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人们在许下承诺时，并不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说。
Isaac投给我一个眼神。「对，当然。但你还是会守住那个承诺。这就是爱。爱就是，即使不明白，仍然选择守住那个承诺。」
——约翰・葛林，《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露娜目不转睛地望着克里萨莉丝走向天文台的阳台，目光凝视着下方的景色。
「从那天起，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姊妹。你不是我母亲的血脉，但我总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你。我知道你是一位值得帮助的小马，是当暮光离开后，我仍能谈心的对象。我曾希望自己能重新获得那早已失去的东西……」伪装的变形虫垂下下巴靠在栏杆边缘，叹了口气。「对不起，露娜。我知道这从一开始就是愚蠢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天角兽紧咬牙关，眼神复杂，似乎还在努力理清混乱的情绪。她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咳了一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克里萨莉丝，请直视我。」克里萨莉丝挺直身体，缓缓转过身来。当变形虫以塞拉斯蒂娅的模样面对她时，露娜忍不住退了一步。那双洋红色的眼睛、飘逸的鬃毛、纯白的毛皮……看起来一模一样，可她明知道，眼前这个存在并不是塞拉斯蒂娅。
「克里萨莉丝，请现出你的真身。我们希望与你坦诚相对，无需假面，无需虚伪，只是我们两个而已。」
变形虫眨了眨眼，脸上一闪即逝的迟疑让露娜一度担心她会拒绝。但片刻后，翠绿的火焰自塞拉斯蒂娅的形体上窜起，将那层白毛烧尽，露出炭黑色的甲壳。那模样彷彿是从小马恶梦中爬出的妖魔，但不知为何，露娜肩膀上的压力反而放松了。
「你说得没错，你永远无法取代我们的姊姊。即使你不说谎，我们终究也会发现真相。你只是拖延了不可避免的冲突，若你一开始就坦白，也许能避免今日的混乱。」露娜顿了一下。克里萨莉丝垂下视线，双腿微微颤抖。她在等着露娜继续责备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承受这些指责。可实际上，露娜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这位欺骗了所有小马，却又为她和她的子民付出许多的变形虫，她又能说什么呢？
露娜缓缓吐出鼻息中积蓄的气息。「但克里萨莉丝，尽管你必须为你的欺瞒付出代价，你不需要为你对我们的感情而道歉。」克里萨莉丝张大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露娜的语气随着每一句话而坚定，她对这段关系的信念也逐渐清晰。
「你大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来保护小马利亚。但你却冒着危险让暮光闪闪前去解救我们，将我们从黑暗中拉回。是你带领我们走过这崭新的小马利亚，是你帮助我们适应你所塑造的现代国度。即使我们污蔑了你、闯入了你的记忆，你仍然希望安慰我们。」天角兽走近一步，直视着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碧蓝眼睛。「当我们曾被自己的姊姊冷落时，你却愿意视我们为姊妹。我们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而责怪你。」
此刻的克里萨莉丝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可她脸上的神情，就象是一位即将受审的罪犯，忽然得知自己被赦免了一样。
「露娜，妳的意思是……」她颤声问。
公主低下头。「我们原谅你伪装我们姊姊、欺瞒我们。也请你原谅我们闯入你的内心、诽谤你。」
克里萨莉丝松了口气，挺起身子，比之前看起来更高了一些。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并不是塞拉斯蒂娅的微笑，却让露娜觉得更加真挚。「我当然原谅你，露娜。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公主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有的……我们不确定你在我们心中占了什么样的位置。你能协助我们厘清吗？」
变形虫女王咧嘴一笑，尖牙在微光中闪烁，但这次，露娜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我很乐意，露娜公主。」克里萨莉丝微微低下头回应。
