。我就知道妳办得到。」
暮光抬头望着我，双眼睁得大大的。「可是……妳不是说那只是老马的传说吗？」
「我只告诉妳需要交些朋友，没有说其他的。我早就看出梦魇之月将会回归，也知道只有妳拥有打败她的魔法。但那份力量，唯有当妳真正敞开心扉，接受友谊之后，才能被释放出来。」我与暮光说话时，眼角余光注意着那逐渐散去的烟雾，而妳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妳看起来是那样虚弱。曾经妳与塞拉斯蒂娅几乎等高，如今却只及她肩膀。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让眉头皱起，因为我清楚，若不是妳，塞拉斯蒂娅就不必让我取代她的位置。
「若还有另一位也能如此就好了。露娜公主！」我开口唤妳，看见妳在我的声音中僵住。妳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意，身躯微微发抖。妳立刻转开视线，但我在那瞬间，却无言以对。
我强迫自己开口。「我已有千年未曾见过妳这副模样了。」我跪在妳身旁，细细探查妳体内是否还残留任何黑暗魔法，但我什么都没发现。我只看见一位泪水盈眶的年轻小马。我想起了当初我为何选择原谅妳。因为妳原本不是暴君，而是一头天真的天角兽——正如我从妳姊姊的记忆中所见。妳勉强撑起勇敢的外表，却明显支离破碎。妳的安危，是塞拉斯蒂娅托付给我的。我思索，该给妳什么，才能让妳止住眼泪？也许，给妳那曾经被夺走的东西，能让妳振作。
「该是放下我们分歧的时候了；我们本就该一同统治，妹妹。」
我几乎没听见暮光与她朋友的惊呼。我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妳垂下的脸庞。妳没说话，甚至没回答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妳什么。若连平等统治小马利亚都无法让妳安心，那还有什么能让妳感到被接纳？于是，我给了妳当时唯一能给的东西。
「妳愿意接受我的友谊吗？」
一段难以忍受的沈默回应了我，无止尽地延续下去。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叹气。看来就算我救妳脱离梦魇之月的魔掌，也救不了妳自己。我要怎么向塞拉斯蒂娅交代？
然后，妳扑向了我。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却感受到妳的鼻尖轻触我的颈侧。我张大嘴呆住，只见那位天角兽紧紧抱着我，将喜悦的泪水洒在我肩头。
「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妳，姊姊！」
我感觉脸颊被泪水浸湿，妳紧紧倚在我胸前。我眼眶泛泪，笑着用下巴轻蹭妳的额头。今日，我找回了一样我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
「我也很想妳。」
我找回了一个妹妹。
作者的话：
各位读者大家好，抱歉这次拖了比较久，这章超过三千字，而且情绪非常强烈，重写了好几轮才终于完成。其实几天前就已经写完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所以又改了一番。幸好我暑假最忙的部分快结束了，接下来几周我会重新投稿到 EQD，同时着手撰写下一章，大概两周后会更新。祝大家暑假愉快！
(译者注:其实作者的话都是十年前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