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弦琴Lv.18
天马

【MLP】《塞拉斯蒂娅公主:幻形灵女王》章节4~30 冒险 长篇小说

第二十章:姐妹

第 17 章
9 个月前
「姐妹的存在就如混乱世界中的安全网,只因她们彼此守候。」
—— Carol Saline
厚实而沉稳的蹄声轻轻拍打着铺了地毯的地面,拉米亚迈步走近两名驻守门前的守卫小马。她并不怕这两只小马——毕竟,让她相当烦闷的是,她如今无论醒着或睡着,身边总有一整队的变形虫骑士随侍在侧。虽然她明白这是出于安全的考量,也确实让她感到更安心,但没有小马会喜欢每一分钟都被十名保镳盯着的生活。
过去几天……气氛一直很紧绷。所有的食物和饮品都得先经过检验,连上餐桌的餐具也一样。变形虫代表团只能在各自的客房用餐,早已不再参加音韵与蓝血安排的那些「社交活动」。
如果她的母亲只是在提升警戒、加强保安,拉米亚是完全理解、甚至支持的。小马们该明白他们的疏忽是有代价的,而这些安全措施虽然严苛,但仍属合理。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拉米亚开始怀疑她母亲的判断。在谈判桌上,身为年轻女王的她不得不数次阻止母亲的挑衅行为。她的母亲确实「遵守」了塞拉斯蒂娅对待俘虏的要求,但她提出的赔偿与惩处之残酷,几乎让这项承诺的精神荡然无存。
她的母亲太过火了。尽管塞拉斯蒂娅表面上极为冷静,拉米亚还是注意到她在被逼迫时脸上微妙的压力。而露娜的情绪控制就差得多,几次谈判中拉米亚甚至担心梦魇之月会不会第二次现身。
邪茧对小马的敌意并不只针对两位公主。在刺杀事件发生前,变形虫与小马原本还会一起协调安全事务。虽然范围有限——骑士专注于女王与她居所的保卫,小马则负责基地整体安全——但双方仍合作过数项安全问题。拉米亚还记得她当时对两边警卫逐渐建立起的尊重感到讶异,他们甚至能在食堂共桌用餐。虽然仍各自成群,但至少彼此能聊上几句。
拉米亚与银甲都无法确定这是怎么发生的,不过他们观察到双方军队皆拥有对自己君主的强烈忠诚心。无论如何,双方关系好到两位指挥官都考虑举办一场友谊军事阅兵竞赛。
现在呢?她连看银甲一眼,都会被母亲拖走。阅兵竞赛?早已取消。没有一个骑士敢提皇家守卫的名字,除非是为了批评些很可能根本没发生的错误。整个变形虫代表团都因为邪茧女王的疑神疑鬼而神经紧绷,情况正在慢慢将大家拖垮。
如果不想让这场闹剧变得更糟,势必要有所行动。但每一位真正的解决者都知道,问题要从根源解起。而这一切的根源,就躺在那扇嵌着金属饰钉的门后——她的妹妹,那位背叛了蜂巢与母亲的小妹。
拉米亚咬紧牙关,獠牙刺痛着下龈。她很庆幸辛黛拉平安无事,这份喜悦曾短暂压过她对妹妹背叛的怒火。但随着「小马利亚至上」恐怖份子的真相浮现,喜悦早已让位于满脑的疑问与愤怒。这场对话,她已经拖得太久。
所以,趁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拉米亚向塞拉斯蒂娅提出想要与妹妹单独谈话的请求。令她松口气的是,那位天角兽立刻同意了,甚至亲自告诉她囚室的地点。不过塞拉斯蒂娅语气中的一丝期待,让拉米亚不禁起疑——为什么她会这么鼓励自己去见妹妹?