露娜摇了摇头，嘴角也露出笑意。「请叫我露娜就好。」
暮光和其他人看到克里萨莉丝与露娜并肩走在走廊上，愉快地聊天，无不感到欢欣鼓舞。在向朋友们保证她们没事后，克里萨莉丝下令继续进行婚礼筹备，并将日期订在隔日。暮光很快便陪同克里萨莉丝在城堡中巡视，手中拿着她那本可靠的清单。变形虫女王亲自监督婚礼的准备以及坎特洛特城堡的持续修缮。这位年轻的独角兽勤勉地逐条检视清单，并在两人漫游城堡时给予导师建议。
暮光观察着克里萨莉丝，心中不免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位「塞拉斯蒂娅」与小马们交谈，夸赞他们工作出色，或指示他们任务要点。当她与皇家护卫交谈时，态度严肃，低声细语，但暮光却觉得这种正常反而令人感到怪异。正是这份过于「正常」的感觉让她不安。
「暮光，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克里萨莉丝眉头紧皱，带着关切问道。
「没什么！我很好，公主！」暮光结巴地摇着头。
克里萨莉丝垂下头，与暮光对视。「你盯着我看很久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独角兽咬着嘴唇，短暂转过头，然后又看向导师。
「嗯……我们离开期间，谈过你的故事，我其实有些问题想问你……不过可以晚点再说！婚礼还是优先的！」暮光强忍笑容，但能感觉到她的牙齿暴露出来，眉毛也抬不起来。
克里萨莉丝摇头，回到刚刚与之交谈的披金皇家护卫身边。「闪卫中士，去通知加尔爵士之前，先去找露娜公主，让她和音韵公主一起监督婚礼剩下的筹备工作。告诉她我跟我的学生有一场迟来的谈话。」护卫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开，留下暮光和克里萨莉丝独处走廊。
「你想问什么，我忠实的学生？」克里萨莉丝问。暮光吞了口口水，问出自从她取得和谐元素后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她希望这问题能解开她心中另一个疑惑。
「公主，你在收集和谐元素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为什么选择我当你的学生？」暮光默默地问。
克里萨莉丝的笑容随着问题消失，但声音仍温柔。
「很好的一个问题，暮光，但我得带你去个私密的地方解释。」变形虫的角开始发光，火焰般的传送门逐渐形成。暮光靠近克里萨莉丝，火焰缓缓升起。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暮光问。火焰吞没两人后，忽然降下，四周一片漆黑。她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空气湿重、尘土飞扬，带着陈旧的土壤味。暮光将魔法聚焦于角上，惊讶地看着眼前景象。
两人身处一条长长的地下大厅，几乎与坎特洛特的王座厅同长。天花板不高，只距克里萨莉丝的角数英尺。令人惊奇的是整个建筑群竟然是在地下，从天花板垂下如绳索般的树根与枯萎的旗帜昭示着此事。
「欢迎来到荒野蜂巢的遗迹。」克里萨莉丝低声说。暮光看向变形虫，发现她眼角泛起泪光。
「等等……这是你的家？那所有的变形虫在哪里？」暮光惊呼。
女王摇摇头，无奈地拨开一根烦人的树根。「我也不知道。蜂巢早已废弃。在我统治一百年后，我带领整支远征军返回这里，本想和我姐姐及其虫群正面对抗，却只发现……这里。」克里萨莉丝随意挥蹄指向大厅末端黑暗处。暮光咬唇，眯眼前行，紫色光芒从她角中射出，照亮黑暗，显现出通往王座的阶梯。
那王座更象是一把大椅子，整体由暗曜石铸成，带有高背与宽阔的扶手。它曾经威严逼人，比坎特洛特的王座更具掌控感。然而多处曜石已崩裂，一侧扶手缺失，座位覆满灰尘。
「命运总是出人意料。成为‘塞拉斯蒂娅’之前，我只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存在。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宿命竟是冒充小马利亚公主。也从未料到会有一天，这王座会崩坏。」克里萨莉丝缓缓转向学生。「暮光，你说得对，你应该知道我在组合和谐元素及引领你命运上所扮演的角色。」
克里萨莉丝的角闪耀着光芒，随后渐暗。黑暗中出现一道翡翠色的幽灵般光火，从她角中跳出，落在两人中间地面，宛如一盏小绿灯笼。光火亮起，暮光与克里萨莉丝双双坐下。
「塞拉斯蒂娅将和谐元素安放在皇家姐妹城堡的废墟里，正是你发现它们的那座基座上。伤势痊愈后，我取回元素保管，锁进坎特洛特城堡的金库。」克里萨莉丝翻了个白眼，抱怨说：「可是那金库，我多年来设下的防护魔法，居然就这样被无序轻易闯入了。」
暮光睁大眼睛：「难怪你那么怕无序。」
「那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可怕的时刻了，直到邪茧女王现身之前。不过话说回来，我对和谐元素的认识全来自塞拉斯蒂娅的记忆。可即便是她，也不完全明白它们的运作。」
「什么？」暮光惊呼，不敢相信连塞拉斯蒂娅也不懂和谐元素的运作原理。
克里萨莉丝智慧地点头：「她知道的是，和谐元素是由原始光彩虹的六块宝石组成，这些宝石是聪明的三叶草、布丁头议长与潘茜士兵在塞拉斯蒂娅与露娜母亲指引下找到的。」
(译者注:这三个分别是当时m6舞台剧上分别代表三族的人物)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母亲？」暮光轻声问。
克里萨莉丝眯眼望向黑暗，「劳伦 · 浮士德，艾奎斯垂亚与这世界的创造者。」她轻声念出这名字，洞穴空气似乎震颤，如同暴风将至。暮光与克里萨莉丝瞬间僵住，恐惧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这就是我不愿公开提她名字的原因。」克里萨莉丝低声说，耳朵还在不安地转动。
暮光连忙点头：「那……和谐元素怎么选择持有者？」
克里萨莉丝眉头微皱：「很抱歉，暮光，我无法回答。根据塞拉斯蒂娅所知，元素只能被真正体现其美德者操控。塞拉斯蒂娅持有仁慈、魔法与忠诚，露娜则持有欢笑、慷慨与诚实。」
「那为什么塞拉斯蒂娅能同时持有六个元素对抗梦魇之月？」暮光插话，变形虫摆动尾巴，蹄子抵在下巴思索。
「我只能猜测。塞拉斯蒂娅用元素对抗梦魇之月是走投无路的决定，她几乎快要败北。当时她已气息奄奄，为了拯救艾奎斯垂亚，她……」克里萨莉丝的眼睛突然睁大，痛苦皱眉。暮光向前倾身，担忧她老师的痛苦神情。
「离开……离开……」变形虫低语。
「公主？」暮光叫道。克里萨莉丝仅是呻吟，双蹄掩耳，似乎想封锁脑中某些声音，但洞穴中一片寂静。
「离开我的脑海！」克里萨莉丝哀鸣，开始颤抖，好像寒冷侵袭，然而空气却又温暖且带着霉味。
「克里萨莉丝？」暮光大喊。她一开口，克里萨莉丝便眨了眨眼，慢慢地扶起自己。
「我没事，暮光。只是又发作了一次。」暮光疑惑地眨眨眼，脸上满是担忧。变形虫叹了口气，闭上眼片刻，又重新张开。「我从来无法真正承受背负塞拉斯蒂娅的记忆。有时候，当我试着回想她的部分人生时，她那些更鲜明的回忆会侵入我的意识。那时，我……会迷失在她的过去里。」
暮光惊讶地吸了口气，喉头隐隐作痛，「天啊，公主，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让你——」克里萨莉丝抬蹄轻按暮光的嘴唇，阻止她说话。变形虫微笑着，虽然看起来疲惫，但语气平静。
「暮光，我没事，你必须知道这点。如果我没记错，塞拉斯蒂娅之所以能使用元素，是因为在梦魇之月快要给出致命一击的那一刻，她承受了元素的所有属性，才能爆发出那股力量。可塞拉斯蒂娅从不是慷慨、诚实与欢乐的原始持有者，她并不懂得如何用元素净化露娜。因此，她只能将露娜放逐月球一千年。善良、忠诚、慷慨、欢乐与诚实的元素力量，在那最后一搏中耗尽，回归休眠状态。你找到的那些石球，就是它们。魔法元素，作为核心元素和其他元素的主要媒介，因为损耗过重，连实体都消失了。」
暮光点点头表示理解，但眉头依旧皱着困惑。「可是公主，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来想想，暮光梦魇之月在『两姐妹城堡』中对和谐元素做了什么？」克里萨莉丝问。暮光扬起眉头，看着克里萨莉丝笑得很开心。为什么老师要问这种问题？
「她砸碎了……」暮光眼睛一亮，闪闪发光，就像两年前领悟那刻一样。「她砸碎了和谐元素！但和谐元素的灵魂……」
「就在你和你的朋友们身上。」克里萨莉丝轻敲暮光的胸口，就在心脏的位置。「虽然实体被摧毁，元素灵魂却依然存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也不明白灵魂是什么，甚至不清楚他们如何选择持有者，但他们选中了你和你的朋友们。」
暮光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些真相，但她的思绪继续拼凑。「那是音爆！」
「是的，关于音爆的那些事件证明你或许从出生起，就被选中承载和谐元素。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发现元素灵魂永远不会被摧毁，就像你当天发现的一样。塞拉斯蒂娅希望当元素最终选择新的持有者时，可以用它们净化露娜身上的梦魇之月。」克里萨莉丝皱了皱眉，疲惫的眼睛映着火光闪烁。「我……曾经恨过露娜。我想报复她，但从塞拉斯蒂娅的记忆中了解了露娜后，我发现自己和邪茧一样。于是我决定保持警惕。」
暮光胸口像被寒冰刺痛，有种雪魔亲吻的冰冷。「所以，我是你的学生，仅仅因为我承载了魔法元素？」暮光几乎是喃喃自语，连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问出来的问题。但克里萨莉丝听到了，她的笑容稍稍收敛，似乎退缩了些。
「我那天说的每个字我都认真过。你是魔法元素，你有特殊的天赋。没有哪个小马能让一只对魔法免疫的龙变大，能将你父母变成植物，还能困住学校里四个最有学问的独角兽。我选中你成为我的门徒，是想帮助你磨练魔法，并引导你守护小马利亚。」克里萨莉丝看着暮光，碧绿的眼睛因泪水颤抖。「我对你产生了依恋，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深爱你。你看待世界的好奇，你求知的热忱，面对挑战的决心，还有——最重要的——你对我的爱，暮光。你成为我最亲密的伙伴，我的学生，我的朋友。我曾有过朋友，但没有人像你这样爱我。相信我，我比谁都明白。」