拉米亚摇摇头。想摸透塞拉斯蒂娅的心思,就跟在没有出口的迷宫中找路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辛黛拉。
当她接近两名守卫时,注意到对方的蹄握得更紧了,紧握着他们的长矛。很好,塞拉斯蒂娅那场严厉的训斥看来发挥了作用。
「我想与我妹妹谈谈。」拉米亚开口道,「我们两个单独。」
守卫彼此对视一眼,随后齐声点头。「塞拉斯蒂娅公主已授权你探视你妹妹,但你不得携带任何护卫进入。」年长的守卫冷静地回答。拉米亚眨了眨眼,对他这种呆板的语气有些意外。
「我接受你们的条件,只要你们允许我的护卫先行检查房间。」她说。守卫再度点头,拉米亚便举起蹄子示意她的骑士们原地待命。领头的守卫连敲三下房门,片刻之后,房内传来两声回应的敲击,随后门应声打开,露出里面另外两名金甲守卫。
四名骑士小心地进入房间检查,拉米亚与其余的护卫则守在门外。一分钟后,骑士与里头的守卫一同走了出来,确认房内安全。
再无阻碍,拉米亚深吸一口气,为即将面对的对话稳住心神,慢慢一跛一跛地走进房内。
房里光线黯淡,唯一的光源是身后敞开的门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微光。不过这对拉米亚来说毫无妨碍,她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在那黑暗中,她看见了自己的妹妹。
「你好,拉米亚。」辛黛拉坐得端正,一副准备接受质询的模样。可那双眼里的细微颤抖,与脸颊上尚未全干的泪痕,全被拉米亚看在眼里。
「辛黛拉。」拉米亚开口,语气却意外地冷硬。她在心中暗自皱眉,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
「我可以坐下吗?」她柔声问道。
辛黛拉松了口气,点点头。拉米亚便艰难地一步步挪向床边,辛黛拉见状赶紧起身,目光紧盯着姐姐那只断掉的左前腿,但拉米亚摇摇头示意她别来扶。好不容易抵达床边后,拉米亚也不再矜持,直接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动作略显狼狈。
「如果蜂巢的床也能这么软就好了。」她咕哝了一句,感受着羽绒与弹簧结合的舒适床垫。
「我本来要求换硬床,但公主们不同意。」辛黛拉回道,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姐姐那覆着烧伤疤痕的眼罩与伤痕上。她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整个拉米亚身上,可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回那些缺失之处。
那份愧疚,只更加沉重。
「看来她们确实很在乎你啊。」拉米亚语气平淡地说,听不出情绪起伏。
「是的。」辛黛拉吞了口口水,抬头与姊姊那单眼对视。「拉米亚,你想知道什么?」
拉米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妳为什么要背叛虫巢?我不要借口,我要详细的解释——妳到底怎么会觉得,把我们的渗透策略交给小马,会对虫巢有任何好处?」拉米亚沉声道。
辛黛拉微微往后缩了缩,面对姊姊那紧锁的下颚与锐利的独眼。她知道对方还没真正动怒……但她从未见过拉米亚如此严肃、如此接近愤怒。她记得的,是那个温柔、关心她、会陪她玩、带她参观蜂巢的姊姊。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是伤痕累累、沉默严峻的女王。
「我——我会尽力说清楚。」辛黛拉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当时我根据手上掌握的信息,做出了当下看起来最正确的决定。但……我也确实有些选择是出于恐惧,而当我逐渐了解虫巢的情况后,我才发现那些决定是错误的。」
拉米亚一动不动地坐着。辛黛拉至少愿意面对错误,这一点她认同,但还有个问题尚未解答——
「好吧,但你为什么会犯那个错?」拉米亚直截了当地问。
「我被放逐后穿越沙漠来到小马利亚,靠打零工过活,偶尔靠吸取小马的情感维生。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坎特洛特城堡里当女仆。」辛黛拉说。
她叹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长时间与小马相处。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好的坏的、甚至作为一个物种所拥有的种种怪癖。我甚至还交了几个在卫兵队和城堡工作的小马朋友。他们让我明白,小马并不坏,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和我们很像——护卫心强、有忠诚心,而且大多都很正直。」辛黛拉说。