暮光张口欲言，喉咙却发不出声。眼中泪光闪烁，是释放的泪水。彷彿那层沉重的压力、犹豫和害怕，害怕老师对她的爱是谎言，都烟消云散。她的心变得轻盈，只要风吹过，就像会被带走。
忽然，一个天真的、好奇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暮光扬眉。「等等，你说你比任何人都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克里萨莉丝露出獠牙，嘴唇微微上扬，闭上眼睛。「我能感知你的情绪，暮光。所有变形虫在某种程度上都能感知他人的情绪。」
这个启示像湖面上的波浪，瞬间在暮光脸上荡开。同时，一个长久未解的阴暗疑问也随之浮现。那疑问带着一只独角兽背影离开坎特洛特婚礼大厅的影像，染上暮光之前的释然。
「那为什么当我告诉你关于音韵的事时，你不相信我？」暮光追问。她步步逼近，克里萨莉丝退后，目光躲避，面容凝重冷漠。「你为什么不信任我？」暮光的角火花闪烁，身体震动，语言像利刃般刺向克里萨莉丝。「你能感知我的情绪，对吧！那你为什么就这样离开我！」暮光突然无法再前进。克里萨莉丝停住脚步，用那双坚硬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暮光闪闪，我不是全知全能！我读不透你的心思，情绪也不会告诉我真相，只会反映你当时的感受。你指控我侄女时，我感受到的是愤怒、不信任和仇恨。这些负面情绪让我惊讶。但更震惊的是你在婚礼彩排时羞辱音韵时的快乐！那快乐是恶毒的、报复心强烈的。跟一千年前我姊姊在战斗中击倒我时的情绪一模一样！」
这番话像苹果杰克重击暮光腹部一样，让她肺部一阵空虚。最糟的是，她知道克里萨莉丝说得没错。她当时确实为羞辱音韵感到高兴，心里不断喊着「是啊！」看到前保母哭着跑开，她的心情竟是如此。然而，那胸口的空洞很快被怒火填满，像大砲般轰向老师。
「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暮光尖声质问。克里萨莉丝僵住，踉跄了一下。彷彿暮光给了她致命一击。变形虫像被斧头砍中的树一样摇晃，差点倒地，但她站稳了，低头。
「我……爱你，而且很抱歉当晚把你丢在大厅。当时我应该信任你，应该一直告诉你一切。但我让过去蒙蔽了现在的视线，也差点失去未来。我差点失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很怕你永远不会原谅我——这个愚蠢的老师……真的很抱歉。」克里萨莉丝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目光游移在脚下的土地。暮光自那句话后也没有出声，脸颊潮湿，喉咙沙哑。她不确定自己的感受，头脑混乱疲惫。她能理解克里萨莉丝的反应，但心中对老师仍有怒火。尽管如此，她明白自己对克里萨莉丝有一件事的期望——她不想结束这段友谊。
「克里萨莉丝，」暮光轻声说。
「是，暮光？」Alternia断断续续回应。
暮光怒视着她，眼中火焰燃烧。「我还在生你的气。我知道我当时在婚礼上的态度不对，但我生气你不信任我。不只如此，你还欺骗我，对我隐瞒事情。我不确定能不能完全原谅你。」暮光表情柔和，变形虫眼中闪现惊讶，看到学生嘴角露出一抹小心翼翼的笑。「但你一直爱着我，即使犯过错，我知道这点，我永远都会爱你。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继续教我。」
克里萨莉丝露出明亮幸福的笑容，暮光也忍不住回以微笑。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暮光皱眉责备。变形虫咬唇，彷彿预感到学生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但克里萨莉丝坚定地站起来，直视暮光疑惑的眼神。
「为了你，我愿意一切。」
暮光露出狡黠的笑，克里萨莉丝扬眉，感受到其中的顽皮。
「你必须答应我们的关系永远不只是师生。我们永不欺骗对方，永远互相支持。当彼此低落时，要互相鼓励，用同理心和宽恕对待对方。最后，我们要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克里萨莉丝眨眨眼，笑了出来，明白暮光的意思。
「我承诺，我们永远是朋友，我忠实的学生。」变形虫发誓。两人笑着同声说：「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塞个蛋糕杯。」她们一边模仿承诺的动作，一边把蹄子指向眼睛，却忘了闭眼。
「啊！」暮光和克里萨莉丝齐声喊出，两人急忙眨眼，互相对望后，忍不住笑成一团。变形虫的嘶哑笑声和独角兽清脆的笑声交织，回响在大厅。
于是，在一个隐蔽于阳光之外的洞穴里，曾是变形虫效忠女王的圣地，另一位变形虫女王与她年轻的独角兽门徒缔结了誓言。她们立下永不破碎的承诺，重铸了将永续的友谊。
Isaac投给我一个眼神。「对，当然。但你还是会守住那个承诺。这就是爱。爱就是，即使不明白，仍然选择守住那个承诺。」
——约翰・葛林，《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露娜目不转睛地望着克里萨莉丝走向天文台的阳台，目光凝视着下方的景色。
「从那天起，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姊妹。你不是我母亲的血脉，但我总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你。我知道你是一位值得帮助的小马，是当暮光离开后，我仍能谈心的对象。我曾希望自己能重新获得那早已失去的东西……」伪装的变形虫垂下下巴靠在栏杆边缘，叹了口气。「对不起，露娜。我知道这从一开始就是愚蠢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天角兽紧咬牙关，眼神复杂，似乎还在努力理清混乱的情绪。她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咳了一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克里萨莉丝，请直视我。」克里萨莉丝挺直身体，缓缓转过身来。当变形虫以塞拉斯蒂娅的模样面对她时，露娜忍不住退了一步。那双洋红色的眼睛、飘逸的鬃毛、纯白的毛皮……看起来一模一样，可她明知道，眼前这个存在并不是塞拉斯蒂娅。
「克里萨莉丝，请现出你的真身。我们希望与你坦诚相对，无需假面，无需虚伪，只是我们两个而已。」
变形虫眨了眨眼，脸上一闪即逝的迟疑让露娜一度担心她会拒绝。但片刻后，翠绿的火焰自塞拉斯蒂娅的形体上窜起，将那层白毛烧尽，露出炭黑色的甲壳。那模样彷彿是从小马恶梦中爬出的妖魔，但不知为何，露娜肩膀上的压力反而放松了。
「你说得没错，你永远无法取代我们的姊姊。即使你不说谎，我们终究也会发现真相。你只是拖延了不可避免的冲突，若你一开始就坦白，也许能避免今日的混乱。」露娜顿了一下。克里萨莉丝垂下视线，双腿微微颤抖。她在等着露娜继续责备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承受这些指责。可实际上，露娜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这位欺骗了所有小马，却又为她和她的子民付出许多的变形虫，她又能说什么呢？
露娜缓缓吐出鼻息中积蓄的气息。「但克里萨莉丝，尽管你必须为你的欺瞒付出代价，你不需要为你对我们的感情而道歉。」克里萨莉丝张大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露娜的语气随着每一句话而坚定，她对这段关系的信念也逐渐清晰。
「你大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来保护小马利亚。但你却冒着危险让暮光闪闪前去解救我们，将我们从黑暗中拉回。是你带领我们走过这崭新的小马利亚，是你帮助我们适应你所塑造的现代国度。即使我们污蔑了你、闯入了你的记忆，你仍然希望安慰我们。」天角兽走近一步，直视着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碧蓝眼睛。「当我们曾被自己的姊姊冷落时，你却愿意视我们为姊妹。我们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而责怪你。」
此刻的克里萨莉丝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可她脸上的神情，就象是一位即将受审的罪犯，忽然得知自己被赦免了一样。
「露娜，妳的意思是……」她颤声问。
公主低下头。「我们原谅你伪装我们姊姊、欺瞒我们。也请你原谅我们闯入你的内心、诽谤你。」
克里萨莉丝松了口气，挺起身子，比之前看起来更高了一些。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并不是塞拉斯蒂娅的微笑，却让露娜觉得更加真挚。「我当然原谅你，露娜。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公主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有的……我们不确定你在我们心中占了什么样的位置。你能协助我们厘清吗？」
变形虫女王咧嘴一笑，尖牙在微光中闪烁，但这次，露娜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我很乐意，露娜公主。」克里萨莉丝微微低下头回应。
露娜摇了摇头，嘴角也露出笑意。「请叫我露娜就好。」