「嗯……那几位朋友,是不是就站在妳门外的那些卫兵?」拉米亚好奇地问。毫不意外地,她的妹妹在听到这句话时皱起了眉。
「嗯……是啦。我跟断箭下士交往过一阵子,邦巴德中士则是塞拉斯蒂娅寝宫的侍卫,我常跟他聊天。我还真有点意外他们没对我发怒……」辛黛拉微微泛红,咳了一声掩饰情绪。
「重点是,拉米亚,在流亡期间,我意识到一件事。小马很容易感到害怕,但他们越了解一个事物、越靠近未知,那种恐惧就会逐渐减少。」
辛黛拉顿了一下,咬牙道:「然后……坎特洛特遭到攻击。」
拉米亚不禁一颤。辛黛拉闭起眼睛时脸上浮现的痛苦令人心碎。她其实并不想逼她重提旧事,但拉米亚必须知道。他们的家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的虫巢入侵失败后,小马的卫兵抓到我,把我丢进牢里,接着又扔进审讯室对面就是露娜公主和塞拉斯蒂娅。我以为我会死。他们说母亲差点杀了塞拉斯蒂娅嘛……所以我试着诉诸小马的善良天性,讲了一部分的真相:我离开了虫巢,并未参与这次入侵。但没用。塞拉斯蒂娅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我没虫巢一定有原因。我只好承认我被放逐了……然后她居然猜出我是邪茧女王的女儿。」
拉米亚的眼睛骤然瞪大,立刻举起她唯一的前腿掩住嘴巴。辛黛拉自己也闭上了眼,彷彿要从这段告白中恢复平静。
「妳根本不该跟她们说妳被放逐了。变形虫很少被放逐的。可她怎么会知道?妳……好吧,妳的确有我们母亲的眼型和眼色,但妳又不是女王啊!」拉米亚叫道。
「我也不知道,但……她发现后,发生了件奇怪的事。」辛黛拉睁开眼,直视她的姊姊。尽管声音还带着颤抖,她说得却异常清晰。「塞拉斯蒂娅知道后,非常愤怒。我真以为她会把我烧成灰。可是……」
拉米亚挑眉:「可是?」
「她放下了怒火。她让我离开审讯室,还让我晚点到她的寝宫找她。」辛黛拉说。
拉米亚张大嘴巴,盯着她的妹妹看。「但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没把我烧掉我就已经万分感激了。我逃走了,只想离坎特洛特越远越好……」辛黛拉交叉前蹄,视线避开了姊姊。「但我后来明白……我不能逃。所以我去了她的寝宫。」
拉米亚脑袋当机了。「等等,什么?妳为什么不直接逃离坎特洛特?」她尖叫道,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惊愕。她简直无法相信妹妹的疯狂举动——明明有完美的机会逃命,却拱手放弃了。
「我是整个小马利亚唯一能替我们虫巢发声的变形虫。替我们的母亲,替妳!如果我不和塞拉斯蒂娅谈谈,不替我们辩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非去不可,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辛黛拉喊道,眼角的泪光微微闪烁。
拉米亚紧盯着妹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嘴微微张着,单眼却紧锁在辛黛拉身上。
「当我在等塞拉斯蒂娅公主时,我意识到,唯一能让她们相信我们可谈判的方式,就是提供一点对虫巢无害的情报,让她们明白我们是有理智、有沟通能力的。我从没打算泄漏我们的渗透战略,但我知道,如果她们对我们的认知只停留在『入侵者』,那么她们什么都不会顾忌地还击。」辛黛拉说。
拉米亚摇头。「辛黛拉,妳这样说根本不合逻辑。我们的虫巢本来就能打赢和小马利亚的战争。妳不可能只凭小马之间的友情就得出这种结论。」
「妳错了,拉米亚。我们的种族,曾经只被当成神话,如今却被全世界看成敌人。小马利亚虽然珍惜和平,我们也擅长潜行,但他们毕竟是个远比我们蜂巢庞大的国度。如今,他们对我们的恐惧正影响我们吸取情感的方式。若真起战争,我们和他们都只会一起毁灭。」辛黛拉沉声说道。
拉米亚恼怒地皱起眉,但尽管妹妹的想法听起来疯狂,她的理由却多少还是说得通。若非辛黛拉作为一个能与小马沟通的代表人物,塞拉斯蒂娅也许根本不会考虑和平选项。
为了更仔细观察妹妹的神情,拉米亚向前移动。她恼火地注意到辛黛拉和其他小马一样,在看到她的伤势时仍会露出惊惧的反应。不过她可以理解,自己的伤痕实在难以令人直视。
「辛黛拉,我理解妳投诚塞拉斯蒂娅的理由。」拉米亚吞了口气,强迫自己理性思考,压下胸中沸腾的情绪。「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值得肯定且合乎逻辑的选择。」她微微一笑,妹妹眼中也浮现希望,但年轻的女王很快又板起脸孔。