暮光和其他人看到克里萨莉丝与露娜并肩走在走廊上，愉快地聊天，无不感到欢欣鼓舞。在向朋友们保证她们没事后，克里萨莉丝下令继续进行婚礼筹备，并将日期订在隔日。暮光很快便陪同克里萨莉丝在城堡中巡视，手中拿着她那本可靠的清单。变形虫女王亲自监督婚礼的准备以及坎特洛特城堡的持续修缮。这位年轻的独角兽勤勉地逐条检视清单，并在两人漫游城堡时给予导师建议。
暮光观察着克里萨莉丝，心中不免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位「塞拉斯蒂娅」与小马们交谈，夸赞他们工作出色，或指示他们任务要点。当她与皇家护卫交谈时，态度严肃，低声细语，但暮光却觉得这种正常反而令人感到怪异。正是这份过于「正常」的感觉让她不安。
「暮光，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克里萨莉丝眉头紧皱，带着关切问道。
「没什么！我很好，公主！」暮光结巴地摇着头。
克里萨莉丝垂下头，与暮光对视。「你盯着我看很久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独角兽咬着嘴唇，短暂转过头，然后又看向导师。
「嗯……我们离开期间，谈过你的故事，我其实有些问题想问你……不过可以晚点再说！婚礼还是优先的！」暮光强忍笑容，但能感觉到她的牙齿暴露出来，眉毛也抬不起来。
克里萨莉丝摇头，回到刚刚与之交谈的披金皇家护卫身边。「闪卫中士，去通知加尔爵士之前，先去找露娜公主，让她和音韵公主一起监督婚礼剩下的筹备工作。告诉她我跟我的学生有一场迟来的谈话。」护卫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开，留下暮光和克里萨莉丝独处走廊。
「你想问什么，我忠实的学生？」克里萨莉丝问。暮光吞了口口水，问出自从她取得和谐元素后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她希望这问题能解开她心中另一个疑惑。
「公主，你在收集和谐元素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为什么选择我当你的学生？」暮光默默地问。
克里萨莉丝的笑容随着问题消失，但声音仍温柔。
「很好的一个问题，暮光，但我得带你去个私密的地方解释。」变形虫的角开始发光，火焰般的传送门逐渐形成。暮光靠近克里萨莉丝，火焰缓缓升起。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暮光问。火焰吞没两人后，忽然降下，四周一片漆黑。她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空气湿重、尘土飞扬，带着陈旧的土壤味。暮光将魔法聚焦于角上，惊讶地看着眼前景象。
两人身处一条长长的地下大厅，几乎与坎特洛特的王座厅同长。天花板不高，只距克里萨莉丝的角数英尺。令人惊奇的是整个建筑群竟然是在地下，从天花板垂下如绳索般的树根与枯萎的旗帜昭示着此事。
「欢迎来到荒野蜂巢的遗迹。」克里萨莉丝低声说。暮光看向变形虫，发现她眼角泛起泪光。
「等等……这是你的家？那所有的变形虫在哪里？」暮光惊呼。
女王摇摇头，无奈地拨开一根烦人的树根。「我也不知道。蜂巢早已废弃。在我统治一百年后，我带领整支远征军返回这里，本想和我姐姐及其虫群正面对抗，却只发现……这里。」克里萨莉丝随意挥蹄指向大厅末端黑暗处。暮光咬唇，眯眼前行，紫色光芒从她角中射出，照亮黑暗，显现出通往王座的阶梯。
那王座更象是一把大椅子，整体由暗曜石铸成，带有高背与宽阔的扶手。它曾经威严逼人，比坎特洛特的王座更具掌控感。然而多处曜石已崩裂，一侧扶手缺失，座位覆满灰尘。
「命运总是出人意料。成为‘塞拉斯蒂娅’之前，我只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存在。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宿命竟是冒充小马利亚公主。也从未料到会有一天，这王座会崩坏。」克里萨莉丝缓缓转向学生。「暮光，你说得对，你应该知道我在组合和谐元素及引领你命运上所扮演的角色。」
克里萨莉丝的角闪耀着光芒，随后渐暗。黑暗中出现一道翡翠色的幽灵般光火，从她角中跳出，落在两人中间地面，宛如一盏小绿灯笼。光火亮起，暮光与克里萨莉丝双双坐下。
「塞拉斯蒂娅将和谐元素安放在皇家姐妹城堡的废墟里，正是你发现它们的那座基座上。伤势痊愈后，我取回元素保管，锁进坎特洛特城堡的金库。」克里萨莉丝翻了个白眼，抱怨说：「可是那金库，我多年来设下的防护魔法，居然就这样被无序轻易闯入了。」
暮光睁大眼睛：「难怪你那么怕无序。」
「那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可怕的时刻了，直到邪茧女王现身之前。不过话说回来，我对和谐元素的认识全来自塞拉斯蒂娅的记忆。可即便是她，也不完全明白它们的运作。」
「什么？」暮光惊呼，不敢相信连塞拉斯蒂娅也不懂和谐元素的运作原理。
克里萨莉丝智慧地点头：「她知道的是，和谐元素是由原始光彩虹的六块宝石组成，这些宝石是聪明的三叶草、布丁头议长与潘茜士兵在塞拉斯蒂娅与露娜母亲指引下找到的。」
(译者注:这三个分别是当时m6舞台剧上分别代表三族的人物)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母亲？」暮光轻声问。
克里萨莉丝眯眼望向黑暗，「劳伦 · 浮士德，艾奎斯垂亚与这世界的创造者。」她轻声念出这名字，洞穴空气似乎震颤，如同暴风将至。暮光与克里萨莉丝瞬间僵住，恐惧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这就是我不愿公开提她名字的原因。」克里萨莉丝低声说，耳朵还在不安地转动。
暮光连忙点头：「那……和谐元素怎么选择持有者？」
克里萨莉丝眉头微皱：「很抱歉，暮光，我无法回答。根据塞拉斯蒂娅所知，元素只能被真正体现其美德者操控。塞拉斯蒂娅持有仁慈、魔法与忠诚，露娜则持有欢笑、慷慨与诚实。」
「那为什么塞拉斯蒂娅能同时持有六个元素对抗梦魇之月？」暮光插话，变形虫摆动尾巴，蹄子抵在下巴思索。
「我只能猜测。塞拉斯蒂娅用元素对抗梦魇之月是走投无路的决定，她几乎快要败北。当时她已气息奄奄，为了拯救艾奎斯垂亚，她……」克里萨莉丝的眼睛突然睁大，痛苦皱眉。暮光向前倾身，担忧她老师的痛苦神情。
「离开……离开……」变形虫低语。
「公主？」暮光叫道。克里萨莉丝仅是呻吟，双蹄掩耳，似乎想封锁脑中某些声音，但洞穴中一片寂静。
「离开我的脑海！」克里萨莉丝哀鸣，开始颤抖，好像寒冷侵袭，然而空气却又温暖且带着霉味。
「克里萨莉丝？」暮光大喊。她一开口，克里萨莉丝便眨了眨眼，慢慢地扶起自己。
「我没事，暮光。只是又发作了一次。」暮光疑惑地眨眨眼，脸上满是担忧。变形虫叹了口气，闭上眼片刻，又重新张开。「我从来无法真正承受背负塞拉斯蒂娅的记忆。有时候，当我试着回想她的部分人生时，她那些更鲜明的回忆会侵入我的意识。那时，我……会迷失在她的过去里。」
暮光惊讶地吸了口气，喉头隐隐作痛，「天啊，公主，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让你——」克里萨莉丝抬蹄轻按暮光的嘴唇，阻止她说话。变形虫微笑着，虽然看起来疲惫，但语气平静。
「暮光，我没事，你必须知道这点。如果我没记错，塞拉斯蒂娅之所以能使用元素，是因为在梦魇之月快要给出致命一击的那一刻，她承受了元素的所有属性，才能爆发出那股力量。可塞拉斯蒂娅从不是慷慨、诚实与欢乐的原始持有者，她并不懂得如何用元素净化露娜。因此，她只能将露娜放逐月球一千年。善良、忠诚、慷慨、欢乐与诚实的元素力量，在那最后一搏中耗尽，回归休眠状态。你找到的那些石球，就是它们。魔法元素，作为核心元素和其他元素的主要媒介，因为损耗过重，连实体都消失了。」
暮光点点头表示理解，但眉头依旧皱着困惑。「可是公主，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来想想，暮光梦魇之月在『两姐妹城堡』中对和谐元素做了什么？」克里萨莉丝问。暮光扬起眉头，看着克里萨莉丝笑得很开心。为什么老师要问这种问题？
「她砸碎了……」暮光眼睛一亮，闪闪发光，就像两年前领悟那刻一样。「她砸碎了和谐元素！但和谐元素的灵魂……」
「就在你和你的朋友们身上。」克里萨莉丝轻敲暮光的胸口，就在心脏的位置。「虽然实体被摧毁，元素灵魂却依然存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也不明白灵魂是什么，甚至不清楚他们如何选择持有者，但他们选中了你和你的朋友们。」
暮光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些真相，但她的思绪继续拼凑。「那是音爆！」
「是的，关于音爆的那些事件证明你或许从出生起，就被选中承载和谐元素。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发现元素灵魂永远不会被摧毁，就像你当天发现的一样。塞拉斯蒂娅希望当元素最终选择新的持有者时，可以用它们净化露娜身上的梦魇之月。」克里萨莉丝皱了皱眉，疲惫的眼睛映着火光闪烁。「我……曾经恨过露娜。我想报复她，但从塞拉斯蒂娅的记忆中了解了露娜后，我发现自己和邪茧一样。于是我决定保持警惕。」
暮光胸口像被寒冰刺痛，有种雪魔亲吻的冰冷。「所以，我是你的学生，仅仅因为我承载了魔法元素？」暮光几乎是喃喃自语，连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问出来的问题。但克里萨莉丝听到了，她的笑容稍稍收敛，似乎退缩了些。
「我那天说的每个字我都认真过。你是魔法元素，你有特殊的天赋。没有哪个小马能让一只对魔法免疫的龙变大，能将你父母变成植物，还能困住学校里四个最有学问的独角兽。我选中你成为我的门徒，是想帮助你磨练魔法，并引导你守护小马利亚。」克里萨莉丝看着暮光，碧绿的眼睛因泪水颤抖。「我对你产生了依恋，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深爱你。你看待世界的好奇，你求知的热忱，面对挑战的决心，还有——最重要的——你对我的爱，暮光。你成为我最亲密的伙伴，我的学生，我的朋友。我曾有过朋友，但没有人像你这样爱我。相信我，我比谁都明白。」