「但妳为什么要把我们保持隐密的方式全盘托出?那根本不是什么『无害情报』啊!」拉米亚不禁提高了音量。辛黛拉颤了一下,但姊姊那冷峻的眼神让她不敢不答。
「我……我……」辛黛拉闭上眼。拉米亚叹了口气。她并不想吼妹妹,但情绪实在难以控制。
「辛黛拉,妳现在马上看着我。」辛黛拉立刻照做了,但眼神飘忽,好像看着拉米亚肩膀后方。拉米亚闷哼一声。她知道别人不敢直视她伤口,但连妹妹也这样,还是让她感到隐隐作痛。
「我不想伤害妳,但妳不说实话,我就帮不了妳。我知道我可能会生气,但我会尽量客观地看待妳的行为。」拉米亚将蹄放在妹妹蹄上。辛黛拉在这轻触中颤抖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拉米亚没看时间,只是静静等待妹妹开口。
「那场会面中,我几乎把自己交给塞拉斯蒂娅处置,回答了她很多问题。我说我被放逐,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做。我说我在小马当中有朋友,我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她问我:她能不能信任我,即使她将不得不对我母亲采取行动。我说可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告诉她母亲可能的想法,让她知道母亲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虫巢着想。」
辛黛拉说完后停了一下,视线落在两人相叠的蹄上。
「她要我告诉她我们蜂巢的渗透策略。她说这样她才能保护小马利亚,也能迫使我们母亲谈判。她说母亲的攻击连其他蜂巢都被波及了,必须有人阻止她。」
辛黛拉皱眉摇头。「我根本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被问到时我整个愣住了。我不想相信她说的话,可是……」她闭上眼,彷彿在迎接姊姊爆发的怒火。
「那一刻,我不再信任我们的母亲,也不认为她攻打坎特洛特有什么正当理由。我不知道妳受了伤,也不知道虫巢在挨饿、也不知道影之帝国的事。我只知道她攻击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把我们整个种族曝光为敌人。我以为她疯了,而塞拉斯蒂娅提出的计划……看起来比她的做法更合理些。」
她说完便紧闭双眼,只从睫毛的缝隙中偷瞄着姊姊。
拉米亚脸上毫无表情,单眉放松,但辛黛拉可以看出姊姊全身肌肉紧绷,正在强忍激动。
「妳居然相信她?」
辛黛拉皱眉。「母亲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存在,还——」
「妳这个蠢货。」
辛黛拉在拉米亚沙哑的声音打断她时眨了眨眼。
「妳怎么能心甘情愿把整个蜂巢的安危交到一只小马的蹄子上?」拉米亚质问道。她咬牙切齿,眉头紧皱,独眼中燃烧着愤怒。她尚未烧毁的半边嘴唇扭曲成一抹凶狠的咆哮,但剩下那张毁容的脸却毫无表情,无法动弹。
「小马不是——」
拉米亚抬蹄制止了她的辩解。「我对小马这个种族本身没有意见!我痛恨的是那些夺走我腿的懦夫,但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世界上还是有好小马的,而我确实也见过。」
她深吸一口气,轻咬嘴角,痛楚瞬间涌上心头,短暂地让她的思绪从怒火中抽离。她并不在意辛德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拉米亚此刻是真的、彻底地对自己这辈子最亲的妹妹感到愤怒。
「妳真正错的地方,是把我们整个虫巢的渗透网、我们的食物来源与情报手段,交给了一个外人!我知道,太阳公主看起来并不对我们抱持恶意,而且这场会议也是她召集的。」
「但她——」辛黛拉的话再次被打断,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但拉米亚不能停下。她必须让妹妹明白,她这个决定差点造成的后果。
「但什么?不管她是谁、不管母亲做了什么,妳就是交出了我们的策略,还明知道她是为了逼迫我们合作才要的!妳让无数潜伏在小马国的变形虫暴露在危险之中,也几乎让我们整个虫巢的食物供应断绝,就因为妳不信任母亲,也不信任我!感谢伟大的始母们,Celestia是一位宽容的统治者,否则我们整个蜂巢可能早就死伤殆尽或饿死殆尽!」
「但塞拉斯蒂娅根本没做出这些事,拉米亚。她召开了这场会议,还一直在努力保护我们!」辛黛拉抗议。
拉米亚冷笑,那声音苦涩刺耳,让辛黛拉不寒而栗。「是啊,但如果她真的做了呢?而且妳告诉她这个祕密的最终结果又是什么?如果塞拉斯蒂娅真的那么值得信任、那么宽容,妳为什么还要交出这项祕密?她给了妳选择的机会!妳完全可以选择不说!」
辛黛拉睁大了双眼,「我——」她虚弱地想解释。
「辛黛拉,妳把一把剑交到了她蹄上,那剑可以杀了我们的母亲,也可以杀光我们整个蜂巢。塞拉斯蒂娅可以拿这祕密来勒索母亲、逼迫她接受她的和平政策,甚至现在还能用!塞拉斯蒂娅知道我们的渗透手段,对她来说只是种保险,是为了保护她的小马。她根本没有用它来促成和平。这就是为什么告诉她那些东西是那么危险!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和平的桥梁,它是一把战争的利剑,而我们只是运气好,塞拉斯蒂娅没用它!」拉米亚怒吼。
辛黛拉的嘴张成了惊恐的「O」字形。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背叛会让母亲受伤,但她从来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可能会让整个虫巢陷入灭亡的危机。如今她无比懊悔自己当初答应了塞拉斯蒂娅的请求,眼泪涌上眼眶,身体颤抖着抽泣起来。
拉米亚大口喘气,独眼依然紧盯着泪流满面的妹妹。可即使她将心中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心中依然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更痛苦、更折磨。
「说啊?妳还有什么话可说?」拉米亚质问道。辛黛拉却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啜泣、颤抖。
某种情绪在拉米亚心中崩溃了。她的独角亮起,魔法将辛黛拉的下巴托起,逼她直视自己。拉米亚将鼻子几乎贴上妹妹的脸。
「怎么?妳是不是也怕我的脸?现在看清楚了吧!」拉米亚咆哮。
令她意外的是,辛黛拉并没有反抗。拉米亚就这么直视着她那湿润的双眼。
「拉米亚,妳说得对。我……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那么蠢……我差点害死了母亲,也差点害死妳!」辛黛拉吞了吞口水,闭上双眼,任由身体瘫软在姐姐的魔法之中。「对不起……我……我不配活下去。」
拉米亚的心漏跳了一拍。「什么?」
「我不配活——」
辛黛拉惊呼一声,脸颊上传来剧痛。她猛地睁开双眼,错愕地看着姐姐。
拉米亚在哭,眼泪不断从她唯一的眼中流下。
「别说这种话,辛黛拉!拜托别说这种话!我不能再失去妳了,不能再一次了……」拉米亚哽咽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她再也控制不了。
「拉米亚,我是叛徒啊!我让母亲、虫巢……还有妳陷入危险!妳为什么还不想我离开?不会对妳比较轻松吗?」辛黛拉哭喊,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姐姐会哭。不是才刚刚还那么生气吗?
拉米亚摇头,眼泪止不住地从独眼滑落。「我真的气妳,妳做的事比夺走我腿的火还让我痛,但……」拉米亚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浅笑。
「妳是我妹妹,我爱妳。」
听到这句话,辛黛拉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拉米亚,而拉米亚也用她仅剩的一条腿将妹妹搂进怀里。两个满脸泪水的姊妹紧紧依偎着,彷彿要将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成完整的一体。直到他们的四肢再也无法使力,才放松下来,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
「拉米亚,接下来该怎么办?」辛黛拉轻声问,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
拉米亚皱起眉。「我会去向母亲说明妳的选择是出于什么原因,妳虽然背叛了她,但也尽力在保护她,而且妳现在真的很懊悔。希望我能说服她原谅妳,解决小马与我们之间的矛盾。」
辛黛拉垂下耳朵,轻声叹息。「妳觉得她真的会原谅我吗?」拉米亚点点头,辛德拉的脸上浮现一丝希望的光芒。「谢谢妳。我很抱歉一开始对妳的伤反应那么糟。我知道那真的让妳难过。」
「没关系啦,我看起来真的很吓人啊,」拉米亚勉强笑了笑,试图轻松带过。但辛德拉听得出来,那笑声背后藏着多少自卑与苦楚。
「但拉米亚,妳不是怪物。或许我还需要点时间习惯妳的新样子,但无论妳长得怎么样,妳永远都是我姐姐。」辛黛拉诚挚地说。
拉米亚眨了眨眼,哼了一声。「我应该多听听自己的建议才对。谢谢妳,辛黛拉。」
辛黛拉也回以微笑。虽然她疲惫不堪,情绪几乎被榨干,但她比很久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快乐。
「不客气,拉米亚。」