暮光张口欲言，喉咙却发不出声。眼中泪光闪烁，是释放的泪水。彷彿那层沉重的压力、犹豫和害怕，害怕老师对她的爱是谎言，都烟消云散。她的心变得轻盈，只要风吹过，就像会被带走。
忽然，一个天真的、好奇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暮光扬眉。「等等，你说你比任何人都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克里萨莉丝露出獠牙，嘴唇微微上扬，闭上眼睛。「我能感知你的情绪，暮光。所有变形虫在某种程度上都能感知他人的情绪。」
这个启示像湖面上的波浪，瞬间在暮光脸上荡开。同时，一个长久未解的阴暗疑问也随之浮现。那疑问带着一只独角兽背影离开坎特洛特婚礼大厅的影像，染上暮光之前的释然。
「那为什么当我告诉你关于音韵的事时，你不相信我？」暮光追问。她步步逼近，克里萨莉丝退后，目光躲避，面容凝重冷漠。「你为什么不信任我？」暮光的角火花闪烁，身体震动，语言像利刃般刺向克里萨莉丝。「你能感知我的情绪，对吧！那你为什么就这样离开我！」暮光突然无法再前进。克里萨莉丝停住脚步，用那双坚硬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暮光闪闪，我不是全知全能！我读不透你的心思，情绪也不会告诉我真相，只会反映你当时的感受。你指控我侄女时，我感受到的是愤怒、不信任和仇恨。这些负面情绪让我惊讶。但更震惊的是你在婚礼彩排时羞辱音韵时的快乐！那快乐是恶毒的、报复心强烈的。跟一千年前我姊姊在战斗中击倒我时的情绪一模一样！」
这番话像苹果杰克重击暮光腹部一样，让她肺部一阵空虚。最糟的是，她知道克里萨莉丝说得没错。她当时确实为羞辱音韵感到高兴，心里不断喊着「是啊！」看到前保母哭着跑开，她的心情竟是如此。然而，那胸口的空洞很快被怒火填满，像大砲般轰向老师。
「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暮光尖声质问。克里萨莉丝僵住，踉跄了一下。彷彿暮光给了她致命一击。变形虫像被斧头砍中的树一样摇晃，差点倒地，但她站稳了，低头。
「我……爱你，而且很抱歉当晚把你丢在大厅。当时我应该信任你，应该一直告诉你一切。但我让过去蒙蔽了现在的视线，也差点失去未来。我差点失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很怕你永远不会原谅我——这个愚蠢的老师……真的很抱歉。」克里萨莉丝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目光游移在脚下的土地。暮光自那句话后也没有出声，脸颊潮湿，喉咙沙哑。她不确定自己的感受，头脑混乱疲惫。她能理解克里萨莉丝的反应，但心中对老师仍有怒火。尽管如此，她明白自己对克里萨莉丝有一件事的期望——她不想结束这段友谊。
「克里萨莉丝，」暮光轻声说。
「是，暮光？」Alternia断断续续回应。
暮光怒视着她，眼中火焰燃烧。「我还在生你的气。我知道我当时在婚礼上的态度不对，但我生气你不信任我。不只如此，你还欺骗我，对我隐瞒事情。我不确定能不能完全原谅你。」暮光表情柔和，变形虫眼中闪现惊讶，看到学生嘴角露出一抹小心翼翼的笑。「但你一直爱着我，即使犯过错，我知道这点，我永远都会爱你。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继续教我。」
克里萨莉丝露出明亮幸福的笑容，暮光也忍不住回以微笑。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暮光皱眉责备。变形虫咬唇，彷彿预感到学生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但克里萨莉丝坚定地站起来，直视暮光疑惑的眼神。
「为了你，我愿意一切。」
暮光露出狡黠的笑，克里萨莉丝扬眉，感受到其中的顽皮。
「你必须答应我们的关系永远不只是师生。我们永不欺骗对方，永远互相支持。当彼此低落时，要互相鼓励，用同理心和宽恕对待对方。最后，我们要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克里萨莉丝眨眨眼，笑了出来，明白暮光的意思。
「我承诺，我们永远是朋友，我忠实的学生。」变形虫发誓。两人笑着同声说：「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塞个蛋糕杯。」她们一边模仿承诺的动作，一边把蹄子指向眼睛，却忘了闭眼。
「啊！」暮光和克里萨莉丝齐声喊出，两人急忙眨眼，互相对望后，忍不住笑成一团。变形虫的嘶哑笑声和独角兽清脆的笑声交织，回响在大厅。
于是，在一个隐蔽于阳光之外的洞穴里，曾是变形虫效忠女王的圣地，另一位变形虫女王与她年轻的独角兽门徒缔结了誓言。她们立下永不破碎的承诺，重铸了将永续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